魔族的出现
将这滩水搅得更混,饶是从落淮这边知晓了许多东西,众人也仍旧应付得无比吃力。
终是以往不曾见过,就如同在书卷里看过了再多再多的精妙之法,若不亲自动手将其真正学成融会贯通,也算不得什么,长辈们说的再多,小辈们亦是牢记于心可若不真正经历又能有几分用处?纸上谈兵,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如若不然,各门派又何需规定自家弟子外出历经,许多东西,唯有经历了才能体会,生与死之间觅来了感悟及对战之法,可并非旁人耳提面命就能寻到的。
何况,有些东西,他们需要琢磨一番后才能明白。
例如,若魔气入体时自身变化不大,那么只要别放着不管,多半不会沦为异类。
这些话,落淮从始至终都未曾提过,他当时的原话是。
魔气入体,若不深,花费些时日即可拔出,若已深入骨髓,依目前情形,怕是回天乏术你们还是早些同他告别为好,也免得落下什么遗憾。
瑶涟所见到的那个人,正好是魔气没入骨髓的证据,回天乏术,终入了黄泉,而那个被送入到瑶涟帐篷里的人,倒是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先被人封.锁了体内魔气蔓延,又后被另一人出手拔出。
很多事情,众人不问,落淮就不言,若有人问,他依着兴致,多会顺水推舟的据实已告。
正因如此,许多事情要察觉到了才能拿去询问,方能知晓其中缘由。
知魔气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触之即死不可沾染分毫,全因实力、体质、血脉而定,有些人,碰之即成异物,他的□□在魔气的侵蚀下溃不成军,而有些人,纵是日日亲触魔气也难以被其影响分毫。
知魔族所携之魔气原本并非这般强悍,只是它们在魔气浓郁的地方待的太久,身上萦绕的魔气也就愈多愈浓威力愈盛,寻常这个实力的魔族,本该没有这份力量。
而既非它本身所有,时日久了,自然就会散去,你们若嫌它实在难以对付,不如再等些时候。
落淮便是如此,若问,便答,且需得细致询问,你若笼统的问一句什么魔族当如何对付,落淮多半只会回你一句,待你见着了,或许也就懂了。
而既见方知其特殊之处,方能自落淮这边得到应对之法,那么,少不得会有损伤。
不满自然升起。
曾有人相争
最终却只被落淮赌得哑口无言。
“你问,我既答,据实已告,未含半分虚假,而若你实在记不起询问这事儿,我也提不起那兴致为尔细细整理文献再行告知,这份行径,不说非得让你承我恩情定我功绩,但质问,恐有不妥罢?”
彼时落淮眼里含笑却又带着薄凉,丝毫无有在意的目光及话语,让他瞧起来似魔又似妖,半点不在乎人族死活。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言道:
“我所知之秘辛,又为何,要一字不落的告知尔等化为你之底蕴,我可从未听闻,这世间何时又多了这么一条规矩。”
此言,寻得见无数能够用来辩驳的地方,为大义,为局势,为种族,道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秘术秘法不过是一种族的消息。
可与他对峙的人话到唇边却生生咽了下去,这世间拿着大义让旁人说出自家秘辛秘术的行径,总是遭人厌恶。
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
寒气在二人间弥散,局势已定,胜负已分,却终有人不曾甘心,好在有人上前来缓和气氛,结束这场争执。
言,大敌当前,需已大局为重。
此事,也就这般不了了之,也无人再拿此事去质问落淮。
不详的气息笼罩大敌,酷热已席卷四方,非是金乌洒落,而是从地下的某处升起,饶是以修仙者的体质,在这份热意跟前亦同凡夫俗子无益,众人罕见的,体会到了九夏酷暑的滋味。
某日,修竹曾跟木黎提过一句。
“先前我偶然发觉,火灵气散落四方时,魔气亦现于世间,不知可是相生相克的局面,若再这般发展下去,我恐凭我们的实力,无缘再得见秘境开启之时”
闻言,木黎望向某处,目光深邃,难从中窥其心中所想,他道
“此二物必有关联,事已至此我等已无退路,不过拖时辰罢了。”
至今未见踪影的妖族,愈来愈多的魔族及难以应付的变异妖兽,在这些知晓部分真相的人的眼里,不安化为阴云,经久不散,只待坠下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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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现了踪影,魔气流转世间,有所异变的妖兽也变得随处可见。
有些变得弱小不堪,而有些脱胎换骨褪了昔日痕迹,有了别的天赋术法,对付起来,已不再如往日那般得心应手。
剑气如风,似雷若电,携着一修士全身的力量刺像一妖兽的脖颈处,这是它的命门,覆盖了它全身上下最为坚固的鳞片,然,鳞片虽坚硬无比刀剑难伤,却有一丝未被掩盖住的缝隙,只要寻着他,便是人间寻常刀剑都能没入其体内。
稍有些对敌经验的弟子都知此法,与之搏斗时都会尽量寻找到这处无有遮掩的地方,不同的妖兽,命门之地也会有细微的区分。
以往他们都是这般干的,今日也不例外,偏偏,这只妖兽因魔气之护,弱点已除,半点不如以往那般躲避人剑尖,而是正面迎上。
“叮。”
坚硬的鳞甲挡住了对方的攻势,未有丝毫破损,光滑依旧。
对敌的女弟子本以为此举能叫对方慌张对战,不敢与她正面交战,稍有些松懈,在这只鹿形妖兽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反击之时,竟因着那一瞬间的惊愕,愣了愣神,一瞬间的恍惚,叫她错失了最好的躲避时机,虽躲过了,却被击飞到了数十米外,同一个正在与人厮杀的魔族擦肩而过。
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了肩头。
落地,留下了一道重重的印痕,期间,又躲过了不少的明枪暗箭,既已称得上战场二字,那就不是只需对付好眼前人就能保证平安的了。
这类例子,绝非只有一例,能如这位女弟子那样安然无恙活下来的,已是侥幸。
更何况,魔族蛊惑人心神,能操纵人行径,一时不查,生死相托的好友已将剑尖对准了你,非他本意,攻势,却非虚假,鲜血带了温意,浇热了冻土似在嘲笑这无奈的局。
清风过,发丝凌乱,谁人言语已听不分明。
后背已无人托付,恍然间,竟觉着这广袤天地间已无一人可信,何其残忍。
这般情形之下,如瑶涟这种只身一人交战的局面,已能道句庆幸,至少,无需去历经那份与刀兵相向的苦楚。
对方若能及时清醒,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又死死缠着你不妨刀刀致命,你可又能对其下死手?
若非实力悬殊,留守,只守不攻束手束脚,往往会奠定你的败绩。
“林熠,你清醒些好吗,我们不是说好的要一起成为化神修士吗?你将剑尖对准我又是何意?”
不忿带着悲哀的语,同长剑弯刀碰撞后炸裂开来的掌声融化在一处。
喊话者试图用此话将人唤醒,可终究不过徒劳无功。
手里的动作猛地一滞,眼里浮现挣扎,却终究敌不过大势沦为了被其操纵得傀儡。
与旧友生死相搏,这份滋味,若不尝上一尝,如何能够明白。
刀光剑影之下,溢出的,是绝望,落下的,是无解之局。
这控制人心神的招式,同修真界里的同类术法并无什么明显分别,无非是强上了许多,纵有,也多是些旁枝末节,没什么可在意的,你们先前是怎么应对此法的,照做便是。
只惜......
修真界里应付这类术法,一来靠本身意志,二来靠身上固守心神的法宝,三来,等施术者自己力竭身死,或靠大能相护,可这至少是元婴期才有的法子。
被.操纵者,若不能自己寻回清明,便也只能等候着施术者力竭身死,在此之前,只得暂做傀儡。
与挚友交战自是残酷,可对同族兵刃相向,也没轻松到哪儿去。
对方不顾一切的攻击你,叫你近乎招架不住,若仍旧束手束脚便有殒命之危。
若留手,死得便是你,若不留,便要将这本该留给外敌的力量用到族人身上。
瑶涟,不忍心。
眼前的人,并非她的敌人,她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将剑尖对准她,握剑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重情重义,优柔寡断,哪一词更为适合她呢。
三尺长剑没入人躯体的那一刻,有什么在心底崩塌,又有什么在心底萌芽,似有一物在变动中涅槃重生,是好,是坏?此刻已无暇去思付。
一滴猩红的血溅落在了唇角,瑶涟却未将它擦拭,而是将它尝了尝,嗯,是咸的。
残酷的现今,瞧不清的往后,暗中窥探的敌手,被悲哀死亡绝望波及的人里,有从未见过的,亦有朝夕相处的,有别派弟子,也有同门。
目前尚有还手之力,拖到以后,可就未必如此了。
众人头顶好似有一层翻滚涌动的阴云,必将在日复一日里变得硕大浓厚,涌出雷电,刮起狂风,最后落下暴雨如注,浇灭众人生机。
这份局面,终究催动着某个有些踌躇不定的人下定了决心,要在暮色四合之前,趁着晚间夕阳,觅一根火折子,点燃一缕昏黄烛光,存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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