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传音,旁人自然听不见,唯有周遭修为相近修士才可,只是月依听见归听见,却恍若未闻,半是安抚半是疑虑的问道:“婆婆你莫要难过,有什么苦楚,不妨与我们说道说道减些心中苦闷,再者......”
末了话锋一转,为难之色挂在了面容上,“这会已是日暮西山,连夜赶路,怕是会遭遇更多的危险,还是盼着婆婆收留我们一晚,顺道与我们讲讲这山里的故事,也好叫我们今后若遇见了,也能有法子应付。”
“这......”
老人仍旧不肯应,拄着拐杖犹豫着,月依见似有希望,遂趁热打铁,把银子强行塞到老妇人手里,面上带上一抹娇憨与人说道:“婆婆你想啊,莫说别的,就说这山上那么多豺狼野豹,白日里在窝里睡觉才叫我成功赶来,夜里,这些大家伙可都出来的觅食了,我若这会上山去,岂不得沦为食粮。”
月依生得极美,冰肌玉骨,面若芙蓉,一颦一笑生来就带着一抹别致的韵味,半点不平凡,此刻虽刻意压制了身上的娇媚,可单单就凭她这副美貌,就注定不会泯然于众人,这也是这位婆婆劝她赶紧离开的缘由之一。
他们这儿啊,要不起漂亮姑娘,可被这么劝上一遭,老人又有些犹豫了,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哎,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老婆婆心里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得往旁边走上几步,唤人进去。
“你们先进来住上一晚,不过说好了,明个儿一早你们就得离开。”
老妇人带着月依往一无人的屋子里走去,路上,还不忘再对人嘱咐一声,她实在不愿......
“婆婆,匪寇当真这般可怕?”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黎蓦然开口询问。
“啊?”
老妇人满脸茫然,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她方才她又恰好想起了自家闺女。
“他方才是在问婆婆,这山里,究竟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让您一直劝我们尽早离开,不要在此处逗留。”
月依替人接话,同时私下里扯了他一把袖子,以神识传音道:“我们若直接提起匪寇,只怕会显得太过刻意,不妨先套套近乎,也好将此地的情况摸个清楚。”
“依你。”
木黎顺势闭口,以神识回道。
“那东西啊,可怖的很,总之姑娘你记着,天亮尽快离去就是那些个人啊尽是天杀的畜生。”
无需去瞧人神情,只凭话里的颤抖就能体会出老人的愤怒。
“到底发生何事,婆婆你可否同我们讲讲,也免得我们好奇的心痒难耐。”
月依追问着,恰好这时,老妇人已带着两人跨过大厅院子,来到了一间最靠里的屋子,推来大门,有些许尘土迎面而来,让老妇人忍不住呛咳了一声,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让挤出的碎声显得沉闷了不少。
“婆婆?”
“没事没事,姑娘你不用担心我。”
老妇人摆了摆手,然后朝前挥了挥空气中散漫的烟尘,她已有些日子没来打扫闺女的屋子了,没想到竟生了这么多灰尘。
“我去给你们两拿个火折子,先等儿。”
“不用如此,婆婆我们瞧得清。”
“那怎么能行,我去去就回你们先等着啊。”
说罢完全不顾月依的阻拦这位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就匆匆忘了正堂走去,原地只留下了月依同木黎二人。
待人走后,
“这窝匪寇,已为祸乡里。”
笃定的近乎判决,不含一丝一毫疑虑。
“如此显而易见之事,可就用不着木公子你再来重复一道,这伙人啊,不仅为祸乡里,这位婆婆,怕也有家眷因此遭罪。”
面对着木黎,月依自然也就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
“必要剿灭。”
“理所当然之事。”
月依往房间里瞧去,凭着月色,房中并不算漆黑一片,纵当然如此,以他二人的目力,已足够将其打量个清清楚楚了。
这是一间女子闺房,房内极为空旷,只摆了一床榻一柜台以及一张瘸了腿的木桌。
床榻四周围绕了一圈帘幕,被风吹起后,隐隐约约可见里面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g角处当了几个鸳鸯戏水荷包,至于床底下,还摆了两双绣花鞋,一大一小,似是属于两个人的。
看来,这间屋子原来,住得两个人。
月依这般想着,打量着屋内布局,忽然之间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蓦然出现了别样的光。
两人身后传来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一盏灯笼里摇曳的烛火驱散了此地本就没多少的寒风。
“姑娘,等的急了吧,我这就帮你把烛台点燃。”
“我们自个来就好。”
月依不由分说的抢过了婆婆手里的火折子,轻轻吹一口,点点烟雾伴着火光现世,没入油灯当中,自然而然生出一片昏黄光晕。
木黎在一旁看着眸光闪烁,神识传音道:“你竟会用此物?”
话里带着这惊异。
“我可不比你含着金钥匙出生,幼时家里,也是常用这火折子的,像你惯常用的南海夜明珠等物,彼时,我可没那福分认得识得乃至碰见。”
月依一边将火折子上头的火毁灭,一边用神识回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
略显凝重又掐头去尾的话只换来了月依一份疑惑的目光。
“南海夜明珠,你是如何得知我过去常用的。”
木黎补充道。
“这个啊,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却未曾想,还当真猜中了,看来我和小阿黎你果真是天定的缘故,离散不得。”
月依的目光中透着骄傲同狡黠。
此话一落,木黎就再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
别看二人用神识交流了如此多的话语,实际上,外界还没过上几息,尚不足以月依走完这几步将火折子还回去。
“婆婆,可否有劳您告知我二人您口中的危难之事。”
得月依劝说,木黎终记得不再直言相问,而是用危难之事替之。
“成吧成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听,老婆子也给你说道说道,先说好,倘若听完后做了噩梦可不能怪在我身上。”
老妇人先是说了一段这样的话,二人自然聊到无妨婆婆您尽管讲便是,老人正欲为人解惑之时,偏有那瓷碗掉落的声音作了不速之客。
老人的神情猛地慌乱了起来,她拄着拐杖慌忙往一处透着光亮的屋子里走去,甚至没心思和月依他们说一声。
二人也不拦她,人走后,就从神识传音转为了开口.交谈,只见月依开口说道:“待我们离去时,不如将这人的断骨接上,也算偿了这位老人收留我们一夜的因果,小阿黎觉着如何”
木黎没反对,即便女子方才送的碎银已足够,只是......
“为何不此刻医治。”
也能让对方少受些苦楚。
木黎没开口解释用意,月依却心有灵犀的想到了这层,只见她轻轻一笑,言道:“我们若一夜就替他治好了,你觉得这事是否会声张出去呢,若被旁人来察觉了,那么离山匪知晓此事也不远了,而那位不知藏于那做荒山野岭的筑基期修士,怕也能想到,此地同样来了个修士,毕竟,凡人可没有一日续断骨的能力。”
月依瞧见人似要反驳,都不等木黎吐出一字,就先将他心中的疑惑给接了。
“我们的确可以嘱咐他们不随意透露,可你怎知,对方当真忍耐得住,一朝痊愈自然想要走遍世间山河,若强行制止,也不知可会落些埋怨遭人怨恨,何苦为自己添些麻烦,莫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行诊治。”
月依神色冷淡,半点没有让人多受几分苦楚的愧疚,比起他二人暴露的风险及猜测到的麻烦,她更情愿让对方多受几日断腿之痛。
对待无关紧要之人,月依向来是个冷情的,待人处事如何暂且不提,若非放在了心上,必然要先紧着自己。
木黎思付一番后,觉得确实在意,颔首认同。末了,打量着眼前仅剩一间的屋子,木黎忽得想到,他今夜,似乎只能同月依睡在一间屋子里。
“神色几度变化后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木公子这是打算连夜铲除祸害么。”
先是瞧见人面上浮现挣扎之色,而后又二话不说的抬脚离去,月依疑虑顿生,半是询问半是揶揄的打趣道。
“我去问问,婆婆家里可还有别的空闲屋子。”
说罢本止住的步伐再度提了起来。
“得了吧,小阿黎你的心思怎就不能细腻些呢,来到一陌生之地,总要展开神识看看四周有何异样,我先前已查看了一番,顺道着,连屋子布局也一并了解了,并无什么空闲的地方。”
边说着,月依走到愣在原地的男子身旁,唇角微勾,一手轻轻理了理鬓发,末了,她倾斜几分靠上人,右手五指拽着他胸前的外衫,说道:“再者,你也要为婆婆考虑考虑啊,人家此刻正忧心忡忡的担忧着自家子嗣,哪有空搭理我们这些外人,何必去讨嫌人呢,为人处世,可也要为别人想上几分方能不招惹厌恶。”
言罢,她抬起双手搂着人脖子,将下颚抵在人肩处,打趣道:“你如此不愿与我共处一室,可是说,我这一副容貌竟如此的不堪入目,叫你避之不及。”
正说着,月依一脸哀怨的用左手手心触上自己的面颊,话里的不满,可谓是近乎溢出。
“我从未如此想过。”
慌乱且急促的回答,彰显些人的不安。
还真是单纯呢。
月依这般评价着,单纯到如斯境地,竟叫她连逗弄都不忍说得太过,免得这呆子又在那儿胡思乱想。感慨一番后,月依无奈摇头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今夜你若实在不愿与我同g共寝,不如就待在门外,入定守夜如何?也好让我,能安安稳稳的,做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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