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
月依喝了一口碗里地粥,虽实在清汤寡水了,但却能让女子回忆起昔日的年月。
“你觉着,我们纵说了,对方又可会信?怕还要费不少口舌才能叫对方信任,此外啊,这边为祸乡里的修士被认为是妖物,那你觉着,我们若施展法术证明自己的身份,又会被认为是什么。”
木黎有些懂对方的意图了。
月依继续说道:
“虽也是种法子,但总归要麻烦上许多我并不乐意用。”
纵然对方真信了,若因着心中欢喜弄的个人尽皆知又该如何?
“至于为何旁敲侧击,我若不寻个合适的理由,对方又怎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月依推了推放在对方跟前的米粥,示意着人喝一口,道:“你且尝尝这粥,虽寡淡,但到底也具备了人间乡野特有的滋味,你在宗门里,多半是喝不到的。”
木黎端起瓷碗浅尝了一口,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这类和辟谷丹一类的滋味,口感上虽要好上不少到底不是硬邦邦的,但木黎仍旧不喜欢此类。
恰好这时,老妇人端着烧饼过来,老旧的碟子里装上几个大饼子,足有成人巴掌大小,许是看在月依那块分量不清的银锭子的份上,这个烧饼不仅是油炸的,还放了不少葱花,隐隐约约还能闻见蛋香。
瞧见这老人,木黎才想起一件差点被他遗漏的事情。
“之后,我们该如何?”
“我的小阿黎,这可是你的任务,你可莫要告诉我,来之前,你未设想过究竟该如何对付。”
月依表面上正带着温婉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神识却将她的本性暴露无遗。
“布置阵法,将其一网打尽。”
“那你便依着先前的计划照做便是,问我做什么。”
“我想请你,替我查漏补缺。”
月依的手一滞,将碗搁在桌上,有些惊诧的打量起了这个人,她还以为,人族的男子,多半都是端着架子半点不肯向女子示弱求助。
修真界如何月依并不算太了解,合欢宗是标准的阴盛阳衰,男弟子往往处于劣势,这等局面在修真界可谓是少之又少当不得数。
而世俗则是真正的男尊女卑,一如她幼时见着的那般。
未曾真正与修真界的男子深交,月依对他们的看法,难免就受了幼时的影响,觉着他也是这般的。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他不介意自己在某些时候胜过他,由自己来做主。
眼睑垂落,羽睫轻颤如彩蝶纷飞,莫名的,一股温热从心底深处流转到了四肢百骸。
“稍后我们便去山上探探敌情如何?”
月依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却一直没将头抬起来仿佛要将之深深埋下去似得。
“好。”
饭后,二人同婆婆告别,没推拒对方想要给他们指路的想法,路上,月依时不时的再问些问题,顺道着,将匪寇具体居住的地方给套了出来。
“那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你们路上且小心着些。”
“成,婆婆你回去的路上也注意些些,当心脚下。”
月依回头冲着人挥手。
待人走后,她看向一直立在她身旁却一语不发的人说道:“你若再这么呆愣下去,我怕是要以为你就个木头雕成的人,不得动弹分毫,还得想方设法的把这分量不清的人给拎过去。”
说完还用食指推了推木黎的面颊,青年在心上人的调侃下,强自镇定地吐了句:“走吧”
这群劫匪选了一座无花无木的山峰,据那位老人讲,这窝劫匪早已和那个筑基期修士狼狈为奸,木黎他们没选择沿路上去,只因一路上无人遮挡极容易暴露身形,且,二人感知到的那些灵气波动也证明了这条上前之路也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平和。
他们隐藏身形,敛去呼吸,用一种不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若不仔细还察觉不出灵气波动的入门身法,是慢了些,却能防止被敌人察觉。
二人平安无事的到了山顶处,藏在一间屋檐上,打量这这片极宽极广虽简陋但在某些方面极其慷慨的寨子,未曾仔细修整,却能拿无数黄金去堆一个模样甚丑的雕塑。
“你说,老大叫我们逮这么多女人回来作甚,还特意强调处子幼、女最好,吩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带些回来。”
“还能是作甚,不就是那......”
一段猥琐的笑声替换了之后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话语。
“哎,这位新老大什么都好,就是这女人方面嘛,需求实在太大了些,让我们天天往山下跑给他逮女人,近来周围村子里都没女人可抓了,前些日子也才好不容易才抓了个两个,据说还是省亲才回来的,那时老大还嫌弃的紧险些大发雷霆,这几日更是一无所获,你说等老大从密室里出来,我们该怎么躲避他的怒火。”
“我们又不负责抓女人,你担心个什么紧。”
“哎,老大心情不佳,我们这些守门人也要被殃及池鱼的,你可莫忘了之前那些扫地的是怎么死的。”
“老大神通奇妙非常,就是性子实在......”
接话的人一时间接不下去了,他们而今的老大可不比以往的那个,曾经他们还嫌弃他们的旧老大实在太没用了些,可现在,他们怀念无比,至少旧老大不会喜怒无常随手杀人,之前那几个打扫庭院的,就因为长相堪忧四字,死无葬身之处。
“可再怎么着,他让我们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不必担心天寒地冻没衣裳穿怎么办,还能个个个领些黄金回去,不错了都。”
“也是。说起来,你知道之前带回去的美人都藏哪儿去了么,我想......”
立在需要守卫的两人其中有一位搓了搓了手心,神情诡异的给人抛了一个二人心知肚明的眼神。
对方收到后,无奈的指了指某个方向。
“你可悠着点,虽说现下老大不在,可等他出关后瞧见自己的货物被动了,你看看你的项上人头还在不在。”
“没事,老大不会这么快出关,放心好了。”
“不会不会,没准老大哪次提前出来了呢,我等着看你怎么死的。”
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不,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周遭本就无人,那么自然就言辞无忌了起来。
“去瞧瞧?”
木黎传音问道。
“自然,一群颜色正好的小姑娘遭人侮辱,我亦是想叫她们早日脱离苦海的。”
明明木黎未说要去何处,月依却心有灵犀的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二人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先等等。”
木黎将月依拦住空中,措不及防遭人阻拦,女子柔美的面容上有一瞬的恍惚,回过神后,往后退了几步,问道。
“这是何意?”
“阵法,可察觉修士灵力,敛去气息法力即可。”
“这筑基期修士,本事不大,花样倒是还挺多竟折腾出这样一个阵法出来。”
月依依言照做,敛去全身气息走进这片位于整个山寨最偏僻角落的院子,院子很旧,似是废弃多年,偏偏空气中徘徊的哭泣声为此添了分人气及悲凉。
那个欲要来此寻欢作乐的人,已被二人敲晕丢在一个偏僻之所。
月依同木黎在暗中打量着这些女子。
年岁不等,却俱都过了五岁,至多不过二十上下,被一圈无形的结界环绕,让她们无法逃离,这些小姑娘个个花容憔悴,神情厌厌,却并未被怎么克扣伙食,几盘点心被搁在布满灰尘的木桌上,此刻已被吃个干净只余下了三两粉末。
这屋子里的姑娘还称得上不错,隔壁那些年岁长些的可就没这么好运,她们大多都过了十五,神情木然,浑身狼狈,满脸的脏土也不知晓清洗,骨瘦如柴,怕已被掳来不少时间了。
待遇堪称天差地别,而这两间屋子里的姑娘唯有有所差别的,唯有......
“我觉着,这所谓的筑基期修士,急需元阴用作疗伤或者修炼,从先前我与婆婆打听的内容来看,这重伤的筑基期修士,应当已伤势大好。”
如若不然,一同召唤几十个火球怕是得相当吃力,而非如婆婆描述的那样信手拈来。
御火之术不难,只是同时操纵几十数百个就当真要费些气力了,筑基期所能操纵的火球至多不过三百,四五十,已信息里筑基中期的实力来看,已不算少了。
御火之术,唤出一粒粒火种供自己驱使,数额,威力,端看各人修为及功法品级,只有一共同之处在于,重伤之时,使用此术事倍功半,只因肉身受损,施展此数后体内灵力难以在肉身内完美运行,想要召唤出火种,至少要比往日里费上不少的气力。
若在重伤情况下使用御火之术,这四五十颗,怕是得抽空他体内的九成灵力。
月依想不出对方如此做的理由,在她看来,与其说是这人特意如此行事,还不如言这贼人伤势已好转来得更为叫人信服。
何况,这儿还丢着不少元阴未失的少女,元阴一物,于修仙疗伤突破可都是有着奇效。
“稍后可去瞧瞧。”
木黎沉声道。他二人隐去身形,立在门口,瞧见里面的人大多昏昏欲睡,一一扫过去,蓦然,木黎神色微动,道:“我可否,先放她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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