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过我过来,究竟是为何事,我反复琢磨了几遍玉简里的话,仍旧没品出什么新的意思来,究竟是你未将它写明,还是这玉简在路上被人给掉了个包。”
“这等事宜,还是见面详谈为好。”
“也是,不过现在你倒是同我说说,急匆匆的把我找来,究竟所谓何事,我想周遭的各位长老,此刻想的也同我一样。”
“自然。”
言罢,阵谷的这位女性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这些人极度嘴硬,毕竟能去鸾逸秘境的弟子,都是各家门派精挑细选出来的,心性必然不差,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大派的,多半还添上了执拗固执坚韧等品行,软硬不吃,怎么也不肯松口透露消息,纵以威压强行压制,对方也未必会说,纵神情有所松动,喉头却仿佛被谁勒住似的半个字语也难吐出。
硬逼不成,长老们琢磨着可要使用搜魂之术,此法太过狠戾,用过后承受者多半神识受损神志不清整个人都能废了,若非万不得已,长老们也不爱使用这项术法。
可最最令他们头疼不已的,不是是否要施展此术,而是施展此术过后人都废了,却没打探出半点有用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得怕各门各派精研魂之一道的长老的请过来,一同商议可还有什么别的解决法子。
“竟是一丝半点也寻不着?”
洛熠皱了眉,顿觉此事棘手,阵谷并非没有修行魂之一道的长老,而既然连他也一无所获,那么,换做是他们怕也难有什么成效,毕竟,修为在伯仲之间,对各自道途的理解也不至于相差太远,对方不行,洛熠也不会觉着自己能够拷问出什么。
而这点事,未必值得渡劫期老祖出山。
“若能瞧出什么,我也不必把洛熠你们请来了,许是被妖族下了禁制,凡是真正心向妖族的,丝毫也问不出来,便是搜索,同妖族有关的记忆竟半点不见踪影,不心向妖族的,多半都出自心中贪欲,没什么价值。”
洛熠垂眸,手中羽扇轻舞掩住了朱唇,她陷入了思付当中,思索着能够封印人记忆的秘术。
若存于世,必有痕,定有解决之法,无非是你知或不知。
这时
“我们不如先过去瞧瞧,光听你这么说,终归只明了七分尚余三分笼在雾里。”
“确实,许多东西,等我过去查探一道也就懂了,也免了你花费口舌的辛劳,走,我们一同过去。”
“魂之一脉,本就博大精深,许是妖族用了什么从未流传世间的秘术,集各家所长,必然能够寻到解决之法。”
“那好,我且带你们过去瞧瞧。”
“有劳了,不过还望阁下带我们前去面对的细作,其修为还算平庸,如此,此人纵废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无需众人心疼。”
“我倒是给忘了,多谢阁下提醒,我们往这边走。”
事情一如阵谷长老所说,莫说气势拷问,便是搜魂也探查不出一丁点的消息,这一趟,众人注定只做了无用功。
可若是直接放弃,却也是心有不甘的。
洛熠想了想,提议道:“搜魂既无济于事,那我们不如,再想些别的法子,威逼利诱,言语哄骗,左右,不拘法子,能得出消息即可。”
出身名门正派,可不代表这群待在密室里的人即是心慈手软之辈,只要手段不算太过狠戾,他们几乎不会犹豫分毫。
洛熠的提议,他们想了想,觉着此法不错,只是......
“威逼诱哄,也不算什么简单容易的事儿,若不擅言辞,怕是担不得。”
“不如丢给洛熠,此事毕竟是她提起的,心里想来已经把这个计谋琢磨了千百遍。”
“也成,我且先去试试,不过呢,既是靠言语诱之,那么对方的心性也是至关重要的,若丢个贪婪之辈与我倒是能好办得多,就是不知到底有没有。”
洛熠将活揽在身上,羽扇向下挪动几分,轻轻颤动着,扇子上方的几片白色尾羽轻轻晃动,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她倒也没想着把此事丢给阵谷弟子,一来她不识得,二来她不放心交到让人手上,总觉得事情还是亲自来办较为可靠。
“这......但凡心向妖族的,心性都算不错。”
此话丝毫不出洛熠所料,若心性不佳,妖族又非无人可用的处境,可岂会把计谋交给这等人,而若是对方心境有此疏漏,那么,阵谷之人也不必因此焦头烂额。
“那么,可有重情之人?”
“重情?”
“嗯,非对待妖族关爱有加,而是对待人族温和有礼,不吝相帮,周遭同门皆对她称赞不已。”
“这点于审问,竟有好处?”
“至少能叫我有一个绝好的话头不是么。”
洛熠瞥了人一眼。
“符合条件的也并非没有,只是......”
开口之人看向了合欢宗的长老。
这位容貌清丽的长老神情一僵,寒意攀上面颊,冷冷道:“既作了叛徒,我等也不想再护她,因果循环,这是她自己酿出的苦果。”
昔日赞扬沦为场笑话,合欢宗的长老,除了震惊愤怒亦不想再瞧见人,他们早就把月依逐出门派了。
洛熠美目流转,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待她二人商议好后,言道:“既二位皆没什么意见,那么,我且去会会这人,由我一人去即可,多了,我恐难以叫对方敞开心扉。”
“好。”
冰冷的密室里唯余二人,月依所在的地盘,是一由冰雪堆成的圆盘,周遭是冰冷刺骨的潭水,再往外,是一片沙石铺成的地。
鸳鸯戏水的绣花图案上,还添了几缕翠色浮萍,让这双翘头鞋愈加显得素雅,碾过地上的沙砾,却是纤尘不染,一双盈盈桃花眼缀着风情,扫过这漆黑无光的地儿,女子黛眉微蹙,挑起分不满,浅浅舒了口气手中羽扇一挥,一片火光在墙壁上浮现,作了灯火驱赶跟前昏暗。
这时,洛熠才将目光放在月依身上,衣着已有了皱痕却也还算整洁,整个人盘坐在冰盘上,手腕上各自缠了条银链子封其法力,锁链一头深深扎进这个重若千钧的冰盘,在某处碰见时合二为一,寻不见丝毫缝隙只觉浑然天成。
月依瞧见又有人来,眉梢一挑,讽刺即挂上了眉眼半点不见往昔的温柔神色,事已至此,何必呢,这般模样,她自个儿愿意,旁人也乐意见得不是?
“刑罚加身,威逼利诱,先前便是连威压拷问都使了出来,怎得,这回又是为何来此,莫非是打算行搜魂之举不成?”
月依还未曾经历过搜魂的滋味,毕竟,她的价值远胜那些寻常弟子,阵谷长老,不至于拿她做尝试。
“非也,我此次来,不过是为了同你闲聊些时辰。”
洛熠行过水面,犹豫了会,到底没踏上这片清晰可倒映人影的冰面,这块地方并不大,容纳一人足矣,若承载两个人,就难免觉着拥挤了。
“闲聊,怕是不见得吧,若换成以闲聊松懈人心,趁此机会打听出妖族消息这类说法,我怕是还得信上七分。”
月依不想再仰望人,话未尽,就强撑着冰面立了起来,锁链摩擦过寒冰的声响细碎而尖锐,在二人不曾开口之际,落在这幽谭里,酝酿出一片沉重的氛围。
洛熠静静地看着女子起身,待她站定后言道。
“你主意已定,我再是苦口婆心的劝你,怕也只会徒劳无功,等这场会面完了,你大抵也就明悟我的来意了。”
洛熠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她与月依虽说有修为之差,身量还是差不多的,顶多是月依因着连日拷问气色显得有些憔悴,化为病容,瞧起来,难免就觉得失了以往的效果觉得逊色几分。
“那么阁下,今日究竟为何来寻我呢?”
“同你会面交谈。”
洛熠仍旧是这个说辞,她扫了一圈泛着橘色火光的湖面,衣袖轻拂,静水凝成冰,洛熠踩上这块冰面,盘腿落坐,而后,素手芊芊对着月依身后的一块地方,口中言道:“既为闲聊,那么,你我也不必太过拘束免得有人言我怠慢了客人,坐着,总归要比立着轻松,饮一杯热茶,自然要比互相对持来得舒坦。”
言此话之际,洛熠跟前,已浮现二青玉杯盏,一白玉茶壶,一念起,无需口诀,法术自成,洛熠不必多动手,浮在空中的茶就径直入了热水,叶片沉浮,鲜嫩如玉,散袅袅茶香,叫人心旷神怡。
不一会,凭借着此术,茶水成,茶壶自行提起在两只杯盏中注入七分,后归于原位,两只青碧色茶盏落入二人手中。
洛熠执杯浅酌了一口,香茗入口,仿佛此地的冰冷一丝半点都寻不见了。
“你不如也尝尝。”
“在这待得久了,整个身子骨都已染上几分阴寒气息,能得这一杯热茶暖暖身子,还多亏长老这一雪中送炭之举。”
月依心知对方若真要她饮下去,自己必然是反抗不得的,也没再推出,端起杯盏浅尝了一口,入口之际,她便知这位长老虽来意不明,但手里的东西,可真是十成十的好。
“姑娘若实在想道谢,那么,说一例妖族的计谋与我听听不也两全其美么,我得了答案,你也表述了谢意。”
月依瞥了人一眼,半字未言,全部含义却融了那道目光当中。
无功而返,洛熠丝毫不觉失落,她问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句话语,她言:“说来我也好奇,我听闻,你在合欢宗的人缘极好,待人亦是温和,时常相助同门半点不索求回报,观之,只觉此人心底极善,可半点瞧不出来是为妖族尽忠,这么一对比,我却是有些疑惑了,若向着人,你不该帮妖,若向着妖,你不该帮人,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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