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大人,究竟是谁?你来人族之时,他又嘱咐了你什么?”
洛熠沉默不语听完月依所述之话后,不是急着反驳她,也不是继续拨动情绪让其吐出更多的消息,而是,极为冷淡的问她口中的大人是谁?
能以一己之力,定妖族法典,改族群认知,护人妖混血,这要的,已经不仅仅只是手段,而是实力,以及地位。
浓郁的紫色浮现在洛熠眼中,映入月依眼中,盈盈水眸增了一雪青色泽,竟显得妖异不少,眸光愈盛,神智却已恍惚,眉目有乏惫攀爬,惑人心神,于受术者而言,负担是极重的。
唇角上扬,笑意真真切切,同眼中那残余的神色,重叠七分,月依开口欲言什么,蓦然,额前一道金光闪过。
洛熠的眉,如同山岳叠起,她识得此物是什么,但凡知晓妖族动向的,额前都叠了一个这样的印迹,让她们的种种法子都作了无用功,哪怕心神拷问能叫对方言实话,可凡是涉及到同计谋有关,却会被此印迹阻拦半字都无法吐露。
轻轻舒了口气,洛熠知晓,此次又得失望而归,然到底也不算无功而返。
“安睡些时候罢。”
融入叹息的话语盘旋在风中,化进月依的识海之内,女子已不再情绪激荡,归于平和,左右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洛熠,也愿叫她好受些,月依的经历,叫她暂且对其多了几分怜悯。
这是?
神魂之力欲要灌入月依体内,却被另一道屏障阻拦,死死的隔绝在外。
洛熠瞌目,不再强求要把力量送到月依身上,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这道新出现的屏障,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瞧见过。
此物仅笼罩了月依的识海,未着她全身,只为护她脑中的清明,但凡月依情绪起伏太过,或是有不少的外力探入识海,此物都会自行开启功用,而方才,已达到启用的标准。
它是如同北斗七星般的排列,银光缭绕,点点银光洒落继而流转在识海之内,将清明尽数拽回。
已有些迷糊的月依姑娘,总算明白自己适才干了什么傻事。
她抬起头,目光中的讽刺丝毫未做遮掩,眉梢一扬,风情显露,却失了平和添了凌厉。
“此物既启,那么今后,无论你们施展何种秘法,若不能让在下形神俱灭,也不过是做些无用功。”
这是大人特意留给月依的,非是为此次任务,而是昔日月依为心魔所扰,迟迟放不下往事,心神受损,那人见此,特地将此物丢给月依,凡心中情绪起伏太过,它会自动释放出一片清明之力,亦能让她免受旁人窥探识海,操纵心神。
此物炼化后同性命相连,月依不死,神魂不灭,此物不可损,而她若死了,此物也必当沦为一块废铁。
之后,只要月依自己能稳住,洛熠甚至无法如如此这般,故意提起她心中在意之事,旁敲侧击,打听妖族的行事,有些东西,其实也是能从蛛丝马迹中瞧出来的。
只是今日,已没法再问了。
“之后你先歇着,这些灯火,我就不带走了,留在这儿,也能叫你在之后的日子过得稍稍安稳些。”
虽也称得上言语交锋,洛熠却依旧能够保持明面上的温和,未曾搭理之后月依吐出的话语,自她走后,这间山洞里再度只剩下月依一人,同冰水为伴,若说有什么不同的,那便只是多了几株昏暗烛火。
“如何?”
“说来,我也没问出什么具体消息,不过也算知了,妖族这些年,估摸着一直在收留身世悲惨之人,在他溺水之际予他一点亮光,叫他对妖族死心塌地,将这些纯粹的人族送到我们门派来,至少不会因为血脉被筛下,而这位合欢宗的姑娘,原先应是人妖混血,早些年的颠沛流离,在妖族中得到一安稳后,就更觉难得可贵,愿以性命护其长存。”
“此事,难有解决之法。”
世间命运悲戚之人何其之多,妖族只要有心,就必定能寻找,而他们,也无法提前将这些人个个救出苦海。
“我知,只是心向妖族,那么必然是同妖族有过不少相处,习性之上难免会有些相似,我瞧着,今后也可将此点作为筛选之法。”
是以,洛熠才言自己没白来这一趟,纵今日难有解决之法,但今后,也能多个筛选的法子。
再者
“我猜测这位月姑娘似同妖皇有所关联,只因她之识海内存了一件法宝,能护她神智清明,今后,我已再无法施术令她心神动荡以此探听出点消息来,这点,倒是颇叫我遗憾。”
洛熠抬手揉了揉额间,目露无奈。
“妖皇?”
阵谷的长老这般询问,余下极为也将心神全部聚集了过来,同妖皇有所关联,那么,知晓秘辛的几率可是大了不少。
“她只口称大人,具体究竟是何人倒也未明说,只是闻其所说之话,既能在族群里审判功过奠定法典,又能凭一己之力护她周全,有此实力者,除去妖皇,一时间我也当真是想不到旁人。”
“你......她说得可是真的。”
“我观她那时并无法腾出心神敷衍于我,此话,应能信上七分。”
洛熠这般言道,她此刻的心情稍稍有些乏惫,月依一事,叫她对因果循环一道略有所感悟,亦对恩情血脉一说,有了别样的看法。
纵然身躯为人,她亦能斩钉截铁的言自己是妖,究竟是她自己执迷不悟,还是我等世人对种族的定义太过狭窄。
“那,可能从她口中打听到妖皇之事。”
他们人族对妖族虽有些了解,但对方也不会任由他们打探必定作了防范。
“若非她自愿吐出,利用别的手段怕是不行,而有了我今日这一趟,再想要她心神松懈,也就委实难了。”
洛熠摇摇头,如是说道,抬起手中的羽扇的将那一缕杂色撇去。
“若实在打听不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秘境那边,也已生变。”
一人带着叹息言道,他倒是当真希望能从这人嘴里得到妖皇的弱点,擒贼先擒王,若将妖皇击败了,妖族必然大乱。
这比起知晓妖族谋算的用处,也不算低。
“秘境那边,我们总归是进不去的,只能瞧见那灵气日渐稀薄,却无能为力,而今能够做的,也不过是去翻阅古籍,去找找那所谓魔族的说法。”
言罢洛熠悠悠叹了口气。
“魔族这个称呼,我也在藏书阁里翻阅甚久,却连只言片语都未能找出,怪哉怪哉,此物纵是再稀罕,也不该一丝痕迹也无才是。”
一位老者死死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我倒是寻见了只言片语,只是那上面写着的,竟是再简单不过的种族划分,幽冥之地诞生者,谓之魔,各位门下弟子,也应当同你们禀告过了。”
“说来这魔族......”
一人迟疑地看了看洛熠,他的意思,虽未直接言出但洛熠又如何会瞧不出来,直接说了句:“有关魔族的消息,我云雾谷亦在整理当中,若它当真能危及到整个修真界,我们必然,会将这些消息提供给诸位。”
有关魔族的消息,除去翻阅古籍,云雾谷所知的,大半都是从落淮那里拿到的,丹栖子亲自去问的,并未强求,只是落淮自己,不曾开口拒绝罢了,面对师尊,他明面上还算乖巧,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的他开口拒绝。
何况,在落淮将此界魔族的消息交上去之时,他欠门派师尊之间恩情,霎时间就消融了不少,若此举为云雾谷避免了灾祸,恩情即会消融的愈多。
落淮将这些消息予出,可也并非毫无目的,左右恩情因果都需寻个合适时机偿还斩断,顺势而为,也是不错。
不过呢,落淮给了,洛熠他们却并非真的会将这些秘闻共享给整个修真界,至少,若非倾覆之危,是不会这么做的,秘闻,秘术,财力,功法等,是一个门派的底蕴,也能说一个生灵所能有的积累,是以,修仙界的人,不会凭白强求别的门派予出,也不会强求某个弟子奉上,全看他意愿。
只是,若真到了大难临头之时,弟子也分毫不愿相助,曾经亦未能相帮,那么,门派长老少不得要皱皱眉头,只觉昔日教养庇护,成了场笑话。
而后者较于前者,他能为自己做主,若非是旁人所予且明言不许外传,他靠己力所得之机缘,靠走遍世间所知晓的事,本归他自己所有,自然能够做主。
而前者,一个门派,承袭了先辈基业,秘法,神通,功法,资源,皆是无数年来沉淀出的底蕴,非一人之功,非数人之力,诸多先辈为之付出,才有了这般盛况。
随意将之予出,恐有不妥,而这般大公无私的举动,修真界本就没几个人能做出,何况,是将门派的底蕴拿出。
这消息虽是落淮所给,但丹栖子他们,却是直接将它视为门派秘闻。
若是为了大义,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可而今这情形,眼瞧着还没到这般境地。
洛熠他们,是不会过早的将魔族消息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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