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走后,我只每日午后便往那假山之上而去,伏于那块大石之上,感受这魏国春日尽头的阳光。苕华与陈堇没有再来瞧过我,除却每日给我送饭的采薇,我未见过任何一个人,以致于不知从何时起,这仪芙馆竟只余下我与几个婢仆。
而我发现仪芙馆人去楼空之时已是一个月以后,这一个月,我过的与世隔绝,于我而言,却犹如置身于一个环境宜人,一眼望不尽边际的监牢。看似随心所欲,来去自如的自由自在,却是无论身处何地,皆有人立于距我不足十步之处,仿佛鹰隼一般地盯着我。
我十分惧怕这种无所作为,除了等待,什么也不能做的“悠闲”。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清楚梁国的兵力,不清楚姑母对我会是何态度,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有这个能耐对付整个梁国。
思及此,我忽然感觉无比绝望,如今我只是苕华的阶下囚,一个阶下囚却妄图说什么报仇复国?我甚至没有一个亲信。
我坐于大石之上,目光迷离地看着正仰头看着我的采薇。这样的姿势,想必很是容易晕厥。如此对视了约莫半个时辰,便瞧着采薇单薄的身子有些摇晃。我又少待了片刻,估摸着她多半要支撑不住了,便自假山之上寻了一颗大小适宜的石头,运足了臂力,朝着仪芙馆大门处丢去。
如今苕华虽已不在,这仪芙馆守卫却仍要看守仪芙馆大门。那些守卫皆是宫中禁军当中轮值,人才相貌自必不差,若能撮合了采薇一段良缘亦是美事。
我斜倚着大石,看着被石头引了注意,往采薇方向看去的守卫,见采薇抚着额头,苦苦支撑着不倒下去,一个健步便跑向了她。
我看的几欲拊掌,这样一幕英雄救美的场面可当真是书中多见而现世难遇的。只见那守卫一手扶着采薇的纤腰,一手却压在腰间的佩刀上,采薇娇柔地倚在他的怀中,欲语还休地睇了这救人英雄一眼,缓缓闭上眼,终是晕倒在他的怀中。
我心想着虽说这采薇心中牵挂了旁人,却到底是苕华的心腹,如今这般,最多便是她少看我几眼,对我却未必有大用处。若是能拿着她的把柄,暂时性地收为己用却是甚好。
那之后的几日,我仍坐于假山之上,目光迷离地望着一处,眼角余光却稍稍瞥着她二人,便总是见着采薇悄悄瞧一眼那守卫,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她便面泛红晕,娇羞地低下头。我琢磨着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虽非君子,成全她二人亦是功德一件。
那以后我便逐渐缩短了晒太阳的时间,而将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静卧床榻,闭目养神。如此又过了十五六日,我寻思着此时大约正是她们情意正浓时,若此时要分开,想必很是痛苦,便寻了一日午时,采薇来送饭之际,拉住她闲聊了一番。
“采薇姐姐,我病了这许久,都病糊涂了,至今日才觉察这仪芙馆似乎静谧的太过不寻常了吧?”
采薇见我突然发问,着急地望了一眼窗外,道:“一月前大将军王便命人将公主接去了将军府。”
我故作惊讶道:“公主已去了将军府?却为何将我们二人留在此地?”
采薇道:“公主的心思,我如何得知。我们留在此地只是一时,不久便会被接去将军府。宛丘姑娘不必心急。”
我缓缓地尝了尝今日的菜肴,见采薇急急欲走,我幽幽地出声唤道:“采薇姐姐这样着急,可是为了去见东方大哥?”
“你!”采薇脚下急停,猛然回身,直指着我,怒目圆瞪。
我冲着她微微一笑,道:“姐姐不必这样紧张,东方大哥英雄盖世,人品贵重,与姐姐很是般配呢。”
采薇眉心微蹙,寻思了片刻,却因仍是猜不透我的心思,不敢出言。
“姐姐?”
采薇浑身一震,望着我依旧谦逊温婉的眉目,犹豫道:“姑娘打算将此事告知公主?”
我起身拉她坐下,又斟了两杯茶,歉然一笑:“怎会。不过近日瞧见东方大哥日日挂于腰间的荷包,似是姐姐前阵子绣的那个,以为是姐姐遗失了,叫东方大哥捡了去,便上前询问了一番,才知晓姐姐与东方大哥早已相识。我也只是真心诚意觉得二位品性相貌甚是般配,姐姐莫要怪责才好。”
采薇不由自主地低头浅笑,却又赶紧抿唇掩饰,干笑了两声,道:“宛丘姑娘说笑了,梁国宫规森严,宫女未及二十五岁,断不可与人生出私情,我又怎会明知故犯呢。”
我望着采薇笑道:“待姐姐年满出宫,与东方大哥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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