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吾家有弟初长成

吾家有弟初长成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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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不?”

    长生一愣,没及时说出话来,五月立马不耐烦的说:“问你话呢!”

    “不喝。”

    五月轻哼一声,突然道:“长姷可喜欢喝酒了,存了好多酒呢。”

    “我喝。”

    五月心里一下子翻起浪来,眯眼看长生:“你不是不会喝吗?还是别喝了,我和长姷喝就成了。”

    “我可以学。”长生静静的瞧着五月,声音软软的,口气硬硬的。

    五月当即便紧了眉,腰身一扭,去拿酒了。21

    平顺镇属于几国边界,虽然比不了旁边的镇繁华,但因为地理原因人流量也是很大的,而长姷的小酒家就在平顺镇的边上。

    镇边上不是很热闹,选在边上,是因为租金比镇中心要便宜,且长姷有把握把饭馆开好,就如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句话。

    而如今,饭馆的小名声也打出去了,生意越来越好,听五月姐说,有的人从城里赶来吃饭,赞不绝口。

    这样有前途的饭馆,长生对当初长姷要给二娘的决定很是奇怪,便问:“姐姐怎么舍得给她?”

    长姷捏着酒杯,轻笑:“给了她,我就再开一家,把这里的厨子全都撤掉。”

    五月听了大笑:“没了这俩厨子,这饭馆也就和平常饭馆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个空壳,长姷你真黑。”

    长姷不屑的嘁了一声:“什么便宜都让他们讨走了,我岂不是要饿死。”

    长生听着竟认真的点头,手执着筷子小心的夹着菜放入口中,动作轻而缓,且优雅,平平常常的菜,似乎要让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五月看着又是脸色一沉,嘴里怪声怪气道:“长生啊,吃饭没人伺候了是不是感觉很不自在?”

    长姷怔愣了一下,瞥了长生一眼,没说话。对于他的过去,她好奇,但是不在乎,他现在只是他弟,这点就够了。

    长生筷子一顿,眨了眨眼望五月,又望长姷,道:“没有不自在。”

    长姷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搁下筷子头低着使劲咳嗽,咳的满脸通红,五月忙的给她灌了杯酒,结果长姷咳得更厉害了,半天后才半死不活道:“嗓子正疼,你给我喝酒,这下好了,更疼了。”

    五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忽然又扬起下巴,鄙夷道:“哪那么多事!”

    长姷抬手捏了捏脖子,深吸了几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长生,问:“你以前吃饭都得人伺候着?”

    长生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成功的让长姷脸色更加难看,她问道:“五月姐,这的有钱人吃饭都得人伺候吗?”

    “是啊,很正常啊,试菜布菜夹菜,端着碗一旁伺候着,主子吃完了递水递帕子擦嘴。”五月神色不变,轻巧的回答,说完径自灌了口酒。

    长姷使劲挠了挠头发,叹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

    ‘叩叩叩’深夜安静的街上,陡然传来这么几声敲门声,瞬间让三人同时噤声,一起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此时站着三个人,打头的一人长得最为打眼,个头高不说,长得还很壮实,五官如同刀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闪耀着莫名的寒光,看的直教人浑身寒战。

    长姷只与他对视一眼,便别过了脸,多年来的经验与感觉告诉她,这人,不好惹!

    刀刻男子身后有俩人,一个男子眼神看着总有种j邪的感觉,另一个则是女子,长得很是漂亮,而且,又丰韵又壮实,眼角都是媚态,唇红红的,像是刚喝了血似的。

    这三人,不像是本国人。

    五月好歹也在青楼里那种鱼龙混杂的场合里待了几年,眼力自是不比长姷差,一瞧见这三人,立马就一个皱眉,却马上未语先笑开,站起来走了过去,客气道:“几位,吃饭?”

    那男子身后的一个矮个男子当即一喝:“不吃饭来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硬硬的,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怕咬到舌头似的滑稽,都变了调,一听就不像是这边的人。

    五月嘴角一抽,转头对着长姷用了个鄙夷的眼神,鄙夷的是说话的男子,然后又笑对那男子:“这位客官瞧您说的,我这不问一下嘛,我们这已经打烊了,您们还是找别处吧。”最后一句话,五月说的很不客气,伸手拉着门就要关上。

    那个变调男子马上拱着门不让关,神色十分凶的摸样:“轰我们走?”

    “呦,哪能轰你们走啊,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饭馆早打烊了,您再去看看别家?”五月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变调男子眯着眼扫了眼长姷,半唱歌似的说:“打烊?那她们呢?”说着,还伸出手指指着长姷。

    五月回头看了眼,呵呵笑开:“他们是我弟我妹,半夜饿了,张罗着做点饭给他们吃。”

    “那我们也要,你既然做了,就再做一次。”变调男子蛮横的说道。

    五月颦眉:“不成啊,我的手艺上不了台面,厨子也都回家了,您瞧这客官”

    “长姷来了!都吃上了,怎么不叫我做啊,自家的厨子客气啥啊!”五月那边说着,这边,胖子一脸笑意的围着围裙走出来了,手里拿着菜刀,没在意外面站着的人,径自说道:“我还说等你啥时候来我把后院我那自己养的乌鸡宰了呢。”

    五月脸色一僵,长姷浑身一紧,长生莫名的看着胖子。

    沉默了会,变调男子瞪着大眼指着胖子:“这不是厨子是什么,不想做直说,你们就喜欢玩心眼,还当我是傻子呢!”

    五月干脆抱着胳膊往门上一靠,扬起下巴睨着变调男子:“不想做,你们走吧。”

    变调男子脸色一冷,当即一摸身侧,拔出一把手臂长短的弯刀,两手一拉,寒光乍现,直逼五月眼眸。

    胖子一瞧,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大抵知道是自己的出现惹了祸了,握着刀的手一紧,直愣愣的冲了上去,把五月推到一边,寒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五月愣是被胖子推了倒在地上,虽说他是好心,但这动静也太不招人喜欢了,紧了紧眉,道:“胖子,能小点力吗?”

    胖子愣了下,脸颊一红,拿着刀的手想要摸摸脑袋,意识到有刀时,忙正了正神色,怒气的望着变调男子:“大半夜的拿刀,你们是想做什么!”

    变调男子一脸的阴冷,教人瞧了十分不喜,扬了扬刀眯眼道:“你不也拿刀?”

    胖子一噎,憋红了脸:“你不拿刀,我拿刀做什么!”

    那边长姷让长生老实的坐在椅子上,便将五月扶了起来,把胖子拉到身后,对着那三人客气道:“吃饭是吗,成,我这就让厨子去做,想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变调男子一哼,往旁边退了退,刀刻男子走在最前面,女子走在第二,他走在最后。

    长姷跟着他们,看他们落了座,道:“三位客官,点些简单的饭菜吧,厨子就一个,点麻烦的忙不过来,回头让你们久等了就不好了。”

    刀刻男子斜眼睨了眼长姷,没有说话,旁边的女子紧紧依靠着他,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饭馆,末了望着长生笑了起来,手指指着长生,吐出俩字:“弱小。”

    长生一僵,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看着长姷,长姷则是颦眉:“五月姐,带长生去后院,先睡胖子的床。”

    五月点头,瞪了眼变调男子,领着长生去后院了。

    长姷把菜单子搁在桌上,对着客人摆好,笑道:“请看。”

    变调男子望了眼刀刻男子,随即拿起菜单,越看,眉越紧,终是把菜单子往桌上一放:“看不懂,你念。”

    看不懂就对了。长姷轻笑,她刚才故意把菜单子反着放,男子看的时候也没反过来,想必,他们不是文盲就是外国的。于是长姷拿起菜单,光念些简单的菜名,听得变调男子直摆手:“要鸡肉,要鸭肉,要鱼肉,你的菜名我听不懂。”

    长姷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肉类做起来太麻烦了,你看素菜吧。”

    变调男子一拍桌子:“让你做你就做!再废话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又掏出了刀,十分嚣张的说着。

    长姷拿着菜单子,笑容僵在唇边,半天不说话,就在变调男子得意洋洋以为吓到了她时,她啪叽一声把菜单子摔在桌上,喝道:“不吃就出去,小饭馆做不起鸡鸭鱼肉,伺候不起你们。”

    在座三人纷纷一怔,刀刻男子这才正脸看长姷,目光如冰,似是十分不喜她在他面前摔桌子。

    可长姷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人看着不好惹,但败就败在他们不是本国人,在本国地盘,由不得他们放肆,她惹了他们,他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变调男子一时间气的红了脸,当即把刀拔开,在长姷眼前晃了晃,长姷就冷眼瞧着,末了喊道:“胖子,把咱店里的杀猪刀拿来!”

    胖子一直站在后面,听到长姷的话,立马一乐,托着肥胖的身子使劲的往后厨跑,一看就是拿刀去了,没一会,拿着一把杀猪刀冲了过来,十分恭敬的弯着腰将刀捧过头顶,摸样像是在伺候皇帝似的。

    长姷一把拿过杀猪刀,直接往桌子上一扎,横道:“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早就看他不爽了,可人总不能太意气用事,忍忍也就过了,可这男子分明就是只螃蟹,举着钳子以为谁都怕他似的。

    丰韵女子脸色一寒,眯眼瞧着长姷,拍了拍变调男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别冲动,转而用生硬的口气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长姷白了眼女子,指着变调男子:“这就是你们的做客之道?”

    女子冷哼一声:“我们是客!”

    长姷听她那口气就好像再说客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般,冷笑起来:“我是主人,现在我要轰你们走,你们就得走。”

    女子颦眉,血红的唇轻启:“不走,你能怎么样。”

    长姷不是没碰到过无赖,人总是要吃饭的,无论地痞无赖还是达官显贵或是贩夫走卒,这饭馆都接待过,碰上这等事的,也不少,此次自然是不能怕了的。

    “成啊,你们在这待着吧,我睡觉去了,走,胖子,给我腾出张床。”长姷说着,打了个哈欠,使劲把桌上的杀猪刀拔了出来,提在手里扭头就走。

    胖子跟在身后道:“没了,现在就两间屋子能住,五月姐的屋就一张床,我和瘦子那屋两张床。其他屋的都堆上东西了,一时整理不出来,要不就我和瘦子挤一张床,你和五月姐睡,刚才那个小孩自己睡,哎对了,那小孩是谁呀?”

    “我弟长生。”长姷笑眯眯的回答:“好看不?”

    胖子忙的点头:“是挺好看的,不像咱们这的人。我常年宰肉,就那身皮啊,一眼就能瞧出来贵贱好赖,那孩子绝对是个养得好少爷。”

    长姷汗,问:“那你瞧瞧我这身真皮。”

    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竟真的回答道:“你的皮结实,能卖个好价钱。”

    长姷顿时无语了,真不该跟傻帽认真,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错了话。22

    丰韵女子一瞧长姷他们真的要走了,面色更为不善,手搭在刀刻男子胸前,眼神询问的神色。

    刀刻男子表情不变,偏那眼神睨着长姷,像是在瞧蝼蚁一般,长姷转头,正好就看着这个眼神了,心里当下有些不爽,嗤笑一声,和胖子一起把外面的门咣当一声关上。

    这关门声音挺大,又是突如其来,吓得变调男子再次拔出了刀,冷眼瞪着长姷:“你们想干什么?”

    长姷手里还惦着杀猪刀,好笑的瞧着他的反应:“关门啊,不成?”

    变调男子一直都很谨慎的摸样,似乎是十分怕刀刻男子受伤的摸样。如今这前门一关,有种关门放狗的感觉,他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前走几步横在刀刻男子前,冷道:“把门打开!”

    长姷不说话,手指轻轻摸了摸刀刃,陡然扬起右手,两指夹着刀尖,一个用力,刀旋着飞了出去,直直逼着变调男子的耳边,冷风一样划过他的耳边,瞬间削断他耳边的发,叮的一声,插入他身后的墙壁中,长姷道:“既然来了本国,就收起你的狂妄,这里不是你们的国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说罢,睨着丰韵女子的脸色,对之灿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姑娘,你长得真丰韵,比我家后院养的猪都壮实。”

    丰韵女子听懂的话并不多,却知道猪这种普通的动物,一提到猪,不是吃就是骂人,她自是知道自己被骂了,当下脸上表情难看起来,可却依旧看着身旁人的脸色。

    刀刻男子神色轻微表换之后,淡淡的开了口,拢共四个字,咬得很清楚:“素菜,银子。”

    随即掏了掏衣服,从里面拿出一种不属于本国的钱币,大方的搁在桌上,然后静静地看着长姷。

    胖子伸着脑袋使劲往那桌上看,像是想看清钱币的摸样,末了为难的皱眉:“这钱不是本国的。”

    长姷却眼前一亮,立马走到桌子前收了钱币,眉开眼笑道:“早态度这么好啊,胖子赶紧去炒俩素菜。”

    胖子不赞同的也走了过来,小声在长姷耳边嘀咕:“你要这个干吗?这钱收了咱也没法花啊。”

    长姷咧嘴一笑,同样小声的回答:“这钱留着总没有错,你可知道在隔壁镇上这种钱有专门兑换的地方,若是想兑换,得花大价钱呢,比咱们这里的钱值钱多了,左右你都你起来了,有送上门的生意就做了吧,今天给你加工钱。”

    “你都不生气啊!”胖子气问。

    长姷撇嘴:“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估计他们现在比我还要生气,抵消了抵消了。左右人也赶不走,现在有钱你不赚?”

    要说如今这被人不轻不重的说两句,长姷还真不放在心里,想当初,她以前还因为过某种原因做做酒店服务员,遇到脾气好的客人,笑脸相迎,遇到脾气不好的客人,依旧要笑脸相迎,还得笑的更好看。

    索性,她现在是老板了,可其实老板更苦,老板要担心客流,要比小二对客人更殷勤,毕竟是自己手头上的生意。

    她今日的举动,作为同行来说,十分的嚣张,稍微过界点也就算了,她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倒是胖子,让她挺无奈的。

    后厨的人不直接接触客人,根本不知道笑脸相迎这几个字怎么写,如从前当服务员的时候,后厨的人说前台的人憋屈,前台的人说后厨的人思想简单,若是没他们的笑脸相迎,哪有顾客,他们后厨都可以下岗了。话都说得这么白了,后厨的人依旧我行我素,笑话前台的人憋屈。

    不是一个岗位的,根本没办法沟通,就如胖子,此时非常不情愿,长姷劝了他很多遍,才让他成功的去做菜。

    长姷站在桌前对着那刀刻男子笑了笑,然后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凑到墙边上去拔那把刀,拔下来了,在手里转了几圈,眼角一瞥,变调男子全身紧绷,谨慎的看着她,好似她是吃人的怪物一般。

    长姷想了想,把刀往身后一背,笑问:“几位,喝酒不?”

    变调男子僵硬的点了点头,在长姷要走时,慢半节的加了一句:“要好酒。”

    长姷离开后,变调男子马上看向刀刻男子,拗口的叫道:“少爷。”

    刀刻男子点了点头,沉声用自国的语言道:“”(小心点,此人不好惹)

    变调男子低头,应下。

    没一会,长姷抱着酒坛子出来了,瞧见那三人,当即吓了一跳:变调男子此时嘴角僵硬的挤着一丝笑,丰韵女子虽然没对她笑,却也没了之锋相对的感觉,刀刻男子大抵是不会笑的,也是此时最正常的。

    长姷咽了口口水,有点感觉不自然,可还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去,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笑道:“几位客官慢用。”

    刀刻男子陡然一声冷喝:“站住!”

    长姷一怔,磨磨唧唧的回过头,莫名其妙道:“吼我作甚?”

    刀刻男子轻咳了几声,僵硬道:“没有。”

    “我们少爷只是一时着急,且不太会说这里的话,声音没控制好而已。”变调男子不笑了,摆起了刚才那副跟个大j大恶之人似的的表情,生硬的解释。

    长姷奥了一声,点头,然后歪着脑袋瞧刀刻男子:“叫我干嘛?”

    “姑娘,身手,很好。”刀刻男子说话很慢,也很生硬,本来看着不好惹,可这说话的样子,委实大大降低了他让人害怕的感觉。

    长姷笑:“我的,身手,不好。”

    刀刻男子一怔,眉头一皱:“你,学我,说话。”

    “我怕,你听,不懂。”长姷好心的说着,结果刀刻男子脸色更难看了。人家不都说,不太熟练的语种,听和自己口气最相似的话语最能听得懂意思嘛,长姷觉得自己纯属好心。

    刀刻男子紧抿着唇瞧了眼长姷,最后摆了摆手:“你走,吧。”

    长姷点了点头,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就那么几间房,摆了许多杂物之后,就只有两间房能给人住了,此时长生待在其中一间屋里,局促不安的坐着。

    看到长姷推门进来后,忙的跑了过来,紧紧地扯着长姷,眼神带着警惕的看着坐在床边坏笑的消瘦男子。

    “瘦子,你捉弄长生了?”长姷瞪了眼他,对着长生笑开,伸手给他整理衣领,介绍道:“这也是饭馆的厨子,和胖子是多年好友,身材互补,性格也互补,一个好人,一个坏人。”

    长生颦眉:“坏人他杀过很多人吗?”

    瘦子一听这话,差点从床上吓得翻下来,白着脸道:“杀人?哎呦我的妈呀,这小孩太狠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比不上你们这后一代的了。”

    长姷拍了拍长生的肩膀:“杀人的不一定就是坏人,不杀人的就不一定是好人。”

    长生眼神一亮:“真的吗?”

    长姷不明所以,却诚实的点头,与长生一起坐在屋子里配套的椅子上,道:“瘦子,今个长生睡你这屋,你可别打坏主意。”

    “嘿!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啊,我这人这么善良,还没这孩子狠呐,您就别打趣我了。”瘦子嘻哈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下衣服坐在床上,问:“他睡哪张床?和胖子睡?”

    长姷扑哧一声笑,摇头:“和你睡,胖子睡觉不老实,我担心长生被他踢下床。”

    瘦子脸色一变,忙说:“我睡觉也不老实,你别让他和我睡,瞧他这比我还瘦弱的摸样,真怕一脚就伤了他,再说,我又不认识这人,五月姐说他是你弟,她还真是你弟啊?”

    长姷皱眉:“自然是我弟。”

    瘦子咂了咂嘴:“小长姷你不老实,跟你这么久也没听你说过你有弟啊,就知道你有个吃饱撑的没事爱撒欢的妹。”

    长姷抿唇:“瘦子,她好歹是我妹,你就算要说她也得背着我说啊。”

    瘦子不屑:“就因为你是她姐,面上内里都不能骂她,我这不是替你解气呢吗!”随即又道:“长姷,我跟你说认真的呢,这孩子你哪拐来的?虽说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作j犯科拐卖诱骗的事咱可不能干,你瞧他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少爷,你怎么骗来的?赎价多少?”

    长姷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长生,说:“瘦子,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再下评论吗?”

    “成,你说。”瘦子忙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等待着长姷的长篇大论。

    只见长姷咳嗽了一声,郑重的说:“这是我捡来的。”

    瘦子一听,当即嗤笑起来:“小长姷啊,你这撒谎的本领不太好啊,那好我问你,你哪捡来的啊?我也去捡个啊。”

    长姷语塞,索性闭嘴不说话。

    长生略有不满,小声反驳道:“我就是她的弟弟,不是骗来的!”

    瘦子不但没相信,竟还笑的更欢:“呦长姷,你这是让他吃了药,这么听话,还替”

    瘦子的话并没说完,因为突然传来哐当的一声动静,大概是饭馆里出事了。

    长姷与瘦子对视一眼,瘦子先跑了出去,连鞋子都没穿,长姷看着长生:“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若是困了就睡觉吧,我去前面看一眼。”

    长生连忙拉住长姷的袖子,不自在的四处看了看:“姐姐,别去。”

    长姷笑了笑,拉下长生的手:“我一会就回来,没事的。”说罢,跑了出去。

    长生在后面喊了两声,也没喊住长姷,眉头忍不住皱紧,想了想,也出了门,打算去前面瞧瞧。

    院子里很黑,没有屋子里的光照到的地方更黑,此时,墙上几团黑影动着,还有小声的说话声。

    “人引到前面去没?”

    “引了,老三在前面呢,咱们跟了一路的肥羊也在前面落脚了,正吃饭呢。”

    “这一票估计会大赚,还真没白下山,果然还是镇里的东西好到手,老子天天在山上跟个猴似的,干完这个,再也不回去了!”

    “嘘,小声点!你说这老大打的什么主意,干嘛要咱来这里,什么人让老大那么喜欢,非要大费周章劫了去?”

    “蠢货,老大的眼光不是咱们能理解的,跟你说,其实老大啊,好那口!”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啪的一声响:“你丫给我小点声!咦,老八快瞧瞧,那门口站的人是不是老大说的那男的。”23

    此时饭馆里门被人破开,门砸落一边,几个手执大刀的壮汉堵在门口,满脸凶悍,晃着大刀,为首一人叫嚣道:“统统把银子拿出来!”

    长姷和瘦子跑到前面就听到这句话,长姷忍不住纳闷,本国皇帝到底是多无能,连强盗都胆子肥的敢光明正大的来抢劫了。

    “五月姐呢?”长姷看了一圈,没瞧见五月,转头小声问瘦子。

    瘦子摇头:“应该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长姷嗯了一声,去看刀刻男子三人,一看之下,当即佩服起来,强盗当前,他竟然还能坐的十分端正,慢吞吞的抿着杯中酒。倒是他身边的两人都站了起来,显得有些紧张,大抵是要保护他的。

    强盗头子见没人理他,一下子恼了,大刀一砍,一扇桌子碎裂脚下,巨声响起,虎虎生威的眼眸一瞪:“快去给我拿银子!”

    胖子脖子一伸,往长姷身前一站,扬了扬菜刀:“你们的胆子好大!”

    强盗头子瞧他这架势,当即一乐,其身后一人嘲笑道:“拿着菜刀耀武扬威,你活得不耐烦了!”

    “哼!你们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呢!深夜抢钱,官府马上就是闻风而来!”胖子虽然拿着菜刀,粗着声音说这些话,但总让觉得有一种书生和兵讲道理的感觉,长姷忍不住扶额。

    四处瞄了瞄,长姷随手抄起一边靠在墙上的铁锹,咧嘴一笑:“我这人特别抠,别说全部拿出来,你就是要我一个铜板,我也不会给你!”转而数了数强盗的人数,望向刀刻男子:“哥们,你那俩手下身手怎么样?一个人能挑几人?”

    刀刻男子慢悠悠的抬起头,轻描淡写道:“坐下。”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但还是老实的坐下了。

    刀刻男子看了眼长姷,冷冷道:“和我,没关,系。他们,是抢,你的。你们,打吧。”

    长姷还未说什么,强盗头子就吼道:“和你没毛的关系!老子就是跟着你来的,拿钱拿钱统统拿钱,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长姷眨了眨眼,突然一笑,扯着瘦子和胖子往后退了几步,客气的对刀刻男子道:“人既然是你引来的,那就你处理掉吧,小心点哈。胖子,把那张坏了的桌子记在他们账上,一会打完了在仔细清算。”

    胖子愣了会,忙转去要记账,强盗头子顿时急眼了,再次劈坏了张桌子,粗着嗓音吼道:“你也给我去拿钱,小娃娃,乖点,去叫你爹娘来拿钱,这样叔叔才可以给你个痛快!”

    小娃娃长姷垂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火气蹭蹭蹭的上窜,身高问题是她的硬伤,这人戳的可真准!半天才反应过来,摸出自己身上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佯装出一副要落泪的摸样,冲着强盗头子哭腔道:“叔叔,我先给你这些可好?叔叔不要杀我可好?我会很乖的,我告诉叔叔我爹娘藏银子的地方。”

    强盗头子顿时一乐,以为吓到了长姷,大刀一挥,抗在肩膀上,勾了勾手指:“乖,来,过来叔叔这。”

    长姷眼皮一抽,就要走过去,瘦子忙的拦住她,长姷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硬是挣脱他的束缚走了过去。

    强盗头子也往前走了两步,还蹲下了身子,长姷乖巧着一步一步靠前,却突然停了脚步,离那强盗还有几步的距离,颤声道:“叔叔,刀。”

    强盗头子看了看手中的刀,不屑的一哼,把刀扔到身后的小强盗手里,继而笑的如同拐骗小孩子的罪犯一般,招了招手:“小娃娃,乖,过来吧,把银子给叔叔,跟叔叔走,叔叔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长姷娇俏一笑,又走近了几步,轻声道:“真的给我买很多东西吗?”

    “嗯。”强盗头子忙点头。

    长姷缓慢的抬起拿银子的手指,指了指那两张碎裂的桌子:“叔叔给我买那两张桌子可好?”

    强盗头子陡然间脸色一变,就要骂出口,结果,出口却成了惨叫,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长姷拖出身后的铁锹,狠狠的再一拍而下,骂道:“小娃娃?老娘比你爹娘都岁数大!你该尊称我一声姑奶奶!”说着,几铁锹继续拍下:“抢老娘的钱?老娘还想抢钱呢!把钱都给老娘交出来!不然,一锹拍死你!”

    强盗头子惨叫连连,吼道:“你们还不赶紧救老子!”

    小强盗们早就傻眼了,听到吼声才回过神来,提着大刀就要冲上来,长姷一声冷喝:“站住!”随即把铁锹对上了强盗头子的眼,邪恶道:“你们说,我一铲子下去,你们家老大的脑袋还是整个的不?”

    小强盗立马停了脚步,脸色白了一层又一层,进退不是。

    长姷趁着这个功夫,又狠拍了一下:“落在我手里了还敢嚣张,信不信我剁碎了你做人肉包子吃!”

    强盗头子马上求饶:“姑奶奶饶了我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错手拔了老虎须,求姑奶奶饶命!”

    长姷手一顿,刚想乐,那强盗头子竟然拖着身体一跃而起,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若是平常小女孩,这一巴掌不把人扇飞了也够呛,可长姷却不一样,因为她手里拿着铁锹,下意识的就把铁锹挡了上去。

    结果是,一声激烈的惨叫声划破黑夜,强盗头子的手撞上了铁锹锋利的头,力道太大,即便是看见了铁锹也没法闪开,一阵血雾喷出,一只手就这么被铁锹划断飞了出去,刚好,飞到了刀刻男子的桌上。

    刀刻男子眼神复杂的望着长姷,又看了看那只染满了鲜血的手,眉头一皱。

    长姷拎着铁锹一时也傻了眼,眨了眨无辜的眸子看着强盗头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半天才道:“怎么这么脆?一碰就断?”转而仔细看着铁锹:“真锋利!”

    胖子额头开始流汗,白着脸道:“那是我昨天闲的没事刚磨的,是磨的太锋利了。”

    长姷奥了一声,算着时间,这么大动静,大抵官府的人就要被吸引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着铁锹抵在那打滚的强盗头子脖子上,他立马吓得不敢动了,长姷笑眯眯的伸出手:“赔我银子,你弄坏了我的两张桌子,毁了我一扇门,血还把我们饭馆给弄脏了,把钱拿来吧,看你断了只手的份上,我就不抢你了。”

    强盗头子狠咬牙关,手上撕心裂肺的疼,脸白的吓人,死命的瞪着长姷,就在长姷以为他非暴力不合作时,他说话了:“拿银子!”

    小强盗们步步后退,谁也不敢去送银子,最后终是推出一个瘦小的强盗出来。

    那小强盗两腿直打哆嗦,步子都走不稳,半天都没送过来,长姷不耐烦的一挥手:“扔过来就成了。”

    小强盗马上把钱袋子扔了过去,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要去扶强盗头子。

    “慢着!”长姷一喝,小强盗陡然趴下了,狼狈不堪,浑身抖得厉害,哭腔道:“我不敢惹姑奶奶,姑奶奶放我走吧。”

    长姷皱眉:“放你们走?等你们报复吗?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蹲在那,一个都不许走,等官府来!”

    “姑奶奶饶命!我是刚上山的,我以前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小强盗干脆趴在地上哭起来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没了我,他们得饿死啊!”

    长姷想了想,问:“若是你们抢到了银子,会不会杀了我们?”

    小强盗一愣,以为有戏,忙说:“平时会,但是姑奶奶是特例,我们活得不耐烦了才敢杀姑奶奶。”

    长姷一听立马扬起铁锹,冷声喝道:“给老娘蹲那边去,不想进官府的也成,多给你们个选择。”

    强盗们马上竖起耳朵,就听长姷阴阳怪调的叹息道:“这年头,什么都贵,肉更贵,我们饭馆都快买不起肉了,不如,你们留在我这吧,容我一刀一刀的割肉做菜,但是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死的,毕竟人活着才能长肉的嘛,这样肉就永远吃不完了,你们说可好?”

    “姑奶奶别说了,我们等官府!”说罢,几个强盗往墙角一顿,如看恶魔一般看着长姷,集体抖着身子可劲的往里面缩。

    长姷一乐,眯眼笑道:“真乖!”继而踢了踢脚下躺尸的强盗头子:“你的选择呢?”

    强盗头子大概是真的怕了,半天没说话,哪怕长姷用铁锹拍他,他也一言不发,过了会,过了怕劲,才反应过来的叫道:“兄弟们,他们人少!怕个鸟啊!给老子剁碎了这臭娘们!老自己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哈哈哈”

    强盗们顿时意识过来了,纷纷扬起大刀站起身体凶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长姷怒不可遏,扬起铁锹一锹打在强盗头子的脑袋上,将其愣是给打晕了,并且,有血流了出来,她吼道:“去你娘的好汉!就你这孬样,顶多能当王八!不对,王八可贵了,你不配,你就他娘的是条茅坑里的蛆!”

    眼见强盗们就要冲了过来,长姷眸子一寒,扛起铁锹阴笑,霸气道:“成啊,都来吧,来一个我剁一个,所以呢,你们下手最好别含糊,不然,死相可是很惨哦。”

    强盗们下意识的避缩一下,又马上冲了过来。

    长姷挑衅一笑,看了看四周,给胖子使了个眼神,道:“别忘了收钱。”随即,扛着铁锹跑了!

    强盗们一愣,红了眼的追了出去,理智全无,有人还喊道:“有种你别跑!”

    长姷骂了一声:“你是傻还是二啊,不跑等你们砍啊!一群蠢货!”

    强盗们更怒,挥舞的着大刀一群死命的追着。

    “替老大报仇啊!”

    “臭娘们别跑!”

    “弄回山里使劲折磨,先j后杀!再j再杀!杀完再j!”

    最后这一句气到长姷了,她骂:“老娘要是武林高手,把你们全都绑起来孝敬老公猪!”24

    这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天渐渐亮起,热闹杂乱的街瞬间恢复沉寂,只偶尔传来两句骂声:“你个臭娘们!弄死你!”

    长姷气喘吁吁的站在一群官差面前,两腿一个劲的抖着,跟抽筋了似的,汗流浃背,听到骂话,也没了力气回嘴。

    官爷是个大胖墩,看着长姷笑眯眯的,眼睛里都是不正经,口中异常正派道:“姑娘好厉害!本官十分佩服,不如,去本官府上一坐?本官好好赏赐定姑娘。”

    长姷蹲下身体,想要控制腿的抖动,面上笑的灿烂,心里却把官爷骂了个底朝天!

    她跑了那么久,且先前饭馆里又那么大的动静,这个人竟然现在才带人来捉盗贼,她都感觉自己快要跑断气了。

    本想利用强盗们的一时火气大、理智全无而将他们引到街上,他们一时想不到要逃跑,造成更大的动静,也让官府的人好捉,可这帮当官的,真太对不起她了!

    回想这一路上,可真谓是险象迭生啊!

    有几次,强盗们差点抓住她,好在她手快,一锹拍了回去,继续跑。

    强盗们也不是笨蛋,追了一会就不想再追她了,有人说先逃跑,长姷立马回身离他们近些,然后捡起石头飞了过去,把一人砸的头破血流,再次激起他们的暴怒。

    还有两回,他们兵分两路,一条街上两头堵着长姷,几把大刀同时劈下差点让长姷分尸了,长姷没法,只好出了个下流的法子,铁锹一划,从几个近处的强盗人裤裆间划过,于是,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长姷苦巴巴的念了句阿弥陀佛,继续脚底抹油。

    回想至此,长姷眼睛不自觉的瞄了几眼被官差架着的强盗裤裆位置,顿时升起一股子罪恶感,苦哈哈的皱眉,问那正色眯眯瞧着她的官爷:“官老爷,你说,我会不会也进牢房?”

    官老爷又凑近了一步,眉开眼笑道:“怎么会,你立了大功呢!”

    长姷正色,扬了扬手中的铁锹,道:“您有所不知,请您仔细看看那几个人,其实,都被我阉了,我这铁锹上面的血,都是他们那里的血,当时我这铁锹划过去的时候,他们叫的那么叫一个惨啊,让我听了都心生不忍啊,现在手还吓得正哆嗦呢,而且好像受刺激过头了,一看见男人,我这手就不听使唤的想拿铁锹过去砍两下他那里,你说,我这以后会不会沦为阉人的罪犯啊!”

    官爷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去看那几个强盗,看见裤子上血淋淋的一片,立马捂住了裆,苍白的笑着后退了几步,离长姷远了些:“不会不会,你赶紧回去看看大夫吧。”

    长姷颇为感动的上前几步,结果官爷就后退几步,她委屈道:“官爷,你这是做什么?”说着,还扬着铁锹指了指他。

    官爷腿登时一软,差点没站稳,忙的摆手:“你离我远点,我能听得见你说话。”

    长姷刚想继续说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