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人老了,总是考虑不全面了。
“丁大人,感谢你这一次的配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再联系,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说这话时鹰翘已经转过身,循着刚才来的方向奔去。
“我先告辞了,我能找到路,就不用送了。”
话音刚落,鹰翘的人已经匆匆消失在夜幕里。
出了宁天府,鹰翘一路沿着小巷子往将军府赶。
行了没有多远,渐渐的,她感觉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头晕目眩,每走一步都好象有千斤重坠,她咬着牙坚持住,看着漆黑的小巷,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倒下。
等回到家就好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她这样提醒着自己。
可是事与愿违,她只感觉到眼前越来越黑,视野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努力撑到一处墙边,手扶在墙上,终于支持不住,就见一股腥膻从口鼻涌出,迷蒙中只感觉眼前漫天的血丝飞扬,好累啊,好累,她就这样想着,视线已经完全模糊,身子一软,倚着墙慢慢倒了下去。
风烨隐身在黑暗中,修长的身姿完全和整个黑夜融成了一片,只有那双煜煜生光的黑眸在漆黑的夜里灿如宝石,显示着他这个人的存在。
上前抱起娇弱的身躯,看着她长睫下紧闭的眸子,洒在唇角以及胸前的片片血迹,风烨的喉结动了动,掩盖住所有真实的情绪。
“傻丫头!”
这副小小的身躯,究竟背负了多少重担?承受了多少苦痛?她的生命里,写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年纪不大,却处处显示着寻常女子不该有的稳重,成熟,还有-那抹深藏在眼底的伤痛!
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眼眶温热,好象有灰尘飞进了眼里。
放心吧,以后有我!
风烨轻轻的蠕动着双唇承诺着,象是对她又象是对着自己在说。
让我来照顾你
夜,沉寂暗黑的夜,重新又恢复了刚才的静然无声。
整个世界又恢复到了无尽的黑暗。
鹰翘再次苏醒时已经躺在了赋雪阁自己的卧房内。
喉咙很痛,鼻间也有浓浓的血腥味,锈味,咸味。
她侧了侧头,天色还只是微微亮,鹰翘不由得苦笑,最近自己是不是太逞强了,老是上演这种动不动就昏倒的戏码,她是比较不喜欢这样柔弱的自己。
还好,她还能够清醒过来,不论怎么苦,她还得继续未来未尽的事情。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痛,张了张嘴,喊不出声。
鹰翘蹙紧眉头抓住被子就要起身,一双手立刻阻止了她。
偏过头,风烨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那里面有着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鹰翘盯着他,虽然有点奇怪,却并没有太过吃惊,好象他本来就应该是在这里。
这个集万千光华的绝代男子,此刻静静的坐在床榻边,除了看着她,好象其他的都已经不入他的眼内。
“你来了!”
她轻启朱唇,清眸看着他的,努力想要释放出笑容,仿佛两人是相识很多年的朋友。
风烨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已经回答了她,沉默半许,他站起身,示意冬墨上前喂药。
“快把药乖乖喝了吧小姐,你就别再让大家提心吊胆了!”
冬墨上前扶起她,眼眶红红的,嘴里是满满的责怪。
她家小姐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哪有危险去哪,担心的事情每次都发生,她的心脏已经受不起惊吓了。
看着她全部喝完,又送上一杯温水让她润了润喉,又拿起靠垫让她靠在一个舒服的位置,冬墨这才收拾好盘子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俩人。
她竟然还活着,这感觉真好!
可是,后面的路也许会更加艰难,她还得踽踽独行,继续走下去。
想到这里,鹰翘的眸子里不小心写满了愁绪,风烨看在眼里,重新坐回了椅子。
“以后别再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吗?”
仿佛读懂她的心思,风烨轻轻的开口。
鹰翘看着他,神色凝重,安静得如同一直乖巧的兔子。
“我没有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千山万水远踏而来,我还有未尽的事,还有要等待的人,我非常看重它!”
“只不过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也想好好的。”
她的声音悠远而绵长,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语气中淡淡的忧伤,神思游离。
“不管你要做什么事,等什么人,你都要先把自己照顾好。”
“这个人,我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可是,他已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虽然近在咫迟,却无法说出自己的思念,这种滋味,只有自己最明白。
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静等事情的发展,等他自己明白,自己去领会。
风烨心中一动,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却又没有丝毫的尴尬。
“风烨!”
“恩?”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一次你又再一次救了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看见他没有吭声,鹰翘继续说着。
“我们毕竟刚认识不久,而且你对我并不了解,是好是坏,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定义,也许以后你会后悔现在救了我。”
那一次在黑鼷山河岸她就想问了,当时不好启齿。
“至于为什么会救你!我想我现在还不能很明白的回答你,后悔吗?我风烨做事情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就是我的性格,只要去做了就绝不会后悔!”
鹰翘颔首,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水眸移向旁边。
“风烨,我想我应该和你说实话,我身上发生过很多事,一些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事,你可能会想问,可是出于某些原因我又不能现在告诉你,这样的我,你还会想着要帮忙吗?”
你的很多事我当然都知道,也非常清楚!
风烨在心里面这样回答,没有说出口。
鹰翘看着他笃定的表情,若有所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更无意去探寻,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果再给我选择,我知道自己还是一定会帮你!”
鹰翘张了张嘴,她想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他的回答,可是这句话始终没有再问出口。
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风烨没有停止。
“不过现在你可以听我一句劝吗?”
鹰翘看着他很认真的神情,情不自禁的点了点。
“不管以后你要做什么,首先要确保自己性命无虐,这样的前提下你才有机会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不是?”
“你看你的身体,已经到了快要灯枯油尽的地步,这样的你,怎么去复仇?怎么去和敌人抗衡?”
鹰翘一时间哑然!居然接不上话来。
他的话没有错,如果自己还想做想做的事,首先就得好好活着,命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想!
这样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去想到过。
“从今天开始,我会每晚过来一趟,把你体内的毒蛊慢慢清理掉,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我希望你别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好好的呆在房里休养。”
他得时时看着她,确保她完全恢复身体,不能再出错了。
鹰翘点点头,她不应该再虐待自己的身体,她应该回复到以前健康的模样,养好精神去完成自己所有的计划。
“你肩胛处有根银针,封住了你的|岤道,所以你才会血气逆转,脉络紊乱,心悸头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次看见你并没有这样的症状。”
风烨再次向她提出了一个疑问,她真不懂得照顾自己。
“哦?我身上有针?”
难怪她感觉老有针刺般疼痛,原来是这个东西在作祟,看见风烨点点头,她募然想起前几天的事情。
“上前夜府里失火前,我房里来了个男子,当时我没有看清,现在记起来他是蒙了面的,不过,这人有双很漂亮的大眼睛,这一点我看得非常清楚。”
“你很确定他是个男的?”
风烨担心她当时神智迷糊,没有看清,所以才这样问。
“我对男女人体骨骼研究过两年,所以绝对不会搞错!”
看着风烨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诧异,鹰翘突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
她停了停,空气有一丝凝住。
幸好风烨只是一闪而逝的疑虑,并没有深究,鹰翘感激的一笑。
“我在梦中就突然感觉胸闷,想呕吐,鼻间满是一种奇特的香味,睁开眼就看见他贴身依附在帐缦上空,我动不了,也喊不出声,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人声,这个人很快就跑了。”
鹰翘想起屋里还留着沾有血迹的被褥,坐起了身子。
“别动,躺着吧,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风烨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迎上她讶异的目光。
“他对你用了迷迭香,还好你神智迷乱时他没有借此机会继续下手,而是用针封住了|岤道,让你暂时抑制住了自戕,不过却起了反作用,让你|岤气闭塞,这样就和你体内的毒蛊相冲突,所以才会血气逆行,恶心乏力!”
“幸好,他用的只是迷迭香,而不是媚药!“
否则,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鹰翘和风烨都一清二楚。
这身后主谋的人心思真的太歹毒,一个孤女都不放过,还想让她身败名毁,彻底断了她的后路,让她生不如死。
“这个事情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我会去查清楚的。”
鹰翘点点头,又想起另外一件让她疑惑的事情。
“为什么大夫没有诊断出我体内有异物?只是说我贫血,缺少营养,吃了有毒的东西而已。”
“这个人武功修为都不错,手法独特,而你那身蛊毒又是暗疾,所以一般的大夫是根本诊断不出的。”
风烨想起了昨日逮到的那名男子,黑眸一沉。
将军府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至于鹰翘,她想做什么由她去做,他不会去干涉!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羽翼!他誓要好好的守护着她!
小表妹的阴谋
风烨击了击掌,一道人影从角落里闪身而出。
“琥珀!以后鹰小姐就是你的主人,也是你唯一的责任!你要保护好她!”
“是,公子!”
这名男子立刻单腿跪立叩礼。
鹰翘抬眸看向他,全身裹得密不透风,头部罩着丝质面罩,连眼睛也看不到。
见此情景她不由得笑着戏谑出声。
“你这个护卫怎么包裹得这么严密,也不让人看看长什么样子,难道到了夏天也是这样吗?”
鹰翘清如风铃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荡人心魄。
琥珀没有说话,也看不见他表情,就见他对着自己行了行礼,依然退回到角落守着。
“琥珀原本是我的贴身密卫之一,论功夫,除了花开和东风,就数他了,只有这样,我才会放心。”
“风烨,其实你多虑了,我并不一定需要这样的保护,我能够自保。”
“我只想确保你的安全!你懂我的意思吗?”
鹰翘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妥协!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前世有知己莫如风烨,这世寻他而来,他的决定就是她的,她喜欢他的坚持。
还有什么比能够和他重新相遇更值得高兴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虽然认识不过几天,对彼此的熟悉却仿佛上了千年。
这一点鹰翘比谁都清楚,而风烨也清楚。
天边开始微微泛白,霞光万丈,又是一个好天气。
鹰翘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微风中摇摆的梧桐树,募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不由得露出一个沁人心睥的笑容。
她和风烨终于又并肩而立了。
京都近郊有个暮云茶室。
所谓茶室,字面意思就是喝茶品茗,休闲娱乐的地方!久香茶室也的确如名字所说是闲来人士喝花酒,吃点心,听小曲,聊聊天的场所。
私下里还做些什么事情,那也是允许的,为了生存,各得其所,各取所需。
说好听点是茶室,内行人都明白其实这就是低档点的勾栏院!
后院深处,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房间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和女人低低的呻吟,卧榻上,两具身体紧紧的交缠在一起,吟哦声在房间里低低的回荡。
此时,屋子里刚刚结束了一场艳香的身体搏击。
男子正趴在女子的身上,有片刻时间没有动弹。
“姬爷。。姬爷。。”
过了一会,柔腻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女人首先清醒过来,粉脸透着欢爱后的红晕,她推了推身前的男子。
看着他面如冠玉,鼻若悬胆的模样,风流倜傥,伟岸健硕的身材,不禁心内又是一阵激荡,浑身燥热酥麻,雪白的小手又开始在他腿间摩挲。
“怎么,你还想要?”
男子戏谑的声音从她的胸前传来,就看见他睇了她一眼,然后以很快的速度站起身,开始穿戴衣服。
“姬爷要走了么?”
青烟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泫然欲泣。
姬无桓不为所动的瞥了一眼女子。
“记住了,我们可是你情我愿,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对我没用!”
名唤青烟的女子是个花娘,年方十七,长得花容月貌,身姿玲珑,亦是这间茶室的老板。
以身子侍奉男人是很多女子谋求生存的手段。
在姬无桓看来,这些女子都一个模样,也无什么特别,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女人发泄一下而已,所以他审视她的眼神中,不会掺杂一丝的感情。
他也不是冷酷之人,可这世上女子何其多,尤其是美貌的女子,他能一一付之感情吗?何况他是皇室中人,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出来玩玩断不能有心,惹来不该有的麻烦。
宫中另外几位皇子就是如此,纨侉风流,不思进取,不登高山,不临深渊,只知道沉迷于酒色,学业全部荒废一边,久而久之,烂泥扶不上墙,渐渐的,姬正天对他们置之不理,更别说上心了!
既便这是姬无桓很乐意见到的,但是对于自己他还懂得自律这个道理,知道什么事情应该适可而止!
整装完毕,他便唤来门口的侍卫,示意他打发了一袋赏银,脚后跟一转,从后门出了暮云的院子。
出了暮云茶室,姬无桓带着一帮侍卫,前往城里的闹市区,刚拐过角,就看见一顶粉色顶子,四角垂着紫色流苏的轿软停靠在一栋青砖房的转角处,旁边站了一名绿衣丫环。
姬无桓最初根本没有在意,却见那丫环见着他以后很快行了个礼,然后面向轿帘低声说了几句,帘子掀开,露出了鹰舞那张艳若桃花的笑脸。
姬无桓看见是她,便下了座骑,吩咐侍卫牵着,上前和她并肩站在路口的阴影处。。
“无桓,我在府里闲着无聊,就想出来走走,不想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你现在有事情吗?陪我去玩玩嘛。”
“你真不懂事,一个女孩家怎么逛到这里来了?闹市区鱼龙混杂,也不怕遇见危险!”
姬无桓心不在焉的瞧了一眼她,心里面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鹰舞抿嘴浅笑,他这是在担心自己的意思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傲娇的神情。
“我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到处都是殿下你的人,再说那些闹市我早逛厌了,店铺里老板也没什么新货,就想今天天气不错,寻到近郊来走走。”
见他一直绷着脸,并不是太高兴的样子,鹰舞暗下里念头转了转,便说有事和他商量,也不等他同意,拉着姬无桓就上了她的轿子。
轿子虽然不大,坐两人倒是绰绰有余。
行了一段路,鹰舞却始终不曾开口,一直拉着他观看外面的街景,嘻嘻哈哈,毫无商量事情的意思,姬无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究竟有什么事?说实话,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姬无桓用探究的眼光睃循了她好几眼,心思微转。
“我早就告诉过你,有事情可以派人去我王府禀报,自会有人通知我!你现在急急的赶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鹰舞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伸过去握着他的,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其实她是跟踪过来的,看见他进了那个茶院,想像着他和别的女人做着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她就羞怒万分,不过这些她都不会说出来。
虽然他们一起时每次都很亲密,但是最后关头都会刹车,她也知道这让姬无桓欲望难解,所以才会出来找野食,但是她绝对无法允许他和别的女人亲热!
“我们见面还少吗?基本上是每天都会见上一面,这样也想?”
姬无桓笑着,心情终于好了点,不禁开口揶揄她。
鹰舞的脸一红,娇羞的睇他一眼。
“你最近都不来我们将军府了,见面也不方便,我还得偷偷溜出去找你,时间久了,被别人瞧见也不太好,你直接来府里不是更方便吗?”
鹰舞两手抱着他手臂,声音软软的,意欲撒娇。
“我平时事务本来就多,宫中一大堆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玩耍?鹰将军的案子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头绪,我天天被父王盯着,正烦着呢?”
“又是鹰翘!真烦她!怎么他们家的事情非得你来管呢?你就不能请示你父王推掉这个案子么,何苦给自己找这些麻烦,宫中又不是没有人了,还非得你亲自去办案吗?”
鹰舞直呼着鹰翘的名字,带着浓浓的不尊敬,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冷笑出声。
姬无桓不禁意外的看着她,听出了她语气中对鹰翘的不屑甚至不满。
平时她都表现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如外表表现的那么好!
鹰舞也感觉到自己的异样,暗暗收藏起真实的情绪。
“你让我怎么推?这件案子当初是我力排众议争过来的,鹰将军毕竟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鹰翘是我的未来皇妃,我如果现在去推掉责任,不仅父王那失掉信任,朝中大臣的闲言碎语也会淹死我,你让我有何颜面立足?”
鹰舞的眼睛转了转,身子附近了他的肩膀。
“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不仅丢不了面子,皇上说不定还会好好感谢你呢?”
这话说得姬无桓一怔,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无桓呀,最近你很少来我们府里,都不知道府里发生了好多事情,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生气呀?姐姐她,她可能做不了皇妃了!”
鹰舞故意欲言又止,她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姬无桓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了皇妃了?”
“她的身子是弱,可这和她做不做皇妃有什么关系?看这情景,估计是她的病又犯了?”
姬无桓暗沉着眸子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已经变脸的鹰舞。
“父王不是天天派了御医去府里面给她瞧病吗?说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细细调理下就可以!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舞儿当然不是指的这个事情!是姐姐自身出了问题,她好象。。好象被歹人侮辱了!”
鹰舞咬着红唇,抬起一双美目无辜的睇了睇姬无桓。
陆文昊的坦白
“你说什么?”
姬无桓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身子一动,整个轿子开始摇摆不定。
鹰舞暗自咬碎了银牙,她就知道姬无桓心里面是有鹰翘的,那个女人太会装了!连那身病也不定就是装出来的!故意以柔弱搏取姬无桓的注目和关心!
“只是听说而已,事情并不确定,无桓,你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呀?”
口气忍不住酸酸的,虽然她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你认真和我说一下前因后果!”
鹰舞垂下眼眸,掩藏住心中的得意和想笑的冲动,慢慢把她所听见和猜测的事情,不着边际的说给他听,至于中间的添油加醋由不得姬无桓去疑惑或者揣测,她只想火上浇油,敦促他退婚而已。
既然娘不允许她现在去动鹰翘,那她就先搞定姬无桓,还是能够达到一样的结果。
如果事情能够照她所设计的走,鹰翘终将成为弃妇,名声尽毁,以后哪户好人家敢要她?就算皇上作主找个户门当户对的把她嫁了,也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受尽夫家的期凌。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恨鹰翘,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除了每天娘在她的耳边念叨她的坏处,不是之外,她就是看不惯她处处比她好!好象人人捧在手中的宝贝,呵护倍致,连皇上皇后也站在她那边,她凭什么得到这样殊荣?
她鹰舞也不比她差,为什么就没有人蜂拥着来讨好自己呢。
姬无桓听完她对整个事情的陈述倒是不吭声了。
“这会不会是你的一面之词?毕竟你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真正看见!”
他看了她一眼,整个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也许事情并不象你说的这样,只不过是街坊邻居和下人之间的胡说八道而已,事情总得问问本人吧?”
说到这里,他就蹭起身准备下轿。
“你要去哪里?”
鹰舞伸手拉住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去将军府找鹰翘问问清楚,毕竟一个女孩子家名声重要,要她亲口说了我才相信!”
“你一大男人直接这样过去,她好意思说吗?就算有也不敢承认吧,毕竟这事关名誉的事情,她如果说没有,你就相信了吗?”
看着他迟疑的目光,鹰舞又加了把火。
“就算你不相信又如何?花贼进了她闺房是事实,大家有目共睹!她因为这个事情闭门不见客也是事实,你能堵得了街坊邻居的嘴吗?现在正是是与非的关键时刻,你可别去淌这个浑水。”
“我告诉你,你只要知道她名声已经败坏了就好,你再和她走得近,受大家嘲讽,名誉受损不说,皇上知道了也会大发雷霆吧?他敢要这种不守妇道的儿媳吗?”
鹰舞睇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面是满意到了极点。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在他面前吹吹耳边风,她就不信搞不定一个鹰翘!
而姬无桓已经陷入了鹰舞所带给他的狂风骤雨之中。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亲自去问个清楚。
风烨的府第。
花开刚踏进府门就看见东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神色焦急。
“咦,你不去做你该做的事,跑到这里做什么?”
“他跑了,你看见没有?”
“谁跑了?
花开吃惊的瞄了他一眼,面对东风愣头愣脑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谁?当然是我们逮到的那个臭小子!”
东风心里头着急,语气不善的瞪着他,好象他才是逃跑的那个人。
“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看着挺规矩,没想到心眼挺多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不过是允许他去趟茅房,这小子就尿遁了,最后只看见他跃出围墙的背影,再追过去已经不见了人迹。
这让东风不由得不佩服,他和花开的轻功算是上乘中的上乘了,没有想到这个小子一点也不差,想起来就火大。
关键是丢了这个男子他没法向公子交代。
花开看着他那窘样不禁咧开嘴笑得捧腹弯腰。
东风本来就气,被他这一笑火气立刻上涌,直接朝着他踹去一脚,花开马上躲开,依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俩人刚过上几招,就看见风烨步履稳健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后面施施然的跟着一个人。
东风仔细瞪向后面那人,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这不正是溜掉的那个陆公子吗?他又怎么和主人在一起,而且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风烨凤目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两人进了大厅。
花开一点不奇怪,他本来就是和公子一起回来的,他不过早了一步进门而已,只是,看那小子的表情应该是在公子那里吃了很大的瘪!
想凭轻功在风烨眼皮底下逃走,这样的人在当朝估计还没有出生。
花开不禁笑咧了嘴!神情间春风满面。
两个人跟在后面进了大厅,风烨已经坐在主椅上端着一杯清茶就唇饮着。
就见姓陆的小子一屁股坐在偏座上,满脸的郁闷。
一副很拽的样子!
“你这个小子尿遁偷跑不说,害我追了大半个园子!现在居然还敢大大咧咧的坐在这里!你还真是欠揍啊。”
东风目瞪口呆的瞪着面前的小子,神情看起来比这小子还泄气!
“哧,自己功夫差,还怨别人?再说一遍,我姓陆,大名陆文昊,才不是什么小子!”
他一点不客气的出口还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得比铜钱还大,又看见花开一直觑着他闷声偷笑,加上先前受的闷气,就觉得很没面子。
“谁规定这里不能坐了,椅子放着不就是让人坐的嘛!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逃跑?我那是闷了出去逛逛!”
说着,眼睛不自禁又瞟了一眼风烨,心里腹诽,他真是遇见鬼了。
东风看着他的胡搅蛮缠,顿觉无力,可是他又骂不来脏话,只能眉毛立起,准备揪住他先揍一顿再说。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的回答我!”
风烨静静的搁下茶,白净的右手支着下鄂,深邃幽黑的眼眸盯着他。
“你和鹰小姐无怨无仇,对这样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女子,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看似平静的情绪里面写满了风雨欲来。
其实他只是想知道幕后指使人而已,就这样简单!
陆文昊一开始没有明白他的话,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他指的是什么。
“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再说了,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他翻了翻白眼,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副跋扈不羁的模样。
花开,东风闻言不禁嘴角抽搐。
这小子摆明了是欠揍!估计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僵凝住。
陆文昊抖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冷风直灌后脊!
突然想起先前自己尿遁成功,正站在街道口粘粘自喜时,就看见一个人影飘忽的站在自己面前。
随便他往哪里跑,上房梁,入闹市,窜树林,穿小河,根本甩不掉,他都如影随行,就差没遁地了!
等陆文昊主动去攻击他时,他又如轻烟般消失,根本无法近身。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心下大骇之余,背脊发冷:这人是鬼还是神?
如果现在他拒绝回答,会不会死得很惨?
后知后觉的这样想着,语气就软了下来,坐直了身子,无奈的开口解释。
“我这不是没有下手嘛,我若真下了手,她还能象现在这样好好的吗?还能端端正正坐在家里面?”
“你又怎么知道她活蹦乱跳了?鹰小姐已经被你害得下不了床了,你还说她没事!”
东风嗔目吼完这句话,脚步一动,又想上前揍他。
这小子看着就惹人讨厌!不揍他一顿不解气。
花开立刻拉住了他,以眼神示意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风烨敛下双眸,也不说话,如刀削的脸绷得紧紧的,更冷了。
陆文昊此刻倒是哑然了,他没有考虑到事情有这样严重。
很多人不知道,陆文昊其实是姬月国当朝兵部侍郎陆永庆的长公子。
在他很小时娘亲就死掉了,早年爹爹又长年在外,没有人管教,所以性格变得比较孤僻,乖张。
后来陆永庆在他十岁时新娶了一房媳妇邓氏,这个后母谈不上好与不好,才进门时还有事没事找他联络感情,带他玩,给他送好吃的,有新奇的东西也少不了他一份。
后来邓氏生了两个女娃以后就很少带他玩,慢慢的疏远了,见了面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甚至连请安也从来没有去过。
不过这个邓氏对陆永庆倒是非常的尽心,也守本份,夫妻之间处得很不错。
陆永庆指责他很多回了,他和这个儿子没有什么话说,但是陆文昊毕竟是陆家长子,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他支撑,所以很多时候他也随他去了,只要不弄出大的事情。
内心深处对这个儿子还是谦疚多与责骂,毕竟从小没了娘,疏与教导,他又经常公务在身,宫里一有事就得马上进宫,不知不觉间少了很多和儿子相处勾通的时间。
儿子不思长进,做父亲的哪个不头疼?
被设计入瓮
这一天陆文昊又因为小事情和父亲拌了嘴,直接冲出了府第。
在街上转悠了半天,反正闲着没事,就准备去找个地方喝酒,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考虑半晌,脚跟一转来到了东街的花隐楼,因为是常客,又是陆家的公子,店家安排了楼上一个清静,窗户临街的雅间。
唤来店里面的小厮,吩咐上好酒,点了几样可口的小菜,就着花生,看着窗外街道上熙熙嚷嚷,好不热闹,阳光灿烂,陆文昊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惬意。
心情似乎瞬间也好了很多。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很大的撞击声,有杯盘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女子的尖叫和撕扯,陆文昊一愣,身子动了动。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起身,他今天实在不想去惹什么事。
陆文昊年纪虽然不大,又长得俊眉大眼,风度翩翩,性格孤僻,桀傲中带着磊落坦率,他的朋友不多,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好打抱不平,嫉恶如仇!
隔壁响声越来越大,咒骂声也越来越粗鲁,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就听见门外有了动静。
陆文昊看见自己房间的门被撞开,一个身着翠绿罗衫的女子扑倒在门外楼道边,衣服零乱,头发已经散掉,背对着他在楼间抽抽泣泣。
后面跟出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五大三粗,长相猥亵的壮汉骂骂咧咧的走到女子旁边,手扯着她的头发就是一个耳光煽去,女子的脸立刻起了几道红红的指印,以手捂住脸,不禁越发哭得厉害。
个子矮小的瘦个男子上前推开那位大个子,走到女子旁边,蹲下了身子。
“你如果听话何至于这样?你爹既然已经把你卖给我们,签了卖身契!你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的人了,乖乖的回屋,伺候好哥俩,还有你的好处,要不然你就等着受罪吧!”
说着伸出手抓住女子胳臂就往房间里拉,旁边的粗鲁男也跟着上前帮忙。
女子发出凄惨的嚎哭,两只手死死抓住护栏不放,仓惶中她把头转向陆文昊的房间,红红的眼睛求助的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可怜。
陆文昊毕竟年少,血气方刚,牙根咬了咬,就着手中的筷箸直接射向了门外的俩人,接着他的身子也扑出了房间。
伴随着几声惨叫,俩个男人的大腿上各插进了一只筷子,血流如注。
陆文昊哪肯就这样罢手,跟着上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的功夫对付这两个恶人绰绰有余,几下就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了,两人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瘫倒在楼梯口。
陆文昊也不多话,蹲下身子,直接朝俩人摊出了手掌。
那两人已经傻了,不明白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卖身契!拿来!”
他大吼一声,表情一点也不耐烦,火气上涌。
只见这两人望着他,居然同时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给?
陆文昊漂亮的大眼睁得老大,这两个蠢猪听不懂人话吗?还是根本不怕死?
旁边的少女看见有人出头,立刻奔到陆文昊身边,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再也不放手。
“话不说二遍!这个姑娘的卖身契呢?立刻交出来!”
“卖身契不在这里,没有,真的。。。。!”
看见他举起拳头,其中那个高大的粗男捂住被揍得鼻血连连的鼻子忙出声,阻止他再次挥拳。
“真的不在我们这里,不相信你可以问他!”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瘦小的男子捂着被揍得淤青的眼睛,频频点头。
陆文昊转过身就要去搜大个男子的怀里,大个子以为他要揍他,一只手撑在地上猛的往后退,就在此时,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了,男子因为用力过猛,竟然撞倒了身后的护栏,身子一倾,笔直的往楼下坠去。
陆文昊没有防及出现这样的状况,连忙伸手去拉,但是已经晚了,只见下面传来低低的惊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