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甜蜜。
听风轩西院厢房。
“嬷嬷,我交给你办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话。”
“老奴已经去催了好几次,他们答应马上就复工。”
“复工?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有解决,恢复一个工程有这么难吗?前段日子你就说快完工,到现在还没个准信?我时间不多了,你可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千羽姿狠厉的眼神让秋嬷嬷这个跟了她几十年的人也打心眼里颤抖。
“早些天不是出了秋儿那事吗?现在风头紧,他们都不敢有所动作,暂时停工了,你想想,一旦被发现就前功尽弃,我们计划隐藏了这么久,得步步小心哪小姐。”
千羽姿听她这样一说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火气。
这件事情的确急不得,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那个小丫头只是个意外,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事情原本是照着计划好好的进行着,偏搞出这么多岔子,都和那个臭丫头有关!”
“鹰翘现在自身跳进河也洗不清,哪有精力来管其他事情?再说了,我们计划的天衣无缝,这丫头应该没有察觉,就算有也不会联系不到我们头上,小姐你就别多虑了。”
“但愿是这样吧!”
歇了一会,千羽姿又开口询问。
“一会你瞅个时间再去安排下,最好今天晚上就开工,那边天天在催促,搞得我心烦意乱的。”
“还有,过几天就是五月五了,你派人再多弄点那些东西,我有急用!”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蛊虫好象失了效,不怎么受我控制了,对那丫头的反应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但愿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着千羽姿的喃喃自语,秋嬷嬷忙不迭的点头哈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下去吧,我要歇会了,出去时小心点,别给我带着尾巴!恩?”
再次睨了她一眼,千羽姿转过身进了内院。
看见她的身影消失,秋嬷嬷这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除蛊
赋雪阁今夜的气氛特别不一样。
夜很沉,已经入夏了,池塘里到处是蛙鸣声,此起彼伏,就象是一首首美妙悦耳的催眠曲。
院子里却安静得很,各种鲜花悉数盛开,淡雅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醉人心脾。
两三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轻手轻脚的进出。
楼上鹰翘的卧房内,前厅原本放着桌子的地方已经空置了出来,换上了一个大木圆桶,里面盛满滚滚的热水,雾气腾腾,药味四溢,刺鼻的气味让鹰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丫头!”
鹰翘此时正坐在桶中,闻声睁开了双眸。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明白这句丫头是风烨在唤她。
“一会我会运气推动血液逆流,逼蛊虫出来,你知道,这个时候它们都会做垂死挣扎,我担心你会受不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撑得住!”
想了想,鹰翘突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你告诉我,这些怪东西都会从什么地方出来?”
“口,鼻,耳,哪里都可能出来!不过你放心,我在你身上开两道口子,以血诱之,它们闻到腥味自然会从伤口息数爬出!”
风烨原本想藏着这些话,他不想吓着她。
鹰翘脑子里立刻窜出各种画面,就忍不住恶心感袭来。
“你还是开两道口子吧,我可不希望它们从我不喜欢的地方爬出来!”
风烨眸子清亮,忍住了笑意。
他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她,看着她吞下以后,风烨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鹰翘却好象猜到了他的顾虑,首先开了口
“风烨,你不用犹豫,就把刀口开在背上吧,开大点也没有关系,你也不用顾忌什么。”
说着她就折转了身子,背对着风烨,把衣衫从肩上拉下,露出了白析如珍珠般的玉背。
风烨目不斜视,以掌代刀,迅速的往她后背轻轻划了两下,只见血沽沽而出,顺着雪白的背脊一点一点流进了药桶里。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随着血液的腥味不断扩大,只见成群的腐蛊延着切开的伤口徐徐爬出,裹着血衣,一只一只的掉进了桶里,不一会药桶里就浮满了虫蛊的尸体,有的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令人毛骨悚然!此情此景,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鹰翘可能已经呕吐。
随着尸体的增加,渐渐的,爬出的蛊虫开始慢慢减少了。
鹰翘咽了咽口水,忍住体内的奇痒以及胸腔内那股想要喷出的热流,快要承受不住时,突然感觉身后一下子没了声息。
她刚想回头探望,就见风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还没有明白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穿透了整个胸腔,仿佛有东西在啃弑着心脏,那口粘绸的液体再也憋不住,从嘴里喷洒而出。
身子一凉,朦胧中,鹰翘模糊的双眸只看见周围似彩色的光晕在到处闪动,眼睛一闭,晕倒了过去。
风烨单手抱住她,另外一只满是血液的手中躺着一只硕大的蚕蛊,莹白的身体已经没有了通体的透亮,奄奄一息。
风烨冷冷的看着手中的罪魁祸首,它还在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吸满了血的身躯奄奄一息,正是这只母蛊,折磨了鹰翘整整半年!
轻轻的一运气,掌中起火,倾刻间,这只蛊虫便灰飞烟灭。
风烨把鹰翘抱出木桶,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下,然后拉铃唤来夏屏和冬墨。
“你们把木桶抬下去,找个角落烧掉它,把所有的残虫清理干净,不要遗漏一只!”
“是,公子。”
夏屏,冬墨立刻着手吩咐人把木桶抬出了房间,屋子里倾刻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要再准备一桶水吗?我看小姐是不是需要再洗浴一下,去掉这些秽渣?”
夏屏低低的问了句。
风烨想了想,看了看昏迷中的鹰翘。
“暂时让她安静会吧,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你去找人弄点热水来给她擦擦身子,再换上干净衣衫,注意别着凉了,然后伺候她好好休息,今晚就别再让她起来了。”
“是!”
夏屏行个礼便出了卧房,掩上房门,下楼安排去了。
风烨看着鹰翘苍白的小脸,伸出拇指替她擦掉唇边的血迹。
不一会,夏屏和冬墨就上楼来,端来一切用具和换洗衣物。
“你们照顾好她!”
风烨的双眼又睨了下门厅暗处站得笔直的琥珀,用眼神传递给他讯息,身子一跃,便从楼栏处跳了出去。
屋子里重又恢复了安静。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时间已经是凌晨以后了,所有的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
风烨在黑暗中蛰伏了很久,黑亮的眸子即使在今天没有月亮星光的夜晚也熠熠生光,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现在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对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风烨静静的站着,犹如一只优雅华丽的豹子,利眸盯着暗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耳边传来蟋蟋梭梭的声响,人影晃动,伴随着说话的人断断续续的骂咧声,一会就看见有个脑袋从假山一旁的石板下冒了出来。
跟着又出来一个人影,先前那个上前拉住他,然后两个人同时回过头从隐身的地方接出了俩个大箩筐,看起来非常沉,远远的都能够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俩个人朝着地道里面轻声嚷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抬着大箩筐慢慢的往池子的方向走去。
这是俩名男子,全身黑衣黑裤。
俩人走到桥上,把箩筐里面的东西朝着池子就是一阵倾倒,几声“咕咚”的声音过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这样来来回回往返了好几趟,俩个人终于把几大箩筐的东西全部解决完毕,这时,其中一个个子稍小的男子手拿木棒,走下桥,来到池子边上,慢慢的淌到了水里,下到水中,最后整个身子一沉,潜了下去。
另外一个男子则坐在了桥敦忙,尽量隐身在暗处,密切的注视着水里。
不一会,潜进水里的男子浮出水面,划动着手臂,换了一口气,几次大呼吸以后,他又重新潜了下去。
水面再次恢复了沉寂,这时,桥敦旁的男子站了起来,开始来回的走动,直到看见水面浮动了一下,他才发出了声音,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可以了么?”
水里的男子对着他比了个手势,然后慢慢游回了岸边。
俩个人在桥边集合,互相审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落下东西,这才说着话往回走。
“好了,折腾好几天,终于清理完这沿途的垃圾,累死我了!”
其中一个男子不时传来报怨的声音。
“娘的,受了这么久的鸟罪,不知道是为了啥,呸,就没睡个一天安稳觉!呼吸点空气还得大半夜!”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把老大惹着了,我看你也别混了,为了银子怎么也得忍忍啊。”
“屁个银子,到现在多久了?半分钱都没见到在哪里!哎,我说毛三,我们是不是被坑了?不会是到头来白干一场吧?”
“你别瞎闹腾,没听见当家的传了话吗?等这里工事一完,马上发赏,再说了这个夫人,看起来秀秀美美的,好歹别人也是富贵人家,也不会少了这点银子吧?是不是?”
“恩,这可不一定,这些有钱人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只管干完自己的活,其他事还是少掺合吧!”
然后又听见这个人语气猥亵的放低了声音
“你见过这个夫人吧?听说她长得水水嫩嫩的,皮肤和身段丝毫不比黄花大闺女差,象这样的徐老半娘更耐得住男人的折腾,是不是?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少做你的大头梦了,好歹别人也一把年龄了,是个富家阔太,不是你我可以想的。”
就听见有人脑袋被使劲敲了一下的声音。
“还是干你的活吧,出来有一会了,赶快进去,被老大发现,非得拔了我们的皮不可!到时领不了工钱我可找你说事啊。”
“喂,你轻点,轻点,都快被你敲傻了。”
“少罗嗦了,快回去吧,看这身上湿透了,我还赶着回去换掉。”
只听见声音渐渐消失在假山后面,最后完全没有了声息。
密道
风烨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确定再无任何异常,一个飞跃落在假山后面。
旁边是一条青石板砌成的小路,婉婉蜒蜒伸至花园的尽头,侧面有一个小巧的石拱门,再过去就是花圃了。
风烨单腿一曲,用手背敲了敲周围,掀起一块声音异常的石板,一个可以容一个人身子那么大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洞里面用碎石块铺了一级一级台阶,慢慢往下延伸。
风烨躬身钻了下去,回头把石板重新盖上。
密道里漆黑一片,现在正是夜晚,所以相对于风烨这样视力极佳的人反而更容易看清洞里的情形。
他睁大漆黑的双眼一点一点摸索着往里面走去,洞子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还得弯腰才行,对风烨这个高大挺拔的人来说,的确显得有点狭小了。
行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面前渐渐开阔了许多,这个密道竟然越凿越大!风烨内心的疑惑也随着洞内道路的扩深愈来愈大。
看来鹰翘的怀疑一点没有错,没有想到这里果然有猫腻。
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早前出来活动那两人也消失了踪影。
风烨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鼻中满是苔藓和湿霉的气味,他知道这是离地面越来越深了,潮气也越来越重。
又往前面走了很远,这时终于有了声响。
远处某个地方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以及铁翘的碰撞,还有钢锤敲击石壁的声响,看着远处有摇曳的灯光透出,风烨摒住气息,谋思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他用双手左右上下探了探,左手面不小心居然摸了空,风烨的脚步马上随着左转,移动了身子。
原来左方还凿了一个不小的巷洞,看起来有十几个平米,应该是供这些人休息时用的。
顺着余光仔细看过去,入眼的全是被褥,衣物,席垫,杯盘,碗碟,酒壶,水壶,未点的油灯以及散落一地的垃圾。
居然还有武器,刀,剑,木棍这些。
看来他们提防的很严,风烨瞧着满地的起居用品一时间有一丝困惑。
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在做什么?
正想着,两个人影晃悠着走了过来,风烨反身一跃,整个人紧贴在了洞顶。
两人只是喝口水拿了东西又很快回去了,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风烨重新轻轻落地。
他只是来探循下密道情况,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他必须谨慎再谨慎,这是他很小时就养成的性格。
在风烨眼里没有意外,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做什么都力求万事俱备,才伺机而行,前功尽弃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属于他。
因为这中间牵扯太复杂,所以风烨并没有派花开和东风过来。
而且他答应鹰翘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细数了下人头,居然有好几十来个人,看起来都象是平时老百姓中那种做苦力的汉子,很普通的样子,但是风烨心里面清楚,绝对不能对这些人心存大意。
旁边一个一直吆喝使唤着大家挖掘的应该就是刚才两人口中的老大。
看起来有点功夫底子,皮肤黑黝黝的,满脸胡碴横飞,身材魁梧,说话声音也很大,絮絮叨叨的催着众人加紧速度。
风烨停留了盏茶时间,静静的聆听着他们的谈话和运作。
直到他觉得已经观察得差不多,便顺着原路悄无声息的往回走。
一路上,风烨并没有着急返回,而是以正常人的步履行走着,在心里估摸着方向和时间,好探清密道正确的位置。
回程途中,风烨的脑子不断的在思考,这条密道究竟通向哪里?千羽姿打造它的目的是什么,几十人的工程挖掘这么远的路途,是有难度的!从他们刚才赶工挖掘的情形,好象是快通到出口了。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已经动工很长时间,可想而知千羽姿这个人做事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居然胆大到在将军府里,众目睽睽之下挖掘这样的地道。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肯定在筹谋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别的计划!一般情形挖密道是为了防止意外状况的发生,抑或用着逃命之用!
但是风烨知道千羽姿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这些,她一定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风烨细细斟琢着,想着回去以后把密道路径绘成图纸,再把心里面的疑惑慢慢疏理清楚。
一阵凉风攸面扑来,风烨突然停住了脚步!
凉风!他感到了一阵袭人的凉风!
难道这附近还有别的出口?想到这种可能,他立刻在周围窥察起来。
风烨站着不动,静静的感受风向,片刻,他转过身往右手面摸索而去。然而,走了一大段路以后,路却越来越窄,直到他手中摸着的全是石壁,前面再也没有路了!
可是,刚才的风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风烨隐约想起中间不对的地方,先前走的路墙体全部是泥土,这里怎么会是石壁?
前面漆黑一遍,他伸出手又摸了摸,石壁呈圆弧状!难道?
这样想着,各种可能浮上大脑,风烨抓着一粒石子往上方一扔,伴随着空旷的回音,石子又落了下来。
果然,上方是空的!原来这是一口枯井!
风烨的身躯一个弹跳,蹬了一下墙壁,人顺势就飞了上去,快到顶时他缓了缓冲力,把身子贴在墙上,脚抵着对面。
井上有盖!风是从盖子的缝隙处漏进来的。
风烨轻轻使力,掀开盖子,人一下跃了出去。
看着触目的环境,风烨的眸子奇亮,静静的凝睇了好一会。
这里是天朝寺!他居然顺着密道来到了这里。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风烨久久说不出话来。
等他再次回到赋雪阁时,天已近晨熹,太阳从远远的山顶缓缓升起,露出了鱼肚白。
又将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鹰翘披着薄披风,正靠在栏杆上,看见他进来莞尔一笑,双瞳剪水,迎着曙光的小脸泛着淡淡的金光,令万物顿时失了光彩,
看着她,风烨身体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身子还没好就出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外面风大!”
“你回来啦!”
语气轻轻柔柔,就好象殷殷守在家中,等着夫君回家的娘子。
她看着他,也不问他事情究竟怎么样了,好象什么都了解似的。
风烨伸出手,修长白净的手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柔荑,鹰翘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纤素指不盈一握的被他圈在掌中。
这是俩人第一次触碰,却是那么的自然协调。
“原本是想和你一起探险,结果呢,却被一只虫子打败了,好端端失去了一次机会!”
她看着他情不自禁的笑谑一番,心里面的确有一些遗憾。
“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现在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都不用去多想。”
“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要去担心,有我在,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足够了。”
风烨一心只想养好她的身体,目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鹰翘抿了抿唇,清眸灿亮如星。
“你知道吗,这只母蛊,长期寄养在你体内,又产卵繁殖,以血养卵,如此循环,你迟早会血竭而枯!变成一纸活骷髅,幸好,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母蛊一旦死掉,千羽姿手里那只公的不久以后就会自己灰飞烟灭,她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如果不是他遇见得早,或者他们从来不会相识,那么,这个后果,不堪想像。
风烨第一次有遍体凛寒的感觉,握着鹰翘的手也紧了紧。
想要害她的人其心比蛇还毒!
“没事,我会想办法瞒住的,能拖多久就多久。”
鹰翘安慰的拍拍他的手,他的心情她能够感知,所谓相知相许就是这样的吧,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勿用多语,便相互了解,这是何等的可遇不可求。
“血竭而枯!”
听着这个名字,脑中闪过熟悉的画面!鹰翘嘴里喃喃念着,上辈子她不就是这样死的么?
姬无桓和鹰舞丑恶而张狂的嘴脸再次交替着在她眼前晃动,风烨被锯掉头颅的画面刺痛着她的心脉。
鹰翘的身子又开始瑟瑟发抖,她把眼睛闭了闭,努力稳住纷乱的心绪。
“丫头,不用怕,我会一直在的,恩?”
风烨拉过她发抖的身躯,替她系好披风领子,再轻轻把她拥入怀里。
鹰翘鼻间呼吸着属于风烨独特的气息,吁了口气,心情渐渐回归到平静。
他的面容很真切,他的手臂很结实,他的怀抱好温暖。
他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还好,她找到了风烨,还好,他依然活得好好的,还好,她有他,以后的风风雨雨,她都再无所惧了。
焕然一新
鹰舞的生活却有了不一样的改变。
因为鹰翘的退婚,鹰舞顺理成章的替补而上,又加上姬无桓的宠爱,锦妃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面。
虽然她对这个鹰舞不是特别满意,可是既然儿子喜欢,做娘的哪能不同意。
不过是个妃子而已,皇宫里面崇尚的是一正宫众妃嫔,只要她能够安守本份,别象前面那个鹰翘惹出那么多事情就行。
听说这个鹰舞也是鹰家的嫡亲表妹,容颜这些自然差不了多少,倒是符合了作为一个皇妃的要求。
这样想着,锦妃就难免会在皇上耳边不时提点几句,努力促成这桩婚事。
有了她的枕边敦促,姬正天默许了鹰舞作为太子妃的身份,不过,这一切都得过段时间再说,毕竟,鹰翘的事情才刚刚过去,现在就封赐召告天下身的确不太适宜。
姬正天做为一个皇帝,自然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打算和考虑。
鹰舞从姬无桓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甭提心里面有多开心了,她终于离自己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
虽然离封妃还有一段日子,她已经迫不急待了。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鹰舞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定位在了太子妃的位置,心态这些渐渐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她知道姬无桓身为太子,讲究的是表面上的仪态,当然希望未来的皇妃端装淑惠,文才裴然,最好是才貌双全!以博得整个皇朝王公大臣和皇上皇后的首肯!
将来她也是要做皇后的人,断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放眼整个姬月国,除了她,谁还有资格站在姬无桓的身边?
所以,为了这个目标,她更要注意平时自己的一言一行,衣着打扮,妆容举止,这些都得项项做到让大家满意。
以容颜媚骨伺人,鹰舞毕竟是有这些本事的,姬无桓因为对鹰翘断了念想,对别人的目光也不再有所顾忌,整副心思扑在了鹰舞的身上,自然对她越来越宠。
而鹰翘因为退婚一事,名誉等方面自然受损,百姓们对她的事情津津乐道,到了后面竟然越说越离谱,连有了身孕这样的事情也编撰上了。
鹰翘听在耳里也只是一笑置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毒蛊全部清出了体外,加上风烨天天吩咐属下去外面配了最好的药材给她,一日三次,从不落下,所以身体恢复得非常快。
脸上青紫的气色荡然无存,脸色渐渐红润,唤发着清丽如月的光华,皮肤粉嫩光滑,似一颗颗温瑞的珍珠般白析亮彩,身子也比以前丰盈许多,再没了那种骨瘦如柴,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活脱脱一个绝代佳人重新现于尘世。
最兴奋的就是冬墨了,每天就催着厨房做好吃的,有营养的汤水,就怕养不胖她。
鹰翘却有自己的打算,依然以纱履面,她也严令自己院子的人暂时不可以泄露消息。
所以,除了赋雪阁,外面的人都还不知道她已经痊愈,身体恢复如初。
而她和风烨的关系却是日益发生着变化。
风烨从来不走正门,总是悄然而至,在你还没有发现时,他已经静静的站在你的旁边了。
所以鹰翘根本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这日,下了几天的雨,天气初晴。
满园的各种鲜花依然绽放着如梦般的花蕾,香气袭人。
院外小径旁边一簇一簇的新竹长势惊人,撩拔着身姿,绿意宜然,微拂着初夏的凉爽。
上次从黑鼷山带回来的那只鸟被冬墨照顾得极好,羽毛愈加光滑,色彩亮丽,鲜艳夺目,不时的在那里鸣叫几声,带来满园的生气。
冬墨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小虹,喻意它好象彩虹一般美丽。
夏屏在楼上自己屋里做着女红,天气慢慢热了,她想给小姐新织几件漂亮的纱质裙衫,鹰翘便按照自己做模特时学的设计,给她画了几个图样。
鹰翘和风烨此时正坐在庭院里对弈。
鹰翘很难得看见风烨蹙眉的样子,以为他是要输棋了,不由得笑了笑,左手捏着棋子不落下,右手去端一旁的茶饮。
风烨眼睛仍然盯着棋盘,手也并没有落子,而是自言自语的对着空气中说了句:
“你们三个可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花开,东风相继很不情愿的从院墙外探出了脑袋,互相撇了撇嘴,一次走进院子。
俩个人来到风烨面前,行了行礼。
没有想到他们后面居然还跟了一个人!一个唇若涂脂,剑眉星目的男子。
鹰翘诧异的望着他们,自上次黑鼷山一别,很久没见花开和东风,每次风烨来也并没有看见俩人。
她轻轻的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
另外一人她却并不认识,不过,当看清那双很特别又漂亮的大眼时,鹰翘瞬间沉默了。
是他!那个起火夜偷袭她闺阁的男子!
陆文昊一眼就认出了鹰翘,虽然她蒙着脸,但是那双清丽的眸子让他看过以后绝对不会忘记,记忆犹新。
风烨看了看鹰翘,她只是稍微蹙了一下眉,继续淡然的下着面前的棋。
风烨扫了一眼两个属下,虽然并没有问出话,东风已经先开口了。
“公子,这个臭小子象只苍蝇,撵不走了!我们走哪他跟哪,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把他带来这里!”
以前是巴不得逮着他,现在是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连出去做个任务都不得安宁。
“他一直吵着要来找你,公子!不见到你绝不离开。”
这小子这段时间快把他弄疯了,说是跟屁虫还是低夸了他,天天在耳边念得他都快骂娘了。
花开悠闲的站在旁边,靠着门框,相对于东风,他更觉得这个事情既好玩又有趣极了。
可是这个陆文昊有些行为的确让人惊讶。
比如现在,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之下,也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居然上前拿着茶壶,自己倒了水“咕噜咕噜”先喝上了,完了还露出一个很惬意的表情。
东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世界上还有比这个小子脸皮更厚的人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
风烨终于还是开了口,双眼转向他。
陆文昊看见风烨终于肯说话了,这才放下杯子,收起刚才还浪荡不羁的形象,走到他的面前,恭恭谨谨的双手作揖,单膝一跪。
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个举动弄懵了。
风烨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睨着他,薄唇微启。
“你别以为这样随便一跪,我就能够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陆文昊听在耳里面并没有吭声,而是继续规规矩矩的跪着。
风烨黑眸镇静的看着他,终于转换了口气。
“袭击鹰小姐的事我已经对你不予追究,毕竟你也是受人牵累,换句话说,既然你手下留情,等于间接救了她一命,所以,从今以后你不必留在我府中,可以自行离开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以后如果有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得帮点忙,出点力,不得推辞!”
这句话换来了陆文昊即兴奋又诧异的表情。
风烨没降罪责罚他,他理解,能够为风烨所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事情呢,可是对于犯下这笔糊涂账的自己他很怀疑还能帮到风烨什么忙。
他可是名冠天下的奇公子,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做到的呢。
陆文昊很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想把自己的真正来意说个清楚明白。
“今天我来找公子您并不是请求你的原谅,你要怎么处罚我,我都不会有异议!公子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是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我不想走!我想跟着你!”
陆文昊简单明了的把话说出来了。
风烨凝眉不语,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做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来此的唯一请求!希望公子能够收我做你的属下,鞍前马后跟随,绝无二心!“文昊很早以前就久闻公子的大名,您可是我心目中的神啊,既然老天让我得遇公子,你就算唤来十头骡子撵我,我也绝不会走的。”
陆文昊语气坚决,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他就算做过一千次梦,也不会梦见自己居然有幸遇见传说中的神人,偶像。
当他从东风那次已经快崩溃的如雷的吼声中,得知自己差点得罪的竟然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烨,整个人傻了的同时,后背不禁冷汗渗渗。
武功绝世,聪明绝顶,风华绝代,三绝冠天下,传闻果然不假!
这样的男子竟隐于闹市之中,藏于众目睽睽之下?
回想当时风烨的气韵,犹如蛰伏的猎豹般优雅沉静,外人根本无法从外表臆测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而他当时竟然差点去挑战他的极限?
他是不是和死神错身而过了?
还好,还好,那时,自己理智了,没有酿下大错。
还好,风烨当时如果火气上来,会不会犹如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想着这些陆文昊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万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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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这小子做的哪辈子的美梦?你凭哪点和我们家公子交朋友?你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
“还十头骡子,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不用十头,就一头骡子我就肯定弄得你屁股开花!”
东风冲动的性格让他又一次不顾一切的开了口。
只见他呼哧着鼻翼,瞪圆了双眼,挥舞着双手第一个反对。
他家公子这么高贵,这么出色,在他和花开以及众属下心里面是当神一样供着的人,不是谁想认识就可以认识的!
陆文昊听见他这样一闹,嘴嗫嚅里一下,脸色一灰,有片刻的怔然。
“我知道自己做过很多欠考量的事情,可是扪心自问,还算是一个正直有担待的人,绝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情,你又凭什么说我无斤无两?你能够做到的,我也许并不比你差!”
他咧咧嘴,情绪很快恢复了正常,毫不客气的朝着东风瞪了回去。
“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我们来点实在的,要切磋切磋吗?”
东风这话说完,已经撸起了袖管,想要和他货真价实的干一场。
旁边的花开一拳捶在他的后背,使劲拽过他的身子。
“让公子自己定夺吧,你闹个什么劲?真是个猪脑!”
“你!你又骂我猪脑?”
风烨这次不说话了,只是把眸子转向鹰翘,他这是在征循她的意见。
只见一直不吭声的鹰翘放下手的棋子,站了起来,袅袅婷婷的走到陆文昊身边。
“你先起来吧,有话也不能这样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岂能随随便便就这样下跪低头呢!”
看见陆文昊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站起了身,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听她的话没有错。
鹰翘笑了笑,纤腰一转,回过身去逗停在木架上的小虹。
“你想做风烨的朋友,想跟随在他身边,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们不需要你的武功有多高,修为有多厉害,你也看见了,风烨手下不缺这样的人,相反的,人品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只需要够坦诚够忠心,互相之间能够信赖!就算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大家也会拧成绳!绝不轻言放弃!”
“所以,我们不缺朋友,我们只缺生死与共的契友!”
她清亮如水的眸子盯着陆文昊,让他试着消化。
“现在的你,我们并不了解,不过不急,时间会慢慢证明的。”
鹰翘也不再多说什么,静静的看着他的沉思,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正好我这里也有件事情,非常需要你们去办!”
风烨打破沉寂的氛围,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看向他们三个。
听说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东风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花开也一本正经的站直了身子。
“陆文昊,你随我来一下。”
鹰翘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对着陆文昊招了招手,然后和风烨交换了下眼神,便步出庭院,走到外面的空地上。
陆文昊虽然很想和风烨他们在一起,却依然听话的随着鹰翘出了内院。
不明白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要想搞定风烨,这个鹰大小姐才是关键!他很小就善于察颜观色,在人际关系上也算是玲珑八面,所以才形成了自己做事的特色,刚才短短的时间,他就已经看出这个鹰翘在风烨心里面的位置。
所以,认真说起来,他现在的心里面是非常乐不可支的。
冬墨手里拿着薄披风,连忙跟在鹰翘的后面走了出去。
小姐的容颜虽然看起来已经大致康复,她还是担心她虚弱了那么久的身子不耐风寒,小心看着点比较好,这也是风烨私下悄悄吩咐过的。
风烨看着她们几人出了庭院,把要交代的事情详细的说给两个属下听,又把随身画好的图文,标记交待给两人,并仔细的叮嘱。
花开和东风这俩个人平时虽然打打闹闹,但是要说办事的效率和严谨小心的态度,却是得自风烨的亲自教导,绝不轻易出什么纰露。
所以俩个人一得到他的指令,立即心领神会,马上回去安排了。
两人很快从后院的小林子跃了出去!
真的是跟谁学谁,一点不假,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冬墨远远的看见他俩有样学样,不走正门,不由“扑哧”着笑出声。
看见石凳上小姐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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