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唯香被人按倒在床上,绵软的床垫陷下去了一大块,像只巨兽的大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吞进去。
不等她有机会爬起来,靳少衡已经甩开了外套压了上去,看着女人起伏不定的胸口,看着那襟前一点点妖艳的红,心里头的火气更加炽烈了,抓住了言唯香的衣领用力地扯,却一下子没扯开,于是就连眼珠子也红了,变扯为撕,只听“嚯”地一声,质地优乘的衣料就这么撕碎了。
言唯香从他的手掌里抽出了手腕来,顺手用力地扇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嘶吼着说:“靳少衡,你住手,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靳少衡早已经红了眼,也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掰着她的手扳在了她的背后压着,极尽嘲讽地说:“言小唯,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女人,我想怎么样你该比谁都清楚,这是我的权利,也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说着再用力,那件看上去还很新的绛纱旗袍已经敞到腰际了,言唯香拼了命地挣扎,甚至一口咬在男人裸着的肩膀上,嘴里头有些腥,那是血的味道,可是靳少衡却只咬了咬牙忍住了,言唯香知道这一回他怕是动了真格的,松开了鲜血淋漓的皮肉,怨恨着盯着他:“靳少衡,我们五年前就说好了的……”
“是,我是跟你说好的,说好了谁也不干涉谁,只当一场交易的,可是在这场所谓的交易里,我都得到了些什么”?靳少衡冷冽着一双眼睛,像一头饿极了的兽,一把扣住了言唯香的下巴,悲愤,却又无奈地接着说,“我以为总有一天我能感动你,我以为我隐忍,我付出,甚至努力去变成书上描述的好男人,你总会正眼看一看我的,我愿意等,等你开始爱上我,可是我错了,既然你的心从来没有想过我,那我还等什么?不等了,我现在就要了你,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言小唯的丈夫。”
他一连说了很多话,脸上的表情也由开始的动情变成了后来的狰狞,而言唯香却渐渐地不动了,这场交易里,他给了她跟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她给他的,除了冷漠跟风言风语之外,什么也没有。
既然是交易,就该是公平的,既然是交易,就得有筹码。她知道靳少衡要的是一颗真心,而她的心她自己都做不了主,又哪有权力再给别人?她能给他的,只剩这幅皮囊了。
“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她不再挣扎躲避了,偏着头,骨子里张着的那股劲儿一寸一寸地软了下来,“就当是我言小唯,欠了你靳少衡的,欠了别人的,总该要还的。”
看着女人眸子里渐渐浮现的疏离,靳少衡的心口疼地很,像有千千万万根刺在戳着,这样的她跟妓院的那些窑姐儿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女人,得到了,又能代表了什么呢?她的心,不在这儿。
他勾着女人的下颚转过来,他让她盯着自己的眼睛看,滚烫的心潮慢慢地冷却了下来,他像哄着孩子一样哄着身下的女人问:“我可以不逼你,只要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谁,他是谁?她怎么能告诉他,“他是谁”?连言唯香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又如何告诉他?告诉了他,就真的是害他了。
“你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说的。”她只能用这种冰冷的口吻让他死了这条心。
而靳少衡再一次被她眼底的绝情激怒了,将她扭着翻了个身,揪着她的头发让她以极屈辱的姿势撅着臀部扬着头:“你想护着他?好,很好,我倒想看看今天谁能护着你。”
护着他?护着谁?言唯香或许真的已经弄不清楚了,不清楚她想护着的,究竟是哪一个。
这一番动静还是吵醒了隔壁睡熟了的孩子,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瘦小的身子出现在门口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弱了。
言唯香正面对着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小不点儿,心一紧,顾不得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压低了声音吼了身后的人一声:“当着孩子,你放手。”
靳少衡却不肯,狂怒的思绪已经失去了理智,顺着言唯香的目光一看,桀然地“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掐住了言唯香的脖子,恶狠狠地说:“当着这个野种的面才好,让他替他那个没种的老子看看,我是怎么玩他的女人的。”
她可以受任何屈辱,她可以任由人摆布,可是她的孩子不行,她的孩子绝对不能看到这种事。趁着男人狂怒之际不留神,压着喉间的最后一口气,揪过了靳少衡的手,低着头,一下子咬在了他掐着自己的那只手的虎口上。
又伸手到枕头底下,那件东西被她藏在那里,一直都没变,微凉的乌沉木触手生寒,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捂不热,就好比她早已经死了的一颗心。
她将那截断了的簪头抓在掌心里,趁着靳少衡起身脱衣服的空档转身朝他的胸口刺过去,靳少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
男人手上的力道大了女人不知道多少倍,扣着她的小臂朝床沿处一甩,她的手撞在了床头坚硬的铜艺雕饰上,撕心裂肺地疼,然而言唯香却只拧了下眉头,下一面已经攥着尖利的簪头抵在自己的喉间了。
手一点一点往里送,她的血也一滴一滴滚了出来,雪白的床单转眼间就红了,在靳少衡的眼里开着一朵朵凌乱的花,明明不想逼她的,明明已经等了她这么多年。
他可以等,却不能容忍她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看到照片里的那个人出现在靳公馆的时候,他知道那个人是为了她来的,他也看得懂那个人看她的眼神。
靳少衡一直都以为言唯香心里的男人是周煜,而他却忽略了最紧要的,他只看到了周煜对言唯香的爱慕,却没看透周煜看她的眼神里也包括了跟他自己一样的情绪,一样的爱而不得,一样的羡慕嫉妒恨。
“住手,你住手,你真的情愿死了也不肯试着爱我么?”男人绝望地呐喊着,这一句,他已经隐忍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