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152,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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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所在的资料区可都是存放太平会里核心重员的地方,这梁成论辈分论资历,都远远不够资格放到这里来,顶多就只能存放在外围普通会众的哪一些资料架子上而已,而这种错误,太平会里的任何人都是不可能会犯的。

    言唯香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激动之感究竟从何而来,颤颤巍巍地将盒子打开,又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粗略地看了看。

    没有任何照片,其中一张基础资料的纸页上原本是贴着照片的,却被谁故意给撕掉了,其他的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个很详细的地址。

    将照片撕毁的那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太匆忙了,才将地址给留了下来,言唯香手袋里带了一支笔,连忙撕了一角空白的纸头将地址抄了下来,突然间听到外头有动静,连忙将纸头攥在了手心里出去了,又将暗室的石门与机关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刚做好了这一步,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强忍着慌张的情绪回头,见了周煜进来,连忙解释说:“好多年不来,竟然迷路了,我记得你的书房就在这后院里头的。”

    周煜朝她衣角上占着的灰尘瞥了一眼,也不点破,“哦”了一声笑着说:“你这都五六年没来过了吧,也难怪你记错了,我的书房在东厢房,这里是西厢,难怪我找你找不到。”

    两人说着话就从厢房里出来,言唯香只觉得自己攥着纸头的手心里尽是汗,像是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孩子,连说话都显得没什么底气了。

    临走的时候,言唯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周煜:“我知道萧故想要劫日本人的那批军火,他与日本人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参与进去,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周煜知道她今天不可能是来闲逛的,心口一突,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着眼睑看她。

    言唯香敛起了笑容,歪着头诘问了他一句:“你不相信我?”

    “后天。”

    周煜连忙说了两个字,他并不是不相信言唯香,而是这个时间点的确是够特殊、也够尴尬。

    只见言唯香瞪大了眼睛,眼眶里不经意地就流露出一抹失望、惊怒的情绪来,然后才释然又自嘲地点着头:“后天,很好,看来萧故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上海滩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愚园来,的确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这正是周煜担心的,见她转了身要走,赶紧绕到了她身前,将她拦住了,犹豫了几回才终于说:“香儿,你真是误会了,故爷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绝对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这两件事不管是刻意还是巧合,都跟你们的订婚礼没关系,你该相信他的。”

    言唯香心里像突然间打翻了酱料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所有能形容出来的感觉全都一股脑儿地往心上涌,清澈的一双眼睛与周煜企盼急切的目光对视良久,却依旧一个字也没有再说,一直等她走远了,周煜才反身去了西厢的暗室,已经有几日不曾派人过来整理了,所有的架子上都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唯独最里面的两排似乎被人动过,留下深深浅浅的一些印子来。

    周煜想了想不由得一惊,连忙朝放置梁成资料的架子上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却还是觉得不放心,连忙将那只盒子取了下来打开胡乱地翻了翻,这才发现不但里头的照片不见了,就连其中一张纸片也少了一个角。

    “该死,她是察觉到什么了吗?”他低低地吼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盒子包好了往太平巷里赶。

    萧故也刚从外头回来,正在书房里头跟宋良商谈后天订婚宴的一些细节,见了周煜进来,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周煜也管不了那许多,朝宋濂看了看,宋良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煜的意思,连忙说周蔷那里一个人带孩子忙不开便回避出去了。

    周煜特意折身回去确定门口并没有人,又将门关地严严实实了,才将资料盒上的裹布扯开来递到了萧故的眼前说:“故爷,今天这个东西被人动过了。”

    萧故脸一沉,瞥了眼盒子上写着的“梁成”两个字,抬眼盯着周煜问:“有人怀疑了?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周煜犹豫不决,只觉得脸上的皮肉陡然间传来一阵灼痛,连忙将头垂地更低,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挤了几个字出来:“是,是,是二小姐。”

    萧故突然从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愣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才喃喃地说:“知道了也好,知道了我与她之间的秘密就又少了一个。”

    周煜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好将盒子又收起来,候在一旁等着萧故吩咐,他也不记得站了多久,外头渐渐下着雨,不过刚过了中午,却觉得天都渐渐黑透了,东面的窗户没有关,凛冽的秋风肆无忌惮地吹进来,将书桌上的文件吹乱了,满屋子里乱飞。

    看着梧桐叶子一般翻飞轻舞的白纸,只令人觉着萧索寂寥,周煜见萧故怔怔地抬头盯着眼前的场景看,忙过去将飞舞的纸张给抓在手里,然而风太大,一时间又没办法全给抢下来。

    “别管这些了,言唯谨为什么要潜伏在太平巷,你我是最清楚不过的,我倒是没什么顾虑,怕就怕他会跟小唯说什么。”萧故从手边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捏在手里把玩,语气里的无奈之意竟是那么明显。

    周煜心有不甘,上前一步义愤填膺地说:“当初故爷您派人赶到南洋的时候,言唯谨已经失踪了,我们暗中找了他这么多年,实际上是为了要保他周全,他难道真的会以怨报德,全然不顾亲妹妹的终身幸福吗?”

    “亲妹妹”?萧故反问了一句,冷笑着才又接着说,“言唯谨从小就被言晋之送到了南洋去,他与小唯之间的兄妹情其实淡的很。”

    这一点周煜也是知道的,只是再淡的亲情也是情,毕竟骨子里头流着一模一样的血。

    萧故亲自过去将窗户关上了,看着窗外的疾风劲雨,不经意地又呢喃了起来:“要是没有六年前的那件事,就凭我与小唯这么多年的情分,她也绝对不会相信言唯谨,可是现在不同了,因为他们两个都姓‘言’,因为那件事之后,我就是他们共同的仇人了。”

    周煜不晓得还能怎么劝,只能蹲下来将地上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在办公桌上放好了,又拿了大理石镇尺压在了上头,将梁成的资料盒夹在了臂弯里头打算先退下,却又听萧故问:“当年丢了的‘生死符’还是查不出任何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