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故与靳少衡都已经认出来这是言唯香的声音,不由得一同长吁了一口气,连忙相继着溜出去,又神神秘秘地带紧了门。
“你们两个大男人躲在里头做什么?”言唯香将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就差扒衣服检查了,见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伤口,才又狐疑地放了心。
萧故连忙往她旁边凑了过去说:“你不会以为我会跟他决斗吧,放心,这种幼稚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靳少衡为了表明自己也不幼稚,赶紧凑到了她的另一边:“是是是,我也不再幼稚了,不会打架的。”
说着话的时候心很虚,明明两人刚才在里头真的差点儿就要打起来了,只不过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已。
言唯香本意也不是为这个,瞥了萧故一眼,才又转向了靳少衡:“刚才我帮着给大姐穿。”说到这儿哽了哽,似乎那个词太难以启齿了,才又接着说:“穿寿衣的时候,从她的手里发现了这个,大姐的手捏得死紧的,要不是我硬抠根本就拿不出来。”
一粒红豆般大小的小扣子,一看就是女人衣裙上的东西,此时托在掌心里,莹白又圆润,又像是珍珠,言唯香见他们两个眼睛都直了,瞪了两人一眼说:“看到女人的东西就头重脚轻了?这可是凶手的。”
这话一出口,萧故便赶紧捂住了她的嘴,靳少衡也是一幅神叨叨的样子,连忙摆手:“别胡说,说不定这是大姐自己衣服上的呢?”
“不可能,大姐的衣服我看过,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而且大姐穿的是中式的旗袍,这粒扣子可是洋装上才有的”,言唯香说着说着,见面前的两个大男人都讪讪地背过手去哑口无言了,本能地想到了什么,拉过萧故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大姐也是我大姐,你们可别瞒着我。”
靳少衡欲言又止,只好朝萧故看,萧故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若有所思地说:“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还是回去好好儿睡一觉,你大姐也是我大姐,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言唯香知道萧故这是怕自己参与进来会有生命危险,萧故脸上自是瞧不出什么,只是一看靳少衡沉重悲愤的神情,便知道靳少眉绝对不可能只是车祸致死这么简单的。
当晚她缩在萧故的怀里怎么也睡不着,她想到了父亲,想到了那天被自己阴差阳错放走了的言唯谨,然后又想到了如今下落不明的儿子。
萧故知道她心里头装了太多事,轻拍着她的背哄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儿子平平安安地给你带回来,我发誓。”
他的誓言并不多,除了那句“等她你二十岁就会娶你”的话,几乎每一句他都做到了,言唯香觉着很安心,轻嗅着他身上淡袅若无又在不经意间浮在鼻间的奇楠香,竟沉沉地睡了去,一觉醒来萧故已经起来了,他睡过的那边床单还显得皱皱的,她伸手过去摸了摸,似乎还留着他的体温。
刚起来没多久,云雀就从外面回来了,说那晚的那通电话倪小邱已经查到了,信号是从佘山的一幢别墅里发出来的,说着又展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言唯香看了一眼便换上了衣服,带着云雀跟门房上要了一辆车就出了门。
院子里收拾地还算仅仅有条,应该是有人入住的,言唯香环顾一眼四周,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便抬脚往里头走,云雀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指着楼上的一个窗口说:“姐姐,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有个影子,眼睛一眨又没了。”
言唯香朝云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窗子开着,有一角的窗帘散了出来,唇角一勾,冷笑了一声说:“这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了?就算真有鬼,我一个大活人也不能怕了她。”
云雀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听言唯香这么一说,吓地更加哆嗦了,紧紧地揪着她的袖管,步子也是一步比一步跨得小。
言唯香不愿意为难她,让她就在门口等,云雀却不肯,坚持要跟着一起进去,言唯香这才伸手推开了那道虚掩着的大门,一眼望过去,竟然是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
左手边客厅的电话话筒还挂在一边,电话支柱旁边凝着一滩血,已经干涸了,颜色也红地透着黑,浓浓的血腥气令她作呕,连忙捂住了胸口将心里涌出来的不适给压下去。
“姐姐,这里是不是死过人?”云雀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屋里头看了好几圈。
言唯香朝电话哪里努努嘴,目光悲悯地说:“还记得我让小邱查的那通电话吗?大姐死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这儿给少衡打的电话。”
说着蹲下去,面对着那滩血默默地垂了一会儿泪。
云雀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还有些想不通,也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问:“可是大小姐好好儿的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又怎么会这么巧,出了车祸死了呢?”
言唯香长叹着站起来,朝通往二楼的楼梯瞥一眼:“这个问题就要问问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了。”
说着就率先往楼上走,刚才窗户开了一角的房间很显然是间阁楼,言唯香在二楼的楼道口朝长长的走廊看了看,鼻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湛蓝色的地毯上更是留着一溜深色的斑块,像是沾了水之后留下的水印,可是若真是水印,风一吹也该干透了,所以她确定这深斑该是血。
楼梯还在往上,经过了光线晦暗的三楼,在过去就是一座神秘诡异的阁楼了,云雀抬头看着那扇显然并不怎么开动的门,心里直打鼓,扯了扯言唯香的衣袖说:“姐姐,我害怕。”
言唯香在她的手上拍了拍,也心惊胆战地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怕什么?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呢。”
这么说罢正要抬脚往阁楼上爬,却听里头陡然“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紧接着又窸窸窣窣的,似乎还有脚步声。
门缝里渐渐有红色的液体淌出来,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直淌到她的脚底下,云雀瞪大了眼睛,指着源源不断溢出来的液体说:“姐姐,这是血,真的有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