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239,人走茶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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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找遍了太平巷都没能看见言唯香,一时间也乱了主意,于是就想着去落水斋里等,浮桥口守着的两个人却不让她进去,看着眼生,好像是临时调派过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不让我进落水斋?”云雀没好气,叉起了小蛮腰。

    其中一人顶着亮堂堂的光头,“嘿嘿”笑了两声:“这里是顾夫人住的地方,我们是新派来保护夫人周全的,上头说了,谁也不让随便进出。”

    一番话打算是滴水不漏,然而这落水斋里云雀从前每天不知道要来来回回多少趟,还从没听说过这么一个规矩,心想故爷没了,就连愚园里也变了天,更加不甘心,硬是往里头闯了闯:“你们‘上头’的人是谁?王朔吗?他人呢,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两个人四只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拦回来,那光头更是得意地吹了个口哨:“朔哥已经被三爷派到北平去提货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妹妹这细皮嫩肉的,还是放聪明点儿,免得一会儿动起手来,哥哥们手底下没个轻重,伤了妹妹可就不好了。”

    一边说着话,眼睛一边往云雀敏感的部位瞟,云雀毕竟还是个没出阁的大闺女,不禁脸一红,连忙背过身去捂紧了前襟,正在这时候言唯香从外面回来,将光头刚才嚣张的话听在了耳朵里,暗想就连王朔也被排挤出去了,这太平巷里里外外,恐怕再没有谁可以信任了。

    伸手在云雀弓着的后背上一撑,示意她先别慌,随后才扬了扬头朝方才大言不惭的两人看过去:“二位看着眼生,是三爷派来监视我的吗?”

    两人虽然小人得志,却万不敢在顾夫人面前造次,腰板儿往下压了压,陪着笑脸说:“夫人这话可严重了,三爷是让小的们来保护夫人的,哪来的‘监视’一说呢?”

    “是是是,三爷说最近巷子里不太平,让小的们一定要紧跟着夫人,那个寸,寸步不离呢。”另外一个人也附和。

    寸步不离,这大概就是宋良的原话了吧,言唯香脸子一沉,往浮桥上踏出一步,云雀自然也紧紧跟在后头,却依旧被那两人给拦住了。

    言唯香已经走了两三步出去,听见身后争执,皱眉回头:“放肆,连我的人也敢拦?”

    两人一愣,连忙将手收回去,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说:“不敢不敢,小的们哪敢拦夫人的人呢。”

    “不敢?我看你们的胆子可大得很,”言唯香扶了扶发髻里的木簪,轻蔑地将目光从两人的身上移开去,“这里是我与故爷过日子的地方,故爷喜欢清净,你们执行谁的命令我不管,不过最好别杵在我这儿,否则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从手袋里掏出了枪,在两人面前比划比划。光头二人也算是宋良的心腹,不然也不会接到这差事,虽然心里头直打鼓,却也不太信这顾夫人真的会开枪,裂着满口大黄牙笑了笑:“夫人这是何必呢?故爷人都不在了,您又何苦拿他来叫小的们难做?如今这太平巷可不必从前了,往后谁做主还不一定。”

    正所谓小人得志,大概指的就是这样一幅嘴脸了吧,言唯香怎么也想不到宋良的手下竟会又这样腌臜的小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知书达理、以德服人的宋三爷私底下竟会有如此的城府野心呢?

    人走茶凉,萧故走了,就连这种下三滥的混混也敢蹬鼻子上脸了,言唯香有心杀鸡儆猴,果然开出一枪打在光头的大腿根上,那位置可关键地很,随着杀猪般的一声嚎叫,这光头家算是就此断子绝孙了。

    另外一个人瘦猴儿似的,被这一下惊住了,直到光头冲着他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拔出手枪来,烫手的山芋一样在手里翻几番才堪堪拿稳了对准了言唯香的方向,结巴着说:“你,你竟敢伤我光,光头哥,三,三爷那儿,看,看,看你怎么,怎么交代。”

    云雀壮着胆子跳了出来,扬着小脑袋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顾夫人可是太平会的副会长,不过是杀了在门口闹事的一条狗,还需要跟谁交代吗?”

    瘦猴哑口无言,抓着枪的手一抖,竟抠动了扳机打出了一枪,好在他的枪法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只看见枪口冒着烟,子弹飞哪儿了也瞧不见。

    言唯香疾言厉色,冷笑着说:“好啊,这太平巷还没几个人敢拿枪指着我,你们三爷就是让你们这么来保护我的吗?”

    光头疼得在河岸上直打滚,嘴里也口没遮拦了:“姓言的,你可别得意,周二爷都斗不过我家三爷,你又算得了哪根葱?等日后三爷做了这愚园的主子,看你还怎么得意……”

    越说越起劲,光头疼痛难忍,却还准备继续大放厥词,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倒被小树林里冲出来的人在肚子上踢一脚,女人怒极了的声音传过来:“混账东西,顾夫人的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光头与瘦猴一下子紧张起来,朝着说话的人跪下去:“夫人饶命啊,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三爷啊。”

    “三爷?”周蔷柳眉一挑,显出几分威严,“三爷就是要你们出言不会,就是要你们拿着枪指着顾夫人的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二人异口同声,同时又将额头磕得“咚咚”响。

    周蔷手里暖手用的铜炉子一下子砸到瘦猴的身上去,烧红了的银炭瞬间溅了他满脸满身,即便这样还是不解气,冲着他们嚷:“还不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两人人屁滚尿流地跑开了,周蔷一回头,正对上了言唯香颇有深意的一双眼睛。

    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说,周蔷朝她迎过去,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言唯香冷冷地说:“夫人?萧故这才刚走,太平巷里头,竟又多了一位夫人了,这速度还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