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243,绝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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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怨、他恨、他悔,如果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又何必等到现在呢?过去的那五年,作为丈夫他有的是权利要了她,可是那么多年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具冷冰冰的肉体啊。

    靳少衡将散落在地毯上的一件素白色的丧服捡起来,绕到她的背后去颤抖着替她披上了,冰冷的指腹触到她滑腻的肌肤,浑身瞬间莫名地蹿过一阵暖流,就连不觉冷热的眼睑似乎也滚烫了。

    心里有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心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正当他要抱上去,门却被人踢开了。

    秦秋荻听见刚才里面争吵的动静,以为这两人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万万没想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这一幅香艳迤逦的画面,还没有经过人事的大姑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该看,伸手将眼睛捂住了一跺脚:“贱人,自己刚刚死了丈夫就来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谁能想到这么难听的话会是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小姐嘴里骂出来的呢?也可见这位秦大小姐真的是被惹急了。

    靳少衡已经用外衣将言唯香近乎全裸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宽厚的身体更是将她挡在了阴影里,头也不回,直接怒吼了一声说:“滚,都给我滚出去。”

    云雀当先反应过来,连忙示意旁边的丫头跟自己一起将秦小姐拖出去,然而那门已经被秦秋荻踹坏了,怎么也关不上,倪小邱带着卫兵上来,朝云雀使了个眼色,云雀皱着眉,回头朝再一次关了灯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看一眼,摇了摇头紧跟着哭哭啼啼的秦秋荻下了楼。

    “这戏做的购足的,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觉得会比你的名声更重要?”靳少衡勾唇冷笑,也笑自己依然太天真。

    言唯香已经穿好了外衣,这才回头迎上月光下男人光彩熠熠的一双眼睛,顿了一会儿才说:“你错了,我并不知道秦小姐会闯进来。”

    靳少衡点烟的手霎时间就定住了,僵住了的表情在打火机的火光掩映下显得格外分明,手虽然在抖,还是勉强坚持着将一根烟点燃了:“这么说,刚才你是真的要以身相许吗?”

    他有些后悔,又开始不安,他知道能让她孤注一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小事。

    果然,接下来言唯香的话真的让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或情绪来对待了。

    靳少衡挑着眉,静静地听她说完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然后才将捏在手里的香烟猛抽了一大口:“萧故,还活着?”

    “是的,我觉得他还活着。”她说的很笃定。

    所以就为了证明她的这种荒谬又滑稽的念想,她就可以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肉体卖了吗?

    靳少衡心里翻江倒海,怒不可遏地将烟头直接扔在了脚下的地毯上,真丝地毯立马就迸出几星火星,又被他趿着拖鞋的脚给碾灭了,散出一股难闻的焦味来。

    “你凭什么觉得他活着?就因为那个廖景炎的一句话?”他反问。

    而她竟哑口无言了。

    的确,她一直当救命稻草一样抱着的希望,不过就是廖景炎的一句话。

    靳少衡不问了,他什么都已经明白了,为了萧故,她是什么都可以出卖不顾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娶回来的女人经历了太多的悲苦,她对所有人冷漠,不过是因为她不会爱。可是现在才明白,她并不是不会爱,而是并没有碰上她用生命爱着的那个人。

    僵持的气氛太压抑,最后还是靳少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如果说能帮你的是其他人,你也会这么脱光了衣服,去作为交换的筹码吗?”

    他说着话的声音是绝望颤抖的,而钻进她的耳朵里,又像一根根最讽刺的针。

    言唯香几乎要将扣好的衣襟抓破了,嘴里一甜,原来已经咬破了下嘴唇。

    “如果你非要逼我去找‘其他人’,我想我不会犹豫的。”

    她恨恨地一咬牙,让嘴里的腥甜往肚子里面咽,最后弯腰捡起自己的那件皮氅子胡乱披在肩膀上,转了身就往透着昏黄的灯光的门口走。

    靳少衡从窗台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扯住了拉回来,恶狠狠地与她倔强的眸子对视良久,右手伸到她的嘴边去,犹豫着还是用大拇指抹了抹她唇角溢出来的血,终于缴械投了降,瞥过头去放开了她:“我帮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言唯香也深深的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静下来,扬了扬头让眼泪往眼眶深处流,斩钉截铁地说:“要是确定萧故他死了,我会跟你走。”

    就算退而求其次,靳少衡也甘愿,因为他明白,拿生命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就已经忘记自己的存在了。

    秦秋荻一出来就往二太太的楼里跑,门口的丫头却告诉她说二太太还在老太太的房里说话呢,被满心怨气一逼,也顾不得什么老太太不老太太了,直接就往靳老夫人静休的小院子而去了。

    四姨太正好端了盆老太太的洗脚水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迎面来的人是谁,就已经被人扑了个正着,连带着一盆温热的洗脚水也泼了个彻底。

    “这什么人不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这么个大活人?这靳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秦秋荻破口大骂,连着将靳公馆里所有人都给扯进去了。

    四姨太半个身子都湿透了,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人竟是秦家的大小姐,谦让了几分,却也不卑不亢地说:“哟,这不是秦小姐嘛,我还在想哪个丫头这么冒冒失失地没个轻重呢,老太太这才刚睡下,要是惊着了怎么好。”

    秦秋荻原本就一肚子怨气,加上现在还被人泼了一身的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也没理会这女人穿一身名贵的衣料,还以为不过是老太太房里的一个丫头,伸手就往四姨太的头脸上掴过去:“下作东西,你说谁冒冒失失不懂轻重呢?”问完了这句才瞥见滴溜溜乱转的像是一直洗脚捅,脸色顿时白下来,揪着自己的洋裙嗅了嗅:“这,这是什么水?”

    这四姨太原本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却莫名其妙地遭了打又挨了骂,抿了抿单薄的唇瓣,扭头过来冷冷地攫住了秦秋荻:“秦大小姐闻不出来吗?这是洗脚水。”

    “洗,洗脚水?”秦秋荻整个人一下子就炸开了,也顾不得浑身的凉意,恨不得一下子将身上这些又臭又脏的东西给脱干净,“我说怎么这么臭,原来是你这下作胚子的洗脚水,靳家果然都是些贱东西,从主子开始就没一个正经的。”

    里面的老太太早就被惊动了,正扶了二太太的手踱了出来,一听这话脸上就开始不悦了,又看到自己当做女儿养的江月白鬓发凌乱地跌坐在地上,更是气地喘粗气:“谁这么放肆,敢在我院子里惹事?”

    江月白这才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瞥了秦秋荻一眼说:“秦小姐可记住了,这是老太太的洗脚水,可不是我这种‘下作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