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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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嵘咄咄相逼,萧容恨不得拍案而起和他踌淋漓地杀一通,将她心里的委屈,心里的恨全都发泄出来!可是残存的理智阻止了她,她双拳紧握,默默地忍受着。

    她忍得住,一旁的穆卿却不愿忍,他低哼一声,满是不屑,“皇上可从未要求本帅只能带正妻进宫。”

    魏嵘立起身来,对着皇上拜了一拜,“圣上乃天子,天子眼中怎可容纳污秽之物?穆大帅带一个小妾在这朝堂上晃荡,的确是有辱圣驾!”

    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变成污秽之物了?萧容愤愤地咬着牙,气得全身发抖。烈酒烟霞直冲上脑门儿,她的怒气更盛了,只想冲过去将魏嵘乱刀砍死。

    可就在她准备愤然起身的时候,定西将军朗声笑了起来。

    魏嵘瞪了定西将军一眼,冷声道:“萧将军这是为何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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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52章魏嵘

    萧容心中一怔,萧将军?他真的也姓萧?其实萧容心里明白,那个人千真万确就是她的父亲,这世间除了窦天情和窦天逸这样的双生子,她就没见过还能如此相像的人,更何况,她没有叔伯,父亲是独子。这个人一定就是她的父亲萧启,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此一来,她萧容就和魏荷语一样,同为大将嫡女,只是一个堂堂正正,一个见不得光罢了。

    萧容瞪着萧将军,心跳得更快了,他是想干什么?他是想说什么?难道他也不忍自己的女儿被说成是污秽之物,因此挺身而出要父女相认吗?

    萧容怒瞪着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宁死不认。相较于与他相认,她宁愿承受魏嵘这般的羞辱!

    定西将军立起身来,向皇上拜过,回过头来轻笑一声,“魏将军此言差矣。若说穆大帅没有协同正室前来觐见就是对圣上不敬,那么照着魏将军的意思,琴妃娘娘出席晚宴,也是对圣上不敬了?”

    萧容朝堂上望去,原来那个雍容端庄的女人就是琴妃,她坐在皇上身侧,听到这番话,脸色都铁青了,“魏将军莫非是在指桑骂槐暗讽本宫?”

    魏嵘这下慌了,连忙道:“琴妃娘娘明鉴,末将绝无此意!”

    琴妃一改方才凌厉神色,对着皇上娇声道:“皇上,看来臣妾的存在都是给皇上丢脸了。皇上以后还是不要再带着臣妾参加宫廷宴了,免得污了这携廷重臣的眼……”

    琴妃满眼委屈地说着,把玄棣的心都说乱了,他温怒地瞪了魏嵘一眼,“魏将军府内不也妻妾满屋吗?想带哪个爱妾入宫朕都允许,勿要再污言秽语伤琴妃娘娘的心。”

    魏嵘连忙出席,疾步走到中央跪下来,“末将失言,皇上恕罪,琴妃娘娘恕罪!”

    琴妃眉眼一挑,“魏将军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本宫吗?”说罢,沉着脸侧一边去。

    魏嵘老脸涨得通红,跪在地上看了看琴妃,又看了看玄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萧将军轻笑着摇摇头,“魏将军不肯起身,琴妃娘娘就越发折煞了,魏将军莫非是存心和琴妃娘娘过意不去?”

    魏嵘更加慌乱了。起也不是,皇上和琴妃都没有让他平身;不起也不是,一直跪着折煞了琴妃。他愤恨地望了萧将军一眼,索性跪直了身体,大有任凭发落的气势。

    玄棣恼怒地皱了皱眉,低声道:“魏将军还是免礼吧,舞姬都被你吓得不敢跳了。”

    魏嵘只得羞怒地起身回席,沉着脸埋头喝酒。

    “本帅记得,去年魏将军到八王爷府上要走了一位丫鬟当小妾。那位丫鬟心灵手巧,当时八王爷可心疼了,但魏将军都开口了,才不得不将她送去了定北将军府。今日听魏将军的语气,本帅很是忧心啊,不知这位小妾在定北将军府上过得好不好,义父前不久还念叨着她呢……”

    萧容讶异地看向穆卿,方才漫漫硝烟,他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如今这件事好不容易停歇下来了,他才落井下石地补上几句,存心是想借着这个势头让魏嵘下不了台。萧容腹诽着,这魏嵘再怎么说也算是穆卿的岳丈大人,即便是看在魏荷语的份上也不应该下狠手捅刀子啊。

    而穆卿却得逞地笑着,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萧容不由得暗暗为魏嵘叹惋,谁让他碰到了这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一个冲前锋直接给他冠上一顶羞辱琴妃的罪名,另一个更好,把老底都给他抄出来了。这魏嵘再怎么也是堂堂定北大将军,当着皇上妃子,文武百官的面儿,这下可真是颜面扫地了。萧容又念转一想,这魏嵘也是自取其辱,是他自己欺人太甚,怨不得别人无奈之下的反击。

    提到那个小妾,魏嵘更是哑口无言了。

    而萧将军却似乎得了趣,哼声笑道:“魏将军如此刚猛,那小妾恐怕早就被折腾得气绝而亡了!”

    魏嵘一听,两眼冒火地拍案而起,指着萧将军愤愤地道:“你……”

    “谁气绝而亡啊?”

    众人都以为定北定西两大将军会在这宫宴上大打出手,纷纷凝神屏息,连头都微微缩了一下。这两人要是冲撞起来,那简直就是平地起硝烟,这晚宴就会变成一个烽火连天的战场了!幸而八王爷突然出现,为这场即将燃起的硝烟熄了熄火。

    众人纷纷转向迎面走来的八王爷,他一袭浅青色衣袍,发丝随意地束起,颇有仙风道骨之韵味。他若是走出这皇宫去,恐怕没人会认出这是北国的八王爷,因为他这身装扮,反倒更像是德高望重的剑客侠士。他身后跟着的人倒是中规中矩的侍卫打扮,不过这样看起来他就更加格格不入了。

    八王爷走上前来,向玄棣躬了躬身,“参见皇上。”

    玄棣笑逐颜开地道:“八王叔不必多礼!”

    穆卿也展颜一笑立身出席,萧容见状也起身跟在穆卿身后,见到穆卿行礼,她也跟着行礼。

    “儿子见过义父!”穆卿恭敬地叩拜。

    八王爷仰天而笑,“好小子,生得越来越俊了!”

    “义父就会取笑儿子,好像儿子不常来看您一样。”穆卿粲然一笑,宛如未及冠的少年模样,哪儿还像是骁勇无比的大帅?

    八王爷笑着拍了拍穆卿的肩膀,目光落到一旁的萧容身上。萧容连忙叩拜,温声道:“奴婢见过八王爷。”

    八王爷止住了笑,细细地打量着萧容。

    晚宴再次静了下来,魏嵘愤愤地坐在席上使劲喝酒,萧将军漠然地直视着前方,最终是玄棣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八王叔真是好福气,到哪儿都有一大堆儿女,真叫朕羡慕不已啊!”

    八王爷这才拍了拍穆卿的肩膀示意他们免礼,然后转身对着玄棣笑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福泽庇佑,何苦来羡慕我这个老头子呢?”

    琴妃浅浅一笑,“八王叔真是会说笑,如今王叔您容光焕发,哪里会是老头子呢?”

    八王爷再次仰头而笑,极纠爽,“既然连本王都老当益壮,那方才又是谁气绝身亡呢?”

    八王爷说着,眼神冷了下来,令人不寒而栗。

    魏嵘一听,神色慌乱起来,要说那个小妾,的确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也绝非萧将军戏说的那个死法,可魏嵘到如今对那小妾的死因都还是不清不楚。他出府拜会故友,回去的时候,那小妾都死了好些日子了,他也审问过府里的管家,终究没得出什么结果来。

    他今日本来只是想挫一挫萧容的锐气,也提醒一下穆卿妻妾分明,不可本末倒置,却不料平日里对他还算恭谦的穆卿今日竟出言相逼,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萧将军也像醉了酒一样和他对着干。这下连琴妃也得罪了,再不能惹怒八王爷了。可事已至此,萧将军必然会拽着这根小辫子不放,追问到底,但这小妾的事可怎么向八王爷交代呢?

    正在魏嵘忐忑不安的时候,玄棣笑着道:“八王叔难得进宫一次,就不谈那修气之事。来人,给八王爷赐座!”

    八王爷也不再多问,恭敬地行礼入座。

    魏嵘这才长长地舒一口气。

    萧容抬眼望了望八王爷,他依然没变。萧容曾跟随窦天情一同到八王爷府做客,那个时候八王爷也是此般端坐着,他旁边的便是窦天情。八王爷勾起了萧容许多神伤,也正是在八王爷的寿宴上,她遇见了穆卿,然后穆卿一封信函,她就被迫嫁来了大帅府。要说她和八王爷也有数面之缘,八王爷对她应该不算陌生,可他方才静静地打量又是为何呢?

    正想着,听得八王爷朗声道:“今日怎么不见大帅夫人?”

    萧容心里猛地一抖,心想这魏荷语还真是美名传千里,她不到,这晚宴都安宁不下来了。

    魏嵘刚泄下的气又热烈地膨胀了起来,他傲然仰起头,等着看穆卿怎么解释。可他没想到穆卿还没有说话,萧容却立起身来,“回八王爷,魏夫人身体不适,才让奴婢代夫人陪同大帅进宫。”

    魏嵘一听,心中愤恨,正欲开口质问,玄棣却破天荒地开了口:“穆大帅,今日朕的晚宴因你的爱妾而不得安宁,穆大帅是不是该向朕表示表示啊?”

    穆卿眉眼一挑,望了萧容一眼,然后起身来,“那末将自罚三杯,可好?”

    萧容简直欲哭无泪,什么叫因为她这宫廷晚宴才不得安宁啊?她明明忍无可忍都还在死死地忍了。而穆卿方才那一眼像是在说,看,你欠我一个人情了。萧容简直有苦说不出,又不是她提出要进宫的,后来这一系列都是穆卿他自找的,再说了,喝三杯酒对他来说又不损失什么。

    可玄棣却道:“穆大帅以为三杯酒就完事了?这要罚也该罚十杯,而且得你们俩一同受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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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53章舞剑

    萧容吃了一惊,从未想过北国皇帝是这样的人,居然会为难一个女子。她倒还好,曾经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这类烟霞烈火倒也不会难倒她,若是换做其他姬妾,说不准一口下去就晕晕乎乎,两口下去就不省人事了。十杯,难道玄棣就不怕她还没喝完就倒下了吗?又或者说,玄棣和魏嵘一样是在为魏荷语撑腰,所以想看她出丑?

    萧容立起身来,觉得这晚宴还真是惊心动魄,一波刚过,一波又起,看来不迎着玄棣的意思喝完这十杯酒是消停不了了。萧容举起酒杯,准备仰头一饮而尽,却被穆卿及时地拦了下来。

    他夺过萧容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笑,道:“皇上要罚,末将不得不领罚。只是女儿家娇贵如水,不适合这烈酒。请皇上恩准末将代替她一起喝了。”

    萧容看着穆卿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她再怎么说也是江湖儿女,这点豪爽之情还是有的。她已经假冒南宫容儿骗取了穆卿的柔情呵护,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穆卿为了她这个假冒之人触怒圣上呢?

    打定主意,萧容决定将酒杯抢过来,可她还未伸出手,就听得玄棣嗤声笑道:“穆大帅还真是怜香惜玉,这样反而显得朕强人所难了。既然女儿家不适合烈酒,那作舞又何如?琴妃很喜欢看霓裳羽衣舞,不如让穆大帅的爱妾作一舞?”

    玄棣说着,与琴妃默契地相视而笑。

    萧容简直想甩手而去,任凭这一群无聊之人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这霓裳羽衣舞,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何作舞?这玄棣当的什么皇帝啊,净会难为弱质女流。萧容愤愤地暗骂着,等待着穆卿出言拒绝,却不料穆卿竟回过头来一笑,“其实本帅也想看容儿一舞。”

    萧容错愕地望着他,他却爽朗地笑着,晶亮的眸子闪烁如繁星,萧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水汪汪的眼眸中分明闪着邪佞和狡黠的光!

    她没有看错,穆卿那等着看好戏的眼神绝对货真价实!这是他今夜的第二次落井下石,而且这次的对象居然会是她!这只恶魔即使面对着南宫容儿也收不住歹毒性质吗?亏得她方才还想着要和他有难同当!

    立即上前来了两个宫女,恭敬地说着要领她去更衣。萧容无奈地望向穆卿,希望他能看在南宫容儿的份儿上帮她求求情,可穆卿却温柔一笑,“容儿别怕,跟着去吧。”

    然后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进火坑,而穆卿却还在一旁得逞地笑。

    愤懑不平地随着宫女们去了,准备更衣的时候目光却一下扫到一件雪白纱衣上。她惊喜地跑过去,眷恋地摸了摸那雪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十分爱雪白,看着它就好像看见窦天情:一袭风华雪衣,静立于前,举止温文如玉,谈吐气质如华……

    萧容想着,不由得浅笑起来。

    她穿白衣的权利被穆卿剥夺已久,整日对着那楔花绿绿的衣裳早就眼烦心乱了,说不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她满脸欣喜,指着那雪衣,“就这件吧!”

    本来就令人胆战心惊的晚宴此刻气氛更加诡异了,魏嵘傲然地挺直了胸膛,目光不时睥睨着萧将军,眼中的鄙夷与挑衅昭然若揭。

    八王爷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他知道玄棣一向爱歌舞,而这霓裳羽衣舞更是他的钟爱,之中能驾驭此舞之神韵者寥寥无几,能入玄棣之眼的就只有舞技超群的柔妃。因此宫中除了柔妃皆不敢贸然作此舞,而如今玄棣提出让大帅的小妾作霓裳羽衣舞,无疑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羞辱于她。

    八王爷看了看穆卿,他神色无异,似乎还满怀期待,看来他对霓裳羽衣舞的渊源并不知晓。那么玄棣又是为何偏要为难这个无知的小妾呢?

    八王爷双眼微眯,始终没想明白,正此时,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大殿门口,八王爷也顺着望过去,这一望,他微微一怔。

    萧容一袭雪衣,好似九天仙女飘然入凡尘,眼前的宫宴似乎顿然|岤漫天,变成了冰雕玉砌,银装素裹的澄澈世界。

    看到白衣如雪的她,八王爷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跟在窦天情身后那个清冷的女子,方才竟一时没将她认出来。许久不见,她居然嫁入了大帅府,八王爷侧过脸看了看穆卿,心想这小子纳妾还真是上了瘾。前些年他这个做义父的还会时不时问上两句,慢慢地到后来也就没那闲工夫去操心这个事了,因为穆卿最鼎盛的时期一个月里就纳了两位姬妾,他这做义父的想管也管不过来,况且最重要的是,穆卿可以随意纳妾是玄棣特意恩准的,用以抚慰他劳苦功高。不过穆卿这个十二义子对他倒还是恭顺有礼,除了太过沉迷美色,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绝对是他所有义子中的佼佼者,也是他这个八王爷的骄傲。

    可是他怎么会将这样的女子也纳为姬妾?八王爷看着缓缓而来的萧容,她虽然长得的确清丽俊秀,但那眉眼中蕴藏的不羁与傲气,他越看越觉得刺眼,这似乎不该是一个女子应该具备的。

    萧容款款上前,向玄棣恭顺跪拜。玄棣顿时喜上眉梢,开怀笑道:“穆大帅眼光果然非凡,府上的小妾都生得如此俏丽!”

    萧容低着头,温声道:“奴婢万不敢当,皇上谬赞了。”

    玄棣依旧笑着,却不知一旁的琴妃依旧沉下了脸,她俯视着萧容,带着鄙夷的神色。

    萧容俯首而跪,自然没能看到琴妃不悦的神情,更加不知道席上穆卿的脸色更是阴郁得厉害。她微微抬头,道:“皇上喜爱歌舞,可奴婢无能,不会作舞。”

    萧容似乎听到席间微弱的唏嘘声,她何尝不知道现在这样是违抗圣旨,于是立马再拜一拜,“奴婢虽不能作舞,却能舞剑。恳请皇上允许奴婢以剑代舞,为皇上献上一套剑法。”

    席间的唏嘘声更重了,魏嵘甚至拍案而立,“大胆刁民,竟敢提出在圣上面前舞剑,莫非怀有谋逆之心,想行刺皇上?”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是,开始对着萧容指指点点。

    穆卿面色如冰,漠然地望着萧容,不发一言。

    萧容不卑不亢地抬起头,“魏将军何出此言?若是拿不出能说明奴婢是刺客逆贼的真凭实据,魏将军此番不仅是对奴婢的污蔑,更是大帅的污蔑!”

    魏嵘狞笑着道:“就算没有真凭实据,你提出此种要求也是大逆不道!”

    萧容简直跟不上魏嵘的逻辑,在他眼里,她坐着不动是错,动一下也是罪过,从始至终她就不该出现在这晚宴上,今日进宫来就是大错特错。在大帅府整日受着魏荷语的算计,来到皇宫里,还要受着魏嵘的咄咄相逼,最可恨的是,在这关键时刻穆卿总是装聋作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些冷言冷语。

    萧容心中憋屈,正欲出言反问魏嵘,却不料席间的八王爷开了口,他沉着嗓子,正色道:“这皇上都未曾开口,魏将军稍安勿躁。”

    玄棣一听,摆了摆手道:“魏将军此言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就用木剑吧。”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侍卫上前将一柄木剑呈给萧容,萧容颔首温声道:“多谢皇上。”

    玄棣坐直了身体,满含期待,“男子之剑法,刚劲生猛;女子之剑法,阴柔凌厉。那就以剑代舞,让朕开开眼界!”

    萧容颔首领命,提剑而起,扬袖而起势。出剑如白虹贯日,收锋如灵兔轻跃。剑锋一刺一撩之间,轻柔之处如紫燕抄水;凌厉之时似金蟒穿林。移步换式之间,悬空反刺似有风起而扫尽梅花,剑锋一晃,伴随着雪衣轻扬,如九天玉女般飘然出尘。

    玄棣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这是在宫廷宴会上。仿若随着那矫健的身姿飘向了茫茫雪地,内心一片宁静祥和。

    八王爷捋着胡须,淡淡笑着;魏嵘满眼错愕,却也无话可说;萧将军面色沉重,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饮着;而另一边的穆卿,面色阴沉,眼角的肌肉抽动着,侧额青筋突起,双拳紧握着,微微颤抖。

    萧容旋身收势,亭亭如玉,凝眸浅笑,颔首而立。

    四座皆惊,一片寂静,良久,玄棣才柔声道:“轻舞宛如雪中之蝶,静立仿佛池中雪莲,真是……”玄棣顿了一下,最终粲然笑起来,“穆大帅,你的这位姬妾芳名何许?”

    萧容的心微微抽痛着,生怕穆卿讲出来,她心里明了,那萧将军就是她的父亲萧启。他们俩八年不见,这八年来,他的相貌变化不算大,但是萧容已经女大十八变,一时半刻不一定能辨认出来。萧将军兴许已经有了怀疑,所以才会出言相助,若是穆卿讲出她的真名,又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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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54章恭顺

    萧容担忧着,却不知萧将军早就派龙少将打听清楚了。

    可过了良久,穆卿也没有应声,萧容微微侧脸望去,穆卿满脸阴郁,像一只欲要发怒的豹子。

    萧容惊了一下,莫非她方才自作主张提议舞剑惹恼了穆卿?想来也是,穆卿折断了她的宝剑,绞碎了她的白衣,而如今,她却大张旗鼓地身着雪衣在众人面前舞剑。若是在大帅府,这样的举动无疑会带来惨痛的后果,而如今是在宫廷晚宴上,穆卿碍于玄棣才没有立即上前来阻止。看他脸黑成那个样子,想必已经是怒火冲天了。

    萧容侧回头,怯怯地说道:“皇上,奴婢贱名不值一提。”

    “回皇上,贱妾萧氏,单名一个容字。”

    穆卿的声音冰冷刺骨,如一把利刃刺进萧容的心里。她侧过脸瞪向穆卿,带着质问的神色,却对上了穆卿更加凶恶的目光。萧容莫名其妙地横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玄棣低低地念道:“萧……容?”

    萧容连忙跪拜,恭顺地道:“奴婢在此。”

    玄棣微眯着眼点点头,“剑法甚好,是否身怀武功?”

    萧容俯首温声道:“回皇上,奴婢曾练过武,但只是花拳绣腿,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能与皇上的带刀侍卫相提并论。”

    “不必过谦,朕倒是觉得你的剑法极其赏心悦目。”玄棣笑着,转而望向穆卿,“朕有意许她为御前侍女,不知穆大帅意下如何呢?”

    萧容心中一惊,她不明白这御前侍女究竟是什么职位,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摆脱穆卿了?欣喜之余,也担忧着这样一来会不会永生永世都被困在皇宫之中。

    可还由不得她多做遐想,穆卿就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思路。

    “皇上,御前侍女一职,她还受不起。”

    萧容心中一寒,默然将头埋低,她已经听出来了,穆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怒意。如果说他已经将她当成南宫容儿,那么对他来说,现在的状况就是皇上要将南宫容儿从他身边带走。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吧?可是对方是皇上啊,难不成他为了南宫容儿,敢三番四次地违抗圣意?拒婚之事,已经惹得朝臣不满,如今他再如此这般地为了一个小妾触怒皇上,岂不是会被魏嵘逮住不放?

    萧容正思量着,穆卿又开了口,这次他立起了身,“皇上若是想要身怀武艺之人,义父的八王爷府上比比皆是,环肥燕瘦,皇上可以随意挑选。”

    穆卿此言一出,席间陷入暂时的死寂中。玄棣微微蹙眉,直直地望着穆卿。琴妃也讶异地看了穆卿一眼,又转向跪着的萧容,满是厌恶和敌意。

    “穆大帅,你这是忤逆圣上!”还是魏嵘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愤然而起,指着穆卿怒斥道。

    琴妃也蹙起了眉,“穆大帅,皇上的话就是圣旨,你岂能抗旨?”说着,她将嗓门压低了一些,“萧容,在大帅府上,你可以是宠妾,但在皇上面前,你就只是北国的臣民。女子贵在端良淑德,若是引得皇上不痛快,就成了罪人;若是引得大帅和皇上都不痛快,你就成了祸水!”

    萧容愕然地抬起头,琴妃一脸正色,宛如阴曹地府里掌握生死簿的判官一样,冷冰冰地宣判着她的罪行。

    萧容不明白,为什么一进宫来,她先成了污秽之物,后又变成了扰乱晚宴安宁的罪魁祸首,如今,更是被冠以祸水的罪名!萧容心中一空,连忙叩首,“皇上恕罪,琴妃娘娘恕罪!奴婢绝不敢有违!”萧容乞求着,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却不料穆卿又突然开了口。

    “皇上,末将教导无方,让这贱妾在皇上和琴妃娘娘面前言行无状,等回到府中,末将一定严加惩治,绝不姑息。还望皇上、琴妃娘娘息怒。”

    萧容满心冤枉地瞥向穆卿,皇上是他惹怒的,为何这个罪责要落在她的头上?还要严加惩治,绝不姑息,是扔进地下黑屋吗?

    萧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但下一秒她又释然了,因为现在她可是南宫容儿,穆卿就算再发火也不至于处死南宫容儿,如此一来,至少她的性命暂时无忧。

    玄棣沉默了一阵,最终笑着转向对八王爷,“八王叔所教的义子还真是重情重义,怎么都不肯割爱啊!”

    八王爷捋着胡须一笑,“犬子就这么个弊病,还不是皇上您给惯出来的?若非皇上恩准了他可以随意纳妾,他也不至于如此弥足深陷,若是稍有冒犯,还望皇上勿要往心里去。”

    玄棣扯开嘴一笑,“八王叔言重了!穆大帅乃八王叔之义子,算起来也算是朕的义皇弟。穆大帅心直口快这是满朝文武都知晓的事情,朕又岂会怪罪于他?”

    八王爷释然笑道:“不过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王府上有许多身怀绝技的能人侠士。皇上身边若是缺少御前侍卫,倒是可以前来王府挑选一批。”

    玄棣敛眸,“其实朕有了穆大帅已经高枕无忧,垂手而治,无需再要过多侍卫。穆大帅这样的良将,千金难得,是朕的肱骨之臣。穆大帅骁勇善战,为北国立下汗马功劳,实乃朕之福,北国百姓之福!”

    片刻的寂静之后,满殿朝臣齐声道:“皇上英明!大帅神武!泱泱北国,千秋万世j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容跪在中央,听着这些略带滑稽的朝拜之语,一颗悬挂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坐回席间的时候,萧容觉得自己似乎在鬼门关溜了一圈。之前在大帅府和那群女人明争暗斗就已经招架不住,几番都险些送出性命。如今看来,这皇宫之中的斗争更是惊险激烈。这个琴妃如今是玄棣的宠妃,三两句话就差点制她于死地,不可谓不厉害。

    其实琴妃对她怀有敌意也是情理之中,因为大帅府中的王妾媵正是琴妃的妹妹。萧容还没怎么和这个王妾媵打过照面,琴妃都出言刁难,这样想来魏嵘为了他的女儿抱不平,处处为难于她反而算是人之常情了。

    萧容又念转一想,她进宫来,是穆卿的主意;她被魏嵘出言相逼,也是因为穆卿的夫人是他的女儿;她被逼作舞,穆卿在一旁顺水推舟;她被琴妃刁难,也是因为穆卿有个姬妾是她的妹妹!今夜她受这么多的罪,其实说到底全是穆卿害的!

    萧容这样一想,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说到底还是穆卿这只恶魔在造孽。她愤懑地侧过脸怒瞪着他,可她的怒气还没平息下来,就再次被穆卿逮住了,他微微侧过眼来,眼中的怒气却比她还盛。萧容怔了一下,连忙怯生生地移开目光,心中腹诽着,这恶魔坏事做尽,差点把她逼入绝路。幸得她福大命大才脱了险,他这会儿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萧容悻悻地将脸偏过去,不再去看他。晚宴经过了一番激流暗涌之后便再无风波。结束之后,穆卿跟随在八王爷身侧,萧容也挪着步子跟上去。

    皇宫的夜色寂寥如水,八王爷双手后背,似闲庭漫步,穆卿默默跟随其后,恭顺有礼。

    萧容低着头走在后面,这一身衣裳本来是应该换回去的,可萧容很是不舍,便没理会那几个宫女,带着这身雪衣径直离开了。看着这雪白的衣裳,她心里暖暖的,仿佛又回到了窦家庄,又和窦天情站在一起了。

    正想着,前面两个人都驻住了脚步,听得八王爷低声道:“皇上给你几分薄面,你也不该得寸进尺。”

    萧容愣了一下,心想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谈起这么严肃的话题来?她连忙退后一步,恭敬地低下头,希望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穆卿也恭顺地低着头,“义父教训得是,儿子谨遵教诲。”

    萧容默默地白了穆卿一眼,看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穆大帅也服人管教了。连圣旨都敢违抗的他,对八王爷倒是万分恭敬。萧容想到这儿,心中突然一动:穆卿很听八王爷的话,如若有了八王爷撑腰,那岂不是穆卿就不敢不放她走了?

    萧容这样一想,心中顿时充满希冀,抬起头来欣喜地望向八王爷,顿时觉得他简直就像天降的救世主一般。

    八王爷捋了捋胡须,又道:“女人这种东西,有则有矣,没有了也无需太在意。”

    萧容在心里为八王爷拍手称是,说得对!赶快命令穆卿把那一屋子的姬妾全都解放了吧!愿走愿留随她们去吧!

    萧容乐开了花,穆卿却沉着脸并不答话。八王爷见他不应声,又接着道:“时刻谨记君臣身份,不可再无端冲撞皇上。为父今日能救你,不代表下次你也能这般侥幸。皇上疑心重,城府深,他不说,不代表他没那么想;他说了,也不代表他就那么想。总之,今日这样的事,不可再有下次!”

    穆卿低着头,良久才道:“儿子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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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55章补偿

    萧容幸灾乐祸地欢呼着,今日有幸看到穆卿被训斥简直是太踌了,这么多的罪也算没白受。她在心里默念着八王爷赶紧趁着这个势头将穆卿劈头盖脸大骂一通,然后强行让他戒色戒躁戒熊抱!这样一来,她的春天就真的来临了!

    八王爷似乎注意到了萧容这边炽热的目光,也往她这边看过来。萧容欣喜若狂,巴不得冲上去抱住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然后求他赶快惩治穆卿这只恶魔。

    八王爷在萧容的期盼中开了口:“像她这类的女人就不应该带出来招摇过市,好好地把她困在大帅府里,她就生不出什么事端来!”

    穆卿也恨恨地瞪了萧容一眼,道:“义父告诫的是。”

    萧容感觉一口气上不来,笑都僵在了脸上。

    这八王爷原来不是解救她的天神啊?她僵笑着看着八王爷拂袖而去,心里越来越凉。

    等到她终于接受了从天堂落入地狱的事实之后,八王爷的身影都已经没入夜色,看不见了。

    萧容缓了缓神,觉得皇宫的夜怎么这般地凉,定睛一看,原来是穆卿正冷冰冰地瞪着她。面对着这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萧容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穆卿剑眉深锁,目光放肆而直接地落在萧容的衣衫上。萧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强扯出一丝笑,“大帅,天色很晚了,还是早胸府吧?”

    “先把你这身衣服脱了。”穆卿冷冷地说着,晶亮的双眼在黑夜中似乎闪着骇人的光。

    穆卿的态度十分强硬,萧容对峙了一番之后终究落败。

    “大帅,这是在皇宫。”她无可奈何地提醒着。

    穆卿却丝毫不退缩,凛然向前跨出一步,吓得萧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连忙低声道:“那……那也得替奴婢找件衣裳来啊……”

    穆卿迅速地解下身上的战袍,递给她。

    萧容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单薄的袍子,“就这个?”

    裹上这件袍子,还真不知像什么样。

    穆卿双目一紧,“还磨磨蹭蹭,是不是想让本帅亲自动手?”

    萧容吓得连忙扯过袍子往树荫处跑去。她真是想不明白,穆卿为什么就那么讨厌白色的衣服。不过念转一想,他这只恶魔的心里是彻头彻尾的暗黑,像雪白这么美好的颜色,的确无需被他喜欢。

    萧容一边愤愤地低骂着,一边极其不舍地褪下身上的衣衫,幸而还有一套内衬,也不必过分担忧。她脱下外衣,将袍子裹上,然后挪着步子走出来。

    穆卿双手叉腰立在夜色中,听到身后的动静才微微侧目,“好了?”

    萧容应了一声,紧了紧袍子,走出来。穆卿打量了好一番,才满意地转身往外走。萧容连忙小跑着跟上去,这皇宫中寂寂深夜,还真有些骇人。走过长长一条道,终于到了宫门口,大帅府的撵轿还停在那儿,萧容收了收袍子,急急地朝她的撵轿走去。如今这身装扮,还是早胸到大帅府为好。

    可她刚跨出两步,就被穆卿逮住了。穆卿猛地一拽,差点就将她的袍子扯掉,幸而萧容反应快,及时止住了脚步,否则以穆卿的力道,这袍子肯定离身了。

    她怨愤地瞪了穆卿一眼,悻悻地拉回袍子。这似乎令穆卿很不爽,他索性上前来张开手臂将萧容搂住。萧容羞愤地扭两下身体,低低地道:“大帅,这是宫门口!”

    穆卿横了她一眼,并没有放开手,而是对着一旁的轿夫道:“你们抬上撵轿,跟上来。”

    正在萧容一头雾水的时候,穆卿将她推到一匹马儿旁边,“上马!”

    萧容错愕地望着他,有撵轿不坐,为什么偏要骑马?况且她现在裹一个袍子,夜风一吹就向后翻飞,如何能骑马?

    “上马,没听见?”穆卿的语气变得低沉,他似乎已经很没耐心了。

    萧容咬了咬牙,只得翻上马去。她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急忙地整理着身上的袍子,想将它死死拽稳,免得待会被夜风吹飞。

    可正在她纠缠于缰绳和衣袍的时候,马身一晃,穆卿竟然也跨了上来。

    萧容再也掩饰不住厌恶的情绪,回过头瞪着他道:“有撵轿不坐,想把这匹马累死啊?”

    穆卿勾唇一笑,一只手夺过缰绳,另一只手搂住她,“容儿放心,这匹马累不死。”说罢,缰绳一抖,马儿一声低嘶,冲出皇宫去。

    萧容双手紧紧拽住袍子,身体向前躬着,极力与穆卿保持距离。虽然今日在皇宫中她已经放纵着自己地真心地做了一回南宫容儿,那一刻穆卿很温柔,她也并不讨厌。可是此刻她已然清醒过来,深深地明白自己是谁,虽然她暂时不排斥穆卿将她错认为南宫容儿,但也不愿就这样一直放任自己以南宫容儿的身份和他肌肤相亲。

    可身后的穆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将手臂收得更紧了。萧容身不由已地跌进他温热的怀中,前方夜风凄凄,身后温暖如春。

    萧容也很想就这般沉迷下去,若穆卿只是平常男子,她身不由已地嫁过来做了他的妻子,然后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他亡妻的替身,那么说不准她会愿意就这样和他演一辈子的戏。她对窦天情的爱不能圆满,那就送一个略显圆满的爱给别人,这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穆卿不是平常男子,至少在感情上他给不了任何女人一个安稳的承诺,因为他是妻妾成群的大帅。

    想到这儿,萧容不由得再次将身体向前挪去,但是这次动作太大,一下子惹恼了身后的人。穆卿手臂猛地一紧,贴近萧容的耳畔低低地道:“再敢乱动,信不信本帅把你踢下马去?”

    萧容恼怒地回过头来,却对上了穆卿那张放大的脸。夜风猎猎地刮着,穆卿的发丝向后飘飞着,他精致的五官和英气的眉宇一览无遗地呈现在萧容眼前,她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月眉说过一句话,窦天情和窦天逸的确很美,但有些美极则妖了,而穆卿是那种带着一股子雄浑刚毅的男子。如果说窦天情就像山涧清泉,那么穆卿就像一壶烈酒,如烟霞烈火一般灼热。

    这一刻,萧容竟很是赞同月眉的那句话。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将萧容吓了一跳,她连忙心虚地回过头去,生怕被穆卿看出什么端倪。可穆卿总是不会辜负她的担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