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骚乱之后,殿内一片狼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死亡面前,亦不过是瑟瑟发抖的弱者而已。
“陛下,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一些惊魂未定的贵族,见到刺客已经被瓦良格武士所驱逐,才稍微安心,于是纷纷提出离宫的要求。
不过,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却被皮洛士断然否决,他胸中惊怒未平,看向贵族的目光都是一股森然的杀机,说道:“不可,此番刺客竟然顺利潜伏于宫中,妄图刺杀朕,这背后必定有人谋划。诸位还是暂时留待宫中,待朕查明清楚,必定会让诸位安然归去。”
“陛下,这与我们何干啊!”一众贵族自然怨声载道,纷纷向皮洛士表示不满。一部分情绪激烈的贵族,甚至公然无视他的命令,转身向外走去。
不料,当一名贵族即将踏出宫门之时,一柄蛾首战斧却忽然扫过,直接砸中那个贵族的腹部,将他扫了过去。那名贵族双眸微凸,口中不断往外吐着涎水,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一队瓦良格武士手持蛾首战斧,将拱门牢牢堵住,喝令道:“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离宫半步。违令者,就地格杀!”
“你不能限制我们的自由,待曹公回归新罗马之时,我定要向他提出申述!”一个胖贵族腆着肚子,挥起双手高声喊着,并鼓动周围的贵族一同抗议。
皮洛士定睛一看,发现这人原来是帝国的财政官,同样也是曹公的党羽。平日里仗着是曹公的党羽,屡屡在帝国财政上对皮洛士多加掣肘,令他烦不胜烦。如今这个人竟然还敢出言威胁,正好让皮洛士泄愤。
“够了!”
皮洛士伸手一拔,将插在地上的蛾首战斧猛地扔向胖贵族。锋利的斧刃在胖贵族胸前划过,撕裂了他胸前的衣袍,插在他的面前,尾端的斧柄猛地一砸,将他砸得双膝跪倒在地。
“这里是朕的帝国、朕的宫殿,你不过是一介财政官,是朕的臣子,竟然向朕高声咆哮,还出言不逊威胁朕?”皮洛士一步一步走向胖贵族,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也浓重一分,待他来到胖贵族面前,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已压得胖贵族几欲窒息。皮洛士一脚踩在胖贵族头上,将他碾在地上,说道,“阿德里亚诺斯可以,不代表你也可以,你不过是他的一条恶犬,也配在朕面前狂吠狴犴?”
“臣有罪,望陛下恕罪……”胖贵族的脸面都已经有些变形了,脸话语都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但他丝毫不敢反抗,他能感受到皮洛士身上的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机。对死亡的恐惧令他豁然惊醒,他发觉如今整个布拉赫纳宫已被皮洛士的势力所占据,自己纵使是曹公的党羽,拥有极大的权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奋力挣扎起来,还抱着皮洛士的脚,低头狂吻皮洛士的靴尖,边吻边说道:“陛下,请饶恕臣的不敬之罪。陛下的心胸广阔如汪洋,罪臣不过是汪洋中的一粒砂砾,转瞬便被波涛吞噬,还请陛下饶恕微臣吧……”
“可以……”皮洛士忽然收敛怒容,平淡地说了一句。
“谢陛下饶……”胖贵族大喜,还未待他说完,忽然脖子感觉一痛,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令他眼前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罗洛将蛾首战斧放下,将沾有鲜血的双手在胖贵族的衣袍上粗略擦拭一番。然后侍立在皮洛士身侧。皮洛士满意地点点头,将那个胖贵族的头颅踹到一旁,双眸盯着余下惶恐不安的贵族,沉声说道:“阿德里亚诺斯,的确是帝国的中流砥柱。但是,诸位莫要忘记了,朕,才是帝国之主,才是帝国的根基。科穆宁家族,才是帝国最伟大的家族,而不是你们口中的曹家!”
“近日,朕曾听闻新罗马内流传着一个谣言,言阿德里亚诺斯有意废朕帝位、另立新君,朕一直冷眼旁观,静待这些别有用心之人浮出水面。果然,今日便在朕的宫中出现了这场刺杀的闹剧,你们,真的以为朕就是庸庸无能之君吗?”
谈及刚才的刺杀,皮洛士的情绪更为激动,咆哮道,“不可能,朕是帝国之主,体内留着高贵的紫衣贵族的血液。阿德里亚诺斯,不过是一个归化的亚美尼亚蛮子,他的一切都是科穆宁家族给予的,科穆宁家族亦可收回!”
“陛下这是要借机清洗曹家啊!”
所有贵族的内心不由得都冒出这个念头,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的塞克斯图斯。这位出身曹家的安卡拉大公,塞克斯图斯如今可是掌控着君士坦丁堡的防务,一万军团士兵就屯驻在外郊,若是他出言反对,皮洛士根本就无可奈何。此时,曹家的党羽也顾不得内争,向塞克斯图斯投向求助的眼神。
怎料,这位被曹家党羽寄予厚望安卡拉大公,无视一众曹家党羽的求助,单膝跪倒在皮洛士面前,说道:“第三野战军团定会遵循陛下的谕令。”
“完了……”一些曹家党羽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心生绝望之意,忍不住瘫倒在地。曹公远征东方,并带走大部分效忠他的军队,如今塞克斯图斯的军团就是君士坦丁堡境内最强大的军队。坐拥绝对实力的皮洛士,已经不必顾忌曹公,肆意清洗曹公在权力中枢内的势力了。
这时,一名瓦良格武士大步从宫外走入,向皮洛士行礼,随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腊语说道:“陛下,已经追寻到刺客的踪迹,那些刺客沿着大道向西逃逸,疑似遁入了曹家的府邸……”
皮洛士挥一挥手,打断了那个瓦良格武士的话语,果断地说道:“既然如此,劳烦塞克斯图斯你走一趟,前去曹家捉拿刺客,朕务必要在明日见到他们。”
塞克斯图斯默然,紧握住自己的佩剑,径直向外走去。
“陛下,不可……”一部分曹家党羽跑上前,泣声说道,“曹家乃帝国的名门望族,岂能因为一些无端的臆测就妄加迫害?如今,曹公正在东方为国征战,陛下则因为一些不可信的情报,而令其家族受辱,岂不是让曹公寒心?”
“你们这么说,即是要袒护这些刺客?”皮洛士紧盯着他们,双眸寒芒四溢,提着蛾首战斧走上前,将斧刃搭在一名刚才喊得最大声的贵族脖间,说道,“刚才,若非罗洛救驾及时,朕险些命丧这些刺客之手,帝国将会陷入内乱之中。你们却要朕放过这些刺客?你们情愿看到朕无辜丧命,也不愿看到朕手刃这些刺客,莫非你们就是那幕后之人?”
“陛下,臣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眼看着皮洛士就要将他们的劝阻之言歪曲到意图弑君,这些曹家党羽连忙高呼不敢,纷纷为自己辩解起来。
“够了,不必多言,朕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皮洛士把袖一挥,满脸不耐烦之色,不再倾听这些人的辩解,径直对身侧的罗洛说道,“将这些意图弑君之人通通押入监牢,待到朕抓到刺客,再来审讯他们。”
“陛下,臣等冤枉啊……”
这些曹家党羽连声高呼冤枉,一些人还不顾颜面,死抱住一旁的大理石柱子,不让瓦良格武士将自己拖走。几次三番之后,一些瓦良格武士终于感到厌烦,他们挥起斧柄,重重地砸向这些曹家党羽的背脊,砸得他们惨叫连连。
短暂的暴力之后,瓦良格武士向提着这些曹家党羽的大腿,将他们一一拖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们还有别的疑问吗?”皮洛士转而向余下的贵族问道。
目睹两起血淋淋的惨剧,早已是惊弓之鸟的贵族们再无反抗心思,纷纷应诺道:“臣等皆听从陛下的吩咐,绝对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皮洛士满意地点点头,欣然说道:“好,诸位皆是帝国的肱骨之臣,就暂时委屈你们在宫中逗留几日,待朕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随后,一个个神情低迷、衣衫凌乱的贵族,在瓦兰吉亚卫队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护送下,离开了大殿,分配到布拉赫纳宫各处暂时软禁起来。整个大殿顿时变得极为空旷、凌乱,原本稀薄的血腥味似乎也变得浓烈。
“罗洛!”沉默许久之后,皮洛士冷不丁地叫道。
“臣在,”罗洛候在一旁,低声回应。
皮洛士垂首,摆弄着手中的蛾首战斧,似无意又似有意地说道:“曹家,历来都是仗功自傲、恃宠而骄。朕担心光凭塞克斯图斯一人,无法慑服曹家众人。你待会儿领着一队士兵前去帮忙,务必要曹家给予朕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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