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着吧。”
我不知是否每个母亲都会在鬼门关上绕一圈,只是我很坚定地说,“荏苒,要是我死了,把孩子交给你,永远永远不要告诉她的爹娘是谁。”
“水姑娘——,”荏苒也急哭了。
接生婆婆看了下处境,说了声,“姑娘放心,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这胎是大顺,姑娘是天命所佑。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女娃子。”
我只是微微笑着昏睡过去了。
迷糊中,见着荏苒在哄孩子,那婴儿的脸好小,只比我的手掌大。杜色低沉问道,“姑姑,你知道南雪她爹是谁?”
只是声‘嗯’,杜色又问,“那你告诉我,我去把那个混球找来,阿水为她在这里拼命生孩子,他却不闻不问,怎可以这般做男人。”
“水姑娘的事是大事,不是你我能管的。”荏苒见着杜色的追问,还是不忍道,“你快些回去吧,爹娘见你许久不回去,会着急来人的。”
我感受到杜色的眼光在我身上游离了一会,才忿然离去。
不可言,不可说,不可想,南雪,为娘的还是想按原计划行事,把你交给荏苒姑姑做个平常孩子抚养。做娘的我要去寻你的父亲,去交换你的姨娘,他们都是你的至亲之人,决不能因我而互相残杀。
“水姑娘,你还是多吃些米粥吧,一点东西不吃给孩子喂奶,奶水都是没营养的干稀。”荏苒好意在旁劝说,她费劲地从高处拾掇出厚实的棉被盖在我身上,“坐月子的女人最怕落下病根了。”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荏苒,我把南雪交给你,你会好好待她吗?”是十月怀胎的母亲真心一问。
荏苒小心翼翼接过孩子,“水姑娘,我是孤家寡人一个,若是有南雪这金贵的公主陪伴我,自然是谢天谢地,只是你做娘的舍得离孩子而去。”
“不,我有比南雪更重头的事情要做。”我坚毅的表情不可更改,亦是为了散失的亲人而沉默悲伤。
“你说这话倒是还有点良心。”云二少的声音,才没见数月,他穿着的飘逸长袍显得更加空灵,他对姐姐的处境想也是苦尽了脑海。
“姐夫,”我的呼叫许是说软了他,他沉下怨气,“皇甫翼居然捉走了愁儿,我真想把他碎尸万段。”
我有想把此事弄得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万事都要插一倒脚的蛇唤影禀告了皇甫翼,说你在愿城云府,后来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武功倒也不错,还和愁儿一样是使用软鞭的,男的说话声音不男不女的,直接就闯进府中要人,我自然不会说出你的下落,他们也不是简单能出入云府的那块料。不想半月后,他们又来了,皇甫翼自己也来了。”我听到此处,心惊一下。“他逼着我要人,说我不交出你,他就一把火烧了云府,还要十万铁骑踏平愿城。听到他这样狂妄的语气,我自然不会接受,可惜平时疏于练武的我打不过他。最后,你姐姐穿着你平日里很爱穿的那套鹅黄纱衣,露着平日从没有的笑容走出来,皇甫翼就下令他的手下停止进攻。”
“你是说姐姐改变了穿着,改变了表情,皇甫翼就认为她是我。”我的心是失望,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朝夕相处却处不来故意伪装。诚然,我知道自己长得与姐姐一模一样,可我们的其它一切一切都是恰好相反。
云二少讲到此处,更是心急如焚,“他一定认出她不是你。因为学过武功的人就算再刻意吐纳也会被发觉的,尤其是皇甫翼那样的高手。”
“那他怎会带走姐姐?”我扑着流萤,百思不解。
云二少叹道,“这才是我担忧的地方。”他起身顺势捉住了我,将我搂在怀里,左手卡住我的脖子,“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下下之策,用你交换愁儿了。”
我几乎呼吸不过来,刚才出门的荏苒此刻抱着孩子进来,见到屋内情形大叫一声。
“姐夫,姐-夫。。。”捏住我脖子的手果然放松下来,“用你去换愁儿,她一定还会怪我的。”他用手一掌掌撞墙,直至触目惊心的血红。
南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云二少像是嗅到什么猎物似的,“我要用这孩子交换愁儿。”
他一个会功夫的大男人,从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妇人手里抢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他抢走孩子后,如蜻蜓点水般施展轻功远离,“不要追了,我把孩子送还给她爹,她也不会有危险的。”
只是刚生完孩子的母亲见着孩子被人抱走,那是外人不可见的姿态慢慢枯萎,眼泪是她最后的光华闪现。
正文第一百回
南雪被云二少抱走以后,我觉得自己又是孤零零地渡过,思念没有一丝消减,泪水依旧会毫无节制地流出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水姑娘,你只身一人去崇国,怕是威胁又辛苦地紧,要我去告近色色一声,让他陪你去。”荏苒的脸色黯然,为然劝说。
我摇着头,“阿杜他上有两位古稀老人要照顾,下有一间客栈要经营,要是抛开一切家庭前程随我去崇国这趟,怕是凶险万分,我也会于心不忍的。”
“那你可有盘缠,我这贫清着一片,只有这点碎银,你收好路上好用。”荏苒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钱袋子递给了我。
我忙推脱,“云二少前些日子给过我钱,这路上绝对的够。只是劳烦你数月,无力报答,若我还有命回来,我一定再来愿城见你,大恩不言谢,我这就走了。”
雪国与崇国两大国家的战争虽未蔓延到愿城,可愿城的警戒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是飞似的涨价,尤其是租借远途的马车,价钱涨到了平日里的五倍还多,一听我要去崇国的暂都城,全都吓破胆子,我只好愿意出十倍价钱。
有个赶车老者还好心劝说,“姑娘,这时候还有谁敢去那龙潭虎|岤。就算有命拿你的钱,怕是没命花钱。”围观众人均是纷纷摇头,我的心如水桶似的七上八下,总不至于要我走路去吧,就算我肯走,怕是我的南雪也不等人呀。
“阿水,上马车。”是阿杜的声音,我利索地跳上去,他‘驾——’的一声狂奔起来,直至午后休息时,他才和我说明,去荏苒那找我时,知道了我全部故事,他就不假思索地随命而来。
我的眼眶湿润了,他是这世上唯一和我没有血缘,没有利害关系,却愿意为我死的陌生人。
他帮我锊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傻瓜阿水,都做娘了还哭。”他仰面朝天八叉躺在草上,言道,“原来你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我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一直欺骗自己你只是个普通人,一直骗着自己不去知道真相,最后还是知道了,你居然是崇国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凤凰。”
“落难的凤凰比鸡都还不如,我哪里有见着比别人金贵,只是运气差点。”我叹说。
杜色弹跳了起来,“运气差点能当皇后,那我也要运气差点,回头让你的皇帝夫君给我弄个宰相做做。”他想了想,又断然否定自己的想法,“还是做生意更适合我,对了,你寄住在我那这般久,要你的皇帝夫君赏我一万两黄金。”
他痴人做梦的光景倒是十分地好笑,我只是笑,心道,‘我和皇甫翼不知能否回到过去?’
记得荏苒还和我说过,“你不需要丈夫,可南雪需要个爹,要是没有了爹,她的童年会缺失很多的。”
“走吧,我们还是继续赶路。”我无言道,一想起蹂躏的记忆我就痛得走不了路。
武都郡、汉中郡、南阳郡、江夏郡,一路马车狂奔,到处都是无人收拾的荒郊野鬼,遍野的尸骨都在呼唤亲人的拜祭,只是这亲人们也许已经如他们一样,也许早已落难到天涯海角。
阿杜大声在前面喊,“阿水,把帘子放下,再看你今夜又要噩梦连番了。”
当初皇甫翼的一句话,‘江山是由尸骨堆砌而成的。’当时不信,现在知道帝王存在的价值和自有定义。
我心道,“若我还是北宁宫的皇后,我能阻止这一切吗?”
前面有一小队军队拦住,“你们是些什么人,也忒不要命了,两国交战还敢穿入崇国腹地。”
我细语却坚定,“本宫是失落民间的皇后娘娘,本宫要见陛下。”
那么士兵先都是一愣,然后全部大笑,“现在真是阿猫阿狗都想来浑水摸鱼了,我们娘娘是曾经失踪过,可惜上个月圣上就把皇后娘娘给迎了回来。你想发神经,别处解决吧。”
他们将我们五花大绑去了军营大帐,帐中的主人是段鹏江。
段鹏江见着我先是起身,但并未行李,想来他是在思考我话中的可信度。我信誓旦旦向前,有着凤仪天下的气势,“段将军,本宫还记得你对本宫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用生命去爱他。’”
“快点给皇后娘娘松绑,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长乐北宁。”见着将军都朝我跪拜,那群小兵们都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起磕吧,本宫又不是喜滥杀无辜之人。”我自己坐在大帐正中的座椅上,大概是见我如鱼得水运用权势,眼角余光还看见杜色的惊讶。
段鹏江挥手让相关人等下去,“娘娘,若您是真的,圣上身边的那位?”
“她是本宫同母的胞姐。”两人都是恍然大悟的面目。
“前方军情如何?”我最担忧地是这个,天下无辜黎民都在一个个死去,崇国如此,雪国也不会例外,凡是见着的人都是听者伤心、闻着流泪,怎会无动于衷。
段鹏江如实报来,“原本靠山王是主,本将是副,后来幸得陛下更改策略,将大崇军队一分为三,各有各的策略,暂时止住了雪国凶猛的进攻。”
“一分为三?除了你和靠山王,还要谁有这样的手段能力带兵出战?”我忙问道。
“是楚南王,他在朝堂上自请领兵,圣上觉得可以此分薄靠山王的势力,就同意了。”段鹏江的说法,我也是赞成的。自古以来,帝王想要坐稳宝座,最好的办法不是将所有威胁之人都祛除,留下一众庸庸碌碌的人,而应该是重用两个厉害的对手来互相牵制。
“微臣先行出去,安排娘娘见圣上的事宜。”段鹏江就算大战在前,依旧风云不改。
杜色等他出账,“他真的是崇国一等一的大将军,回去我可有本钱说故事了。阿水,你也不赖呀,你们说的事我只能听懂小半。”
正文第一零一回
夏宫,地处崇国偏南的险要宫殿。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为达那些受帝王宠幸的华色妃子沐浴而用,从前我只是听说而不曾来过。
麽县的路程遥遥晃晃,偶着颠簸之路,我一日未曾进食。
杜色在旁着急,“阿水,我这有些果饼,是段将军那拿的,你吃些保住身体吧,瞧着你的脸色蜡黄蜡黄,令人看见怕的慌。”
“段将军可否说过还有多久要到夏宫?”我拉着垂帘,一直是想吐的底子,只是胃里没有食物,所以半天没有动静。
杜色隔着帘子为前面赶马的士兵,“兵大哥,还有多少里路。”
“大概不到半里。”听到这句有如天籁的回答,我的身体也舒服不少,却瞧着杜色涨红了脸,我忙问,“你要如厕?”
片刻的停顿。
“不是的,我是说要你见着了你的皇帝夫君,会不会把我忘了。”杜色故意不看着我的方向,摇头摆尾的留着气息。
随着马车的旋转,我瞎笑道,“阿杜多想了,在我心中,你和弟弟一般,其他人无法取代。”
而且这回并不是我自愿来的,我要我的南雪和我的姐姐。
杜色突然兴趣炯然地问我,“听闻崇国皇帝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有媲美云二少?”
“也许吧,”感受到杜色的兴奋,我忙接着说,“但他是天生的帝王,为了他的皇位可以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他的女儿,他的手足,他的妻妾,更不用说他的臣民。”
杜色恍然大悟,点头黯然失色道,“这就是你要离开他的原因。”
“也许云二少不如他能掌握生杀大权,但我就看重他对姐姐的一片真心实意,至少让人寄托着觉得幸福。”我继续低头摆弄着我手上的玛瑙珠子。
杜色伸手过来牵着我的手,郑重其事承诺说,“若他待你不好,我会帮你的。”
“夏宫到了。。。”马车的滚动轮轴声忽然停止,是段鹏江禀报。因着他带路,我们进入夏宫畅通无阻。
哐当的开门声震耳欲聋,这夏宫的红墙大门有些年岁了。
殿内的人全部看了过来,皇甫翼见着穿素衣穆布的我,只是一忍的带过,又集中注意在云二少手里,我见着云二少抱着一个婴孩,婴孩身上包裹着是荏苒做的小肚兜。
我再也控制不住,“把我的南雪还给我。”
“水儿,我从没有想要伤你的南雪,我只要我的愁儿。”我再也瞧不见比云二少更无精打采的人了,他朝着另一个方向瞪去。
原来站在皇甫翼身后的还有花愁人,她的脖子上绕着翩翩的软鞭。
“不要伤害我的姐姐。”我又朝皇甫翼和翩翩的方向大喊。
皇甫翼见我的眼神有着愤怒,一种被背叛的火焰,他叫道,“孤从不会为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放走雪国的太子。”
我见着云二少狂笑不止,露出了皇室的贵胄语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拓跋夜的?”
“很简单,孤很早就知道雪国的势力进入愿城,又查到愿城的花家是蓝月族后人,自然不会和血海深仇的雪国皇室结盟,后来孤又从你弟弟拓跋君和你妹妹拓跋宝儿那里得知了你的喜恶,自然立即就对上号了。”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皇甫翼永远都是最后的胜者。
“那你也不在乎你的亲生女儿吗?”云二少被逼到绝境处,逢生的希望迫他朝一个纯洁的婴孩下手,我惨叫跪地,“雪国太子,我只要我的孩子,若你要取我的性命,随时拿去。”
“皇后,除了孤你不能求别人。”是皇甫翼冰寒的怀抱。
大难临头,我面对感情,有了一份别致的清醒,“今日我们姐妹血断当场,我们无悔,只是南雪真是你的骨肉,若你无救她之心,你枉做人父。”
这是一盘死局,皇甫翼非要雪国太子的人头来祭奠崇国失去的土地,根本不会顾及可有可无的我们。
只听花愁人开口,“拓跋夜,我花愁人从未求过你,放掉那个孩子,她是我妹妹的至宝,你要是杀了她,她也活不成的。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你,没有尽过做姐姐的一天义务。既然我俩都逃不开崇帝的魔掌心,那就一起做对鬼夫妻。”
拓跋夜也被花愁人说的话动人了,他将孩子抛给皇甫翼,朝着花愁人那边走去,“愁儿,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我们要许下三生三世。”
“皇甫翼,放过我姐姐和拓跋夜,真正的大英雄是在战争上取得天下,而绝不是用卑鄙的手段去战争对手,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将来史官中记载在史册中的也只会是楚王的英雄无悔和汉王的匹夫得志。”活在你身边这么久,若我还不清楚你的死|岤在哪,就是我白活过了。
果然,皇甫翼下旨,“先把他们关起来,孤还要用他们和雪帝交换洛城。”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哄着南雪入睡,她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一笑起来就会融化天下的烈焰,也许是刚出生就离开母亲,她显得好瘦小,我摸着她嫩嫩的皮肤,暗道,“小南雪呀小南雪,娘盼着你快快长大。”
突然后面的怀抱将我搂住,用嘴唇舔着我的脖子,大手游离在我的胸前,我挣扎开来,“南雪还在。”
“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皇甫翼继续他的事业,“水儿,孤从你离开之后再没碰过别人,今夜给孤吧。”
虽是一句询问,可他哪里给我选择权,我俩就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一上一下,春光乍暖还寒,两具斗瑟的躯体纠缠在一起,就仿若是先天的合体,直到我要昏厥。他抱起我坐在暖榻上,“孤的水儿出一回宫,给孤带来一个公主,孤已经为她取名‘静漫’,寓意孤独自等待水儿的漫漫长夜,水儿可说好。”
我趴在他肩膀上,“翼郎,臣妾刚生产完南雪,身体很虚,想穿上衣服,去睡一会。”
“不行,”他蛮横着道,“孤因你不在,夜夜不眠,你也必须和孤一样,今夜不能睡觉。”
正文第一零四回
“若你真认这个坏蛋做爹,你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载着我们的疾驰马车一下子七分八裂,随着风声鹤唳,我抱紧了怀里的南雪,她像是看懂我们的遭况似的,她绵绵的小手十分乖巧地缠上了我的细脖。
陈老将我们挡在身后,周围还有数十名蒙面的好手,他拿着雪亮的剑指着楚南王的脉冲之处,“皇甫定,我们这些都是跟随甜儿出生入死的族人,当年你怎么给甜儿下药的痛苦,今天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皇甫定的面上是听到‘甜儿’就显得十分惆怅,不过大敌当前的紧张使得他很速恢复,“陈喝,当年甜儿的毒是本王下的,本王从不否认,可本该是本王替她解毒的,最后轮上你给她解的。你呆在甜儿身边一辈子,不就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麽,算起来是本王成全了你,你该谢谢本王才对。”
陈老吐了一口口水在地,“我呸——,只有不是人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弟兄们,我们上,取了他的人头来祭拜我们的先公主。”
从来我就知道人性的辗转反侧,从来我就知晓人性的趋害避利,但我从未有过这般害怕人性的扭曲,“陈老,让我先问他一句。”
“叔王,我最后真心一句,你多番解救于我都是为了今日的结果?”我含滴着眼泪,退缩到族人安全的庇护港,为了南雪,我不能再次被绑架。
他眉头紧锁着笑着,那样子十分阴寒恐怖,“没有,天下本该是本王的,本王只是取回自己要的东西,本王真爱过甜儿,所以对不起她,救过她的女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我口中不断重复着,“陈老,活捉住了他,不要伤他性命。”
或许是绑架我的过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楚南王在挟持我的马车上仅仅安排了几名贴身侍卫,虽都是高手,哪里又敌得过蓝月族数十名忠心护主的死士。
我虽在最后,却看得清清楚楚,皇甫定绝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为了自己活命,多次用手下阻挡,最后还是一股炸人的烟雾炮弹逃跑。
“二小姐,现下该如何是好?”陈老低声向我请示。
我欢颜了一圈四周的族人,“陈老,老话说得好,穷寇莫追,我想现在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不该是我们,况且有几位族人也受了轻伤,告诉我,姐姐在哪,带我们去见她。”
蓝月族的腹地果然是在愿城,我们先是走进一户普通农户人家,陈老熟练地打开天井,从天梯爬下去,我无奈将南雪递给一个族人,万分惊险地贴着井壁边缘的天梯一步步下滑,伸头见了底,吓得几乎跌下去。
陈老在下面喊,“二小姐,只要看着梯子,不要看下头。”
好不容易到了底头,我以为总算到了,接过南雪紧紧抱着,跟着陈老他们向前,一路子都是湿哒哒的青苔,头顶上还盘旋着夺人心魂的黑鸦,空气里还弥漫着难闻的烧焦味。
我自感呼吸越来越困难,还以为在过不去的沼泽之后一般都会豁然开朗,想不到还是一样,只是地方宽敞许多许多,因为这里坐着躺着好多好多人,我的眼眶不禁湿润,在我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时,我的族人却在如幽灵般生不如死地苟延残喘。
是谁,是谁,是个死去的崇国皇帝皇甫攻和现在的雪国皇帝拓跋其造成的。
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顾人命为何解,陈老推了我下,往前又走了一小段路,有个拐角的小洞里虚躺着一个人,是姐姐花愁人。难怪她要叫愁人,难怪她的脸上从来没看见笑容,要是我们互换位置,怕是我做的比她还差。
她见着我来,坐起来说道,“那个使用软鞭的女子是什么来路,全然知晓我的武功路数。”
“她叫翩翩,她曾经在宁宫学武十年,她师傅就是蛇唤影。”我没有一丝踪迹要隐瞒,从今以后我有了倚靠一生的另一个影子。
十年踪迹十年心,是为亲情,亦是为了责任而沉默悲伤。
“那个蛇唤影,要是我下回见着她,要杀了这个蓝月族的叛徒。”陈老愤愤地说。
花愁人现着梨涡道,“陈老,你出去照顾族人们,我想和妹妹多说几句话。”
“姐姐,你说。”我见着她又咳了几声,怕着她受内伤太重,拿了个最近手的枕头给她。
“陈老要我定你的南雪为蓝月族的下任公主。”她西瞧了我的松涛不舍,“不过我拒绝了,必要时我会随意找一个蓝月族的男子生下继承人的。”
“长姐,是我太自私了,一切都要你去承担。”可我实在忍受不了南雪去走和姐姐一样的不归路。
“还念着皇甫翼吗?他的确是个雄才,只是你必须忘掉他。”她转过身来郑重威吓着我,“我可以让你和南雪远走高飞,可以独自承受所有的灾劫,只有一条,姓拓跋的还是姓皇甫的,都是我们蓝月族的死敌。”
每个梦里都有你的梦,我又怎能轻易忘掉皇甫翼,只是身处族人的惨状,姐姐的执着,我实在不该如何回答,“姐姐,我对自己发过誓言,绝不会骗你,若我告诉你,我完全忘掉那个男人就是骗你的。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注定成为历史的血腥,我们为何不瞧着未来,也许现在的皇帝会愿意划一片土地给我们蓝月族修身扬起,不再不见天日,不再流离失所。”
“你觉得这可能实现吗?”她笑着盯我。
“绝对是有可能的,只要我们交出宝藏,若有了这份宝藏,皇甫翼决定会待我们蓝月族如崇国一般的子民。”我恳求道,我一直祈祷双边的益事。
她推开我,“你好糊涂呀,要是我们真交出了宝藏,那我们只会死得更快,这天底下有哪个帝王肯留下给他们抹黑的证据。要不是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一定会认定你是皇甫翼派来的间谍。”
正文第一零五回
任何一个聪慧的女子都不会让自己在情感上突显狼狈,这里有时包括亲情。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婉转醒来时又是一个傍晚。
这屋内的摆设像是又回到了云府,见着南雪猪样的爱背趴着睡,嘴里不停地发着‘厄,饿’的语拟,小着听不清,不过十分让我发笑。
她真的是与众不同呢,或许普天之下所有的母亲都对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想法,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屋外的话语声大得惊人,怕是吵醒南雪,我走去关紧窗锁,见着是姐姐和归海一剑,没有黑衣的压迫之感,归海一剑显得神清气爽,咄咄逼人!
“我不管你姓花还是姓千,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对你对我,对蓝月族对血族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千秋好事,我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那归海一剑的要求到底是何,我见着姐姐第一次那样的苍白,将耳朵靠近些听得更加清晰。
“你们蓝月族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若是两族合并,共同对付相同的敌人,就会如绑在一起的火材棍,更能直捣敌人的心脏。”归海一剑是在求姐姐,还是在逼姐姐,我都是疑云亦云,微微拉开了缝,我见着归海一剑站在姐姐身后望着姐姐的背影有种情意在里头。
这样的感情,一生只有一次,也只要一次。若多了,与身与己都是伤害。
花愁人捏紧了自己的手腕,几乎要碎掉的分红,“你走吧,蓝月族的宿命我要一个人完成。”
归海一剑好像并不曾想到花愁人有拒绝他的理由,一时间愣住,后面紧跟着随从上前大声道,“主人,这姓花的小妞不识时务,我们血族也不稀罕这样的女主人。”
女主人?!我好像明白了姐姐的挣扎,想要冲出去为姐姐辩护,见着背对着窗边的姐姐向我摆手,示意我呆在原处。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在偷听,或是说她是故意让我听到她的尴尬。
“住口,花小姐武功过人,韧性过人,是难得一见对我胃口的大女人,就算花小姐与蓝月族没有丝毫关系,我也会上门提亲的。”他见威逼利诱不行,又来情深一片的招数。
花愁人只道,“全愿城的人都知道我花愁人和云府的二少爷有婚约,虽未成亲,但也是未婚夫妻,归海公子若真是君子,就不会强人所难了。”
“云二少是何方神圣我并未见过,但我听闻他向花小姐求亲多达三次都是无果而终,若两人真有缘分,也不会拖到现下了。而我听闻,云二少在前往雪国生意往来时,下落不明而生死未卜,以你的聪慧和顾全大局,一定会应允我的。”这归海一剑当真糊涂,姐姐并非是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就可以打动的闺阁女子。这么多年来,姐姐走过的大江南北,经历过的翻江倒海,远胜于一般的须眉男儿。
花愁人趁着归海一剑弯腰鞠躬时,一个鞭子猛抽过去,缠绕在他脖子上,归海一剑以及他的手下都未曾防范,此刻被花愁人制的动弹不得。
归海一剑的手下叫喊,“花愁人,不要给脸不要脸,蓝月族的下场已经是多面受敌的动弹不得,若再加个血族,恐怕亡族的下场近在眼前。”
花愁人手里握鞭的力量更大了些,“若我心中有个怕字,就不会站在此处和你们说话了。记住,归海一剑,若你们血族也如他人一般逼迫我们蓝月族,那么殊途同归的同归于尽也绝不是海市蜃楼。”
软鞭一松,归海一剑涨红了的脸终于从炼狱中走了一遭才回来。
讪讪地走之前踢倒院内的几盆散落的花朵,“花愁人,若是我归海一剑今生娶不到你,我就一辈子孤身一人。”
搁置下一句狠话后从容离开,我忙出去安慰姐姐。
她只是推开我,“我不喜有人离我这么近。”
我低着头,拽紧衣服成一朵小花,“姐姐,是我不好,当初早知道归海一剑是这么坏的家伙,我就该听话,不该救他,害了这么多人,我还自以为是自己很善良。”
“也罢,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天下之间想贪我们蓝月族宝藏的人又何止崇帝和雪帝。”她盯着我道。
“姐姐,云二少,也就是拓跋夜最后怎么样了?”我望着这越是黑蒙蒙的漆黑,愿城的月亮几乎在冬季都是见不着的。
她厉言厉色地问我,“你是真想知道拓跋夜的下场,还是皇甫翼的近况?”又断续了一会,接着说道,“拓跋夜由楚南王还给了雪帝,算是一份合作的见面礼。至于皇甫翼,几乎损掉了一大半兵马追随叛逃的楚南王,他已经退到了桂阳郡,手里只是剩下三个郡县了。”
我的脚后跟失去了重力要往后扬,花愁人用软鞭递过一把椅子。
她继续她的论述,“凭借我与云二少接近十年的交情,他决计不会出卖愿城的攻防图,只是若他以后是拓跋夜,我们就不得不防守了。”
“水儿,若你还是只想着你的情郎,你就去找他吧,我就当娘生我的时候只生我一个。”她赫赫斌然道。
我摇着头,“我回不去的,姐姐,你要我做什么?”
“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与愿城共同进退。”她还是不放心。
“是。。。”我重重地点头,将我的后半生赌了进去。“不过我想知道,拓跋夜既然是雪国尊贵的太子,为何又在愿城生活接近十年?”
“与他的出生有关,他刚生下来时就是早产加上难产,他的母妃就去了。雪国国师预言他只有在民间生养才能安全活过成年。后来机缘巧合,他的师傅就是愿城的云家人,云家刚好这一代没有男丁,他就顺理成章地假冒做了云少爷,与我就有了三次的婚约。”花愁人的性情极为刚烈,只有在说起云二少时多一份小女儿的似水柔情。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进蓝月族的那个入口已经被我下令封死了。”她还是不信我,因为我心中一直有他。
这真是命运的弄人,蓝月族被驱逐到今天的下场全败雪国和崇国所赐,而姐姐是拓拔夜的刻骨铭心,我又是皇甫翼的一生唯一。
正文第一零八回
几竿修竹三更冬雨,夜雨潇潇,月度银墙。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我被安排在红桥楼暂住,一丁点欣喜都未涌入过我的胸腔。又心道,真是个好红楼的名字,我此刻的身份尴尬,恰是印证了如实的确证。
本是想着装病谢客,装到后来竟然真病了,缠缠绵绵在床榻上呆了许久日子,一直拒见了君山王数次。在无人见我,我一直只是棋子,未到用时何苦有人来看?
这日,服侍我的宫人进来禀报,君山王又来了,她们一直待我不温不火的,一个外族女子,能嫁给太子已是大幸,又和君山王拉扯不清,个个的眼神都含着鄙视。
那宫人禀明,“君山王道,今日小姐必须得见他带来的人。”
起身软靠着帐上,被窝里还放着三个暖壶,刚才全身冒了虚汗,现下子指甲都是病态着发黄,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眼睛楸着进来的半高孩子,竟然是皇甫桢,比原先的个子更高了,比原先的身子更单薄了!他眼泪汪汪地见我,“母后娘娘。。。”
我只是忍着言道,“孩子好讨人喜,只是我并不认得。”
拓跋君大手搭在桢儿的肩上,爱昵道,“桢儿,花姑娘并不是你的母后娘娘,她是蓝月族的公主,只是和你母后长得一模一样。”
“桢儿见过花姑娘,”他给我做了个长揖,样子委屈着的确让人心疼。
我的眼神漫是询问,只是不好开口,吞了口白温水进肚,“这个孩子好生乖巧,只是我见着不像雪国里的人,君山王可以告诉我他的故事吗?”
心若不宣,原来桢儿是皇甫翼送给雪国的质子!楚南王用诈计夺取了崇国的三分之二的军队和半壁江山,在雪帝眼里,俨然成了比皇甫翼还要危险的心腹大患。自古君王的平衡之术在雪帝手里运用着炉火纯青,他自然知道此刻要拉拢谁对付谁。
但是雪帝的条件是要皇甫翼送来亲生儿子作为质子,桢儿在这里就是国家‘和平’的诚意。
“花姑娘,你不要为我哭泣,”他的小手为我擦泪,所到之处的泪痕都应然无踪,“不是父皇逼迫儿臣来的,是我自己自愿来的,父皇只有我和慷儿了,慷儿那么爱吃那么怕黑,只有我能为父皇分担忧愁了。”
我摸着他的头,喃喃曰,“你是好孩子,一直都是好孩子。”
桢儿见着我为他动情,很是高兴,“花姑娘,你真的和她很像,母后娘娘从前不顾性命地救我,在我心中,她已经取代去世的娘亲了,我可以在无人时,叫你一声娘亲么?”
时光可以在指缝间留尽,愁思却如光影般从无断绝。
拓跋君露出君子般以往的微笑,“桢儿,到本王这来。”捏着他的小鼻子,“本王不知为何与这个小东西一见如故,桢儿,要记住,花姑娘过段日子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不要太为难她了。”
“她要嫁给太子,那君叔叔你怎么办,你房间里摆满了花姑娘的画像。”桢儿的童言无趣更是让我吃梗一般难堪。
“桢儿,这世上的事情都无完事,如月无全圆、人无都在,只要互相牵挂的人知道对方还是好好的就好。”他抱着桢儿,好似说这话是给我听的。
“君山王,我还有一事要问。”我言道。
他露出欢喜乐意的微笑,言说,“知无不尽言无不答,你是想问愿城的情况吧,雪国大军撤退后,愿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繁密商贾往来。愿城不亏为天下第一的商都,其生机勃勃的恢复能力连洛城和金城都要避其锋芒。”
“那就好,那就好。”我拍着桢儿的小手,“桢儿以后可以多到我这来,我嫌闷得慌,要是有桢儿陪伴,那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
又有个宫人进来禀报,“禀君山王爷,禀花姑娘,皇后娘娘诞下个公主。”
拓跋君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