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各人看看,这就是如今最热门的期货藏宝图,名为‘阴阳烛’....”
“嘿,这黑白框框,看起来还真像蜡烛哎!”
“我看看、我看看...这玩意就是藏宝图?宝物在那里?”
“嗨,这图可不容易看,我要看出来了,早蓬勃去了!”
茶肆里,茶客们聚在一起,研究着说书先生拿出来的“藏宝图”,也就是期货生意业务行情的走势图,因为上面的图案是黑白长方体组成,所以又名“阴阳烛”。
期货生意业务,听说是有钱人才有资格做的买卖,所以对于平民黎民来说,期货生意业务等同于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可是,不知何时起,茶肆、食肆里的说书先生给各人念报纸新闻时,开始先容期货行情,把行情说的是跌宕升沉,引人入胜。
无数商家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倾家荡产,听说书先生将期货生意业务的行情,就似乎在听一个离合悲欢的故事,让客人们听得入迷。
茶肆一角,便服逛街的宇文温,听茶客议论着这几日又有谁炒期货暴富,又有谁炒期货幸亏连妻子都气得回外家,禁不住莞尔。
他很注意对舆论的控制,而这个时代没有广播、电视,即便有了报纸,但许多人都是文盲,所以黎民们的消息泉源基本靠耳食之闻。
正所谓三人成虎,消息在扩撒的历程里,很容易走样,若被人加以使用,造成的影响便无法控制。
造谣的手段之一就是童谣,许多所谓的童谣,基础就是某些人有意编造出来的政治童谣,然后教会几个孩童,让其在陌头重复唱,于是这所谓的童谣就流传开来。
例子有许多,譬如周、齐相争时,齐国的顶梁柱、“落雕都督”斛律光为周国忌惮,于是周国上将韦孝宽为了除掉这个强敌,就让人在邺城流传“童谣”两首:
其一: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
百升就是一斛,斛(律)要上天,意思是斛(律光)要当天子,明月照长安,意思是斛律光不仅要当齐国的天子,还要灭掉周国。
其二:高山不摧自崩,槲树不扶自竖。
高山,齐国天子姓高,槲树又是指代斛律光,一崩一竖,用意再也显着不外。
原来齐帝高纬就以为岳父斛律光威胁很大,又听了童谣,杀意更重,于是在战场上常胜的斛律光,被自己女婿诳进宫里杀了。
高纬杀斛律光,主因是权力斗争,但童谣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宇文温可不会让人有时机用童谣来推波助澜,所以,老早就结构了。
那就是造就“说书先生”这门行当,充当他的舆论喉舌。
黎民们看不懂报纸,却又对报纸上的新闻感兴趣,茶肆、食肆里的说书先生就给各人念报纸、讲新闻,然后用通俗的词汇,向听众解说时事,加上一些评论。
若是那里有凶案发生,要适当“普法”,若是有那里的特产大卖,要适当先容当地风情,若官府宣布了一些执法,说书先生要对此做一些简朴的解说,利便听众明确。
若是有新事物泛起,譬如蒸汽机、火汽船、火车、电报,说书先生要让听众知道这就是机械,而不是妖怪。
简而言之,宇文温靠着“说书先生”这种“人肉广播站”,不停地举行消息的“宣布”和流传,然后在这些消息里掺上一些想要宣传的内容,让听众们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贯注。
为了控制好这个舆论阵地,宇文温专门建设了机构,作为各地说书先生的后台,随时“定制”种种消息,审核“说书稿”,而且随机应变,与那些奇希奇怪的蜚语、童谣作斗争。
顺便时不时吹嘘一下官军是何等英勇无畏、朝廷是何等爱民、天子是何等英明神武等等。
虽然,吹嘘得讲技巧,太直接的吹嘘只会适得其反,让黎民心中起疑,也会显得说书先生像个“朝廷鹰犬”。
宇文温今日出宫,是想考察一下舆论控制战线的实际情况,所以特地跑来这家茶肆,看看“手下员工”的业务能力如何。
眼见着邻近中午,他便向人群中正热火朝天吹牛的便装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如今的身份是一个刚从外地来长安没几天的货郎,见天子下令,干咳一声,向旁人说:“眼见着会试就要开始了,我听说呀,长安里有人卖谜底呢。”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茶客笑骂道:“你听哪个烂舌头的乱说?这谜底谁敢卖?”
“我也不信来着,可有几小我私家都这么说,而且....”侍卫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了,上次,就有人买谜底,所以过了会试呢。”
又有茶客说:“这不能吧,人家真做了这种事,还能让外人知道?”
“这不在风月场和小娘子作乐时炫耀么,被小娘子当做笑话,又说给别人听...”
侍卫这么一说,茶客们倒是欠好反驳了,究竟风月场里原来就消息满天飞,许多恩客喝多了,或者被小娘子伺候得爽了,一时不慎把些许秘密说出来,也不是不行能。
那说书先生听得“货郎”这么一说,显着愣了一下,宇文温看得清楚。
却见这位眼珠子一转,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把折扇一甩,“啪”的展开扇面。
他扇着风,笑道:“这位兄弟,依某愚见,这是不行能的。”
“喔,老兄何以见得呀?”侍卫反问。
“且不说有没有人卖谜底,各人没考过科举,对于试卷的命题怕是有些误会,这试卷上的题目呀,可都是临考前摇号摇出来的....”
说书先生简要的把科举考试题目的选定历程先容了一遍,众茶客听过之后名顿开:“原来如此,既然如今是临考前用摇号机摇号,其他人如何得以提前知道谜底?”
“货郎”见各人不以为然,哈哈一笑,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工具:“各人请看,这玩意,是我从一人手中买来的,就是一个小号的转盘摇号机。”
他把那摇号机放到大桌子上,让各人都能望见,然后拿出几个玄色的念珠,放到转盘里去,又拿出一个红色的念珠,从摇号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口放进去。
这颗红色的念珠,并未和那几颗玄色念珠在一起,甚至在转盘里都看不见这颗红色念珠。
“各人看,我现在摇号....”
“货郎”让转盘转起来,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那几个玄色的念珠在转盘里转动,却怎么也滚不出来。
“各人注意了,我按一下这里....”
“货郎”说完,按了摇号机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只见出口处骨碌碌滚出一个念珠,却是那颗红色的念珠。
如此情形,让茶客们看得目瞪口呆,说书先生也愣住了,“货郎”又演示了一遍,各人无言以对。
“各人也许知道,有些商家搞促销,搞什么摇号抽奖,而我这摇号机,是从一个市侩那里买来的,就是骗人的,想要什么号码,都能控制....”
说到这里,他看着那说书先生:“老兄,我是个粗人,没考过科举,可那选题目的摇号机,怕不是不能做手脚吧?”
“只要有人提前制定号码,那么就可以在选题前做好谜底,那么,兜销谜底给考生以牟利,不是不行能吧?”
“货郎”的一番话,直指科举舞弊是有可能的,却只说是可能,而不是言之凿凿的说有。
面临质疑,说书先生显着猝不及防,宇文温见着这位面色一阵白一阵青,心想或许是应对无力,而那些茶客眼巴巴的看着说书先生,想听听说书先生的说法。
第三届科举会试即将举行,宇文温让人拿这个话题来考察说书先生的“业务水平”,虽然要思量由此造成的不良影响,所以要把泼出去的脏水处置惩罚掉。
宇文温正企图让另一个便装侍卫启齿说话,把问题圆回来,却听说书先生哈哈一笑:“哎呀,刚刚肚子不舒服,差点就忍不住了。”
“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不良商家在摇号机上作假,控制摇出来的号码。”
“可是呢,乡试且岂论,会试的题目摇号....我可是听说了,用的号码球,是西域秘银制作,通常里存在禁中,就在天子的御书房里锁着,到会试即将开考时,才会让礼部拿去,现场摇号。”
“这西域秘银,可没人知道如何制作,即便那摇号机有机关,作弊者也无法伪造秘银号码球,以此控制题目...”
众人听了名顿开,“货郎”无话可说,讷讷说道:“啊呀,那是我眼光如豆了,不外呢,商家的摇号抽奖,各人可要多个心眼,这总是没错的。”
茶客们闻言颔首称是,说书先生完美化解了一场小小的舆论危机,笑容在脸上重新浮现,潇洒地收起折扇,摊开报纸,开始讲新闻。
宇文温让陪同的侍卫结账,起身向茶肆外走去,虽然面无心情,但心情是不错的。
这个员工....说书先生体现不错,胡扯...随机应变的本事不错,他很满足,所以决议回去后要让有司给其发奖金。
不外呢...
宇文温想着想着,腹诽起来:神特么西域秘银,这是玄幻世界么?秘银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