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钟楼上的大钟正点报时,“当当当”的钟声响起,传向四方,宇文温停下脚步,掏出怀表对时,与此同时,周围也有一些行人如他一般,掏出怀表对时。?
需求发生需求,农业社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需要准确到分钟的时间,可是现在纷歧样了,若是不准确到分钟,上班会迟到、赶车(船)会误点。
“呜呜呜”声传来,似乎有巨兽在远处咆哮着,宇文温循声望去,却觉一阵“妖风”迎面吹来。
他的眼前(北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北面,是威风凛凛恢宏的长安火车站(南站)主修建。
长安火车站主楼及其隶属修建,为一期工程,经由历时一年多的建设,于今年年头正式投入使用,其外貌,和长安城城门很像。
长安火车站,是长安的一个新大门,所以主楼修建形如庞大城门,正应了“城门”的寓意。
以“城门”为设计思想的火车站主楼及其隶属修建群,为砖石结构修建,佐以大量玻璃窗户,宛若一个建设在夯土台基上的城门。
“门”分为居前的瓮城门、居后的主门,上面都有“门楼”,前低(四层楼高)后高(七层楼)、犬牙交织。
其上“门楼”飞檐走壁、层峦叠嶂,金黄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主楼左右两侧又有前出的“门楼”,修建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一如皇宫宫殿。
整个长安火车站主楼修建群远远看去,似乎一座雄伟的“天之门”立于天地间,又像皇宫太极殿修建群那样威风凛凛磅礴,让人看了心生敬畏之感。
宇文温站在广场南侧,看着眼前这座划时代的修建群,心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火车站,是工业时代的象征,本不应泛起在这个时代,但在他快要四十年的起劲下,奇迹泛起了。
没错,这是奇迹,当许多黎民还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当念书人还在摇头晃脑说着“之乎者也”时,喷着浓烟的火汽船、火车已经行驶在江河湖海和陆地上,一根根电报线、一条条铁路,将中枢和边疆毗连起来。
尚有苦味酸、硝酸甘油,尚有半制品的青霉素,以及正在研制的青蒿素,这些都是奇迹,这是他缔造的奇迹,也将是他给这个时代留下的“遗产”。
如今,一切的一切,似乎全都浓缩在这威风凛凛雄伟的长安火车站上。
长安火车站(一期工程),除了主楼及隶属修建群外,还拥有一个八车道的火车月台,为两个半圆形、钢结构单跨拱棚“罩”着。
这种单跨拱棚结构,最先用于工厂厂房顶棚,具有近二十年的设计、施工、使用、维护履历,如今火车站斗胆接纳这种修建结构,让月台和停靠的铁车免受雨雪袭扰,登车和下车的搭客,可以从容走在月台上,不需要打伞。
火车站建成、尚未对外开放时,宇文温就亲临现场转了几遍,所以,今天他不企图进去,就在广场处站着,远远看着,看着这座长安的新地标。
等到数十年后全国铁路主干线建成,长安火车站会是天下铁路的枢纽。
在这里,一列列火车会驶向四面八方,往东可以去河东和山东(太行山以东)地域,往东南可入荆襄地域,往西南可入汉中以及蜀地,往西可入陇右地域,往北可达河套(朔方)地域。
宇文温看不到那时的盛况,但能为一个灼烁的未来打好基础,他已经心满足足,看着火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看宛若城门的主楼,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搞什么“长安笑迎八方客”、“长安接待您”的口号?
感受这样很恶俗啊...
但笑迎八方客是必须的,究竟这是长安的门面,朝廷的脸面。
宇文温收回思绪,向广场一侧走去。
没须要立什么口号,因为这种方式太过于“惊世骇俗”,宇文温之前不是没想过在这站前广场上立个雕像,譬如立一个他骑着马、剑指前方的雕像,不外思来想去照旧放弃这个念头。
因为这种做法,只有在陵墓上才会用:陵墓的封山前,立个神道碑,佐以人像。
宇文温的审美,和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不太一样,他不想给各人造成困扰,所以许多“后现代主义”的设计元素,全都没有用在定稿的设计方案上。
可是,后世火车站的一些结构,现在却用上了,譬如站前商业街,如今的长安火车站(南站)就有。
在火车站收支的搭客,有消费的迫切需求,而火车站人流量这么大,也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宝地,两者一团结,自然就有了商业街。
商业街里,有食肆、茶肆、杂货店,满足过往游客的饮食、购物需求,而商业街的另一边则是客栈集中区域,利便过往游客住宿。
宇文温现在就是去商业街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虽然,他不外是走马观花而已,详细的检查和漆黑走访,自然由有司认真。
火车站人流量极大,也是治安事件高发区,其中就包罗商业街,如果火车站的治安欠好,就会给长安难看,给朝廷抹黑,所以宇文温很重视火车站的治安情况。
火车站鱼龙混杂,有不良市侩用碰瓷、鬼手换假钱、以次从好等手段敲诈、欺压过往游客,又有“黑车”敲诈客人,尚有种种小偷团伙作案。
甚至有什么“砍手党”、“敲头党”举行抢劫,又有黑恶势力拐卖人口、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这一切的背后,基本上都挣脱不了“猫鼠勾通”,对此,宇文温“早有耳闻”,而且深恶痛绝。
与此同时,火车站是人员麋集的地方,一旦发生什么变故,譬如失火,手忙脚乱的人们四散奔逃,很容易酿成踩踏等重大人员伤亡事故。
所以,火车站的治理必须有备无患,既要防止火灾,也要强化治安治理,还得防止仕宦、事情人员和黑恶势力“猫鼠勾通”。
因为有这样的需求,火车站不仅设有警员局,警员局内人员定期流动,还设有驻军和救火队,随时应对种种意外情况。
除此之外,尚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卫生问题。
火车站人流量大,一旦火车站周边的餐饮业、住宿业没能做好餐具消毒事情,就会成为疾病的扩散地,一个患病的人在某个食肆里用餐、在某个客栈里住宿,很容易把疾病熏染给其他人。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又随着火车向外扩散,所以,火车站饮食业、住宿业的卫生状况也是必须重视的。
想到这里,宇文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不要说什么僵尸病毒,就是一般的流感,只要有患者在火车站运动,很容易熏染给别人,然后通过流动的人群尚有火车,快速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交通便利的副作用,在缩短了地方和地方之间距离的同时,也缩短了疫区和其他地域的距离。
宇文温想到这里,看着商业街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以为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公共交通提速了,公共卫生,也必须随着提速才行。
否则,如何能做到“长安笑迎八方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