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杜先生求婚记

杜先生求婚记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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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的图片后觉得炸药是凶徒自己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粗糙,但是因为量多,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而引爆装置绝对是弹药专家级别的人物所制作,我们可以缩小范围,轮番查探b市及周围城市有没有可疑的弹药专家。”

    小林说完,小许又跟着站了起来,“头儿,我们在同庆附近搜查了一晚上,没找到有关的线索,罪犯很狡猾,我们没办法。”

    小许的声音里颇有些无奈,语气中也满是嗟叹之意,江翌对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将目光转移到小李和杜杼身上。

    “除了现场垃圾桶内留下的洋娃娃,我们也什么进展都没有,洋娃娃还在技术科检查指纹和血液的dna,今晚应该会出结果。”小李语速极快地说着,虽然在平时,他算是组里最懒散最没主心骨的的一个人,但办起事情来也是很靠谱的,江翌听完默然不语。

    杜杼却忽然开口:“组长,既然凶徒是有目的地制造连环爆炸案,所以这次他会不会也刻意留下记号和证物?”

    江翌听到杜杼的话,立马抬起头来,眼眸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忽然站起身往商场出口跑去,包括杜杼在内的刑警们也跟上他的步伐。

    可惜商场出口的垃圾桶已经被巨大的廊柱给盖住,早已扭曲变形。

    杜杼看到江翌等人正在那儿努力搬开廊柱,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念头,同庆商厦的洋娃娃是发生爆炸后被塞进去的,按照凶徒的思路,他不会在垃圾桶被廊柱砸坏之前就放进去。

    一定在别的地方。

    他立马转身,目光陡然变得十分凌厉,迅速扫荡着现场的每一处,周围净是清理废墟的警务人员,他的眼神在人影中来来去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不远处几个警察正围在一处,手电的光芒有些耀目,他看不清当中那个警察手里拿着什么。

    “组长,那边好像有发现。”杜杼立马回到廊柱那边向江翌报告,江翌随即站起身来,目光冷冽地随着杜杼的手势望去,那里原本是商场中心修建的喷泉,喷泉上方有一座西方人像雕塑,爆炸之后喷泉被毁,雕塑也四分五裂。

    江翌立刻朝那边火速赶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协警手中正拿着一个洋娃娃。协警告诉江翌,那是在人像雕塑上看到的。

    和在同庆商厦发现的洋娃娃不同的是,被涂上鲜血的不是嘴唇,而是左眼。那个洋娃娃也是光秃秃的头顶,帽子被人给扯掉了,眼中的猩红让人不觉毛骨悚然。

    江翌望着那洋娃娃,陷入沉思。杜杼也在一旁看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却是一触即逝,不能将所有零碎的线索联系到一起。

    然后又倏地福至心灵一般,他立马将小李给拉过来,借了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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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姝正在家里的盥洗室里刷牙呢,孟伶就突然跑进来了。

    孟伶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另外一只手握住手机,神情轻松愉悦,眼珠子却不停转着看着阮姝,后者立马眉头微蹙,面色中掺了几分不解。

    “那谁要和你说话。”孟伶将手机递到阮姝的面前。

    阮姝很淡定地先刷完牙,将杯子给放好才接过手机。

    “喂?”可是一开口,她的声音就开始发颤了,明眸中散着不同寻常的光芒,朱唇微启,没有化妆的素面上沾着点点水珠儿,头发虽然凌乱不堪,却有一种异样的美态,杜家大小子要是看到她现在这样,估计得疯。

    “醒了?”杜杼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沙哑和疲惫,语气中也带了点儿颓然,阮姝不由得捏紧手机,心口微微发麻。

    “嗯,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以前你送我那个洋娃娃,它的名字是不是叫triangle?”

    “……”

    “这关系到案子,告诉我,是不是?”

    “是。”

    “你具体讲一讲,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它好像有很多种姿势和颜色,每种姿势颜色都代表不同的意思,趴着和举起左手的白色娃娃,分别是什么意思?”

    “趴着的意思是爱的憧憬,举起左手是爱的紧握,白色……代表一生一世只爱一个。”

    阮姝觉得自己的脸颊在不停地散着热度,因为当初她送给杜杼的就是两个牵手的白色娃娃。

    “那它的三角帽子是什么意思?”

    “这是它名字的由来,tragle娃娃代表稳定可靠而又完美的爱情。它的背后其实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杜杼紧接着问,罪犯很有可能因为情感问题导致心理变态,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相传在古罗马有一个姑娘,她秉性纯良,宽厚仁和,她和她的男友十分相爱,但是后来她的男友被青蛙魔女施了魔法,对她冷淡至极,她终日以泪洗面,伤痛欲绝,天神被她的执着和爱感动,解开她男友的魔法,她的男友便重新回到她身边,失而复得的爱情让他们更加珍惜对方。所以现在会有很多人买triangle娃娃放在房间里,希望自己的爱情可以永恒。”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杜杼很快将电话挂掉,转身回到现场,望向江翌的眼神中多了丝自信的味道。

    那头的阮姝却立马沉下脸,从前都只有她挂他电话的份,现在猛地倒了个个儿,她竟然觉得胸口堵堵的,说不出的发酸发颤,最要命的是她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因为她的主动地位受到挑战,也无关乎自尊。

    而是心里涌起的那股再也无法让她忽视的念头:他可能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在意她。

    自从他回来,她心里从来都绷得直直的那根弦就面临着随时断裂的危险,明明告诉自己千百遍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的,却仍然惦着想着,有时甚至到了快发疯的地步,她只好用工作来暂时麻痹自己的神经。

    可是从前为了忘记他所做的努力,好像在他简单的一句“我知道了”面前,根本就毫无还击的余地。

    孟伶看着呆若木鸡的阮姝,眼神中满是同情和了然,他们的事情,她是唯一的知情人,不是不明白俩人如果要在一起之后的路有多难走,只是一想到阮姝很有可能如孤鹜般倾颓一生,她就忍不住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孟伶问,刚才听他们的谈话听得她一知半解。

    “没事,你该干嘛干嘛。”孟伶清脆响亮的声音让阮姝立马回过神来,她转过身去,从牙缸里拿出牙刷,接了一杯清水,没挤牙膏就直接开始洗牙齿。

    孟伶看到这幅画面,凌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想说,大姨妈您真的想多了orz

    ☆、完美而绝望的爱情6

    又是车水马龙,朝气万千的周一。

    虽然两起连环爆炸案让b市市民都人心惶惶,但一到周一,还是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

    经过两天休息,阮姝脚上的水泡已经好了大半,阮晓黎劝她请假,现在外面那么乱,说不定哪哪儿又爆炸了,还是呆在家里实在点。

    阮姝和孟伶都认为她太小题大做,两人联合起来像连珠炮似的对付老太太,最后阮晓黎终于还是向她们妥协。

    阮姝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仪表台上躺着的皮夹,微微一顿。

    这两天杜杼没有联络她,杜青伟和孟子依那儿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消息,只知道他还在争分夺秒地工作。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认真专注工作的样子,高眉深目,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完全失去平时的戏谑玩味,面上是满满的郑重其事。

    他就是这样,有时候让她觉得很近,有时候又给她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然而“有时候”的定义,不过是自从他回来的这两周而已。

    难以想象他只回到b市不过十多天,竟然影响她到这种地步。

    阮姝懊恼地皱了皱眉,将车泊好,提着包下去。

    今天是精算部设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也是她的顶头上司林逸生上任的日子,她和原精算岗的同仁们为此已经筹备许久,打算在新总监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九点一刻,精算部正式开会,阮姝带着自己的tea风尘仆仆地进了会议室。

    没过多久,一阵皮鞋的踢踏声便响在走廊上,坐在座位上躁动不安的众人顿时更加躁动不安,都心口发紧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阮姝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本来转动着钢笔的手指此时已经停了下来,眼睛漠然地盯着桌上白色的纸张。

    将近一分钟后,那阵脚步声渐渐消弭,众人都抬头,看着往里面涌入的男人女人,他们纷纷坐向自己姓名指示牌处的座位,最后一个进门的是一身黑西装的林逸生。

    他提着公文包进来,顺手将会议室的门给关上,面上一片肃然之色,同之前阮姝在电影院见到的判若两人。

    他坐到最中间那个位置,右手将公文包放下,左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阮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嘴唇微抿,娥眉轻蹙,明明是一副怎么看怎么不爽的表情,竟生出几分媚态。

    林逸生清清嗓子:“大家好,很高兴能够这么美丽的天气里见到你们,我是你们新任的精算总监,我的中文名叫林逸生,林海的林,安逸的逸,生活的生,你们也可以叫我jan,我知道在我来之前你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的tea也挤走了部分骨干员工,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得没有半分道理。希望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大家互惠互利。但如果要是没能给公司带来应有的利益,自然也会被炒掉,不要怪我不会说话,我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以上……不知道大家听明白没有?”

    林逸生说完,用手指敲打着桌子,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移到阮姝身上的时候,很明显地一顿。

    他知道阮姝就是那天欺负过林立生的女人,也是在电影院差点被他非礼的女人,之前看员工详细资料的时候就已惊吓过一次。

    其实上次他看得不是特别清,只隐隐记得她的五官,今天看到她穿着制服一脸倨傲的模样,莹白胜雪的肌肤在黑套装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诱惑,再加上精致的妆容和端庄的仪态,恐怕没几个男人不会动心。

    可惜他是弯的。

    众人一时无言,听说这位总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游学经历,所以说话做事总是直截了当的作风,刚才那样的语气,算是客气了,于是都点头表示明白,阮姝也默然不语。

    林逸生看到她那副倨傲中带点嘲讽的表情,心里也腾腾地升起了一丝薄怒,他抿唇道:“那么下面,就由每款产品的tea负责人向我介绍说明一下具体情况。阮姝,从你开始。”

    林逸生直接点名阮姝,这让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惊讶,毕竟虽然阮姝的能力很强,但却不是他们里头资历最深的,如果按tea解说,怎么着也该让卫生巾领头。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卫生巾,眼里是满满的同情,卫生巾则一副要画圈圈诅咒阮姝的愤然模样,脸涨得通红,嘴巴撅得老高。

    卫生巾本名已不可考,据说改过很多次名字,连姓也改过很多次,最近一次是改成苏菲,所以大家都背着她叫她卫生巾,阮姝对她的印象只维持在经常改名换姓这种不良癖好上,殊不知卫生巾咬牙切齿地将她给看做头号敌人,觉得阮姝处处跟她作对。

    她觉得自己在阮姝心里很有存在感。可惜阮姝心里光装一个杜杼都不够了,哪还有多余的容量分给她。

    阮姝站起来,先对着林逸生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始陈述自己负责的保险产品,从进公司到现在,经她手的保险产品数不胜数,现在在市的也不少,她这么一说,就是一个小时,连杯水都没喝,目光一直直视着林逸生,林逸生被她这种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想到那天她目睹自己和陆仁嘉纠纠缠缠的一幕,现在指不定多鄙视他呢。

    一想到这个念头,向来公私分明的林逸生也觉得自己坐不住了,她那双眼睛太犀利,他又有把柄在她手里,本想趁此机会好好刁难她一番,偏偏她的报告也无懈可击。

    “好了我知道了你坐下吧苏菲你来接着说。”林逸生一下都没停顿地开口,阮姝听话照办了,以她的性子其实应该对着林逸生尖酸刻薄几句,可是她却莫名其妙产生一股不安感,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般,搞得她心神不宁。

    她直觉那大事和杜杼有关,却又说不上哪里有关。

    卫生巾看着阮姝歇菜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爽了,然后站起来对林逸生谄媚几句,然后开始自己的陈述,然后就被林逸生给批评得护翼都不剩。

    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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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一上午的会,终于熬到下班休息吃午餐。令阮姝意外的是,林逸生竟然主动邀请她共进午餐,当然,是在员工餐厅。

    阮姝看到林逸生一脸诚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他究竟有什么阴谋。难道是让她对他是gay这件事绝口不提?

    阮姝拉上一只孟晴晴,欣然同意了林逸生的要求。

    林逸生十分有绅士风度地将餐盘放到阮姝和孟晴晴面前,然后才去拿自己的餐盘。孟晴晴双手捧脸欣赏着帅哥,阮姝小斜眼后很想冲动地告诉她其实那位不是直男。

    “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你。”林逸生坐定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一点都不像是“忘了说”。

    阮姝:???

    孟晴晴:表情同上。

    “第一次,是在我弟弟那里,他有你的照片。”林逸生缓缓开口,满脸盎然笑意。

    阮姝登时怔住,脑子跟搅拌器似的迅速打转,最后终于福至心灵地舒眉一笑:“原来他是你弟弟,其实我早该想到,你们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他在你那里受的打击很大,对你印象特别深,自然而然,我也就耳濡目染,今天见识你的才华和能力之后,我才觉得他是真的配不上你。goodjob!”林逸生不疾不徐地说着,嘴角漾着一抹笑。

    阮姝却没他那么好的兴致,这么说那天他想要非礼自己,一方面是想刺激那个路人甲,另一方面,其实是想替自己弟弟出头?

    人生真是不能更狗血。

    她撇嘴耸肩不置可否,低头专注地吃菜,孟晴晴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她完美的社交能力,和林逸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逸生虽然嘴巴抽不出空,眼睛却一直在阮姝身上打转。

    阮姝顿时觉得背脊烫烫的,好像被一股喷着火的目光给牢牢盯住一般,回过头去,却只看到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真奇怪。她摇摇头,埋首继续用餐。

    可是没过几分钟,一长串的警报声倏地响了起来,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前两天的爆炸案,心里别提有多慌了。卧槽他们这幢大厦也是有名的商业中心啊不会这么巧吧妈妈我要回家……

    大家纷纷朝安全出口那儿涌去,这时候还管得着谁是当官的啊,命都保不住了还讲究个毛线啊!于是林逸生华丽丽地被挤得摔倒了,而且摔了个狗吃屎,脸被摁在地上几乎动不了。

    阮姝一只手拉着孟晴晴,另一只手将林逸生给扶起来,可是两人的手才刚碰到,忽然就被用力拍开。

    手背传来一阵急促的疼痛,火辣辣的感觉,阮姝忍不住拧眉抬头,目光却触及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他立在不停攒动的人群中间,面色阴沉,手掌温暖厚实得让她眼泛烫泪。

    林逸生起身后看着拉住阮姝的那个男人,五官长得十分硬朗,黑眸中散着幽幽的光芒,浑身的气场也让他觉得自己顿时矮掉一大截,忍不住朝后面退了一步。

    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阮姝给牵着,眼睛盯着前方,目光沉毅不已。

    阮姝片刻前停滞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作,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而绝望的爱情7

    杜杼此时穿着干净利落的黑风衣,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硬朗的侧脸线条泛着点点灯光。阮姝盯着他,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林逸生有些惊讶,他才刚爬起来,怎么就蹦出一个男人,将他和阮姝本来交握的手给毫不留情地拍开?

    可是混乱的状况让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用袖口蹭了蹭自己的脸便朝前面奔去。

    杜杼也强势霸道地拉着阮姝穿越人潮,阮姝另一边还拖着一只孟晴晴。

    但刚走出几步,杜杼忽然又停下来,阮姝的身体于是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朝前面冲去,眼看就要撞上一个男人的脑袋,一股力量却将她给拉回来。她的左肩立即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隔着套装,她几乎能够描绘出他五指的形状,那一块像被烈火给灼烫了一般,瞬间不断升温。

    阮姝下意识地松开孟晴晴的手,同时转过身去,却见杜杼一脸淡然地将她给搂着,她终于看清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黑色的对讲机。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脖子上,耳朵尖忍不住变得粉红粉红的,然后就听到他不疾不徐的声音:“是,好,我知道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杜杼已经将对讲机放下,手掌松了松,灼热的那块立刻变得凉悠悠的,阮姝心里忽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已经没事了,大家不用跑。”杜杼像是一台扩音喇叭一样开口,声音立刻铿锵有力地回响在整个餐厅里。

    孟晴晴:(⊙o⊙)……卧槽这他妈是人发出的声音吗!能不能给个稍微狰狞一点的表情!

    林逸生:(ー_ー)!!!这音量好像小受在叫床……

    所有人的身形同时一顿,顿得不及时的险些摔跤,然后餐厅门口立马出现一群穿着不同制服的警察,有的手里还拿着冲锋枪。

    “大家不用担心,突发状况已经被我们解决。”为首的一个领导模样的警察说道,“现在需要大家有秩序地退回去,呆在这里不要动,警方正在审案,请大家配合。”

    职员们提上喉咙口的心终于落下去,但仍然有些后怕,脸上依旧残留着隐隐的担忧。

    杜杼却在这个时候朝林逸生走去,嘴唇紧抿,神色凝重,他将自己的警察证件拿到林逸生跟前,“林逸生先生对吧?我是刑警队的刑警杜杼,现在警方有件案子需要你帮助,请你和我去顶层一趟。”

    林逸生一愣,完全没料到杜杼会突然对他说这些话,他今天受的打击够多了,先是同阮姝之间较量输得体无完肤,然后吃饭都能吃出动乱来,现在,居然告诉他,他和一桩案子有牵扯?最近的大案只有前两天的爆炸案,全城的警员都出动找寻凶手,想到这里,林逸生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那预感越放越大,逐渐演化成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杜杼见林逸生久久不动,轻轻咳嗽一声。阮姝的心狠狠震了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就想起很久之前,每次他刻意出现在她面前时的咳嗽声。

    真是魔怔了。

    林逸生的嘴唇终于动了动,微微勾着,却勾勒出一个极淡的苦笑,若不是阮姝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刻意盯着他,定然不会发现他这番细微的表情。

    林逸生很快就迈开步子,杜杼跟在后头,步履沉稳镇定,看到他走开,阮姝觉得自己神经病又发作了。

    她竟然跑过去扯住他的衣袖,杜杼立时回过头来,表情微愣,但随即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等我。”

    听到他宠溺而又温柔的声线,阮姝这才回过神来,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件大糗事,手触电般地松开,与此同时杜杼也转过身去,他现在心思都在案子上面,没注意到阮姝的敏感心思。

    阮姝怔怔站在原地,十分失魂落魄,孟晴晴却在这时候拉住她的手臂:“老大!原来大嫂是威风凛凛的警察吗?!”

    阮姝立刻被“大嫂”两个字给雷到了,杏眼微瞪,面沉如水地瞧着孟晴晴。后者立刻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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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杼带着林逸生到了顶层上面,江翌和一干重案组人员正等在门外,个个神情肃穆,眼神凌厉。

    写字楼顶层不是哪家公司的驻地,而是一间间仓库,平时很少有人到这里,江翌此时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间仓库外面,林逸生瞧见黑压压一片的警察,拳头不知不觉又握紧了几分。

    杜杼将他给带到江翌面前,江翌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了松动。

    “组长,这是您要找的林逸生。”

    江翌对着杜杼“嗯”了一声,转眼直视着林逸生,然后伸出手去,“林先生您好,我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的组长,我们正调查的案子恐怕同你有关,案犯点名要见你,所以,辛苦你了。”

    林逸生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情,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刑警的盘问,自然是紧张得不行,但情绪到了临界点反而会冷静下来,他沉着地对江翌点头,温声道:“好,我会积极配合。”

    江翌满意地颔首,然后就拉着林逸生进去,杜杼也跟上他们。仓库已经完全变了样,大概有十多个人待在里头,其中有四个都是省公安厅派遣过来的拆弹专家,为首的是顾深然,刚才在他的带领下,顺利将放在这里的定时炸弹给毁掉,现在正在清理残局,另外的人都是省公安厅派来的刑警们,他们正将罪犯团团围住,个个眼中满是愤然之色。

    而那罪魁祸首正被镣铐扣住手腕,蹲坐在地上,头埋得很低,长发遮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到她的模样。

    没错,是她。制造那么多起爆炸案的凶手,竟然是个女的。杜杼面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只目光沉沉地盯住她。

    林逸生慢吞吞地朝那个女人走近,江翌酷似寒冰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要见的人我找来了,剩下的炸药,究竟放在哪里?”

    那女人本来一动不动的蹲在那儿,听到江翌的话顿时抬头起身,速度快得惊人,她伸出双手将自己脸上的头发给拨开,定定地望住林逸生。

    林逸生的身形猛地一颤。他万没想到要见他的人是她。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覃媛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表情有些骇人。

    “是你干的?都是你干的?!”林逸生急速跑到她面前去,一把将她的衬衣领子给抬起来,面上十分凶狠。

    “是啊……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覃媛继续低声笑着,一双眼睛往林逸生身后移,目光触及到杜杼,倨傲地瞥了他一眼便直视着林逸生:“陆仁嘉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呵呵……我还以为他什么时候都能保护你……要不是我不够小心,你早就没命了,早就。”

    “你再小心也逃不了法网,逃不了法律的制裁。”江翌在一旁冷声开口。

    覃媛却压根不理会他,眼似寒冰地盯着林逸生,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即便狼狈到这样的地步,也遮掩不住她清水出芙蓉的亮颜,良久,她朱唇轻启:“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想吗?”

    她一边笑一边说,表情是说不出的妖冶和难以捉摸,林逸生背脊上陡然生出一片冷意,不由得松开她的前襟后退几步,覃媛却忽然又凶狠地开口:“告诉我,你想,快告诉我。”

    林逸生觉得周遭的寒意越来越浓,转身就要逃,杜杼却及时将他给抓住:“说清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警方需要了解犯案动机,而且她知道残留的炸药放在哪里,要是不能让她开口,后患无穷。”

    杜杼的语气比刚才江翌说话时冷多了,配上他森然的表情,林逸生感觉自己周围都是满满的恶意。

    他狂躁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深吸口气回过头看着覃媛,苦笑道:“她还能有什么动机?她是变态,是神经病。你死了那条心吧,陆仁嘉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甚至会恨你一辈子。”

    覃媛听了他的话,却粲然一笑,“恨也好,总归是记得我的,他觉得我有多坏,我就有多爱他。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即便是你。你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就算我死了,他父母还是会替她安排妻子,和他同床共枕,和他做爱,和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你么?注定只会是一个炮灰。炮灰。”

    林逸生的脸色霎时刷白刷白的,身侧的拳头倏地握紧,杜杼看到林逸生的表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三角恋,谁知道还牵扯着同性之爱,若是抢自己男人的是个男人,覃媛心中气不过也是应该的,可是她就算再气不过,也不应该波及无辜的社会群体。

    林逸生沉痛地闭上眼睛,似乎是被她的话给戳中痛点,紧咬着嘴唇,面色十分难看。覃媛看到他的表情,嘴角扬得越来越高。

    她身旁的刑警适时开口,问她剩下的炸药究竟在哪里,她却只是笑,笑够了,又伸了个懒腰,她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即便被缚住双手,纤瘦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慵懒美丽。

    杜杼看着覃媛的动作,心里长叹一声。事情要从周六那天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而绝望的爱情8

    杜杼在第二次见到triangle娃娃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虽然它的三角帽早已被拆掉,光秃秃的头顶看起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眼睛上也被凶手涂上鲜血,但整体轮廓和模样,他仍然大概记得。

    他和阮姝在一起的第一年,她送给他一对牵手的白色triangle娃娃当生日礼物,现在都还在老房子的衣柜里

    知道关于triangle娃娃的由来和传说后,杜杼的脑子跟打了发条似的加速运转,眼前一片豁然开朗,triangle的中文意思是三角形,那娃娃的帽子本来也是三角的,第一次爆炸的同庆商厦则代表被涂了鲜血的嘴唇,第二次爆炸的兴达商场刚好在同庆商厦的西北方,正好对应triangle娃娃的左眼。

    按照案犯的作案风格,接下来遭殃的应该是triangle娃娃的右眼,也就是同庆商厦的东北方,而且案犯是个憧憬完美爱情的人,她一定会挑选最完美的三角形——等边三角形,那么她的第三个目标……杜杼翻了翻b市最新的交通地图,手指指向了阮姝所工作的写字楼。

    他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猜测到故事的大概了,那位罪犯,恐怕是觉得自己和传说中的童话姑娘一样,自己的王子被青蛙魔女迷住,明明是真爱却不得不被放弃,她一直在等奇迹出现,但是奇迹却始终不肯眷顾她,然后她便仇恨社会仇恨所有可以拥有完美爱情的人,组织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案件,让无辜的人为她的爱情殉葬。

    这是杜杼自己在心里的猜测,透过那两只triangle娃娃,他似乎能够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他将自己的猜测分析大胆地同江翌讲了一遍,江翌的表情从最先的无所谓变成了凝重。杜杼的解释虽然没有证据支持,却能够解释凶手留下triangle娃娃的目的。

    他决定大胆尝试一下,既然杜杼已经推测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第二天省公安厅派来的刑警和拆弹专家们到达b市,江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给说服,领导也同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马安排人员对那间写字楼进行了监控。为防打草惊蛇,参加行动的每个人都被要求绝不能外泄,否则造成|人民生命财产重大伤亡,责任自负。

    杜杼心里也明白事情的轻重,于是没有同阮姝讲。他们连夜将写字楼里的每位工作人员资料给整理梳理完毕,杜杼更是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往往被要求记住几百张敌人的脸,要是记不住就很可能被敌人设下圈套,九死一生几多回。

    所有人员布局安排好之后,都一直等着凶手行动,她第一次作案是在周五晚上20点18分,第二次是在周六早上9点1分。同庆商厦入驻的公司大多是啃人骨头不吐渣的外资企业,天天加班是家常便饭,而且周五晚上更是堆积一周的工作任务要敲定,所以那时候的人口密度一定不低。周六休假是居民购物血拼的最佳时机,兴达商场一定也有很多人惠顾。

    凶手专挑同庆商厦和兴达商场流动人群最多的时候下手,那么对同庆商厦东北面的写字楼,一定也会是如此,她本该在周日作案,但考虑到不能最大程度地杀人,百分之九十会选择周一作案,那时写字楼的职员们出入工作,出勤率也是整个礼拜的峰点。

    各色警员们兢兢业业地在写字楼蛰伏着,除了写字楼管理层高层,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基本都穿着便衣,隐没在人群中,伺机而动。而杜杼偏偏就被安排到员工餐厅,恰好就看到阮姝和林逸生在那边“言笑晏晏”地共进午餐。

    本就严肃凝重的一张脸变得更加森冷,直勾勾地盯住那两人,直到长长的警报声响起,他知道江翌那边一定出了状况,还没回过神来,就瞧见阮姝和林逸生手拉手往前头跑。

    胸腔那股一直被他竭力遏制的怒火终于破体而出,理智也跟着离家出走了。几乎来不及思考,他就凶恶蛮横地将林逸生那只爪子给拍开,自己覆住阮姝的手掌,这手感……真是久违了。

    发觉自己的深思已经严重跑偏,杜杼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覃媛,他已经猜到了大半,相信江翌也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窝藏的炸药,要是不找出来,事情可就大了。

    “究竟在哪里?”江翌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他实在等了太久,等得他耐心用罄,眼神凌厉地瞪着覃媛。

    覃媛却继续笑,一边笑一边清清淡淡地张唇:“我也不知道啊,炸药又不是我在保管。”

    ……

    “你有同伙?”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她,包括本来怔愣在那处的林逸生,覃媛看到所有人因为她一句话而大惊失色的模样,似乎觉得很有成就感,眼尾弯得更加厉害。

    她的目的达到了。让她憎恨的人从此永远背负着一场场噩梦。

    “林逸生,你记着,那些人会死,完完全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们根本就不会枉送性命。”

    覃媛轻描淡写地说着,突然间,她像是发了狂一般表情狰狞地往一旁闪去,这间仓库里面都放置着集装箱,她居然从集装箱里取出了一把锥子,杜杼反应极快地冲过去欲将她手中的锥子夺走,几个刑警也立刻朝覃媛跟前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她将那铁制锥子直直地插进胸膛里。

    就算再身手敏捷也无法阻止一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她的左胸像是一块干涸已久的土壤,现在终于绽放出血红色的玫瑰花,美丽得不可方物,却又让人心头布满凄凉之意。

    覃媛的死状很惨。她刻意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像是在看着每个人,嘴唇微张露出诡异的笑容,看得林逸生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所有人都沉默着,或抿唇,或拧眉,或咬牙。杜杼身形未动地盯着覃媛的尸体,双眸中散着异样的光芒,俊脸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能来场肆无忌惮的暴风雨。

    覃媛死了,线索断了,但她却留下那样意味深长的话,那样可怖骇人的表情。她在向所有人挑衅。

    杜杼终于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还是没能成功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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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生再次出现在阮姝面前的时候,已经不是那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模样了,而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萎靡不振。

    危机已经解除,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活动,警方也在逐渐撤离,她自然可以四处乱走,然后就看到杜杼以及站在他旁边的林逸生。

    杜杼的脸色不太好,林逸生的脸色则是太不好。

    看到阮姝和孟晴晴,杜杼的身形一顿,没有继续迈动脚步,而林逸生却仍然往前走,眼神放空,好像压根就没看到阮姝一般,阮姝正疑惑着呢,下一刻她的后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逸生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目光聚拢到她身后,满是热切而又绝望的味道,阮姝皱着眉头回过头去便见到了那天和林逸生在电影院上演爱恨情仇的路人甲。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不顾场合地缠在了一块儿,林逸生甚至伸出手捧住路人甲的脸,一副要亲他的架势,阮姝看得眼睛都直了,孟晴晴更是一脸难以自抑的激动,明眸中泛着朵朵桃花。

    但紧接着,被看戏的就变成阮姝自己。

    杜杼伸出冰凉的手掌将她的眼睛给捂住,然后另一只手摁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拽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身形顿时面面相对。

    然后他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