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杜先生求婚记

杜先生求婚记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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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两人面对面站着,阮姝眼中有些微的错愕,渐渐回过神来。

    杜杼的黑眼圈很重,脸色也很差,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面上是浓浓的倦怠之意。她望着他漆黑的眸色,心口绷得紧紧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杼!”

    正在这时,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杜杼回过头去,看到江翌笔直地站在不远处示意他过去,压根没理会陆仁嘉和林逸生的火热缠绵。

    杜杼跨着长腿走到他面前,阮姝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的动作。

    “现在案情没一点线索,省里派遣来的同志们也是一筹莫展,不过进行到这一步,我们组已经尽力,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前几日你也辛苦了,明天放假一天,后天再工作。”

    杜杼听完浓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组长,难道我们不将这件案子负责到底了吗?”

    “我们当然会负责到底。”江翌反驳道,“我们要配合省里的同仁们办案。”

    “配合?”杜杼的声音沉下了几分。

    “嗯,你刚来警局,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教你,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懂的,就这样吧。”江翌脸色僵硬地说完,然后就转过身去,杜杼眉心一跳,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嘴角漾起一抹苦笑,原来是这样。

    他转过身去,脸上登时恢复惯常衿淡的表情,脚步沉然地走到阮姝面前,突如其来般握住她的手。

    阮姝身子微颤,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下一刻她的身体却被杜杼给往前面拉去,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口砰砰直跳,脸颊控制不住地燥热起来,两人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摩擦着,虽然两人都穿得不少,但她却觉得那摩擦的地方痒得不行,连带着心尖儿都发麻。

    鼻翼间满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却又让她无法从感官中撤离。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但她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而杜杼呢,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脸上一副高深难解的表情,方才在江翌那儿积聚的阴郁不快渐渐消弭,察觉到孟晴晴紧跟上来的脚步声,他立马回过头去,用平生最凶狠的眼神瞪着她。

    孟晴晴差点吓尿,顿住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杜杼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继续拉着阮姝的小手往前面走,心情愉快了不少。

    直到走到停车场,阮姝才回过神来,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严肃,挣脱开他的手正想叉腰同他理论,却被那家伙给强势地塞进副驾驶座上。

    “你干嘛?”阮姝瞪着他,然后就想打开车门下去,但忽然又想到这可是自己的车啊,立马钻到驾驶座那边去,阻止想绕圈进去的杜杼,可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她的脑袋不小心磕到了车顶,阮姝条件反射地“哎哟”了一声,正欲伸出手去摸头,强烈的男性气息却涌入她的呼吸之间。

    杜杼已经坐上驾驶座,阮姝却还是蹲趴的姿势,他趁机一把将她给抱到怀里,右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左手顺着她的腰一路上滑,路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时顿了一顿,阮姝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去了,浑身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任何力气。

    大手最终停留在她柔顺的发丝上,左右摸着,摸到那凸起的一块,脸色瞬间就变了:“疼不疼?”

    他在她的耳边问道,嘴唇都快贴上那红彤彤的耳垂了,她的身体狠狠一颤,脑子里的浆糊越来越多,造成中枢神经严重堵塞,头顶周围不断飘出旖旎的心思,根本停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个长长的蓝色进度条,进行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突然就崩坏,上方提示系统重启失败。

    她费了十成的力气才摇摇头,杜杼专注地盯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微微颤抖着,霎时嘴角长勾,忍不住伸长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个翻身,阮姝便躺倒在座椅上。

    他覆身压下去,然后印上一吻,轻微地摩擦了一下她的唇瓣后便离开。

    蜻蜓点水。

    “这是安慰,这样就不疼了。”

    他继续邪邪笑着,阮姝听到那句话,胸口的火星子终于燎成了熊熊大火,她短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蛋了。她真的完蛋了。

    看到她羞赧不已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杜杼终于不再逗弄她,起身一脸道貌岸然地看着前方。

    阮姝这才从外太空回魂,赶紧爬起来坐到副驾驶座上去,面上是满满的恶意。

    “你,下去。”

    “不下。”

    “下去。”

    “不下。”

    “那我下去。”

    阮姝说着就要下去,她脑子里现在一团糟,根本管不了那么多,随即将车门打开,寒冽的风立马呼呼刮进来,杜杼却再次沉沉开口:“你现在下去也没用,警方现在暂时封锁了这里,你想警民合作共创美好家园么?”

    阮姝的动作顿时凝固,回过头去盯着杜杼,虽然脸上仍然泛着点点晕红,可是冷风轻刮而过,令她清醒不少。

    “那我送你回家。”她霸气侧漏地开口,眼睛盯着方向盘不放。

    明明是一副倨傲不已的姿态,但杜杼却觉得她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傻傻的孩子气,对她的话一笑置之,然后便启动引擎,动作行云流水,车子立刻掉头往停车场外前行。

    阮姝瞠目结舌。

    “你不是说你不会开车么?!”

    “逗你玩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阮姝听得清清楚楚。

    “很好玩吗?!”她咬牙一字一顿地问。

    杜杼却转过头来,舒眉大笑,眼中是明灭可见的光芒,“超级好玩。为了公平起见,你要不要也逗我玩一玩?”

    阮姝脸黑黑的,默然不语。

    “我说真的,我郑重地请求你逗我玩。”

    话音刚落,阮姝直接扭脸望向窗外,不再看他,一脸的不爽。

    杜杼则继续一脸粲然欢快地开着车,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畅快不少。

    ¥

    阮姝觉得自己真傻。真的。她单知道杜杼喜欢逗她玩,却不知道他已经不要脸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看着车子停在自己家门口,她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直直射向旁边轻松惬意地哼歌的男人。

    “为什么不回你家?”

    “不想回,今天和明天我就住在这里。后天要去工作。”

    他那副命令的口吻让阮姝生了一股把他撕成碎末吞进肚子里的欲望。

    她气极,想要出言质问,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将手机给拿出来,手指在触摸屏上点点点,恨不得tryherbest敲出最大的声音来。

    “那是温度感应,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这你都不知道么?”杜杼轻声开口提醒,换来阮姝大大的白眼。

    “我乐意。”她抿唇道,然后就将手机放到耳边,“喂?姐——”

    “姐”字还没说完,杜杼就伸手将手机给夺过去,眼中的清潭悠悠荡漾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他问。

    “让你乖乖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要住你家。”他不是要求,而是直接命令。

    “为什么?”阮姝追问,杜杼咽咽口水转过头去,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泛白。

    “你说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杜杼,我说过……”

    “叫我阿杼。”

    “阿杼,我说过……”

    “好了,下车。”他打断她拒绝的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出去,阮姝感到很挫败很无奈,只好跟着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  肚皮:阿杼,对于软妹想要将你撕成碎末吞进肚子里的这种想法,乃怎么看?

    杜杼:阿杼也是你叫的?

    肚皮:……请正面回答问题好吗?

    杜杼:我巴不得她把我吞下去,你觉得哪种吞法好?是先亲遍全身上下还是先亲遍全身上下?

    肚皮:……………………节操呢?!

    ps:谢谢基友裳酱的地雷,咱俩来啪啪啪可好?

    ☆、第十八章

    阮姝提着包包跟在杜杼身后,想要追上他,却怎么都追不上,她等着他问自己住在哪里,却没想到他居然轻车熟路地就到了她家门口,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将门给打开。

    阮姝望着他的背影,嘴唇讶然微张,看到他拖下鞋子赤脚朝浴室走去,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你要干嘛?”

    杜杼身子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浅浅光晕:“去洗澡。”

    “你知道浴室在哪里?”阮姝瞪大眼睛。

    “我难道不是正在往浴室走么?”他反问,嘴角邪肆地勾起,一副慵懒而又迷人的表情。

    “可是你没带睡衣!你不换衣服了?”

    “我可以不穿衣服。”

    !!!!!

    “我去给你买!你慢点洗!”阮姝马不停蹄地朝玄关处跑去,杜杼看着她紧张兮兮的背影和动作,眼尾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脸上漾满愉悦。

    ¥

    等到出了门,阮姝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干嘛?她完全可以将他赶出去呀,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住在她家里、在她的浴室里洗澡,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还屁颠屁颠一样地去给他买睡衣?

    踩在楼梯上的脚底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却终究还是顿住,她深呼一口气继续下楼。

    阮姝此刻还穿着上班时的套装,及膝的黑裙包裹住大腿,走路只能小碎步前进,到了楼下不远的服装店,男性衣物专区那里只有几个大妈级的女人凑在一堆,指指点点地选着睡衣。

    她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变得不对劲了,血液一点一滴地着,让她的脸愈发燥热难耐,虽然她能云淡风轻地说出男女生殖器官的名字,但骨子里却仍是青涩懵懂的小女人,光是想到杜杼脱光光后穿衣服的动作都能让她心跳失控。

    她随手选了一套看起来大概合身的睡衣睡裤,正踮起脚尖想要取下来,却听到旁边两个中年妇女在那儿讨论。

    “你买这么长做什么?裤裆又麻烦,脱的时候多难脱啊,光那几分钟够干好多事儿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家那口子一样啊!我偷偷告诉你啊,我们家老王现在可能耐了!”

    “怎么个能耐法?”

    “还能怎么能耐,变着法子折腾呗,不过弄得我也挺舒服,就是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偏方,可管用了!现在甭管裤子有多长,他几下就能脱个溜干净!”

    “真的?回头我也让我们家老头子试试。”

    “恐怕试了你就再也不敢叫他老头子了,要不然够你受的!”

    “讨厌!”

    ……

    阮姝不知不觉地就多听了几句,直到听到装嫩扮嗲的“讨厌”两个字,嘴角不受克制地抽动了一下,看那两人的年龄,应该是还在更年期徘徊的大妈,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那么自然地说出“讨厌”两个字啊。

    “这位小姐,你想要这款睡衣么?”

    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阮姝被吓了一大跳,捏着睡衣衣角的手一紧,她回过头去,瞧见导购小姐正一脸微笑地望着她,一双眼睛透亮透亮,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

    “是、是的。”

    难得的,她竟然打磕巴了。刚才在那边自顾自聊天的两位大妈立刻将视线转移到阮姝身上去,她当然能察觉到她们好奇和鄙夷的目光,盯着一张高冷脸选择性地无视了。

    “好的,确定了吗?这套睡衣还有其他的型号,您男朋友尺寸多少?”

    尺寸……尺寸……尺……寸……小姐你能换个词么?很容易让人想歪好吗?阮姝觉得自己完全不是那个冷静睿智决胜于千里的职场女魔头了,她现在正被一个欢脱的少女附着身,说的话做的事情想的念头根本和从前的她不在一个次元。

    “我就要这件了,麻烦替我、替我装包就好。”在牙齿差点咬到舌头的情况下,她终于将整句话给撂清楚,说完嘴唇还在不停轻微颤动着。

    “好的,请您跟我到前台付账。”导购小姐像是洞穿一切一样,嘴角一直上扬,眼中掺了丝揶揄,阮姝什么都不想说了。

    付完账,她慌不择路地往店门口跑去,一只手挎着包一只手提着纸袋,模样别说多狼狈了。在跨出门口的那一刻,阮姝决定以后再也不造访这家店。

    ¥

    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加快速度了,可是裙装走路本来就慢,再加上她还一路绮念,到了家门口她才回过神来,杜杼现在不会在浴室里光着身子等她等了很久吧?

    这样一想,她立马开门走进去,脚尖刚踏上亚花梨实木地板,就听到斜对着客厅的浴室响起关门的声音。

    杜杼适时出现在她面前,全身上下未着寸缕,发丝上面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他埋着头往前面走着,好像并没有发现阮姝的存在。

    阮姝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完全动不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瞥向他壮硕的身形,黝黑结实的小臂,一看就十分硬朗的腹肌,此时的他浑身充满阳刚的男人味,而代表男性象征的那处正直勾勾地对着她,一颤一颤似乎在对她示意。

    阮姝受到的冲击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如魂魄离体,如狂风劲扫,如吞云噬日,这些都不够来表达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杜杼终于瞧见她,看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色晕红中又透着一层粉,身子微微往后仰着,一副极为不可思议的模样,狠狠地戳中他内心最深处早已掩藏好的柔情。

    他没有丝毫心慌意乱的表现,也没有将关键部位遮住,只是挑眉缓缓朝她走近,一边走一边问:“买到了?”

    阮姝条件反射地点头,眼神放空望着前方,像是在看他的脸,又像是在看别人。杜杼先是从她身边走过将门给关上,然后才拿过她手中的纸袋:“你忘记关门了。给你看没关系,不能给别人看。”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在说极为普通寻常的事情,阮姝“哦”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擦头发的毛巾在哪里?我在浴室没看到。”杜杼又问。

    啊,原来是出来找毛巾的啊……阮姝慢半拍地想着,然后更慢半拍地指着阳台,“今天天气好,我将毛巾晾到外面了。”

    杜杼便往阳台那边走去,动作优雅淡然,阮姝望着他的背影,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他腰部以下的部位,将清晰无比的形状给逼成一团模糊的影子,这才肯罢休。

    “哪个颜色?”杜杼再次开口,隔着门,他的声音莫名沾了些许性感,阮姝觉得真要疯了。

    “浅蓝的。”她张合着嘴唇,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说出来,大脑空白得要命,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还要和他相处那么久,阮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撵他出去是不可能了,以他的不要脸程度来说。

    可是她又不甘心自己离开,这不就相当于变相承认自己分分钟都要受他影响么?没关系,她一定可以战胜自己的心理障碍的,想想书上怎么说的,快想想。阮姝不断地逼着自己,却根本无济于事。

    阳台和一间卧室相连,杜杼趁势将窗帘拉上,换上睡衣睡裤再出去。阮姝再次见着他的时候,他正擦着头发,头埋得不高不低,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卧室里迈出来,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阮姝闻出了自己沐浴露的味道,从他身上渐渐散发出来,奇怪,从前她洗完澡后怎么就没觉得这么好闻呢?

    杜杼瞥见阮姝凝固的身形和晕红的脸颊,露齿一笑,“害羞了?”

    阮姝扭过头去不理他,想要将现在的自己整个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记得你以前看的时候不害羞的。”

    他再次开口,这句话却像一颗深水鱼雷,悄无声息地潜入她心脏的最底层,然后轰然炸开,霎时水光四溅,却又如火树银花一般美丽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阮姝到孟家的第一年,沉默寡言,不愿意说话,连阮晓黎都不肯搭理,成天和孟伶凑作一堆,背着她到处玩到处野,恨不得把孟伶宠上天去。直到杜家大小子杜杼的到来,阮姝平静的皮囊终于被撕得粉碎。

    孟子依带着杜杼住进了孟家,杜杼根本就不喜欢新外婆和她带来的两只拖油瓶,大人们让他管阮姝和孟伶叫大姨二姨,他却偏偏不叫,一见到背着孟伶在屋子里转圈的阮姝,就咧嘴恶劣地笑。

    “妈妈背女儿咯!妈妈背女儿上街去咯!妈妈快给小宝贝喂奶奶!”

    往往这个时候孟之成和阮晓黎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孟子依一个大人,听到自己儿子戏谑玩笑的话,却心理阴暗地没有阻止。

    孟子依其实是向着自己母亲的。当时孟之成离婚她没有发言权,再婚她也没发言权,现在住到孟之成家里,她还是没有发言权,然后她就鬼使神差地希望自己儿子多欺负欺负阮姝和孟伶。

    小孩子嘛,这种完全没有段数的欺负根本不算什么的。

    在孟子依变相的默许加鼓励之下,杜杼胆子更大了。见着阮姝就喊小妈妈,还逗着旁边的孟伶,叫她小宝贝。阮姝每次都以沉默应对,一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于是被变本加厉地逗弄。

    很多年后每当杜杼想起这段往事,都恨不得回到过去将自己的嘴给撕烂。

    后来这件事情终于被孟之成和阮晓黎发现,他们原本以为杜杼和阮姝相处得十分和谐,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天晚上,杜杼被孟之成叫到书房里,跪了三个小时的凉地板。孟子依替他求了很久的情,未果。

    杜杼被惩罚之后,终于不敢再在口头上占阮姝和孟伶的便宜,但也没有到规规矩矩的地步。孟之成让杜杼喊阮姝大姨,喊孟伶小姨,杜杼却恶作剧地叫她们大姨妈和小姨妈,每次都将“妈”字咬得特别重,似乎意在提醒她们什么。

    阮姝自是没有理会。但内心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杜杼的到来,让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多了很多不平凡。

    于是她又做了一件出乎杜杼意料的事情,她答应同杜杼一起去念小学。

    阮姝自从到孟家之后就拒绝去学校,在家里当了一年的自闭症儿童,明明比杜杼大一岁,却仍旧没有去念小学。等到杜杼报名的时候她却意外地向阮晓黎要求要和杜杼一个班。

    杜杼当场石化了。他觉得自己这是要被报复的节奏啊。

    孟之成和阮晓黎则笑嘻嘻地火速替阮姝办好入学手续。从此杜家大小子每天要和他家大姨妈相处十几个小时。

    这真的不痛苦,真的,前提是那件事情不发生的话。

    那时孟之成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九十年代的老式建筑,厕所和浴室是连在一起的,之间用推门隔开,浴室在外间,厕所在里间,每次有人洗澡的时候都要先让其他人去解决三急问题,偏偏那天阮姝来不及解决。

    自从两人在一个班级念书之后,上学放学都同路,杜杼背着自己的书包吭哧吭哧地走在前面,一脸酷炫狂霸叼炸天的拽样,阮姝则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垂眼一步步数着街上瓷砖的数量。

    然后杜杼就遭报应了。

    那天他在学校踢球的时候滚了一身的泥,汗水黏黏地粘在背上,早就让他难受得要命,回到家书包一放就跑到浴室里面去洗白白,正用肥皂在身上左抹右抹的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

    杜杼手里的肥皂霎时掉到了地上,他连忙关掉莲蓬头,眼珠子像是要凸出来了一般瞪着阮姝。

    阮姝站在浴室门口,透着有些晦暗的灯光看着雾气氤氲中的男孩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

    明明是性别意识还很淡薄的年纪,杜杼却被她此时的眼神给害得脸颊通红,漂亮的眸中也透着满满的羞赧,他立马伸出手抱住自己双臂,同时半蹲下身子,扫射着四周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阮姝却依然站在那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小辣椒。以前就听阮晓黎说过男娃和女娃之间的差别,男娃是站着尿,女娃是蹲着尿,她之前还一个人闷着想过:站着撒尿的时候,就不会流到大腿上吗?

    直到现在看到杜杼屹立不倒、又细又长的小辣椒,她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水管式,可以对准厕所的洞口直接尿下去。

    阮姝兀自陷入越跑越偏的沉思之中,杜杼却已经快要羞愤而死了,心中似乎有个隐隐的声音在告诉自己,再继续被她看下去,他真的会完蛋的。

    “你、你进来干嘛?!”他结结巴巴地吼道,面上是一片恼羞成怒的红晕。

    “上厕所。”阮姝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接嘴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却有些后怕,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撒尿”两个字,真是病得不轻。

    “不知道我在洗澡吗?!出去!”

    “我很想上。”

    “憋着!”

    “憋不住。”

    “给你!出去尿!”杜杼从旁边拿了个洗脚盆出来,递到阮姝面前。

    “我不会用这个。”阮姝没接,直接绕过杜杼光溜溜的身体,推开隔门,往厕所里面走去,然后又关上隔门。

    脱裤子的声音及时响起,紧接着一阵淙淙水声,杜杼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阮姝上厕所的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心慌燥乱,连忙将莲蓬头打开,洗澡水淋到地板上的声音盖住了阮姝发出的声音,杜杼这才淡定了些。

    阮姝完事之后拉开隔门走出来,杜杼已经背对着她了,兀自在那边冲洗着身体。

    她盯着他的背影,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科普人体知识的机会,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全部看光光、看得她有些腻了之后,她才终于收回视线,然后小嘴微微张开,好心地提醒那位“沉浸”在洗浴世界里的男孩。

    “喂,你的肥皂掉了。”

    杜杼:“!!!!!”

    他立即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肥皂捡起来,屁股背对着阮姝,阮姝趁机瞪大眼睛观察了一番他的臀部构造。

    嗯,有点像菊花。

    于是,杜杼在7岁那年,不仅被阮姝看光光,还被她捡了肥皂,不过他应该庆幸的是,当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此杜杼和阮姝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都是后话了。

    时隔二十年,阮姝竟然再次有幸见着了杜杼的裸体,比起当年,他的小辣椒长大了,变粗了不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小辣椒了。

    思及自己此时脑中所描绘的情se画面,阮姝连忙用被子将脸捂住,几秒钟之后却又掀开,她抬眼望着天花板,数着羊头。

    一想到他住在隔壁,躺在那张大床上,她就不自觉地脑补他睡觉的姿势,真是……难以阖眼。

    他们,到底谁是谁的劫呢?好像越来越分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掉节操掉得我脸都红了orz

    ☆、完美而绝望的爱情9

    第二天两人皆是睡到日上三竿。阮姝失眠到凌晨五点才阖眼,而杜杼……他已经很多天没休息了,而阮姝的床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舒适感,让他忘记一切只想倒头大睡特睡。

    10:35,阮姝睁开眼睛,10:37,她穿好衣服走出卧室,10:53,洗漱完毕,她走到杜杼房间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酝酿着该不该叫他起床。

    酝酿了好一会儿,终是收回悬在半空中欲敲门的手,算了,还是做好早餐再说吧。

    她正准备转身走开,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卧室的门就开了,门板带出的微风轻轻扫在面上,她觉得有些痒,偏过头去正视着眼前的男人。

    杜杼还穿着昨天她给买的睡衣,其实是不太合身的,宽阔的胸膛上罩着一层紧绷的布料,显出整个身形的轮廓。结实而充满阳刚气息的男性身体就立在她跟前,她不敢再往下看。

    “你醒、醒了?”

    杜杼点头“嗯”了一声,用手扒了扒短发,粗重的喘息响在阮姝耳侧,他眼眶下方仍旧残留着一层阴影,像是还没睡够,一副疲倦怠累的模样。

    但下一刻,阮姝就被清晰的男性气息包裹住了。

    杜杼一个猛子扑到她身前,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顺着她的小腹一路蜿蜒抚上她的后腰,惊雷轰得一声在阮姝脑子里炸开,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燃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好累,好困,好饿。”

    语气中竟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又变回了那个要不到糖果的小男孩。阮姝伸出手去推推他的胸膛:“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要。”他紧了紧手臂:“让我抱一下。”

    “杜杼,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你不能这样……”阮姝继续挣扎,不行,她必须同他说个清楚明白,再这样下去对彼此没有任何好处。

    “叫我阿杼。”杜杼没抓对重点,蛮横地开口。

    “阿杼。我们之间……不可能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每次我要和你说明白,你总是打岔想要蒙混过关,可是……”阮姝抿唇说着,却还是被杜杼给打断。

    他将她推开。

    “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去做早餐么?去吧。我让你去。”杜杼松开对她的禁锢,后退几步,脸上消弭了刚才的慵懒懈怠,没什么表情,可细细一看却又会发现那双黑眸中的落寞和失望,尽管转瞬即逝。

    阮姝忙低下头转身,他要逃避就让他逃避吧,只要她坚定自己的立场,只要他一次又一次地吃到闭门羹,他总会吃腻的。

    她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这样一想,阮姝又觉得自己眼前豁然开朗,手上的动作也更流利。她包了一盘寿司,又准备了点水果沙拉,将牛奶热好后便朝客厅走去。

    杜杼仍旧穿着睡衣,前日换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清洗,他也就光明磊落地坐在沙发上,理所当然地拿着遥控器看电视。

    阮姝将早餐全都放在茶几上,正对着他坐了下来,“不是饿了么?不吃?”

    杜杼将遥控器放下,却依然是一副懒散的姿态,用牙签叼了块寿司塞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而又不失优雅,细嚼慢咽之后连连点头,用舌尖舔了舔上嘴唇:“很好吃。”

    阮姝看到他懒散中掺了丝性感的姿势,食指不受控制地一动,察觉后赶紧低头专心地喝牛奶。

    背后传来电视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昨日警方已经成功破获此次连环爆炸案,元凶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该女子因情伤转变到仇恨社会的地步,警方赶到犯罪现场之后,该女子趁警方不注意自杀身亡,目前其同伙仍然在逃,不排除再次发生爆炸案的可能性,希望广大市民能够提高警惕,如果举止怪异的陌生人出入,请多加提防。”

    ……

    阮姝拿着牛奶杯的手一顿,忍不住抬眼望着杜杼,如她所想,杜杼此时的表情已然变得十分凝重,刚才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抿得死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上的画面。

    阮姝最受不了他这样。但凡他有一点不高兴,她就觉得自己比他还要难受得多,似乎有虫蚁在她身上攀爬着,然后耳边就响起掷地有声的命令:快去安慰他。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抓到凶手的。”

    话音已落,杜杼却仍然没有反应,依旧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眼中闪过一阵煞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难过的画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阮姝连牛奶都不敢再喝,只低着头。

    良久,他沾满层层寒意的声音才又响起:“你说……覃媛,就是刚才电视上说的那个女人,真的是真凶么?她会不会……只是帮凶而已?”

    阮姝愣住。

    杜杼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和沉默,继续呢喃而言:“我昨天见到覃媛的时候,她虽然表现得十分愤世嫉俗,但却完全是冲着她的情敌去的,好像对其他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学过心理学,你帮我分析分析。”

    “我对犯罪心理学涉足不多,只在以前看过一篇论文,一般犯罪人都拥有他的特定结构,包括特定的气质,消极的性格特征,与犯罪活动相适应的能力,还有不良的行为习惯,我没有见过那个凶手,不能从她的动作举止中获取行为数据,你大概描述一下,也许我能帮着分析。”

    杜杼随即将昨天自己见到覃媛的情景原封不动地讲给她听,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阮姝拧眉听着他说话,眼睛认真而专注地盯着他,杜杼瞧见她那乌溜溜的瞳孔,莫名想到可爱两个字来。

    两人都是习惯不被情绪控制的人,虽然心中悸动不已,杜杼却依然一心二用地完整还原了昨天的画面。

    “低头,长发遮脸,是典型的自我保护动作,她在潜意识里是想要将自己缩进自我保护的壳里,但是看到林逸生进去,她立马就站起来,情绪也非常激动,说明她对林逸生的恨意已经超出了她对自己的保护边界,就算再没有安全感都要咬住林逸生不放,这就是她的目的和动机,她的报复对象只有林逸生一个人,之后说出的那些话,也统统针对他,按着她最后的话,是想要林逸生在下半生充满愧疚地过活,这不符合反社会人格的特征,犯罪人制造那么多起爆炸案,目的自然是为了制造恐慌,那么多次都在人口密集处下手,虽然同你之前分析过的三角原理有关,但也不能排除这方面的因素考量,而覃媛最后说的话显然和制造恐慌的目的相悖,她的目标只有林逸生一个人,按照这种方式猜测的话,她应该不是主谋,而是帮凶,也许是主谋许给她可以报复林逸生这样的好处,她才肯跟着主谋干。”

    阮姝滔滔不绝地说完后还不忘加一句:“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而已,办案要讲证据。”

    杜杼听了她的话却颔首,幽幽开口:“可是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你觉得……主谋会是什么样的人?既然她这么热衷于制造恐慌,而且在之前的各起爆炸案中都留下了痕迹和线索,故意给我们设谜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谜团,只是我们没有找出来而已?你放心大胆地说,现在我没穿警服。”

    “当然有可能,我有种预感,她一定也是女人,能够理解覃媛的处境和心情,才能一步步说服她,还有,那个triangle娃娃,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寓意和密码。”

    “密码?”杜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黑眸中一片风云搅动,额上的三条横线皱得紧紧的。

    “嗯,犯罪人总是喜欢出一些自以为十分天衣无缝的密码来让警察找,其实那些密码都十分弱智,比如移位式,替代式,或者将字母转化成数字。”阮姝条件反射地列举着,杜杼的眸色却越来越暗沉。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此时正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映衬到眼前面色沉沉的男人身上,却显不出半分溢彩流光。

    “假如二十六个字母分别用阿拉伯数字代替,那triangle可以换成什么?”他突然问,阮姝一愣,随即不停地转动着脑筋,但没等她想出答案,杜杼就已缓缓开口。

    “201891147125。”

    话音刚落,他便站了起来,面色匆忙地往浴室走去,眼睛里充满锐利的光,看得阮姝心口发紧。

    他迅速地逃上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然后就往门口走去,正在这时,阮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脸色霎时刷白刷白的,踉跄地追上他的步伐,一把抓住他劲瘦结实的手臂。

    “带我去。”

    她眼中闪着慌乱,但还是镇定自若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而绝望的爱情10

    杜杼望着对面女孩的身影,没错,到现在他都还觉得她是那个一脸青涩、不善言辞的女孩。

    她背对着窗户站着,日光透过大开的窗帘照射到她身上,她的头顶立刻蒙上一层浅浅的金黄光圈,面容也模糊了一些,她扯着他的衣袖,像只假扮老虎的小猫咪。

    “不行。”

    他抿唇道,面上一片坚毅,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去移开她的手。

    “带我去。”她再次重复。

    “不行。”杜杼一边说一边准备转身,阮姝心一慌,赶上他的脚步:“我修过心理学。时间不多了。”

    她言简意赅地说出了两个吸引杜杼的条件,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果决,杜杼听着她的话,握住门把的手霎时捏紧,几秒钟之后终是回过头去,淡然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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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李哥么?我是杜杼,我有重要的事情同组长说,你知道组长的私人电话吗?”杜杼迈开长腿跨进车里,动作流利迅速,而阮姝也不甘其后,绕圈行至驾驶座前,启动引擎将车往小区门口开去。

    “好,我记住了,回头再说。”杜杼等小李报完那串数字后就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小李严峻冷冽的声音:“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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