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没必要在意,在确定身份之前干涉这类事,有份。
收到礼物的许蓝心情也不好。
赔她一件礼服很正常,可他为什么还送她一整套珠宝?
虽然首饰所用的摩根石并非昂贵宝石,但切割和镶嵌的工艺是顶尖的,再加上tiffany的品牌附加值,这套珠宝价格定然不菲。
如果只是沈大少兴之所至打赏她这个玩伴倒也罢了,可是他对她一向恶劣,哪儿有温情款款风流公子的样子,他给了她珠宝,也许会从她那儿夺走更有价值的东西。
与其独自思前想后,不如直接谈个明白,心里有底。她拨了沈沐风的电话,隔了十多秒他才接起:“有什么事?如果不是急事,等会儿再打过来,我正在开会。”
“你送我首饰的目的是什么?”
沈沐风道:“配那套礼服,正合适。”
许蓝皱起眉头:“居然送我这么贵的东西,你有这么好心?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沐风有些不耐烦:“我俩这种关系,送衣服送宝石有什么稀奇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嫌贵?是不是去小商品市场给你买条塑料的你才满意?”
想起他们的关系,许蓝就气得咬牙:“贵?摩根石这种东西多少钱一克拉啊?你把这些宝石全部换成同等大小的粉钻,才配得上咱们这样的关系!”
“想得美!”沈沐风干脆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周末,全城的名流都汇集到了n市最奢华的酒店。参会的男男女女都细心打扮过,穿着考究的定制华服,戴着限量版配饰,一有人入场,便开始一轮比较,个个都想成为人群的焦点。
可惜,受到瞩目的那几位出色的男女在沈沐风和靳慧心入场之后,就再也吸引不了众人的目光了。
家世煊赫,相貌出众的两人本就是社交界的宠儿,两人又挽着手,更是引人注目。
沈家靳家联姻的传闻从未消停过,只是沈沐风一直否认,声称和靳慧心只是朋友。如今两人相携出场,难道是沈沐风做出决定了?
在场的另几位和沈沐风相亲过的世家小姐暗自咬紧了牙,却依然维持着温柔得体的微笑,心思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有人上前搭讪,旁敲侧击的问,他却一如既往彬彬有礼的回答:“我和靳小姐是朋友,请好朋友当女伴,不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吗?”
靳慧心心里再不忿,也只得笑着说:“大家又开玩笑了,如果男伴女伴都是男女朋友关系,那我参加过这么多酒会,有过这么多男伴,就等于换过好几十个男朋友,传出去,今后还怎么嫁人啊?”
另几位小姐舒了口气,端庄优雅的上前攀谈,各怀心思,表面却一派其乐融融的好风光。
沈沐风找了个理由离开脂粉堆,走到一个安静,却又方便观察整个会场的地方站定,正在想心事,肩膀被人一拍,吕世哲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他的妻子王安然循着沈沐风目光看过去,意味深长的笑了:“沈大少哪儿是发呆,是在看大戏。”
吕世哲挑眉:“什么大戏?我也看看。”
“宫斗。”
和沈家有联姻希望的几位名门闺秀站在一起,各怀心思,却都言笑晏晏,仿佛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好姐妹。
王安然摇摇头:“沐风,隔岸观火,不厚道。让一群美人为了你掐来掐去的,你也忍心。”
“他什么时候厚道过?”
沈沐风微微一笑:“她们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厚道的话,早就被她们算计得渣都不剩了。这样挺好,让她们自由竞争,择其优者而娶之。”
“我在想,那些大小姐如果知道沐风的心思,会不会气得吐血啊。”
“吐吧吐吧,正好到我医院住住,看我不敲她们一大笔钱……”吕世哲笑了。
大小姐们自然不知道沈沐风心里的想法,一边交谈,一边互相打量妆容,衣着,虽然在笑,言语里却不停的过招。个个都是人精,一时间胜负难分。
王小姐说得有些心烦,目光扫向一旁,想找个由头脱离战场,让她们拼杀,自己去找沈沐风加深印象。谁知沈沐风的影子没看到,倒瞧见了离她几步远的一个女子。
她穿着玫瑰粉的精致小礼服,首饰镶嵌的摩根石晶莹剔透,发出粉莹莹的柔光,衬得女子娇俏水灵,仿佛一朵绽放的粉玫瑰,王小姐瞳孔不由得缩了缩,淡淡笑道:“许蓝也能拿到邀请函?”
刘小姐漫不经心瞟了一眼:“正常。她和沐风关系匪浅,自然会有人冲着这个给她面子。”
“她胡说八道,败坏沐风的名声,请她来不是打沐风的脸吗?”
杜小姐嗤笑:“可是没听说她有失宠的迹象——高高在上的沈少如此容让,可见人家多得他欢心,所以必须得请这尊大神来啊。”
几位美人争不出高下,早憋着一股气,有了个她们瞧不起的人当靶子,自然要好好刻薄一下。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开心,靳慧心却没有参与,终于有人察觉了,回头刚想和她搭话,却怔住。
一向善于控制情绪的靳慧心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如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许蓝身上。
她手上的香槟杯倾斜得厉害,酒流了出来,溅到她脚背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血色倏地涌上脸颊,虽然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可是配着她红得过了头的脸色,显得格外勉强。
“你怎么了,不舒服?”
靳慧心已经调整好呼吸,道:“没有,刚刚想起手头一个投资案子……我去打个电话,失陪一下。”
许蓝自从踏进会场,就承受了各种目光的洗礼。
她知道,大多数人瞧不起她,因为她低一些的阶层,也因为她和沈沐风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是她还是要来,参会者里能人太多,她可以学到精英阶层总结出的最凝练的学问,也能借此拓展自己的人脉。
沈沐风的举动就像给她身上砸了一块巨石,有人遭遇此事就爬不起来,一直被石头压得苦不堪言,而她会利用这块石头,填平横在自己前进道路的坑。
她加厚了脸皮,和一个业界负有盛名的会计师攀谈。她毕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很快对方就收起大半的轻慢,和她细谈起来,还留给她了联系方式。
踩着恨天高站了许久,她腿有些发酸,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没走几步,靳慧心跟了过来,笑吟吟打招呼:“许小姐。”
许蓝看向她,顿时一怔。
靳慧心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可是那双眼睛里隐约含着阴狠的敌意,让她有种被刀子刮过的错觉。
第22章与大小姐的巅峰对决
大小姐们对她嗤之以鼻,她很清楚。可是大家闺秀自矜身份,虽然反感她,却都没把她当回事。她不过是沈沐风兴之所至拿来玩玩的女人,出身相对平凡,还不够资格当她们的竞争对手。甚至有些人根本不介意她的存在——丈夫的玩具罢了,男人有几个解闷的女人也无妨,她只要牢牢坐住沈太太的位置就行。
靳慧心往日也是用那种高高在上却又貌似大度的目光打量她的,可是今天她怎么透出欲除她而后快的意味?
许蓝不解,但是靳慧心已经到了她面前,她只能回礼,微笑道:“靳小姐。”
靳慧心没有坐下,低着头,目光一轮一轮从头到脚打量她。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视线范围里,仿佛被关进一个笼子,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压迫感让她绷紧了神经。思忖片刻,她站了起来,忍着高跟鞋对脚造成的不适感,平视着靳慧心。
靳慧心愣了下,旋即唇边浮出一缕冷笑。
这个许蓝胆子不小,难道是她这不服管教的野性合了沈沐风的胃口?
“靳小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许蓝不想和她一直假惺惺微笑对视。
靳慧心目光在悬在她锁骨之下的那颗三厘米长的水滴形摩根石吊坠上扫过,慢条斯理道:“许小姐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许蓝有些疑惑,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说:“靳小姐这样说实在是过奖了,在你面前,我哪儿好意思说什么衣着打扮。”
靳慧心一身量身定做的限量版高级定制,戴的首饰用的是质地极佳的祖母绿,看镶嵌风格,怕是有历史的古董珠宝。穿着这样华贵,居然来夸奖她的衣着?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穿衣打扮,不一定要追求多贵重,重要的是合适,还有衣衫上蕴含的意义……”靳慧心目光在那身玫瑰粉上扫过,眸光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红,缓缓道,“沐风眼光不错,这颜色很配你的肤色。想必这礼物也很合许小姐的心意,否则也不会如此容光焕发。”
许蓝愣了下。她怎么知道这是沈沐风送的礼物?
再说,就算是沈沐风送的又怎样?他还送过某女星价值八百万的整套钻石首饰,她这一身比起来只是小case罢了。靳慧心怎么会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跑来对她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被靳兰心附体了?
大家闺秀的脑回路太复杂,一个意思要裹上好几层外衣才说出口,她半天都没法抽丝剥茧揣摩出靳慧心的真实目的。成长环境相对单纯的她不擅长这种隐晦的拼杀,她直截了当道:“靳小姐接触过的好东西,恐怕是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和你谈论服饰珠宝,我就太班门弄斧了。相信你找我不是为了闲聊,请靳小姐明说。”
靳慧心眉毛一跳,笑容扩大了一些:“我记得上次许小姐把我和兰心请到一边,说了许多话,透露出的意思是,并不想和沐风有过多接触。可是,我看许小姐这样子,恐怕和沐风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我猜得对不对?”
许蓝心咯噔一跳。难道她是觉得自己上次那番话愚弄了她,过来兴师问罪?
沈沐风稍一打听,就知道谣言先从靳家姐妹花这里传出来,难道靳慧心因此得罪了沈沐风,被冷落了?
也不像,如果沈沐风对靳慧心有成见,今天怎么会让她当女伴,出席这样的场合?
她定定神,道:“靳小姐,上次那些话是有不少杜撰成分,实在是不好意思。可否告诉我,这对你造成了哪些负面影响?也许我能尽我所能,稍作补偿。”
靳慧心笑而不答。
许蓝思忖片刻,道:“靳小姐,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的确不想和沈总有这样的关系。我有我的不得已。不过,你和他熟识,他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也许过不了多少天,我就会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就算他送了我礼物,价值比起他曾经送出去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他今天选了你当女伴,说明在他心中很欣赏你,不存在什么成见。”
女伴?
挽着她进来,然后又当众否认绯闻,让不少人心底暗嘲,意味深长的目光接踵而至。她当时费了多大的劲,才不至于失态?
是欣赏,还是敲打?
选衣服的时候,把衣料贴近她的皮肤,说是想看看是否衬她这样的肤色,让她会错意,结果转手就把衣服送给了许蓝。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一向谨慎,和沈沐风相处从未有过矛盾,唯一可能得罪他的地方,就只有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风波。一个骄傲惯了的男人,怎可能忍下这口气?
靳慧心用力的捏着手袋,缓了口气,道:“负面影响暂且不谈。许小姐如果真的不想攀附沐风的话,倒真的是有见识的人。你说,你有不得已?是沐风不愿放手吗?”她目光如刀子一般一寸寸划过许蓝的脸,笑意盈盈,“许小姐不是什么庸脂俗粉,得到男人偏爱是很自然的事。你和沐风阶层不同,的确不能随心所欲,如此无奈,也真是挺可怜的。”
许蓝被她看得头皮发紧:“谢谢靳小姐理解。我想,和沈总的关系解释清楚了,靳小姐也没了疑虑,我先失陪了。”
靳慧心道:“等等。许小姐,我想帮你一个忙。”
许蓝一怔:“什么?”
“许小姐不是为沐风的偏爱而苦恼吗?我可以帮你解决。”
许蓝直觉靳慧心不会好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问:“靳小姐准备怎么解决?”
“最好的法子,就是换一个环境。沐风是个大忙人,想必不会为了一时的兴趣,专程去别的城市围追堵截。许小姐,有没有想过去北京或者上海发展?你这样的人才,在中心城市的发展前景不可估量。靳家在金融,会计行业颇有一些人脉,可以为你铺平道路。”
许蓝心一沉,脸色微微发白。
这是驱逐令。
靳慧心抚摸着手指上圆润翠绿的祖母绿,明艳的笑:“这是唯一的法子。说真的,许小姐实在是太谦虚了点,你在沐风心中的地位不是曾经那些莺莺燕燕能比的。她们费尽心机讨好,也不能保留沐风多少注意力,而你胡诌的那些谣言如此得罪人,他却依然对你青眼有加。实不相瞒,你身上穿的衣服是他亲自挑选的,而曾经,这事情都是秘书代劳,就算价值不怎么惹眼,其中的含义却很深……”
许蓝背后沁出了细汗。靳慧心这是把她当成具有威胁性的竞争对手,而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女人。
“靳小姐,我已经为谣言付出过代价,沈总并未宽容我,只是不便对外人说。衣服……他也许只是闲下来了,顺便选了一件给我,没有别的意思……”
靳慧心笑道:“许小姐不要太自谦了。为了让你称心如意,沐风还让我当模特,比对了一下这个颜色,看是否衬肤色——你看,咱们的肤色差不多,是不是?”
许蓝掌心都凉了,心里把沈沐风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了配合服装清新娇艳的风格,她妆容也很淡雅,受惊时轻抿嘴唇的样子显得很清纯,靳慧心暗骂一句绿茶婊,忍耐到了极限,收起笑容,冷冷道:“许小姐,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们就不必讨论了。沐风最厌恶女人利用他的名声牟利,傍上他的大小明星不管再得瑟,也不敢炒作。可是他居然主动用自己的名声来为你铺路,公开给你这么多项目自不必说,这些你本没有资格入场的社交圈子给你发邀请函,他也默认了,没有施加任何阻力。”
靳慧心越想,越心惊肉跳。
许蓝无语。
他不过是想用情、妇这个名声压垮她而已,而她顶住了压力,为自己筹谋,怎么在靳慧心心里被演绎成了特殊照顾?
见许蓝张嘴欲辩解,靳慧心道:“许小姐自己也应该清楚,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把你抛脑后,不,他说不定想一直把你绑身边,未见得是正式的婚姻关系,外室,很可能你会成为他的外室。既然你不想和他牵扯过多,那及早离开n市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许小姐好好把握。”她从手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过去,转身走了。
许蓝缓缓坐下,凝视着会场里穿梭的男男女女,脑子里空白了许久。直到掌中紧握的名片在皮肤上压出深痕,她才因为疼痛而回过神。
把她当蝼蚁,毫不客气的驱逐,暗示如果她不自己卷铺盖滚,就碾碎了她?
她凭什么承受这样的屈辱?
离开n市,就是放弃这些年辛苦拓展的人脉,在北京上海那种阶层固化更严重的地方,她要再从头开始,难度可想而知。况且,靳慧心这样的人可能真的为她铺路?恐怕她飞机一降落,打压就开始了。
第23章绝不放手
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吕世哲看得越来越有兴致:“靳慧心直接找上许蓝了。有点意思,照理说她这么高傲的人,是根本不屑于同许蓝打交道的。”
王安然戳了戳他:“嘘,你看,靳慧心那表情好狠,许小姐有能耐啊,居然让靳慧心破功了!”
又欣赏了一会儿,吕世哲叹了口气:“不知道靳慧心说了什么,你看许蓝那愣怔样。喂——”他拍了下沈沐风的肩膀,“你就这样看着?”
沈沐风只笑了笑,不答。
王安然摊了摊手:“沐风根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所以我朋友对他有兴趣的时候,我都死命劝她们死了这条心……咦,许小姐往这边来了。”她意味深长的眨眨眼,拉着吕世哲就走,“估计沐风想看戏也看不成了。许小姐真聪明,知道抓住主要矛盾,而不是和那些女人们勾心斗角。我们走吧。”
沈沐风来不及回应好友的调侃,许蓝就走到了他面前,抿了抿嘴,道:“我想和你谈谈,认真的谈谈。”
她一身娇嫩的玫瑰粉,衬得脸颊也粉粉的,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却有了少女赌气的意味,沈沐风忽的起了兴致,逗她:“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端着酒杯耍帅,我是有正事要忙的,难得人齐,我还想找人谈两个项目呢,实在没空和你聊天。”说着就低头,凑近她耳朵低低的笑,“咱们晚上找个放松的地方慢慢谈,好不好?”
许蓝咬了咬牙,气得笑了:“晚上?火烧眉毛的事,你让我等到晚上?”
她还没说完,沈沐风就打断了她,表情又轻佻又可恶:“没想到许小姐这么急,沈某受宠若惊。不过权衡利弊,我只得忍痛拒绝你的邀请,毕竟御景集团的发展关系到千千万万员工的吃饭问题,真是抱歉了。稍安勿躁,晚上我加倍补偿你,好不好?”说罢就转身。
许蓝气得发怔,看着他风度翩翩越走越远。
四周看好戏的人不少,虽然没能听到对话的具体内容,但看到沈沐风冷酷甩开许蓝的画面,立刻给这事件定了性,“恃宠生娇”“没有分寸”之类的窃窃私语声接二连三往她耳朵里钻。
许蓝手指紧紧攥成拳,牙齿狠狠一咬,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众目睽睽之下拽住了沈沐风手腕:“我的事情不给解决,你就想走?御景集团是继续做大还是倒闭,又与我何干?我只管我的事,你给我过来!”
沈沐风没有防备,被她拽得往后退了两步,停住脚,转身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蓝冷笑:“想找个放松的地方和你慢慢谈,立刻,马上。谈妥了,我绝不打扰你,谈不妥,我今天就缠上你,让你谈不成项目。”
沈沐风皱了皱眉头:“行,你带路。”
他不想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也的确好奇许蓝想讲的内容,跟着她走到会场外无人的露台,抱着胳膊笑:“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把我拽出来,就不怕别人笑话?”
许蓝双眸因为怒火而亮得逼人:“笑话?我被笑话得少了?早就是千夫所指的情、妇,我还在乎什么脸面?少废话了。”
沈沐风见她真动了怒,便收起调侃之色,问:“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许蓝深深呼吸,把火气压下去,暴跳如雷的状态不适合谈判。她静了静,道:“沈总,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过你,是我不识好歹。”
沈沐风道:“你把我拖出来,就是为了道个歉?”
许蓝道:“我不想再和你斗了,硬实力相差太悬殊,我再怎么蹦跶,也只是个跳梁小丑,我累了,我心服口服。这段时间我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不知道沈总你有没有出够气呢?放过我,可以吗?”
沈沐风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见他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许蓝心口一阵憋闷,眼前微微晕眩起来。她伸手扶住墙,定定神,道:“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我现在已经差不多无路可走了。刚刚靳慧心给我下了通牒,让我尽快卷铺盖离开n市。”
沈沐风一愣,见她脸色不大好,扶住她肩膀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靳慧心的行为,我并不知情。”
许蓝咬牙道:“不知情?你买这件衣服的时候让靳慧心比对过肤色,让她认为这是给她的礼物,结果今天衣服穿在我身上,她高傲惯了,受得了这个气?你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应该算准了她会出手吧。沈总,您很高明,发过誓不会直接对我动手,那就诱导别人动手。”
“别想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她会那么自作多情?这衣服挑肤色,自然得慎重选择,她只是恰好来了店里,如果她不在,我也会请和你肤色相近的店员帮忙比对的。好了,别纠结这个。你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把你怎样的。”
许蓝笑了:“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出头当我靠山?”
沈沐风皱眉:“这不解决了你的问题?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沐风,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靳慧心的确过分,但是罪魁祸首是你!你我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一天,我就要当一天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们也真可笑,迟迟不确定联姻对象,让她们焦心的人是你,她们却不找你算账,拿我这个根本没分量影响你的小角色撒气!今天你帮我撑过这一关,明天呢?后天呢?这次靳慧心赶我是明着来的,万一哪个大小姐给我来一招防不胜防的阴招呢?”
沈沐风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再重复一遍,我不至于为了那两件小事持续报复你,现在我和你保持关系,只是因为我觉得和你一起很有意思。”
“但我真不想和你再有多余的接触了,我受够了!”
“那你想立刻终止关系?”沈沐风松开她的肩膀,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许蓝吸了口气,道:“是的。沈总,你觉得我有意思是吗?是不是因为别的女人对你千依百顺,你看腻了,我这种不知好歹顶撞你的给了你新鲜感?其实你可以去选一个年纪小一点,还不通世事的女人,她们会撒娇耍痴闹小脾气,也挺好玩的。”
沈沐风冷冷道:“许小姐,既然你对我坚持和你保持亲密关系有意见,那我就不说这些让你反感的话。我们来分析分析利弊。
你我立刻终止关系,我没损失,就如你所言,我想找女人轻而易举,还个个比你会伺候人。但是你呢?
第一,流言蜚语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只是重心会从你如何费尽心机勾搭上我如何恃宠而骄,变成你被抛弃有多么活该多么大快人心,幸灾乐祸可比目前的酸葡萄心理更伤你自尊。
第二,你很有胆识,顶着压力过来,想把这个圈子里的能人发展成你的人脉,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可你一旦和我分开,就会被立刻赶出这个圈子,你认为刚刚建立联系的那些人里,有几个会继续搭理你?你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第三,我不做你的后盾,靳小姐她们要动手,你准备怎么处理?也许她们自矜身份,会放过你,但是其他嫉妒你的人呢?没有我在,他们就没了顾忌,你以为你能像前段时间那样百战百胜?先说清楚,你不给我好处,求我,我也不会帮你摆平任何事。”
许蓝听得脸色发白。
人脉,地位,财力,在这些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能力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不管她怎样努力周旋,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轻轻一挥手,就能让她付出的一切付诸东流。
沈沐风轻轻的把她鬓发拢向她耳后,语气柔和了些许:“维持现状对你最好,再过一段时间,什么事都消停了。想通了没有?”
莫名其妙被卷入是非,她怎么想得通?可是她想不通又怎样?她的想法有分量吗?
沈沐风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你冷静下吧,我先进去了。”
许蓝红着眼睛直直盯着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忍耐,但是这口气实在是忍不下,看看他,站姿自信而优雅,透出久居人上的贵气,她很想他栽个跟头,热血往头上涌,抬脚就踹了过去。
可是沈大少爷命实在太好了,她的鞋尖还没接触到他的西装裤,小腿蓦地一抽搐,剧痛传来,身子跟着栽倒在地。
沈沐风忍住笑,低头看她:“我说,许蓝你就认命吧,和我作对,最后吃亏的是谁?连老天爷都不帮你。”
许蓝疼得说不出话。她极少穿恨天高,站了太久,休息不足,小腿绷得厉害,动作一剧烈就抽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霉运接二连三,她憋屈得受不住,眼前顿时模糊了。
沈沐风见她额头冒冷汗,也猜出了原因,哭笑不得的把她打横抱起:“别哭,找个房间休息下。”
要去休息室,得穿过会场。两人这样出现,自然引起了瞩目。
靳慧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作为女伴,她鲜少得到沈沐风照看,许蓝却被他当着大庭广众抱了起来,不仅抱了,还温柔的哄着。
她面子实在挂不住,又不能对经过自己身边的男伴无动于衷。为了刷好感度,展现她身为大家闺秀的大度风范,她勉强压住火气,挤出个关切的表情:“许小姐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沈沐风瞄了她一眼,道:“她不舒服。麻烦靳小姐帮个忙,替她拿一下手袋,我看她的手已经没力气了。”
居然让她给个情、妇拿手袋?
靳慧心愣了片刻,指尖开始发颤。
第24章真情or假意(已修)
见她不动,沈沐风温温和和的问:“靳小姐,怎么了?帮个小忙,不可以吗?”
靳慧心很想把手袋砸他头上去。
她是什么身份,许蓝又是什么身份?让许蓝给她拿手袋,她都嫌脏了她的包,更何况让她帮许蓝拿!
可她不能当众表达对许蓝的鄙夷,圈子里的人就算再看重阶级,也得做出个人人平等的姿态。
拿手袋这种小事,她根本没有有力的理由拒绝。随便找个借口推掉,又是当众和沈沐风撕破脸,后果她无法预计。
她只能硬吃下这个亏。
迎着四周或嘲笑或怜悯的眼神,她缓缓的伸出手,接过许蓝的手袋,牙齿咬了又咬,对沈沐风道:“当然可以。”
沈沐风微笑:“谢谢,跟我来,真是麻烦靳小姐了。”
他不再看她,抱着许蓝径直往外走,靳慧心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鞋跟敲击着花岗石地面,声音又急又脆。
侍者打开休息室的门,沈沐风把许蓝轻轻放到沙发上,拿了个软枕垫到她身后,问:“现在怎样,还疼吗?”
如此细致温柔,看得靳慧心捏紧了拳头。侍者退出房间关好门之后,她终于能问个清楚了:“沐风,你当众扫我颜面,是不是过分了点?”
沈沐风转身,礼貌的微笑,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靳小姐,我已经足够克制了。我和许蓝的关系是我和她的私事,你身为外人,为什么要插手干涉?”
外人?
靳慧心脸颊发烫,看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外人,好个外人,这是彻底断绝了和她交往的可能性?
她被沈沐风暗含压力的目光笼罩,有些透不过气,移开视线,看向沙发上醒目的一团玫瑰粉,眼神渐渐的凌厉起来。
许蓝心里暗骂她捡软柿子捏,想坐直一些撑出气势,可是挪动身子的时候牵扯到了腿,猛的一抽痛,不得不靠回软垫,轻哼一声,沈沐风回头看她:“怎么,疼得厉害?”
靳慧心的怒火随着她这声软绵绵的痛呼声喷泄而出,冷冷笑道:“许小姐刚刚对我说,恨不得马上和沐风划清界限,可是,你现在怎么撒起娇来了?”
许蓝小腿肚一抽一抽,全部精力用来对付疼痛,一时说不出漂亮的话反击。
靳慧心盯着她因为痛楚而显得有些娇弱的神情,心中更加厌恶:“你算计我。能让我中计的人不多,我佩服你。既然沐风替你撑腰,我就不自讨没趣了。不过,我有一句忠告,你装可怜扮柔弱,能让他护你一时,不能让他护你一世。等沐风腻味了你,被你不知好歹得罪过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好自为之。”
许蓝火了,推了推沈沐风:“我疼,没力气吵架。她是你招来的,你来搞定,别想着我们掐架,你看戏。”
沈沐风忍不住笑了笑,低声说了句“真狡猾”,坐了下来,对靳慧心道,“靳小姐,当着我的面对她说这些话,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靳慧心怒道:“怎么,她把我耍得团团转,让你我关系紧张,我不发火,难道要我对她笑?”
沈沐风沉声道:“她没耍你。她的确厌倦了我们目前的关系,而我不同意分手。倒是靳小姐把简单的事情想那么复杂,有被害妄想症的嫌疑。”
靳慧心身子一震:“什么!”她攥紧手袋,缓了口气,道,“许小姐是真的不愿意啊……沐风,何必强人所难呢?这未免过分了,我刚刚也是看到许小姐为难的样子,同样身为女人,心下不忍,才提出帮忙的。”
“靳小姐,你所谓的帮忙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必多解释。既然许蓝没有请求你的帮助,你就是强行插手别人的私事。我对私人空间看得很重,你和我认识那么久,应该清楚。”
靳慧心嘴唇抿了又抿,道:“我没想到你对许小姐这么看重,既然如此,抱歉,我并不想触怒你,毕竟我们两家多有来往,伤和气了不好。”
沈沐风微微一笑:“看在这些交情的份上,此事就此揭过吧,我不希望类似的事件再发生。”
靳慧心硬生生的说道:“好。不过,你为了个情·妇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实在不厚道。”
沈沐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速放缓,每个字有力而清晰:“我不想再听到情·妇这两个字,你什么时候亲耳听到过我这样说?”
靳慧心心一凉:“你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吧,我和许蓝在一起,没有交易的成分,仅仅因为我觉得相处愉快,只是感情还没有到男女朋友这么深的地步,所以没有在公众面前确定关系。诸位的想象力很丰富,只是下作了一点,我对外说是亲密的朋友,你们一转述,就成了包/养关系。我们之间闹些矛盾,也被你们演绎成了我冷酷无情,她无理取闹。”
许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故意做出暧昧的举动,诱导公众往那方面想,现在他又冠冕堂皇的全盘否定。
沈沐风回到许蓝身边,轻抚她的脸,柔声道:“对不起,因为我的迟疑引起流言四起,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蓝蓝,当我女朋友吧,希望这样能留住你。”
许蓝就像被雷劈了,忘记了腿抽筋的事实想站起来,结果疼得跌回了沙发,眼泪扑簌簌往外掉,沈沐风掏出手帕擦拭她眼角,柔声道:“现在我们不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了,你就别走了,嗯?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也别哭得这么厉害呀,小心妆花了。”
许蓝又气又疼,说话都不利索:“沈,沈沐风,你,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你……”
同样如遭雷击的靳慧心回过神时,正好听见沈沐风说:“我是吃错药了,要不为什么对你这么在意?好了,我们不吵了,ok?”
房间温度适宜,可她就像站在冰窟窿里,身体发颤,上下牙打架,手袋被她拧成一个麻花。她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沈沐风,你什么意思?你竟然……你既然喜欢她,怎么不干脆邀请她当女伴?你这是愚弄我?”
沈沐风唇角扬起讽刺的笑:“你以为我不想带上她?可如你所见,她想和我分开,怎么会答应我?正好你说缺男伴,对我发出邀请,我就接受了。”
“你!”合着还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沈沐风淡淡道:“我道个歉,接受你的邀请,的确有刺激她的意思。不过,还挺有效的,她这不是结束冷战,主动来找我了?这样说来,靳小姐算得上我们的恩人,非常感谢。”
靳慧心腿发软,慢慢的后退,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过来兴师问罪,变成她主动求和了?许蓝目瞪口呆:“你——”
“胡说八道”这几个字被她生生咽下,沈沐风正在收拾靳慧心,她随意插嘴,容易拆了他的台。
沈沐风立刻换回温柔的表情:“好了,以后我不气你了,别闹。”
靳慧心眼前微微晕眩,喉咙发紧,仿佛有人正掐着她脖子,她不得不大口呼吸,许久才开口:“所以说,这段时间,你一直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对我示好,不过是想吸引许蓝的注意力?”
沈沐风轻蔑的笑了,又很快敛去笑容,肃然道:“靳小姐看来是对我有误会。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同你相亲的时候,我和许蓝关系并不密切,不存在欺骗的行为。这是唯一一次因私单独约见,之后我们是见过不少面,但要么是偶遇,要么是工作来往。外界多加揣测,我一直辟谣,说我们只是朋友,你不也配合我这样说?”
靳慧心用力的咬住嘴唇,羞辱感让她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可她双腿就像被抽了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联姻的传闻是谁放出的风。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有交情,所以我顾忌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