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浓的宝石顶部呈现出六道星芒,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星光蓝宝。
“我十多年前就订做了两对同款的耳坠,一对蓝宝石,一对祖母绿,准备给我的大小儿媳妇做见面礼。你名字里有个蓝字,就送你蓝宝石的,希望你喜欢。”
许蓝接触到的高级珠宝有限,见到这对耳坠难免吃惊,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蒋丹怡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再次在心里鄙夷了一下她的小家子气,面上却带着淡淡微笑,随口说了一些“夫妻要互相体谅”之类的话,喝了几口茶,道:“我不比年轻人,每天得早睡,要不次日精神会很差。明天我还有不少工作,就先回去了,今后见面的机会多,到时候再聊。”
两人送她上了车,待到车驶出视野,沈沐风轻轻在许蓝眉心一吻,问:“怎么表情这么沉重?”
“明知故问。你妈妈对我很不满。”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就笑了,“不过还好,她风度不错,即使对我持有抵触态度,也没有明着给我难堪,送的见面礼分量很重。她已经尽力表达善意了。”说罢拍拍手袋,“今天又发了一笔不小的财。”
沈沐风看向她装着珠宝盒的手袋,目光微黯。这对耳坠的确不错,但如果和那对留给沈乘风未来妻子的祖母绿耳坠放在一起,就黯然失色了。亲疏之别,显而易见。
他心里莫名的一酸,揽住她的肩膀道:“你能想开就好。她对你不满意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对我这个亲儿子也很不满意。”
几日后,沈沐风在n市最好的酒店办了场宴会,为了避免人多嘴杂,只邀请了近亲和关系紧密的世交,算是正式订婚。许蓝跟在他身边,听他一一介绍宾客,自己根据对方的辈分和地位打招呼,攀谈,一日下来,除了某些存心挑刺的人,众人对她的印象都不错。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她的神经绷紧了一天,散会之后就累得不想说话,回到公寓就窝进了沙发里懒得动弹。
她想放松一下,但沈沐风说的话让她不得不坐直了身子。他说:“我家这边的亲戚已经见过,按照礼节,你家那边也得正式的见一见,至少得当面和你父母说说订婚的事。”
许蓝心乱如麻,疲倦的大脑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手指本能的攥紧,泄露了她的心情。
沈沐风在她身边坐下,捧起她的脸说:“亲我一下,然后我就出山,让你不再受到你爸妈的困扰。”
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忽然变轻了一些,她狐疑的望着他:“你准备怎么帮我?”
沈沐风捏了捏她的脸:“面对我这样的大仙,你乖乖奉上供品就好,追问大仙是犯忌讳,小心降罪于你。”
许蓝翻了个白眼:“你少卖关子了,你又能给我什么罪受?”
沈沐风手伸到她背后,把拉链往下一拉,顺势把她压在了沙发上,嘴唇从她耳垂后的小窝往脖子一点点的轻咬下去:“比如,施加肉刑。”
许蓝磨了磨牙,主动把裙子往上拉,腿盘上了他的腰,配合着他唇舌的动作“嗯”了两声。
沈沐风反而愣了:“你不怕?不是累坏了吗?”
许蓝笑:“只有用坏的锄头,没有耕坏的田,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她勾起沈沐风的下巴道,“沈大少有绝色姿容,对我行刑真是求之不得啊……”
遇上不要脸的人该怎么办?那就是比他更不要脸。
沈沐风被她成功击败,虽然很想就地来一发,可是公司有要事要加班处理,手下正在底下会议室等他,他不能耽搁了,只得撑起身子道:“他们那样对你,你没必要回去假模假式装孝女,我这个当女婿的回去一趟就够了,你不在,我更方便行事。”
许蓝问:“你准备做什么?”
“自然是让他们老两口颐养天年,好好享福,变成通情达理的老头老太,生怕给女儿添麻烦。好了,你累了就先去睡,我下去开会。”
婚礼日期不久就定了下来,一切准备工作紧锣密鼓的展开。顶尖设计师给她量身设计婚纱,沈沐风大手笔购入品质绝佳的宝石,托一流的珠宝设计师和老工匠用妙手将原石打造成璀璨首饰。
举办婚礼的地点也很快敲定,请柬发了出去。布置婚礼场地,安排宾客位置,事务繁琐,但大多数事情都由专业人员打理,妥妥帖帖。婚纱和珠宝在设计师们呕心沥血加班之后,提前送了过来,许蓝一试穿,惊艳了在场诸人的视觉。
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得让许蓝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生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像个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泡泡,随时可能爆掉。
日子过得无惊无险,很快就到了婚礼举行的那一日。
黄道吉日,天公也作美,n市炎热的气候忽然被北方来的寒潮中和,变得舒适宜人。天空一碧如洗,阳光落在白茶花和香槟玫瑰扎成的鲜花门廊上,将粉嫩的花瓣映得娇艳夺目。
喜事临门,沈行知的身体好了许多,穿着新定做的西装,显得精神抖擞,身边的朋友纷纷赞他:“沈董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上去年轻了至少二十岁啊!”
沈行知目光落在不远处身着新郎礼服,意气风发迎接宾客的沈沐风身上,笑着说:“哪里的话,不过,儿子结婚我都没精神,那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一人指着旁边合欢树枝上站立的鸟儿:“那不是喜鹊吗!好兆头啊!”
有人立刻接话:“可见沈总和沈太太真是天作之合,夫妻和顺自不必说,也许过不了多久,沈董就能抱上长孙了!”
这样的好彩头不常见,连蒋丹怡都觉得面上添了光彩,笑容显得真诚了许多。
四处一片乐融融,坐在房间里等待吉时的许蓝也从打开的窗户听到了欢声笑语。
沈乘风声线明亮,吐字清晰,即使隔得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我跟我哥说了,新郎礼服做精致点是应该的,但伴郎礼服一定不能太好看。他就是不听我的。瞧,我穿上这么好看的衣服,帅得惊动党/中/央,把新郎官的风头都压下去了,等会儿老哥不服气,揍我怎么办?”
四周哄然大笑,沈沐风笑骂:“少油嘴滑舌,滚去照照镜子。”
“镜子?哪儿有镜子?哦——这里!”沈乘风走到窗口,敲着窗户说,“嫂子,大哥要我照镜子,我进来照一照啊!”
立刻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走:“别闹,新娘的化妆间哪儿是能随便进的!”说归说,有几人顺便往窗子里瞄了一眼,“哇哦”的怪叫起来,沈乘风叫得最厉害,“大哥,嫂子去哪儿啦!房间里没看到她的人,只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神仙姐姐!”
化妆师听得直笑:“沈二少爷好风趣!这么活泼的性格,一定很好相处。”
许蓝脊背隐约流过一丝寒意,脸上却浮出微笑:“他就是这样,说话挺好笑的。”
如果不是沈沐风提醒过,她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活泼阳光的少年,肚子里会揣着一颗装满算计的心。
还好,婚后她和沈沐风单独住,和沈乘风母子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太多,沈沐风又保证会做她的后盾,她注意一点,日子也不会难过。
离婚礼正式开始已经不到十分钟,许蓝站了起来,让人替她理好长长裙摆,离开了化妆间。走廊上铺着长长的地毯,质地软而厚,她心跳很快,踏上去有种随时会踩空的错觉。为了放松,她看向旁边的窗户,想错开注意力。
宾客几乎已经落座,不过还是有人来得晚了些。那人不疾不徐上前向沈沐风打招呼,满面含笑,俊雅的容貌比起沈沐风也不遑多让,场中的年轻女宾的目光已经被吸引住。
许蓝的眼睛也牢牢盯在那人身上,陪伴她的化妆师笑她:“你这样盯着人看,不怕沈总吃醋?走啦走啦,快到门口去等着……”
许蓝一动不动。
化妆师觉得不对劲了,仔细端详她的脸,吓了一大跳。
许蓝轮廓长得不错,加上气色红润,化淡妆就显得容光焕发,因此化妆师设计的妆容比较清爽。可是没了厚厚粉底,她脸色的变化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人前,双颊红晕褪得一干二净,皮肤苍白得让人发憷。
沈沐风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叶琛,来这么晚,等会儿罚酒是少不了的……”
后面他说了什么话,许蓝已经听不清了,她双腿发软,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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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提心吊胆
许蓝忽如其来的失态引起室内诸人的马蚤动,立刻有人扶着她往旁边的椅子走,她脚步凌乱,踩到了长长裙裾,身子立刻失去了重心往前栽倒。
还好沈家长媳被人当熊猫一样精心看护,身边围着的人多,没让她跌下去。
她耳中嗡嗡乱响,眼前冒着金星,恍惚中看见守在门口,等待携着她出去完成仪式的许振邦跑了过来。
四周的人自动让开,许振邦弯腰,拍拍她的脸,面色焦急,声音紧张:“蓝蓝,你这是怎么了?”
玩弄过自己的男人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婚礼上,还和她的丈夫握手言欢,看样子关系还挺不错。
她无法接受最爱的男人和最恨的男人是朋友的现实,稍稍恢复些力气之后,她本能的抓住头纱,想扯掉这虚妄的婚服,逃离这个荒谬的婚礼现场。
在她扯下头纱之前,许振邦眼明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傻瓜,晕糊涂了?就算脸上出了冷汗,也不能用头纱来擦,这么白的纱沾染了腮红不是很明显?又没有备用的,等会儿怎么走出去?”
化妆师立刻上前,准备给她补妆,许振邦摆摆手阻止了他们,含歉一笑:“等她再缓个半分钟。这傻妞,从小爱漂亮,为了穿婚纱好看,估计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一紧张就低血糖了,真是。我和她说两句话。”
众人见父女要说悄悄话,知趣的往后退了退。
许振邦维持着慈父温柔的笑容,凑近许蓝的耳朵,声音低低的,透着冷意:“关键时候你少他`妈`的掉链子,丢了沈家的脸面,后果谁承受?别到时候哭着来找我和你妈,我们没胆子接待惹怒沈家的人!”
他的声音只有父女两人听得见,传入许蓝耳中,却响得和滚雷似的。心中翻涌的恨意仍在,她却不再做过激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乖巧的说:“爸爸,我没事了,让他们给我补点腮红吧,现在我一定难看死了。”
她无枝可依,必须给自己留后路,快意恩仇,她没资格,只能秋后算账。
上等的化妆品就是好用,虽然她脸上出了一层细汗,可妆容一点没花,化妆师把腮红扫浓了一些,等她喝完送上来的葡萄糖,给她补了唇膏,端详一下,舒了口气。
她缓缓站了起来,等人把婚纱整理好,缓步走向门口。
吉时已到,音乐声响了起来,她把手伸进许振邦的臂弯,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踏了出去。
许蓝的出场相当完美,贴身剪裁的婚纱勾勒出优美的身段,珍珠白的缎子层层叠叠堆出云朵般蓬松的裙摆,点缀着细碎的水晶,随着她的行走,仿佛有光绕着她的身体流动,长长的头纱在风中轻扬,仿佛给她周身罩上一层雾气,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更引人遐思。
再不服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漂亮极了的新娘。
在把新娘交给新郎之前,司仪按惯例要说一段话。长篇大论从耳畔流过,许蓝听得很清楚,却一个字都没记住,她的手握紧了花束,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花梗挤出汁来。
叶琛果然和沈沐风关系匪浅,安排的位置在靠近红毯的第二排,仅次于沈家许家的近亲,只和她隔了几步远,她甚至能从空气里满溢的花香中分辨出他独特的香水味。曾经她好奇的拿着那个漂亮的瓶子,问他上面的单词怎么念,他说不知,声称是亲戚从国外带的,过了几年她才知道,这是格拉斯某专门订制个人香水的名店的出品。
她没有回头,但也知道他的目光正钉在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水味和视线绞缠成一股绳索,用力的勒着她的脖子。
越难熬,她就站得越直,目光平视前方,盯着司仪不停开阖的嘴,眼睛睁得发酸。
掌声和音乐声猛然响起,她差点跳起来,这才回过神,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让许振邦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沈沐风掌心。
隔着一层绣花手套,她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凉意,不由得一怔。方才看到沈沐风对叶琛熟稔的态度,让她本能的起了回避丈夫的念头,因此一直没看他的脸,此时一端详,才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发僵,目光躲闪。
沈沐风心里在挣扎什么?
可惜时间不等人,她来不及揣测出他的想法,他也没纠结出一个结果,司仪就开了口,在说完那段听得人耳朵起茧的“不论她贫穷还是富有”的结婚誓词之后,问:“你愿意吗?”
沈沐风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微微沙哑,不过吐字还算清晰:“我愿意。”
接下来轮到她,她很想质问他和叶琛的关系,但说出去的是:“我愿意。”
婚戒被送了上来,铂金指环上镶嵌着一枚熠熠生光的蓝钻,比黄豆还大一圈,连不少见多识广的贵宾都睁大了眼。
许蓝吃惊的看着被套上无名指的戒指,他没有给她看过婚戒,说是到时候给她个惊喜。大克拉的彩钻,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本该欣喜的,可是沈沐风的举止让这份大礼有了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她就觉得手指一沉,脑中一片茫然。
司仪活跃着气氛:“都说沈总心疼太太,但我不这么觉得,选这么大粒的钻石,也不怕压得人家手疼,明显是欺负人嘛。”
底下的人哈哈大笑,司仪对自己的俏皮话带来的效果很满意,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沈沐风撩起她的头纱,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下,眼神恍惚,态度漫不经心。
许蓝胸口一闷,他昨晚不顾婚礼前夕新郎新娘不得见面的惯例,摸进了她房间,缠着她要了两次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一副一刻也离不开她的样子,事到临头却先纠结,后恍惚。这种莫名其妙的轻慢,再加上他和叶琛的关系,让她心中的怒火猛烈的烧了起来。
她很想立刻翻脸,却又不能不忍,正压抑得难受,他刚刚离开的唇忽的又贴了过来,这一次他热情得很,甚至有些蛮横,吮得她嘴唇隐隐作痛。许蓝又是吃惊,又是莫名其妙,想推开他,可手刚接触到他的衣服的时候又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只能任他吻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礼成,许蓝抛下花束让一众未婚男女的抢夺,然后被沈沐风携着走向更衣室换衣服。进入房间,锁好门,她已经冷静了许多,在化妆师的帮助下脱下繁丽的婚纱,一边换上方便行动的小礼服,一边酝酿措辞。
沈沐风在门口等她,神情温柔,像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等她一出来,他就拉住了她的手:“这样穿也好看,走,我们——”
“我有话想和你说。”许蓝示意他进化妆间。
化妆师知趣的先走一步,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许蓝正锁门,沈沐风就从她背后贴了过来,嘴唇摩擦着她的后颈,呼出的气息火热,激起她的轻颤:“蓝蓝,最好长话短说,今天你太漂亮了,我总想做点什么事。”
许蓝转身盯着他的眼睛,虽然竭力想用平静的语调说话,可声音还是有些发抖:“沈沐风,你和叶琛是好朋友?”
沈沐风眼中暧昧瞬间消失,脸色微微一变:“你知道叶琛?”
许蓝嘴唇动了动,隔了一会儿才发出声:“他就是玩弄我的那个人。”
沈沐风惊愕的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她想,沈沐风和叶琛关系不错,也许是因为叶琛太擅伪装,沈沐风没有刻意探究对方私事,因此不知其真面目。这也是她能勉强保持克制的原因。
可是,她说了真相,他居然本能的替他辩解!
比起自己这个妻子,他显然更信任叶琛,这个认知彻底击溃了她的冷静,她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想厉声质问,可是声音发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失控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委屈。
“沈沐风,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沈沐风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他的动作有些慌张,擦花了她的眼妆,然后他更加无措。这种情况不可能让人进来帮着补妆,叫伤心的新娘自己动手?更不可能。
他把她拥入怀里,抚摸着她的脊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感受到剧烈的起伏。
他也在发抖。
“蓝蓝,我……我真没想到,太突然……我不是不信你。”他有些语无伦次。
好友不为人知的一面被曝光,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许蓝心里好受了一点,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他:“沐风,我……你……你可不可以让他马上滚?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不想看见这个人,我……”
沈沐风目光幽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什么?”
他回过神,对许蓝说:“我不能赶走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有事我扛着
许蓝耳中嗡的一响,抓住沈沐风的衣襟,嗓子哑得不像话:“为什么?你,你就这么缺朋友,你非要和侮辱过你妻子的人当朋友?”
她眼神都开始涣散,似乎随时会崩溃,吓了他一大跳,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她开始拼命的挣扎,身子扭动得和离开水的鱼一样,手脚并用踢打他,嘶声叫道:“我不能忍,我不要和叶琛的朋友结婚,我……”
她已接近疯狂,踢他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沈沐风被镶了水钻的鞋尖一踹,痛得脸色都变了,强忍着疼道:“你冷静点!叶琛所在投资公司持有17的御景股份,是大股东,他代表公司出席婚礼,我怎么赶人?”
许蓝怔住,停止了踢打。
叶琛能代表大型投资公司出席盛大婚礼,说明他至少是个高管,地位如此高,过得真是惬意无比。
这家公司持股这么多,沈沐风不仅不能回避叶琛,还要礼貌的对待他,作为妻子的她有责任陪他应酬,今后见到叶琛的机会不少,夫妻一体,为了家庭的利益,她还得在叶琛面前摆出淑女姿态,甚至还得和他亲切交谈。
这残忍的现实。
她能怪谁?怪沈沐风?只怕早在认识她之前,叶琛的公司就持有了御景的股份。沈沐风也不可能为了她立刻和那家公司撕破脸,置御景于不顾,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放文学作品里是浪漫,在现实里就是不负责任的傻x。
她的力气就像被凶兽吞噬殆尽,不得不倚着他,勉强维持站立的姿态,身体抖得厉害,却不发一声。
许蓝崩溃的原因他很快猜出了大概,怎样安慰,他却没有头绪。利害关系不必解释,她自己就能想到,多说只能让她更加伤心。口头的安慰更加无用,解开她心结唯一的方式是和叶琛划清界限,可这怎么可能。
他斟酌再三,说:“蓝蓝,不管怎样,你要相信,有什么事,我会扛着,不让你再受委屈。”
她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推开他,想自己站好,可是腿软得和抽了骨头似的,身子摇摇晃晃,沈沐风叹了口气,把她扶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一边拭去她的泪痕,一边绞尽脑汁的思索,想说一句比刚才那没营养的废话有水平的安慰之语。
“其实……今后实际见面的机会很少,我也会安排,尽量避免你俩碰面。”
许蓝闭了闭眼,晕开的眼妆让她显得很憔悴,可她的目光已经有了焦距,一双眸子渐渐开始恢复神采。
“我不知道你家和叶琛会牵扯这么深,如果早点……”
沈沐风心一惊,用力的握住她的手,那枚硕大的蓝钻正好硌在他掌心,但他也顾不得疼了,沉声道:“蓝蓝,婚姻不是儿戏,你……”
“我知道不是儿戏!”许蓝声音蓦地拔高。被人冲着脸吼,是个人都会不悦,沈沐风嘴唇立刻抿紧了,咬了咬牙,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嘴唇:“是我说错了。”
他态度温和,许蓝心中的酸楚减了些许,轻轻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想和你发火。”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嫁给你是我自愿的,我会对我的选择造成的后果负责。和叶琛打交道,也是我必须面对的责任。虽然看到叶琛我就恶心,但我会尽量的保持克制。反正……反正大多数时候见不着,只要你和我之间不出事,日子就能好好的过下去。”她说着,脸上竟然浮出浅浅笑意,“你家人脉广,也许以后更下作的人都会见到,我不能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我得坚强起来。”
笑容太勉强,沈沐风只觉得刺眼。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笑容藏匿在自己的衣襟,吸了口气,道:“蓝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沈沐风不得不站起来,走到门边问:“谁?”
蒋丹怡的声音在外响起:“你们耽搁太久了,难道宾客都要长辈来应酬?”
“对不起,我有很多话想和蓝蓝说,一时忘记了时间。”
“已经结婚了,说话的时间有的是,不必急在一时。现在能出来吗?”
沈沐风看了看许蓝哭花了的妆容:“蓝蓝需要补个妆。”
“那你先去,别让你爸一个人在外面周旋。”
他开了门,蒋丹怡往里面一望,怔了下,皱起眉头:“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吵架?”
“怎么可能,就是和她说了几句心里话,没想到她居然能感动哭。”
许蓝只能配合他,低头做出娇羞的样子:“沐风对我太好了。”
蒋丹怡没心情看他们你侬我侬:“知道了,沐风你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待儿子离开,她走进去,把许蓝拉起来带向梳妆台,说,“快重新补妆,今天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小夫妻情深意浓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光顾着谈情说爱,把那么多宾客丢在一边。”
她一如既往的神情温和,声音婉转,可是语调总让人觉得不是滋味,说得好像是她像个狐媚子一样,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就把沈沐风死死缠住。
许蓝只当有风吹过耳朵,把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一边卸妆一边说:“沐风刚刚说的话太感人了,我一时没忍住。我泪点低。”
“你是沈家长媳,不要随便流泪,否则今后怎么有威信?就算情绪激动,也要留几分理智,你们两个在化妆间呆这么久,容易被人指点的,传出不庄重的名声,如何是好?”
许蓝仔细一品她的话,脸色倏地涨红。这是在讥讽她和沈沐风白日宣y?
“沐风一向花名在外,有些荒唐新闻都没什么,可你是女人,不一样呀。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蒋丹怡刚刚看到许振邦夫妇那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拿他们和几个背景煊赫,女儿曾和儿子相过亲,本可能成亲家的来宾一对比,觉得自己一张脸已经丢尽了。敲打了一阵许蓝,她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嘉宾名单是精挑细选过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您亲自审核过单子,能入眼的人,应该没有谁这样轻浮下作吧?”许蓝眼神里充满了对蒋丹怡眼光的信任。
如果有人说难听话,那都是她眼光不好,没把人筛选出去的缘故。被将了一军,蒋丹怡噎得难受,可许蓝态度温顺,还一脸对婆婆的推崇之意,她连为难儿媳的理由都没有,只能按捺住,说:“当然。只是今后的一些场合,来宾未必有这么通情达理。快补妆吧,等会儿一起出去。”在公众面前,总得做出婆媳和睦的样子。
沈沐风等许蓝出来,便携着她走进人群,一一介绍那些初次见面的重要人物给她认识。
叶琛站得不近不远,端着香槟杯,风度翩翩的和身旁的人攀谈着,可许蓝本能的感知到他的关注,身上就像有针刺着一样不自在。沈沐风带她给几个长辈敬了酒,眼角余光察觉到叶琛的接近,对面前的人说了句:“抱歉,日头大了,怕家父中暑,我先带蓝蓝去照顾下他老人家,失陪一下。”
转身走了一小截距离,许蓝见四周无人,轻轻道:“沐风,谢谢你。”
“我们两个至于这么客气?等会儿你就呆在爸旁边,照顾好他,比和这么多人周旋轻松,也不必和那个人打交道了,还能博得个孝顺的名声。”他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微笑,“你这是什么眼神?软得和棉花糖似的,看着就想吃了你。”
她心中感念他的体贴,自然十分温柔,思忖片刻,说:“我会很快调整过来的。这次避开了,下次未必有这个机会。我……我总不能见他一次失态一次。”
“我也会尽量避免你们的会面。”他把她带到沈行知身边,陪父亲说了两句,道,“爸,张董有事,要提前走,我去送送他。”
叶琛盯着许蓝远去的背影发了会儿怔,等她消失在视野之外,放下手上的杯子,走到阴凉处坐下,抿住唇,目光阴晴不定。
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沐风打来的,接起之后,他说的话很简短,报了个地址,道:“马上过来,避开人的视线。”
叶琛沉着脸站起来,依言走到僻静处,老榕树如盖的绿荫下停着一辆车,走近了,车的后座门打开,沈沐风的声音传来:“这里。”
叶琛坐定,微微一笑:“姐夫,找我有什么事?”
沈沐风听到他的称呼,脸色变了又变。见他没说话,叶琛扬扬眉:“不好意思,你已经结婚了,娇妻在怀,想忘了和姐姐的过去,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会忘记她,但我自己也要生活下去。你和我这样的关系,来我的婚礼,你不觉得尴尬?我不信s派不出别的代表出席婚礼。”
“我想,我们也算朋友……”
沈沐风打断他:“朋友之间,不让对方感觉难堪是交往原则。可你今天一见我就提起叶珊,这是为了什么?因为我结婚所以愤懑?还是因为我娶的人是许蓝,你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蓝蓝先爱上,会辛苦一些。沈还在成长中,会犯抽。如果先爱上一个人,还能被宠得飞上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怕受伤了,看上谁就赶紧扑啊,反正会受宠……
文案上已经写了,这个婚姻是个坑。刚结婚就一帆风顺,本文就脱纲了囧。
第48章别招惹她
叶琛一惊,大脑出现短暂空白,回过神时觉得密闭的车厢燥热得很,让他呼吸不顺畅。他往后靠了靠,仍未脱离沈沐风视线形成的罩子,无奈闭了闭眼,缓了口气,从容开口:“你什么意思?”
沈沐风眉毛轻轻一挑:“蓝蓝已经把你做过的缺德事告诉我了。”说罢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一字一顿,“从她走上红毯一直到交换婚戒,你都一直盯着她看,舍不得?早干嘛去了?”
害得他一直走神,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克制冲下去揍人的冲动上,吻新娘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这是他老婆,姓叶的居然看得这么不客气。
叶琛沉默了许久,才问:“你想结婚的话,有的是千金大小姐,为什么要娶她?”
“我乐意。”
没想到得来一句近乎无赖的回答,叶琛愣了:“你!”
“真这么在乎她,你为什么对她做禽兽不如的事?她自从被你抛弃之后就一直单身,直到遇上我。后悔的话,这么多年你在干什么?难道你认为,你碰过的女人,就算你不要了,也不能让别人碰?”
“你什么都不知道!”叶琛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
沈沐风微微一怔:“我不知道什么?”
叶琛抿紧了嘴,连耳根子都红了,憋成这样,却硬是一言不发。
沈沐风讽刺的笑了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已经错过了挽回的机会。我再照顾你,也不可能把我老婆照顾成你老婆。”
叶琛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攥得紧紧的,双拳隐隐发抖:“我想过去找她……”
“但你终究是没找。是兴趣不足,还是没脸?”沈沐风顿了顿,淡淡说,“听说她要结婚了,如遭雷击,实在坐不住,立刻从美国总部赶回来,想方设法得到代表公司出席婚礼的资格……我说的对不对?”
叶琛哑着嗓子说:“我就想看看她。”
沈沐风在许蓝追《霸道总裁的偷心小娇妻》时顺便看过两眼,记得里面有类似的情节,不过霸道总裁不止是看看新娘,还抢了婚。
幸好这王八蛋没那熊胆子。
“你这举动,乍一看挺让人动容。不过,你的深情经不起推敲,因为你连挽回她的尝试都没有。现在她嫁给了我,你就只能服气。”沈沐风抬手看了看表,道,“你和她没缘分,今后各走各路,更别想招惹她。你提前离场吧,在这里呆着,大家都不痛快。”
叶琛脸色一变:“你赶我走?”
沈沐风微笑:“把赶换成请,比较合适。”
许蓝第二次提醒沈行知不要动煎培根这种高盐食品之后,新郎终于回到会场,被清淡饮食折腾了一肚子气的老爷子立刻冲他发火:“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沈沐风的托词张口就来:“张董说这度假村周围的环境不错,没有立刻上车,在湖边小道走了一会儿,我陪他说了些话,所以时间有些久。”
沈行知赶紧把严格执行营养师规定的儿媳支开:“回来了就好,带蓝蓝去那边,见一见来的几位老总和领导的夫人太太,让她熟悉下n市淑女们的下午茶社交圈子。”
许蓝微笑着答应,站起来,叫住经过旁边的侍应生领班,告诉她沈行知的饮食禁忌,让她立刻传达给所有服务人员,不要让某些食品进入沈行知的视野范围,然后在老爷子的瞪视之下挽住沈沐风的胳膊,姗姗离去。
“管得真多!”沈行知看了看老友手上加了蜜的芒果汁,又看看自己那杯芹菜汁,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一脸不悦,可谁都看得出他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一众人非常识趣的夸起了许蓝,连一直不敢多话的许振邦夫妇都得到了不少“善于教育女儿”的赞扬。
两人走在顺风处,长辈们的交谈被听了几句,沈沐风替许蓝把垂落的鬓发拢到她耳后,顺手在那软厚粉嫩的耳垂上捏了捏,道:“不错,这么快就得到了认可。”
许蓝白了他一眼,道:“你爸爸真好,如果没有他的关照,其他人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
“什么你爸爸我爸爸?就是咱们爸。”沈沐风不满,“不穿着那条拖得和孔雀尾巴似的婚纱,你就忘记你已经结婚了?”
许蓝回想起那条十个手工艺人绣了整整两个月的精致婚纱,心情一下就低落下去了。
穿上婚纱的时候她的心情无疑是雀跃的,可是叶琛的出现把她飞扬到云巅的心情打落到了谷底。在最期待的交换婚戒,新婚夫妇亲吻的环节,丈夫却魂游天外,婚纱在那时不像嫁衣,倒像是枷锁。
沈沐风猜出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蓝蓝,对不起。不过刚刚我去找过叶琛谈了谈,让他离场。”
许蓝惊愕得睁大眼,盯着他看了十多秒才说:“你……你真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
此事远超出许蓝的意料,她又是喜,又是担心,又是感念,心情被数种情绪激烈冲击,她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大股东派来的代表,你这样做,是不是,是不是……御景……”
她在他面前要么冷静要么妩媚,难得露出这样茫然失措的模样,倒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沈沐风觉得新鲜又可爱,若不是周围人多,他一定要好好啃一啃她涨红得和成熟苹果一样的脸蛋。
“放心,一般来说股东之间公私分明。叶琛的个人恩怨不至于让s公司改变投资策略,和我闹翻,对他也没多少好处。本就是他有错在先,我只要措辞注意一点,又是私下交谈,没公开给他没脸,他也没理由和我对着干。”
即使是深思熟虑过之后的举动,她也感动得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她不是冲动的少女,一冷静下来,也不会赞同沈沐风拿御景的前途去博她的欢心。又替她做主,又不伤利益,自己的丈夫真是集理智与英雄主义于一身的完美男人。
她的反应让沈沐风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趁热打铁继续哄:“蓝蓝,你已经嫁给了我,我自然会尽我所能考虑你的心情,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