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来缘去皆是爱

缘来缘去皆是爱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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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否则我们母女困在家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郑先生也替范小姐请假,今年的拍戏通告已取消。范小姐可好好休息几天。”

    枝丽转动眼睛,感激地望仙蒂一眼。

    郊外的别墅亦是枝丽上次去过,郑经国说为她而布置的那间。直升机勉强停在花园中,那个五十多岁女工人已迎在那儿。

    “欢迎范太、范小姐,郑先生刚来电话,他中午赶来陪你们午餐。”她说。

    枝丽一言不发地跟着走进房子。

    “有什么需要吩咐四姐就行,当这儿是你们的家。我还得赶回公司。”仙蒂随直升机离开。

    “我想休息。”枝丽轻声说。她美丽的脸上苍白失神,无限委屈。

    “请跟我来。”女工人四姐殷勤服务。

    枝丽被安置在二楼一间十分豪华的卧室里,衣柜里有各式各样枝丽尺寸的衣物。

    “我在楼下,有事按铃吩咐。”四姐退下。

    枝丽悄悄透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透气,只觉得今朝起身以后,被逼得呼吸都不能顺畅。一波接一波,一浪跟一浪,她接受不了。

    郝思哲为什么如此对她?

    宣布分手,为什么事前连知会她一声都不肯,他那么恨她吗?做错了什么事令他痛恨?总要有个交待。他不像那么独断独行,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头痛,心痛,仿佛全身都在痛,怎么一夜之间她落到这般田地?

    24-这世界已没有爱字

    24这世界已没有爱字

    范枝丽是觉得近日郝思哲不妥,但上次相聚,不是一切又恢复从前了吗?从前的沟通,从前的了解,从前的柔情蜜意,怎么突然又变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在痛苦、烦恼中走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等到中午,直升机声又在屋顶响起。

    她知道郑经国来了。他帮了她很大的忙,这是真话,但是他来也没什么用。

    目前最迫切的是:她要见到郝思哲。

    四姐上来恭敬地说:

    “郑先生回来了,他说想见你。”

    枝丽不能不下去,现在的他是“恩”人。

    忧愁痛苦的枝丽另有一种凄美动人,郑经国几乎看呆了。

    “郑大哥。”她难为情地叫。

    “啊,枝丽。”郑经国回过神来。“先吃午餐,不要饿着自己,我告诉你一些事实。”

    “什么事实?”枝丽急切地。

    “不急,不急,慢慢来,整个下午我都会留在这儿。我们慢慢说。”他说。

    枝丽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坐在餐台。

    “记者们还在找枝丽,这不能怪他们,职责所在。”他终于说了:

    “其中一个告诉我,是郝思哲昨午亲自打电话找他们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枝丽眼泪上涌,终于没让它流出来。

    “不知原因,但我一定找到他,让他当面亲口说,”郑经国眉心微皱,“我只担心这样会更加伤害你。”

    “我不怕。我一定要他当面讲清楚。”

    “你放心,一定做到。”郑经国点头。“不过这阵子你不能露脸,否则记者不放过你。”

    “我的戏没拍完,不能拖着人家。”

    “我已经和那戏老板讲好,至少一星期他不发通告给你。”

    “怎么可能?他赶着上映。”

    “我给他一点小小补偿。”他淡淡地说:“是个合理的数目。”

    “你”

    “这是小事,我不能让你难堪。”他说。

    枝丽脸上一阵又一阵的起变化。郑经国对她好得她已难以负荷,她真的担心。

    “找到郝思哲时,我让他来这儿?或是你出去见他?”他问。

    “这”枝丽为难。不愿让他来这儿,更不愿让记者发现她行踪。

    “我安排,好吗?”他温柔地。

    晚上,郑经国离开,他十分尊重范氏母女。枝丽仍把自己困在卧室里。

    她不要面对志佳,听她重复又重复对郝思哲埋怨、指责的话,那令她烦上加烦。

    她呆呆地靠在床上只想知道一件事,郝思哲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眼光光地望着天花板是件痛苦的事,她只能这样,她心力交猝地等郝思哲的消息。

    他没有理由不见她、不交待,就算有恨都该给她一句话。何况哪儿来的恨?

    电话铃响,她紧张地立刻接听。

    “枝丽,是我,郑大哥!”他说:“知道你一定不肯睡。我刚开完会。”

    “这么晚开会?”她说:“他有消息吗?”“已找到他,他不肯见你。”他说。

    “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见他一次,否则说什么也不甘心。”

    “他说他没有话要对你说。”

    “不不,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他。”她的泪往上涌,又极力压下去。“你跟他说,如果他有理,我绝不纠缠他。”

    电话里有一阵沉默,然后他说:

    “我让他打电话给你。”

    “什么时候?”枝丽叫。他已收线。

    他不高兴,不乐意?他生气了?那也是他的事。目前最重要的是郝思哲。

    只等了五分钟,电话铃又响。

    “是我,枝丽。”她紧张得声音也颤抖。

    “你找我?”郝思哲,是他。声音冰冷。

    “你你你”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你怎能做这样的事?”

    “我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宣布?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分明为难我。”

    “我觉得这样对大家好些。”他说。完全没有感情。平板的声音令人觉得心冷。

    “不,不是这样,这对我不公平。”

    “那么,什么是公平?”他冷笑反问。

    她答不出话,想了半天。

    “我们有感情,我爱你。”她呜咽着。

    “这个世界已没有这个字,”他冷冷地笑起来,“从有一天开始,我已经不相信。”

    “有一天?哪一天?”

    “不要问,大家心知肚明。”

    “我不懂你说什么,不要冤枉我。”

    “我并不想对你说什么,是你找我。”

    “郝思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

    “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我不甘心。”

    “甘心?”他再度冷笑。“谁会甘心?理由是:我不再相信爱情两个字。”

    “郝思哲,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她吃惊。

    “不。从来没有。”他坦然。

    “那为什么?”

    “你太聪明,而且有一张比天使更美丽的脸庞,”他冷而不屑地说,“范枝丽,祝你好运。”

    “郝思哲,等一等。”她尖叫。“我要弄清楚一切,我绝不甘心。”

    “谁会比你自己更清楚?”

    “请坦白说,不要话里有骨头。”枝丽也是硬脾气的人。

    “我没有话说,对你这样的人。”

    “你侮辱我。”她心中巨震。

    “我不愿用侮辱两个字。若我侮辱,我也在侮辱自己,毕竟我们有过美丽时光。”

    “一切并没有改变。”

    “我有感觉的,尊贵的范小姐,”他竟用这种语气,“我是一个男人。”

    枝丽呆在那儿,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是个男人他误会了郑经国?郑经国过去的事一幕幕涌上来,那些莫名其妙的纠缠关系,怎么解释?

    “我问心无愧。”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我也问心无愧。”他漠然。

    “你不再爱我了?”她惨然。

    “我不再相信这个字,这年代的人不配再拥有。”

    “这是一个误会。”

    “你可以说任何话,可是我已决定。”

    “郝思哲,”她哭得好伤心,好凄惨,“我们难道就此完了?”

    “这是你给我的唯一一条路。”

    “不是。如果我解释,你能相信我吗?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我一我真的”

    “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事情过了就过了,不必再挽回。”有人说,男人在这种时候最冷酷决绝。“我是个小器的人,以后不会再是朋友。”

    “郝思哲,我没有”

    “那是你的事。”他决绝地说:“我已宣布,那就是我的决定,我愿承受一切。”

    “这很冤枉,我们会后悔”

    “后悔是另外一件事,是我单方面的,”他傲然说,“以后我即使死了,也与你无关。”

    “郝思哲”她狂叫。

    “祝你好运。”他收线。

    她对着寂然的电话狂叫几声,已没有回音。她哭倒在床上。

    这事一一怎么说起又怎么解释呢?她和郑经国真的什么都没有。太冤枉了。

    25-一生一世的伤痛

    25一生一世的伤痛

    房门大响,志佳焦急地在拍门。

    “枝丽,枝丽,让我进来,你怎样?发生了什么事?快开门。”她叫。

    枝丽根本听不到她声音,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她那么爱郝思哲,为他可做任何一切事,他竟有这么大的误会,而这误会几乎无法解释。表面上看来她的确和郑经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实际上她清白,真的。但这个社会个个都戴有色眼镜看人,个个人的想法都鄙卑下流,而且人人都相信自己的想法,真相反而不被重视,这真的荒谬。

    她哭得天昏地暗,把这一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也有错,她知道。她太顺从志佳,她是个太听话的女儿,以致弄到今天的田地。

    听话,竟是她的罪状。

    “枝丽。”志佳已放柔了声音,仍在门外。她是爱枝丽的,像天下母亲一样,只是“枝丽,让妈妈进来陪你。”

    枝丽木然开门。

    “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电话来?”志佳颇有自知理亏之明,声音很低柔。

    枝丽摇头。这一哭把她内心都掏空了,这一刻她连喜怒哀乐,连思想都没有。

    “他说什么?”志佳极关心。

    “没有。”枝丽吸吸鼻子。

    “把话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划不来。”

    “我们完了,就是这样。”枝丽麻木地说。

    “他没说为什么?”志佳小心翼翼。

    “分手不必一定有理由。”枝丽吸吸鼻子。“他觉得我们不再适合。”

    “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志佳呆怔一下才说。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明天我想回家,总要面对一切,躲在这儿不是办法。”枝丽突然说。

    “你怎么对记者说?”

    “我说真话,信不信由他们。”枝丽冷笑。

    “有时候真话他们未必信。”

    “我问心无愧。”

    “枝丽,”志佳欲语还休,“你是不是要休息?”

    “不。如果有车,我宁愿现在走。”

    “郑大哥已经赶来,他很关心。”

    枝丽眉心微蹙,郑经国该是罪魁祸首,可是又怎能怪他?自己是低头饮水的牛。

    “正好请他送我们回去。”她说。

    “不要乱怪人家,给人家看脸色。”

    “郝思哲和我分手,关他什么事?”枝丽嘴上这么说,心中隐隐作痛。

    这痛怕是一生一世一辈子的事。

    枝丽洗脸,素着一张脸下楼。经过泪水冲洗过的脸更清纯美丽。眉宇间那丝薄怨,更引人入胜了。

    “对不起,这么晚还麻烦你。”枝丽仿佛在一刻间成熟长大。

    “不麻烦,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郑经国这么有阅历、经验的人口才也变得不灵光。“其实你可以在此休息几天的。”

    “不。”枝丽眼眸中光芒特别。“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懂得安排。”

    枝丽又投入拍戏,若无其事。

    她这么自然大方,记者们反而不知从何下手。当然,还是有人这样问。

    “郝思哲说你们分手了。”

    “是。”她坦白又简单地答。

    “为什么?是不是有第三者?”

    “大家觉得不再适合,只能分开,”她摇头,“至于第三者,我这边没有。”

    “你暗示郝思哲有?”

    “我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那天中午你坐直升机走之前,我们查到你坐郑经国的车。”

    “请勿提任何人的名字,我介意,而且人家有太太。”枝丽沉下脸,非常严肃。“我不想与任何绯闻有关。”

    “你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片场里有人见到他的车去接你。”问题越来越尖锐。

    “凡事要有证据!”枝丽居然放柔了声音,非常成熟圆滑。“人家是知名人士,请勿乱写。我发誓,没这样的事。”

    “你还爱郝思哲吗?”

    “可不可以不回答?”眉宇间一片为难之色,特别显得楚楚可怜。

    “分手是哪一方的要求?”

    “你们可以去问他,我不想讲任何意见,我们和平分手。”

    “郝思哲的语气比你强很多,他好像有委屈。”有记者大叫。

    “这是太私人的问题。”她皱着眉心笑。

    “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她显得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记者都开始同情她。也许是她出众的美丽,也许是她楚楚神色,也许是她弱不经风的瘦削身体。大家都不再追问。

    “听说有片商找郝思哲拍片哦,”有记者突然说,“他有足够做小生的条件。”

    “真的?”她第一次无意露出关心真情。

    “他在考虑,不知道接不接受。”

    枝丽没有再说话,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这件事打扰了她。

    郝思哲为什么要拍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是想报复她?老天!她在意的。她甚至在意郝思哲在戏里和其他女明星亲热,她会受不了,真的,郝思哲怎么可以属于别人呢?

    郝思哲以后再也不属于她了。

    想到这里,她总心如刀割。郝思哲竟不再属于她,那种空荡的痛楚,真是令她痛不欲生。郝思哲,怎可以不属于她?

    她还是那么深爱郝思哲。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在范枝丽的世界里,太阳已变成色,一切都绝然不同了。

    没有郝思哲,她的努力再没有目标,她要那么红,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下午在中环置地买新装,迎面看到匆匆而过的郝思哲母亲,对头对脸地想躲也躲不及,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打招呼。那陈曼文大医生只轻描淡写地对她点点头,哼也不哼一声扬长而去。

    枝丽心在痛,曾一度这么亲近,对她那么好过的人。人就是反脸无情,真可惜。

    为此她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个晚上。

    “枝丽。”志佳这阵子心情特别好,对她特别温柔体贴。“这么闷,想不想出去旅行?”

    “戏没拍完。”

    “等拍完了这几天戏,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志佳小心翼翼地。“只有我们俩。”

    “去哪里?”

    “随便你,我总是陪着你。”

    “我考虑一下。”枝丽仍没心情。

    “不开心的事忘掉算了,不能老留在心里,你越来越瘦。”志佳是真心关心。

    “人就是奇怪,快乐一下子就过去,伤心的事却留一辈子。”枝丽摇摇头。“妈,别替我担心,我才二十一岁。”

    “就是太年轻才担心。你心太善良,又不懂防人,容易上当受骗。”

    “我只在感情上容易受骗也不是受骗,爱一个人是不顾一切的,容易受伤。”

    “这个年代已不讲爱情。”

    郝思哲也这么说过,是不是?

    这个年代已不讲爱情?或是不信爱情?或是根本已没有爱情?郝思哲竞能说分就分,而她是不是这个对代的怪胎呢?

    26-悲哀的转变

    26悲哀的转变

    爱情仍在枝丽心中根深蒂固,她信爱情,没有爱情人怎么活下去呢?世上这么多冷酷无情的,不是他们没有,而是没人触动他们爱情的那条细微神经,又或者太多烦琐事令他们根本已遗忘世上最美情怀呢?

    枝丽皱眉。不论别人说什么,她执着于她要执着的。

    她不出声。

    “你可能不同意我说的,可是社会如此现实,很多人顾现实的条件已来不及,还有什么余力谈情说爱?”

    “太悲哀。”

    “现实的确残酷悲哀,”志佳竞也叹气,“我们往往都折倒在它面前。”

    “妈妈”枝丽听出志佳话中的悲凉。的确也是,从小到大志佳为枝丽担当了一切,苦是志佳吃的,困难是志佳解决的,是志佳挡在前面紧拉着枝丽这么一关关闯过来,志佳有权说这样的话。

    枝丽对志佳的不满开始消散,她的心渐渐柔软。她从未替志佳想过。

    “我们要珍惜目前一切,”志佳说得也有点悲哀,“得来不易。”

    “妈妈”枝丽黯然失声,“我带给你许多麻烦,请原谅我。”

    “枝丽,枝丽,”志佳拥着她,“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太珍惜你,不想你受苦受难,像我一样,所以我特别紧张,也许霸道些,但我全为你好,不想你走我的路。”

    “我明白,真的,妈妈。”枝丽泪流满面。

    母女俩的心第一次真正开放,真正这么接近,这么沟通。

    旅行的事决定下来,她们去日本,短短的五天,纯粹散心,休息。

    这阵子枝丽刻意避开郑经国,“坐他的汽车”令她觉得压力重大,她受不了。

    郑经国的花和电话没停过,还是温柔殷勤。

    启程的那一天,在机场里碰到郑经国能干的女秘书仙蒂。她匆匆递上一个信封,说声旅途愉快就赶紧离开,她专程来这一趟的。

    急着上飞机,枝丽是在飞机起飞后才打开那信封。里面放着两张美国运通金卡。

    “金卡?!”志佳眼睛发光。

    枝丽却眉心微蹙,没出声。

    “一张你的,一张我的,”志佳惊喜,“他真是个周到、体贴又细心的人。”

    志佳以为枝丽必然反对,必然不高兴,但除了那皱眉的表情外,她什么也没说把金卡放进皮包里。

    她是和以前不同了,志佳也感觉到。

    日本的五天乏善足陈,母女俩住在帝国酒店,早晨休息,午后出外购物,晚上回酒店看电视,就这么简单。

    说过休息散心嘛。

    志佳发觉,枝丽一直用郑经国送的那张金卡签单购物,连酒店钱都用它付的。她开始满心欢喜枝丽的改变。

    是郝思哲的打发令她成熟懂事的?志佳认为她的表现就是成熟懂事这四个字。

    两只空箱子来,八件行李回去。志佳直笑着摇头,“我们要分坐两部的士回去。”

    才出闸口,仙蒂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候着,后面跟着两个司机。

    “郑先生知道行李多,派两部车来。”她说。

    枝丽像公主般被接回去。才进门,郑经国的电话就到,不得不令人佩服。

    “好不好玩,累不累?辛不辛苦?”他一连串发问。

    “只是休息和购物,很舒服。”枝丽笑。

    “晚上替你接风,七点钟来接你。”

    “你可以自己来接我吗?”枝丽故意提出难题。

    “当然。当然。”他哈哈笑,极满意的样子。“只要你喜欢,我自己来接你。”

    “我等你。”她低声说。

    放下电话,发觉志佳在一边诧异地注视她,她只报以微笑。志佳不会明白的。

    真的,谁又能明白呢?除了郝思哲,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郑经国或张三李四又有什么不同?对她来说全是一样。

    郑经国拥有最好的条件。对她又慷慨又好又有耐性,最主要的是志佳喜欢,那么,就郑经国吧!

    她永远记得他曾说的一句话“我追求你,不是照顾你。”她的自尊心不会因此而受伤害。

    傍晚,她大大方方随郑经国外出。

    他追求她,像任何一位男士追求她一样,她不觉有什么不对。

    是私人会所,颇高级,没有闲杂人,没有记者,很多报上常见的成功人士,他们身边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全世界乌鸦一般黑。

    “你今天特别美丽,”郑经国目不转睛。“因为你眼中已没有戒备之色。”

    “我以前一直有吗?”她并不知道。

    “以前你眼中的我仿佛是个海盗,是个大贼,会强把你抢走似的。”

    “你真夸张。”她笑起来。“我只是没有和你那般年龄的人相处的经验。”

    “现在不再怕我了吧?”

    “从来没怕过你。只是我是个专心走一条路的人,我并没走上你的路。”

    “现在呢?是我邀请你上路共行的时候了吗?”他表现出最大的诚恳。

    她只是笑,笑得令人眼花缭乱。

    “我是个死心眼的人。”她说。

    “我也是。除你之外,我眼中没有第二个,发誓。”他举起三个手指。

    她不再说话,只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带着一点点询问,一点点要求,一丝丝微笑。

    “以宁和我之间有太多问题,”他竞完全懂她的意思,“表面上我们要共同面对社会,实际上,我们各有各的生活。”

    她欣喜于他的敏感聪明,毕竟他也不是个普通人,他虽不英俊潇洒,却有男人味。

    “什么叫各有各的生活?”

    “她有她的生活圈子,朋友。我有我的。”

    “你们还住在一起吗?”她到底还天真。

    “当然。怎能又怎会不住在一起?公众的眼睛望着我们,尤其持有我公司股票的人,我和以宁各拥有一半公司股权。”

    她懂了,这其间包括利益财产问题。

    “我们有默契,也有协议,大家不过问对方的私生活。”

    “行吗?这事不可想像。”

    “只要各自不公开再结婚,有什么不行?”他看见枝丽眉头皱起,立刻又说:“为了你,我会争取真正独立,我要你正式属于我。”

    她不响。心中却涌上怪异的感觉。她属于他?她只以为这一辈子是属于郝思哲的,眼前的人却是郑经国。

    难道人生就是这样荒谬?

    27-一个坚实的依靠

    27一个坚实的依靠

    “目前我比较困难,我需要一点时间培养感情。”枝丽垂下头。

    这是真话。她和郑经国在今天以前别说感情,连感觉都没有。而她绝对不能和没感觉的人更近一步的发展,这太恐怖。

    “当然是这样。”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又不是禽兽,我明白你的心意,也了解你的情形。”‘

    她笑了。她对他满意。

    至少,他给她的感觉不是那些“包”或“照顾”名女人的富豪或公子,他是在“追”她。

    枝丽开始自己驾车,用的是郑经国送的平治。圈子里大把红人或名不经传的人都用平治,郑经国想得周到,别人没注意她。

    她生活也渐渐更宽裕起来。请工作人员吃水果,带大伙儿一起宵夜。甚至送同事一点礼物,签起单来毫不犹豫。对自己的一切就更加大方,那几家名店已把她当豪客看待。一个月之后,郑经国问:

    “可喜欢搬到我郊外的那幢别墅住?那是为你而预备的。”

    “喜欢那瞳房子,可是不喜欢那地区。”她坦率地。“我喜欢住半山。”

    过了几天,志佳拿着那幢别墅的屋契,业主已改为枝丽的名字。

    郑经国对她全心全意,他们感情在平淡中培养发展,没有爱情,也没有厌恶。

    “经国问我想不想搬家,他有一幢高级大厦刚建好,在半山。如果你喜欢,他替我们留顶楼的房子。”志佳喜孜孜地。

    “他真大方,”枝丽笑,“一点好处也没得到,已送出那么多。”

    “这表示他真心诚意,现在已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他难得。”

    “让我想一想才告诉你。”枝丽说:“他人不错,这么多时间他都尊重我。”

    “难得的是他也尊重我,凡事都跟我商量。”志佳满意得不得了。“而且识做。”

    在片场休息时,枝丽无意中拿起别人一张报纸,斗大的字写着“小公主过去未婚夫,新片中处男下海。”她心中巨震,郝思哲郝思哲,果然拍起戏来。

    报上消息说他将与青春纯情玉女拍新片,郝思哲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试,抱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心情背水一战。消息还称,郝思哲不知是否做给“某人”看的。

    某人。分明是指她,她当然知道。

    放开报纸,心中如打翻五味瓶,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味,什么纯情玉女?郝思哲真拍戏,女主角应该是她。

    突然想起,别人是把报纸故意放在旁边让她看的,是吗?心虚地四下张望,并没人注意她。

    郝思哲,郝思哲,居然这么恨她,单方面宣布和她分手已令她一败涂地,现在还进娱乐圈,分明给她颜色看。这心中隐隐痛起来,真相居然不被相信,人们只相信有色眼镜下的一切,这样的世界。

    很受刺激,下个镜头连续ng十七次,好不容易拍完,导演黑着脸叫收工。

    枝丽羞惭得想哭,在车上冲动地打电话给郑经国。不爱这男人,但他有个厚实可靠的肩膀,她至少可以无忧,稳妥地靠上去。

    郑经国放下一切重要业务,赶到枝丽家和她见面,他听见她语气不妥。

    “发生了什么事?”他紧张地问。

    “我们相处的时间已不短,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明白。你有什么要求?”她说。

    郑经国满脸惊讶意外,渐渐喜上眉梢。

    “我最大的理想是跟你一起,你是知道的!”他说得委婉。“只是目前,如果你愿意,名份上会令你有委屈。”

    “那不是最重要的!”她认真地吸一口气。“我要保障。”

    “当然,当然。”他下意识地搓着双手。“任何条件只要你提出来。”

    “不是我,是妈妈。”她说:“我相信能令自己生活得很好,只是妈妈,她有她的想法,你可以跟她谈谈。”

    “你的意思是你是说”

    “我可以跟你共同生活,随时。”她正色。

    “枝丽,”他惊喜地拥抱她。“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对你好,一生一世。”

    “我本人没有要求!”她说的是真话。“只有一点,我之后,我希望你不再有女人,否则我不能接受。”

    “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我发誓”

    “不需要保证和发誓,如果你再有,我就离开,我讲到做到。”她肯定地说。

    “有了你我就拥有全世界,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他不停地吻她。“谢谢你,枝丽,谢谢。”

    “不要讲谢。”她微微一笑。她满意于他的态度,虽然仍不能爱上他,至少,她对他满意。她喜欢这么全心全意没有保留的感情。“以后,我会专心一意对你。”

    社会现实,人际之间关系也就这么简单,讲好条件,一切ok。

    志佳要了五百万现款,要了她现在住的这层新楼,工人司机,每个月家用。至于枝丽,等豪华单位装修好,就是她和郑经国共同生活之期。

    “女儿交给你,她的生活你自然会顾,给不给她名份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不会勉强。志佳这么对郑经国说:“你一定要保证对她好,虽然我们以前穷,可从来没让枝丽吃过苦。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从这一天开始,枝丽和郑经国也就不那么避嫌地公开出现,枝丽称郑经国为“我男朋友”,大方得反而令记者不敢追问。郑经国总展开一付满足的模样微笑,谁都知道有个李以宁,这位郑夫人既然没出面表态,谁也不敢乱写,毕竟郑氏夫妇在社交圈、在上流社会都有名气。

    枝丽这么下定决心跟郑经国一起,表面上是郝思哲也进娱乐圈而大受刺激,实际上,她只是一时冲动,冲动过后又很后悔,但志佳已与郑经国谈好条件,后悔也来不及。

    郝思哲既已摆出最决绝的态度,她也不能再对他存幻想。还是那句话,除了他,天下的男人有什么不同?那么,选一个条件好,对她好的也是正途。

    在她和郑经国的绯闻被人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的时候,郝思哲也有不少绯闻传出,不知是真是假,总之热闹得很。

    娱乐圈是永恒的热闹。

    枝丽已搬进新楼宇,这是她和郑经国的“家”,他不是每天来,一星期至少三天留在这儿过夜,对枝丽非常好。

    “我不介意你继续拍戏,”他说,“我喜欢有名气的女孩子。但我会给你即使不工作也足够的富裕,这是我的保证,一生一世。”

    枝丽满意。

    跟郑经国在一起她的要求就是如此,穿一流时装,出入一流高尚场合,而且因为盛传她背后有这么一个“有力人士”,她在影圈的价值和地位都下意识地提高。

    范枝丽赚钱买花戴,反而得到一些人变态的尊重。这是最现实的圈子。

    28-众人嘴里的尴尬

    28众人嘴里的尴尬

    郝思哲第一部电影赶拍出来,粗制滥造又幼稚无聊,票房极差。片商为噱头,决定找郝思哲和枝丽合作一部戏。

    “我不介意。”枝丽大方地说。

    郝思哲却严历拒绝,他甚至说:“这一辈子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这造成了不小的新闻,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伤害了枝丽,她极不开心。

    “怎么这样大意?怎么不先问过我?”志佳说。

    “而且我绝对不允许。”郑经国第一次沉下脸,冷峻地说。“以后别提郝思哲两个字。”

    受到这样的打击,枝丽躲起来不想见人。

    “跟我出去,”郑经国严肃认真,“难道我敌不过郝思哲在你心中地位?难道在别人眼中我的份量不及一个区区郝思哲?”

    他是大男人,他大发脾气。

    枝丽只能跟着他周围去,见许多人,这令她很难受,怎能一直强装笑脸?

    她令自己陷入这难堪地位,她恨自己的一时冲动,恨自己莫名其妙,恨自己贪图安逸,恨自己的虚荣心。

    不能否认跟郑经国是有虚荣心,毕竟他是少有的超级富豪之一。

    那天,枝丽独坐片场一隅,有两个相当陌生的记者走上前来。

    “范枝丽”,其中一个二十初出头很男仔头的女记者态度不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美丽又富有的枝丽已被一班熟记者宠坏,她立刻皱起眉头。

    “新来的吗?哪家报馆的?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在圈子里久了,她也会打官腔。

    男仔头的女记者把记者证给她看。

    “你们想问什么?”她只好应付。

    “你和郝思哲间是怎么回事?你用什么方法伤害他,令他恨你如斯?”单刀直入的尖锐问题,一下予插进枝丽心口。

    “这是什么话?”她变了脸却必须勉强支持。“我们是越相处发觉越合不来,谁说有伤害?有恨?”

    那新记者胸有成竹地笑。

    “我们已访问过郝思哲,”她说,“他恨你,最白痴的人都看得出。”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枝丽脸色更坏。郝思哲恨她连陌生人也看得出。

    “内疚?”

    “请尊重,不要乱用词语。”她提出警告。

    “ok,不谈郝思哲,”那男仔头和她有仇似的不放松,“你口口声声说某先生是你男朋友,你可知道某先生有位很出名的太太?”

    枝丽脸色大变。分明针对她而来。

    “这样的问题我不回答。”她冷着声音。

    “你可想过某先生的太太怎么想?有什么感受?”记者仍然不放过她。

    “对不起,我有事一一”

    “抛弃郝思哲是否因为某先生?你是为爱情?还是为财势?”记者的声音跟着她。

    “你勿侮辱人。”枝丽全身战抖地转回身。“我有交男朋友的自由。”

    “法律管不了你,但你这么做分明是抢人家老公,还振振有词说‘我男朋友’,你不觉得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羞耻的事吗?”

    枝丽无法再听下去,她奔跑着大步逃进她的平治里,眼泪已洒了满面。

    这两个记者根本不是来访问她,是故意羞辱她的,她受不了,完全受不了,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工作人员跑过来,见她伤心大哭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枝丽只顾着哭,什么话也讲不出。

    另一些人围上来,导演也赶过来,也连声问:“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多人围观,枝丽只好尽最大的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望望那边,两个女记者已离开。

    “什么事?”导演扶她下车。“刚才访问的女记者得罪了你?”

    “没有事。”她怪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对不起,我真的没事。”

    当然也有些人听到刚才记者的问话,于是窃窃私议的人都在交头接耳。枝丽想装做看不见也不行,她的心情更坏。

    导演大概也从别人口中知情,皱着眉头考虑了半晌。

    “枝丽,回家吧!今夜我先跑拍其他镜头,你休息一夜,希望明天拍得好。”他体贴地说。

    “谢谢。”导演的体谅令她眼睛又红,她极度感性,易哭易笑。

    回到家里,冷清清的一个人也不在,工人告诉她郑经国没回来,也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