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是说西北的局势已经逐渐被控制住了,而何笙带过去的三千铁骑却是丝毫未损,估摸不到半个月,他便可班师回朝了。丰景澜脸色愈加深沉,看来,有些事是该着手了。
“你还知道回来?”上官无敌一副鄙视的神情瞧着妹妹,一年多也只回来过一次,这丫头太狠心了,头一偏,不再看她。
上官云清放下手中的筷子,语带撒娇:“大哥,我回来是想看看梅花,你可有再种?”
“你都不回来,我还种它干嘛?”上官无敌没好气地说道。
上官云清心下好笑,她刚刚才去数了,18棵,不多不少。心里不自一暖,与那些孤苦无依,四下流离的人相比,她算是幸运多了。想到这里,眼眶又是一热,这些人,是她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清儿,你这次回来,贤王可知晓?”一直静静坐在上桌,听着他们兄妹三个闲聊家常的上官强忽地开口。
上官云清看了眼父亲,后点了点头。他应该知道了吧,不然她也呆不了这么久。
“清儿,我听说那个西月如也被他接到了王府,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哎,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二哥上官无裘望着低头专注地喝粥的妹妹,无奈地笑道。难不成王府里都没东西给她吃吗?
“许是家里的饭菜,格外合口吧!”浅浅一笑,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可是上官无裘哪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于是秉承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厚脸皮的商业之道,不死心地追问:“别想着蒙混过关,快点回答,你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么一问,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上官强,也面带担忧地看着她。上官云清很是无奈,恨恨地瞥了一眼肇事者,怎么有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哥,自己的事情一大堆,还要来管她的事。
暗自平稳了心绪,上官云清悠悠开口:“他,待我很好,你们放心。”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除了大哥还满脸忧色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其他人似乎都相信了。
上官云清干脆抬起头,直视着那道探究的目光,撇了撇嘴,低声道:“大哥,我可是变漂亮了。要不你怎么不去看二哥,他的事情可比我有趣多了,寒月落,是不是啊,二哥?”故意加重了那三个字,又瞥了眼被她的话呛到的二哥,上官云清心里舒畅多了。
你个死丫头,上官无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望了望上座的父亲,舒了口气,还好他没听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那个人师妹的缘故,提到寒月落时,有种特别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个女子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虽然只在望月楼见过她一次,还只是远远地瞻望,虽然蒙着面纱,但那个类似西月如的曼妙身影却留在了脑海。
看二哥这次貌似是动了真心了,但愿她是想多了。她希望她的两个哥哥都能比她幸福,她已经如此,她不愿自己的哥哥也这样。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辛苦,若是能两个人一起,至少不会太过孤单。
正文第八十四章情逝江南
“你是,,,”上官强望着左边正低头上前为他斟酒的婢女,低声问道,他觉得这个婢女很是陌生,他怎么不知道府上来了这么个婢女。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那名婢女脚步一滞,依旧没有做声,反是离他越来越近。
“上官老贼,去死吧!”只是一瞬间的事,将手中的酒壶扔向众人,她已经从衣袖里拔出匕首,刀光一闪,直直刺向上官强的胸口。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紧紧挨着上官强落座的上官无敌果断甩出了手中的酒杯,那名女子吃痛,握着匕首的手一偏,原本刺向胸口的匕首擦着脖颈而过,那名女子似是低低咒骂了一句,不等上官无敌再出手,直接以匕首抵在上官强的脖子上,不稳地后退。
“把剑放下!后退十步!不然本姑娘立马杀了他!”朝着众人一声厉喝,手握匕首的力道随之加深,在上官强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显目的刀痕,鲜血也随之渗出。
“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么做?”与众人的慌乱紧张不同的是,上官强此时却犹自镇定,只是声音带了丝沙哑。
“废话少说,等你下去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那位女子依旧死死盯着前面的众人,眸中冷光毕现。
要不是嫣儿紧紧拉着她,上官云清早就想冲上前去换回父亲,一张小脸惨白得吓人,贝齿几乎将下唇咬破。暗自平定了些许心绪,看着大哥二哥都将随身佩戴的长剑丢在了地上,具是后退了几步,上官云清也被嫣儿拉着后退。
“这位姑娘,敢问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只要你放开我父亲,我上官无敌亲自护送你离开,绝不伤你分毫。”上官无敌上前一步,后站定没有再动,语气强自镇定。
那名女子只是不屑地瞥了眼面前的人,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笑道:“你以为我今天来了还打算活着出去吗,大不了就同归于尽。误会?哼,你们上官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他,害死了我的姐姐,妄我姐姐在死前还痴心不改地等着他,这个薄情寡义的伪君子,今天我就要杀了他。”说到这,女子明显在崩溃的边缘,脸色灰白不逊于被他牵制的上官强。
她,死了,她真的已经死了。上官强浑身几乎僵硬,心底不住地震颤,耳畔不停地回荡着女子恨恨说出的那句‘妄我姐姐临死前还痴心不改地等着他’,心痛得难以呼吸,他,终是负了她,虽然他不想。
上官云清等人都被女子的一番话震惊得呆在原地,他们的父亲,难道他真的与那个女子的姐姐有什么关联吗?
“姑娘,你姐姐的死我也很伤心,我知道这辈子是真的辜负了她。在我心里,你姐姐永远是那朵行走于江南烟雨中的青莲,美好得不带丝毫杂质,以至于即使我知道她芳心错许,还是残忍地拒绝了她,我只是不忍将她带入我的世界,她那般纯净,若是我硬是娶了她,那才是真的害了她。可是我原以为,离了我,她可以很幸福,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结局,是我做错了,你要为你姐姐报仇就来吧,我没有丝毫怨言。”上官强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好似在回想以往的时光,又似在追忆江南烟雨中的那抹倩影。
“父亲,爹!”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上官兄妹又是一阵紧张。
那名女子面露复杂,抵在上官强脖子上的匕首也不自颤抖,瞥见他脸上的悔意和痛苦,她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杀,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杀还是不杀?
“你可知道,当你富贵一方,娇妻美妾在怀,儿女相伴时,她是何种境况。她一个人固守着江边那座破茅屋,相思成疾,苦苦等候,最后却是叫人玷污,你可知她临死时还痴痴念叨着你,她说她要化作江南烟雨,因为你曾说过江南的雨比之其他地方更懂人情。上官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爱你如命的女子,你知不知道”女子语气中满是悲哀和愤怒,泪水滴落在匕首上,混合着鲜血,蜿蜒着流下。
上官强脸色越发灰白,不再清澈的眼睛早已模糊,黑白相间的发丝被风吹散,嘴唇微启,却是一句话也未说,也无法说。
上官云清只觉得父亲在刹那间几乎沧桑了十岁,他定是极爱那名女子的。可是那是她的父亲啊,不论他是对是错。强忍住那份心酸,抹掉眼角渗出的泪,上官云清淡淡开口:
“姑娘,我知道我爹辜负了你姐姐,我为我爹说声抱歉,可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在用自己以为最好的方式为你姐姐规划了一个没有他的未来,他并没有错。他只是太过珍惜你姐姐,那般纯净美好的女子不该被卷到他的世界,只因他的生活充满肮脏和势力。你懂吗,有时候离开的人远比留下的人痛苦,你姐姐的死,与我爹无关,他们的爱只是输给了残酷的现实。你若真的杀了他,才是对你姐姐最大的不敬,你也说过她到死都还爱着他,你姐姐其实什么都懂,因为懂得,所以深爱!”上官云清定定瞧着面带憔悴的父亲。
女子听闻,却是没有出声,许久之后,蓦地抬头望向上官云清,大笑:“上官强,你生了个好女儿,我说不过她。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真心爱过姐姐?”重又盯着上官强,问道。
上官强内心无比悔痛,终是点了点头,枯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他和她终是错过,她的结局却是他一手造成的,这辈子欠她的,他已经无法偿还,下辈子,若还会遇见她,他愿意放弃所有,陪她共画江南烟雨。
女子此时却是笑了,浓浓的夜色里满是她的笑声。放下手中的匕首,推开了上官强,女子绝尘而去,“上官强,我要你记住,这条命,是你欠姐姐的。”
一手挥退想着追上去的下人,上官强心下苦涩,他欠她的,又岂止一条命?
上官兄弟上前扶住站立不稳的父亲,上官强却是朝上官云清看了一眼,上官云清只是浅浅勾了勾嘴角,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要做些什么。父亲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有心痛,有后悔,有思念,有痴恋。
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
原来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开花结果,再多的深爱也难抵现实的残酷。父亲如此,那她呢,他们的爱又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正文第八十五章花落人亡
那晚,上官云清没有回王府,她想留下陪陪父亲,刚才的情形要说不害怕那就是冷血,死里逃生的是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
然而对于他欠下的情债,她再淡然也还是心有芥蒂,即使她知道当下男子三妻四妾太过平常,可是一想到她早逝的娘亲,也难免愤懑。在她少有的关于娘亲的记忆里,她绝对是一个大方得体的贤惠女子,只有在面对父亲时才会露出女儿的娇羞之色,可是每次面对娘的柔情蜜意,体贴关怀,父亲的反应总是淡淡的,与面对其他姨娘无异,即使这样,娘却每次乐此不疲。
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所谓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全都是因为不爱,父亲心里的女子不是娘,也不是那些姨娘,而是那个消失于江南雨巷中的女子,父亲把所有的爱都遗留在了江南,那个他们住过的小茅屋。
好久没有再回到这所房间,书桌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上官云清只觉眼角微酸,这所房间,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还有对娘的回忆。从书柜里取出用包装得厚实的画卷,一层层拆开,小心翼翼地摊开,直到最后露出一张温婉柔美的容颜。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庞,上官云清眼眶微热,娘亲,你是不是也知道,父亲爱的不是你,所以你才不愿与姨娘们争?
“清儿,你睡了吗?”随着敲门声飘来的是父亲的声音,上官云清却觉得离她好远好远。
合上画卷,上官云清终是站起身,为父亲开了门,眼前的父亲,比之刚才的悲痛,已经好了很多,虽然神情依旧沧桑。“父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淡淡唤了声。
“清儿,你可怨我?”望着面前表情淡淡的女儿,上官强问道,声音也染上了几缕忧愁。
上官云清只是抬眸望了眼父亲,后又摇了摇头,“父亲,若是站在娘亲的角度,我是她的女儿,应该怨你,可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不怨你,我知道,父亲其实不比娘幸福,娘至少能够陪在她爱的人身边,即使她爱的人心里没有她;可是父亲,却是要离开自己所爱的人,逼迫自己迎娶一个又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忍受着双重折磨,想必父亲心里不比任何人好受。”
“女儿,你该恨我的,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们母女,是我的错。你娘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是我对不起她,我很后悔,没有在她最后的岁月里多陪陪她,我更后悔的是,直到她死,都欠她一个解释。你娘曾经问我,为何娶她,那时我没回答,因为我娶她不仅仅是因为门当户对的家世,还有她笑起来与那个人肖似的眉眼。”上官强神情越发寂寥,彷佛有什么正从他的生命中逝去,想抓也抓不住,连带着语气也不自哽咽。
上官云清却是看不清表情,只是双手握住了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官强竟是一僵,轻扯了下嘴角,不比哭好看,继续道:
“我这一生,只亏欠过两个女子,一个是你娘,一个是她。对她,我念了半生,悔了半生,只等来生再次相遇。而这后半生,我只会留给你娘,因为也只有这半生,来世我会尽量躲着她,我不愿她爱得这么辛苦,我舍不得。”
听到此处,上官云清终是没有忍住,心下一酸,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捂住嘴唇,不愿在父亲面前哭出声。她其实该庆幸的不是吗,至少,娘亲的爱得到了回报,父亲终究对她有了感情,不论爱多爱少,至少她会永远留在父亲心里,她赢了,不是吗?她用毕生的爱换来了父亲的半生追念, 虽是半生,但已足够。
“父亲,这幅画我想托你保管,放在别人那儿,我不放心。”从书桌上取来画卷,递给父亲,上官云清反而释然了很多,父亲比她更需要这幅画。娘,清儿这么做,你开心吗?
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幅画,上官强如获珍宝,混沌的眼神在看到画中女子的时候顿时清明,一瞬不瞬地瞧着画中的女子,满脸温柔,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勾勒着女子的的脸型,动作近乎虔诚。上官云清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心酸,为此时的父亲,也为逝去的母亲。
良久之后,上官强留恋地瞥了最后一眼画中的女子,重又合上了画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意识到女儿坐在面前,上官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那副画放入怀中。
“清儿,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画在人在,画失人亡。”
低喃出声,语带坚定,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女儿听。上官云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浅浅一笑。
目送夜色里父亲逐渐远去的身影,上官云清许久没有回过头。父亲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她又何尝不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父亲用他追悔莫及的亲身经历来让她感同身受,只是希望她幸福,不要走他走错的路。
正文第八十六章往事不堪
自从她回去一趟,回来后,好像变了不少,对自己也不再那么疏远了,这几天偶尔还会过来陪陪自己,虽然坐会儿就回去,可是比以往几个月都不踏足已经好了太多。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想到这,丰景澜深幽的凤眸里流光一闪,薄唇上扬。
“主上!”夜魅无奈地又喊了一声,主上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站这很久了,再不退下估摸着会有人进来,被发现就不好办了。
收起其他心绪,丰景澜抬眸瞥向眼前已经站了很久的夜魅,沉声应道:“你刚才说的,本王已经知晓,他大概还有几天回京?”
“回主上,前线来信说,还有四天就能到了。”
丰景澜心下冷笑,这个何笙,果然是个将才,不到一个月就平复了叛乱,比之其兄也不差丝毫,“四天,够了。让你查的事情,有何进展?”淡淡开口。
“与主上猜测的一样,这次叛乱的确很不寻常,属下查到就在叛乱前十几天,慕容府上的侍卫曾去过西北,并与西突残余势力有过接触,至于去做些什么,属下并不知晓,因为与他接触的人都在叛乱前一天离奇死亡。不过可疑的是,那些侍卫也没有回慕容府,属下没能查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踪迹。请恕属下办事不力!”抱了抱拳,满脸肃穆。
“你能查到这些已经不错了,既然他们有备而去,自然不会让我们查到蛛丝马迹。那些与他们接触的人定是被他们所杀,既然是死在叛乱一天之前,也就是说他们之前一直留在西北,那就是了,他们定是混进了叛军里,这场叛乱或许是他们有意为之,要不已经被本王招降的那些人为何会突然反叛,而且有的已经安居在西北了,如若不然,实在是说不通。看来,慕容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揉了揉额头,丰景澜冷静分析道。
夜魅却是想不通,“慕容家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忽地打住,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你想得很对,不是慕容家,而是他背后的那人。”丰景澜冷笑道。
“主上,属下还是想不通,故意制造叛乱,对皇上来说有何好处,既耗兵力又耗民力。”
丰景澜看了眼沉思的夜魅,后继续道:“如果没有好处,他自然不会这么做,民力算得了什么,在他眼里,他的皇权才是最重要的,用西北的民不聊生换来何家的归顺和两千铁骑,而且,还间接削减了本王的兵权,这如何不划算!论狠心,本王还真不如他,要本王牺牲百姓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利益,本王是绝不会做的,也不屑去做。”一拳扣在书桌上,脸上满是愤怒,他的皇兄,很好,做得很好!
夜魅似是恍然大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愤怒,不自上前一步,正声道:“等日后主子登上皇位,定是万民之福,定会是流芳千古的明君!”不是他谄媚邀功,而是他真心这么觉得。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主子虽然深不可测,做事雷厉风行,杀人不计其数,但从未对付过手无寸铁的人,以主子高傲的心性,也不屑这么做。
丰景澜却是一怔,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并未接话,而是挥手示意他退下。
夜魅也不多言,抱了抱拳,随即没了踪影。
夜魅走后,丰景澜犹自留在屋里,斜倚在虎皮靠椅上,如墨的乌发散了一地,冷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凤眸微闭,细长的手指不住地旋转着拇指上的白玉环。许久之后,弧形优美的薄唇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
是了,那次就该发现的,本以为情理之中的事却暗藏玄机,兰贵妃白天受封,晚上慕容凌就去皇宫谢恩,看来谢恩是幌子,密谋大事才是真的。西北叛乱,慕容凌定是早就知晓,暗自出力,怪不得兰妃被贬后,慕容凌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早就猜到会有他立功的机会。他好像从没看懂过他的皇兄,利用慕容家作掩护,而自己只要运筹帷幄就可以一箭双雕,置百姓于水火之中,果然够绝够狠!
记得在他们还只有十一二岁时,也曾经像平常百姓家的兄弟一样,手足情深,虽然他们只是同父异母。那时他只觉得这个皇兄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可是每次母后都会告诫自己,离他们母子远点,可是他总是置若罔闻,依旧像跟屁虫一样跟在皇兄后面。等他真的觉察到不同时,已经无力回天,母后被父皇废黜,打入冷宫,而他也丢失了被立为太子的机会。反观他们母子,却是一个被立为皇后,一个成为东宫太子,享尽无限恩宠。
想到母后,丰景澜俊逸的脸上满是悲伤和悔痛,他的母后,那个世上对他最好的女子,现在魂归何处?若是他能早点听她的话,他们母子的结局绝不会如此凄惨,他尚且不甘,母后呢,她可是含恨而终?从一朝之后沦为冷宫弃妇,换做任何女子都会难以接受吧!
可是自从母后被父皇打入冷宫后,每次自己偷着去看她,她总是在自己面前笑得无恙,或许她说的是对的,那时的母后除了他再也没什么可以失去了,因为无畏,所以无惧!可是为什么,她都这样隐忍了,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她?当那道圣旨传到冷宫时,他跪在东宫两天两夜,却是连皇兄的面也没见到,他们是何其冷血,在他们母子面对生离死别,骨肉分离之时,他们一家三口却是在花前月下,把酒同欢。
“母后,父皇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哭泣着跪在母后身边,久久不能相信原来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刻。
“孩子,别怨你父皇,他是东丰朝的皇上,这都是母后的命。他只是太恨我了,恨到不想这个世间再有我的气息。我不恨他,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后悔,我会等这一天的来临。孩子,但愿到时候你会变得强大,好好保护好自己,母后永远在你身边!”望向他的最后一眼满是不舍,后转身拾起桌上的毒药,动作毫不犹豫,一口喝下,身绣金色凤凰的红色宫装包裹着她曼妙的玉体翩然落下。
任凭他在背后哭得声嘶力竭,她都没有回头。可是他却能清楚看见她翩然到底的刹那嘴角绽放的那抹决绝的笑容,好似罂粟,冷艳魅人。
正文第八十七章竟然是他
使劲挣脱了侍卫的阻拦,奔跑到母后身边,却还是迟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瞥见母后嘴角的那丝黑血,伸手想擦干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着急中却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蹲了下来,是他,他竟然用他干净的衣袖做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父皇,母后死了,真的死了,皇儿以后再也没有母后了。”那时的自己不敢轻易触碰他的皇威,只敢哭哭啼啼地控诉,喊出他的悲哀。
“拂儿,是不是非要朕这么做你才会知错?既然不爱,那就恨吧,朕要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忘了朕!”父皇没有理会他,却是一下子抱起母后,轻轻放在了床上,是的,母后最怕冷了,地板这么凉,她不喜欢的。“来人,以皇后之礼厚葬!”转身一拂衣袖,扔下这话就走了,没有再回头。徒留自己一个人对着母后的遗体,心灰意冷。
指甲嵌进肉里,满脸愤恨,人都没了,葬礼再隆重有什么用?对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下得了如此狠心,对自己这个素来不讨喜的皇子又能好到哪去?母后,你放心,皇儿会听你的话,皇儿会变得强大,会保护好自己。
自从母后死后,他就再也没哭过,表面上无动于衷,心下恨意却逐渐蔓延,尤其在看到他们母子的意气风发时,如火的恨意几乎冲破胸膛,刺破心脏。
逼迫着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种种,丰景澜从靠椅上腾地坐起身,踱步出了房门。
早晨,倾暖阁里,阳光温暖,梅花飘香。冬季还能有这样的艳阳天已属难得。
回来后的这几天,嫣儿和莲儿都发现自家主子变了不少,不仅比之前开朗了很多,而且对王爷也不那么冷淡了,对于主子的变化,她们打心眼里高兴,王爷平日里对主子的好她们是看在眼里的,只希望主子自己能明白,不要太较真了。
“小姐,你昨天不是说要去雨竹轩的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出去吧!”嫣儿一脸盼望的神情望着正擦拭琴弦的上官云清,惹来莲儿一记白眼。
上官云清好笑地看着她们的小动作,等她们停下了才悠悠说了句:“莲儿,你陪我去吧!嫣儿你就留下守着屋子吧。”其实她除了想戏弄一下嫣儿外,也着实是怕了她那高调的性子,一路上说个不停,手舞足蹈的,实在引人注目。莲儿却相反,沉静如水,进退得当,不易招人。
果然,不出意料地瞥见嫣儿一副委屈地样子,却偏偏不好发作,只能认命地跺跺脚,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莲儿,“好好保护我们家小姐,不然有你受的!”气呼呼地吐出这么一句。莲儿知道她在气头上,也没跟她闹,郑重地点了点头,和上官云清出了门。
“王妃,我们要去和王爷说一声吗?”莲儿小声开口,其实她早就想问了,以前王妃要出门都会去请示王爷的,就这样憋着一直挨到她们都快出了王府大门才问出口。
上官云清这才后知后觉,秀眉不自一蹙,都到门口了,再折回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算了吧,他不是说过没有禁止她的行动嘛,若他问起来,,如实相告就是了。
“不必了,我们走吧!”上官云清想了想回答道。主子都这么说了,莲儿自然无话可说。两人就这样一路畅通地迈出了王府。
临近过年,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大都忙于采购年货,两旁的商铺,小摊吆喝声不断,此起彼伏,格外热闹。上官云清忽然庆幸没有带嫣儿出来,以她好热闹的性子,能够她们逛到天黑的。
“卖年画,山水画喽,各种字画应有尽有,出自白衣公子的真迹,百年难求,如假包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小摊贩几乎是扯着嗓子叫嚷着,他这么一叫,一大群人一股脑地涌了过去。
上官云清暗自惊奇,不禁停住了脚步。苏大哥吗?她怎么没听说过苏大哥除了吹得一手好箫外,还会画画,而且是年画,想来定是他“白衣公子”的名声好用。要是让他知道街上有人盗取他的名声招摇骗钱,他估计会气得自此再不用这一名号了吧!低低笑开,好不容易有了一回可以取笑他。
拉回想过去凑热闹的莲儿,上官云清转身想退出人群。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怔在了原地。
对面的街上,一身深蓝色锦衣的公子,手执折扇,风流倜傥地站在人群里,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小姐,我家公子情您过去一叙。”上官云清震惊之时,一名书童装扮的侍卫走了过来,对着上官云清两人恭敬地传话,上官云清无奈地笑了笑,他口中的公子自然是他了。看来,今天是不过去也得过去了。
“莲儿,你先回府吧,我遇到了一位故人,想叙叙旧。”对着一边正一脸茫然的莲儿轻声说道。叙旧,的确是叙旧。莲儿也没要求留下来,主子的事情她不能干预,而且,那位公子好像是真的认识王妃,点了点头,莲儿转身离开了。
见莲儿走远了,上官云清才一步步地朝对面走去,明明还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于她却像是走了数个时辰。可是在漫长的路也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皇,黄公子!”意识到他不能泄露的身份,上官云清随便给他冠了个姓。
“想不到,能在大街上碰见上官小姐,好巧!”丰景澈笑道,细长的眼眸却越发深邃。
“是啊,好巧!”上官云清扯了扯嘴唇,回之一笑,真的好巧!
瞥见她不情不愿的局促模样,丰景澈一挥折扇,动作潇洒熟练,“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鄙人可有幸请得小姐共游?”
上官云清暗自撇嘴,其实她现在即使不答应估计也走不掉了,既然如此,不如留下,他不会这么闲拉住自己只为陪他闲逛,他离开皇宫便衣出行,应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黄公子都这么说了,小女子怎敢拒绝。”定了定心神,淡淡回道。
正文第八十九章争锋相对
上官云清和丰景澈就这样并排走着,丰景澈间或还不停地停下四处看看,上官云清自是陪着他。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没有主动搭话,上官云清当然也不会傻着去打开话匣子。
“上官小姐,原想着去哪的?”丰景澈停下脚步,不经意地问道。
“雨竹轩。”上官云清不假思索,实话实说。走了这么久,要不是半路遇到他,现在铁定已经和莲儿悠哉地坐在那儿品茶了。其实她想去雨竹轩,只是想向苏大哥讨些安气凝神的茶叶,顺道散散心而已。
“那敢情好,朕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听闻雨竹轩是文人雅客的聚集之地,茶水更是一绝,我早就想去验证一下,是否真的比于御前供奉的还好。”丰景澈说罢一挥扇子,气宇轩昂地朝前走去,那样子还真像是一名书生。
许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附和,上官云清明显一顿,继而跟了上去。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转弯,绕道,上官云清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去过雨竹轩,而且不止一次。
“上官小姐,前面带路吧!”忽然停住了,转身对上官云清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上前。
上官云清也没说什么,走在了他前面,心下却暗自好笑,再往前直走就快到了,现在才装作不识路,不嫌太迟了吗?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到了目的地。面前依旧有不少的客人,只是令上官云清倍感惊讶的是,雨竹轩门口的那两名小二装扮的正迎客的人,一年前来时可没有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像极了“望月楼”前的拉客的小姐。联想到上次在望月楼偶遇苏大哥的场景,上官云清忍俊不禁,苏大哥诚不骗我,那次他是真的前来“取经”的,只是这“经”取得有点好笑,茶楼又不比花楼,这两名小厮也只会木讷地站着,颇为滑稽。
对此,丰景澈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扯了扯嘴角,不露痕迹地躲开那两个人,负手走了进去。上官云清自是紧跟其后。人是她带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自是难逃其就。
考虑到他的尊贵身份,上官云清特地挑选了二楼角落里的雅间,依旧是以竹子为装饰,周围满是怡人的青绿色,竹香混合着茶香,很是清爽,令人赏心悦目。
“谢谢。”瞥见丰景澈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上官云清谢道,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奇怪,此时的自己除了装作欣赏风景也确实没有其他事情做。
和她的不适应相反的是,丰景澈却是很悠闲,一边喝茶,一边摇着扇子,偶尔还朝她那儿看看。
“上官小姐,哦,现在应该改口了,贤王妃,可知朕今天为何要见你?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朕早就想与王妃谈谈心了。”放下手中的茶杯,丰景澈笑道。
沉默太久,上官云清此刻的压抑却是消散了大半。“不敢,皇上要说什么,云清自当洗耳恭听。”上官云清淡淡说道,也随之放下拿了很久却未尝一口的茶水。
丰景澈随手挥开折扇,望向上官云清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语气平稳,“那朕就开门见山了,敢问王妃和上官卿家到底站在哪边?”
上官云清许是没料到他会直接发问,看了他一眼,后淡淡说道:“皇上不是早就心里有数吗?再说云清一介妇人,朝堂之事,云清不敢也不能干预。”不想明里得罪他,上官云清只是简单带过,与皇上讨论国家政事,绝非明智之举。
丰景澈看向她的眼光越发深邃,颇为惋惜道:“朕很后悔,后悔当初的指婚,让他无意中锦上添花,朕更后悔,没有早点认清上官卿家的忠心,早知如此,朕当初该直接娶了你的,上官云清,你说朕做错了吗?”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儿,英俊的脸上却面无表情。
上官云清是真的怔住了,娶她,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吗?若他娶了她,而不是将她作为棋子的话,父亲他们会誓死效忠他的吧,可是这只是如果,早已没有如果。
“皇上,您该后悔的不是没有娶了云清,也不是将云清指婚给贤王,而是应该后悔将我父亲的忠心当做威胁他的筹码,利用他女儿的性命做交易,这种做法不单我父亲心寒,恐怕普天之下的父亲都不会答应。”上官云清没有再回避,既然他已经开门见山,自己也不该再遮遮掩掩。
丰景澈许久没有开口,望着上官云清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不是震惊于她所说的话,而是震惊于她的胆量,她的直率,将所有的一切开诚布公,无论是敌是友,无关任何立场,就这样只是说出对错。
“朕是很后悔,可是朕从来没有动过你们上官家,这一点我想你父亲也很清楚。”
“那我呢?皇上可曾对要云清动过杀意?”打断了他的话,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会让她觉得虚伪。上官云清直接发问,上次的刺杀呢,她相信这肯定与他有关。
丰景澈竟是一愣,她原来都知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朕那次绝无恶意,朕只是想试探一下,却不料伤了你,朕事后已经处置了那些人。”丰景澈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皇上不用特意解释,更不用觉得抱歉,皇上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上官云清淡淡说道,脸上也不自淡漠,处置,好一个处置,那些刺客定是不能留的。说得那么好听,不过是想杀人灭口而已。父亲以前对他那么忠心,原来都是徒劳,这个人,爱的从来只是自己。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淡漠和疏冷,丰景澈也不自浮现一抹愠色,这个女子,当真不识好歹,亏得自己当时为了她连杀了好几个心腹。一把抓住她置于桌上的玉手,丰景澈沉声说道:“好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倒不知,王妃竟是如此烈女,如果朕非要你在朕和贤王之间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当心回答,不然可真应了这句话了。”
正文第九十章进退两难
上官云清想抽回被他牵制的手,却无果,听得他的一席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