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难嫁

公主难嫁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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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太难找了,以至于他们都不曾晓得我们死了?”

    搂着的我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开口时带着几丝笑意:“我可不想我和我未过门的媳妇,在洞房还未圆的情况下,就做了死鬼夫妻,岂不成了憾事?这里是洞外。”

    我‘啊’了一声,心中惊讶不已,不过片刻,我们竟已是绝处逢生,真真是天佑苍生。

    “那……萼鲛呢?”

    “呶,你我站的底下你以为是什么?”未晞回道。

    “大神,请容我做一个悲伤的表情。”我实在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嗯?”未晞将头偏向我,额头传来未晞暖暖的呼吸。

    “我为那萼鲛默哀一下。来来来,大神,你说说在那电光火花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怎样惊世骇俗的故事?”我难掩激动八卦之情,这见证奇迹的时刻,我怎么能错过,还是自己亲身参与的时候。

    “只是那萼鲛蠢笨,若是它将头死死堵住洞口,我便是回天乏术,也无济于事,但它偏偏是个有洁癖爱好的,喷红水时必须退开一丈以外,才攻击目标,中间间隔莫约一口茶的功夫,才能继续喷水,我便是利用这个空挡回击,方才死里逃生。”轻描淡写几句,便轻轻将这事给翻过去了。我却听的一身冷汗,若是中间算错任何一个环节,我怕是没这等幸运同他这般谈笑风生了。

    我暗自吞了一口口水,算是给自己压惊了。

    折腾了这许久,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刚刚惊吓,都忘记了这脚伤,这时神经一松,脚底传来钻心的痛,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未晞的衣衫,汗,浸湿了手心。

    忽然一个旋转,未晞将我打横抱起,我有些扭捏,才刚要出声,他便道:“娘子,这般抗拒为夫,是为哪般?”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和眼前认识不长的男子私定了终生。

    我道:“调个姿势。”

    未晞但笑不语。“小叶子,我从不知你还有几把刷子。”最先开口的是荀师傅,随行的几位师兄也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撇了一眼:“是,没几把刷子,我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么。”

    荀师傅说:“小叶子,你说话不负责任,这话说的好像你荀师傅我像个人贩子似的。”

    我沉吟了一会道:“确实是个人贩子。”

    荀师傅被气到,指了指身后的六断宫长老:“来人,放长老,咬她。”

    六断的长老,暗恨的瞪着荀师傅,气的说不上来话。

    忽然荀师傅一个蹦子蹦到我跟前,拖着我的脚惊叫道:“小叶子,你这是怎么了?”

    一行人这才注意到我是个伤者,纷纷围了过来。我凉凉的道:“是了,刚入被紫竹林时,不知什么东西给蜇了一下,未晞替我处理好了。”我指了指一边坐着的未晞。

    未晞对着众人点点头:“她的伤势应该不碍事,只是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

    众人在闻见“紫竹林”时,皆是一震。我不明的看向荀师傅,他却不知何时风马蚤的靠在树边上,眼睛盯着未晞:“你怎么会知道紫竹林这条捷径?”

    未晞却只回了两字:“碰巧。”

    荀师傅还要待细问,旁边的六断宫长老忽然接话道:“我告诉他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见到未晞的那一刻,似乎有些东西在他们之间流动,这种不明的感觉另我感觉很是被动。

    荀师傅还得继续要问,我却拽了拽荀师傅的衣服:“荀师傅,我饿了。”

    荀师傅将打量未晞的眼收了回来,转身越过六断宫的长老,打横将我抱起:“走,师傅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越过荀师傅的肩,本想给未晞安心的笑容,荀师傅却将身上的披肩扯起,将我裹在了怀里,只露出了个脸供我呼吸。不满的撇撇嘴,却在闻见荀师傅身上淡淡的酒香时,打了个哈切,沉沉睡去。

    我本想在我醒来时,去找未晞和他商量着,虽然是私定终身,但礼节还是不能少的,起码该找两家家长坐下谈谈,例如什么时候成亲?婚宴在哪摆?要摆多少桌?……

    在我还未来的及列出清单同他商量,回来的第二日里岁莫从外面回来告诉我,未晞走了。

    我说:“岁莫,这个玩笑不好笑。”

    岁莫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吗?”

    “你长的样子本就感觉像在开玩笑。”我躺在床上,吃着荀师傅为我做的莲藕粥,只是有些食不知味。

    岁莫恨的痒痒,从自身背的小包里抽出一条白色的裙子,扔在了床上,拂袖离去。我盯着那条白色的裙子,一时间不能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还这般悄无声息。

    脚伤全愈后,我又去六断宫打听了几次,在六断长老烦的把我轰出门之后,我只得了个“他家中有事”的理由。于是我终于确信他走了,且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心更加的惆怅。

    以后有段很长的时间里,我都茶不思饭不想,这吓坏了荀师父和岁莫,他们用整天担心着太阳是不是真的要从西边升起,每日都在做末日逃亡的演习。后来我从岁莫翻给我看的大师兄的小说中了解到,大抵春意萌动时便是这个样子,只是我这春意还未生芽前,便脆生生的戛然而止了。

    我把中间的事情后来说给了岁莫听。

    岁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所以你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给送出去了?还是倒贴门的?”

    怎么能说“送”呢?这词委实不太好,虽然我们算不得两情相悦,但到底有过定情性物的,我说:“我们只是私定了,但他还是要来提亲的。”

    岁莫无可救药的看着我:“拜托,我知道你的智商不高,但你的情商能不能高点,你这样,很掉我的身份。”接着,岁莫给我补起了长篇大论的爱情知识。

    我无视岁莫的一番理论,但或许他有一点是对的,就是我不确定未晞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我在还未开始的情况下,就将自己终身打包送给了他,而签收的人有可能会有拒收的权利,而我却没办法处理退货。

    此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在寻找未晞,动用了荀师傅所有的资源,却也是无功而返。不记得是谁说过,一生之中一定会遇到某个人,他打破你的原则,改变你的习惯,成为你的例外。我不知道我坚持了那么久,只是为了验证岁莫的那番谬论,还是给自己讨个说法。我不确定这故事是偶然性中的纯粹性,还是必然中的偶然性,但无论是什么,我都要等待这个故事的结局,这是个决定。我坐在马车上看着路上的景色在不断的后退,残阳照在光秃秃的断木上,射下斑驳交错的横影,微微浮动。一阵冷风扑面,我打了一个寒颤,残留的一丝困乏,顷刻间清醒过来,放下车帘稍稍往里面挪了挪,车内馥郁暖香。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痛的肩膀,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

    我,江都国的大公主,瑾诚公主。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

    抚摸着身上的大红嫁衣,轻轻笑开。

    联姻,皇家中成员逃不开的命运,亦是外交政治必不可少的手段。政治婚姻向来没有几个好结果,我自打懂事以来便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无他,我娘亲便是最好的例子。

    说的好听,为了国家利益,为了两国互惠互利,共同繁荣发展,促进两国文化交流。说的难听,我们不过是牵制两国的棋子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娘亲说:“一世温柔,两情相悦,三千繁华,不过一捧黄沙,到头来终是抵不过那半壁山河。”

    那日倾盆大雨,雷雨交加,是娘亲贬入冷宫的日子。那日,亦是我的生辰。

    那天,我听宫女们说,说娘亲坐在怡和殿的门前坐了很久,娘说,她在等,等那人握住她的手,许她一世温柔,驱她一世沉寂,带着宠溺的口吻缓缓的同她说:“寧儿,随我回去吧。”

    霓裳遮肩,轻揽入怀,执手相握,能吻去眉间珠泪。

    然,那人没有来,终是没有来。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玉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娘亲倚在门边浅唱,一遍又一遍。

    那年怡和殿前的池塘,莲花开了满池。

    娘亲为我取字,琂。物情今已见,从此愿忘言

    于是,他们说我的娘亲疯了。但我知道,她没有,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我听娘亲的管事姑姑同我说,娘亲在诞下我的第二日里,便托人送我入了丘山。送我那日里娘亲直直的看我:“琂儿,这个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送你出去吧,你可愿。”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哭,不笑,只是定定的看她。

    娘笑了,她说:“琂儿,你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娘用了什么法子,我一直都想不通。我问娘,娘只是笑,干枯如柴的手,缓缓的摩挲着我的额间,一遍一遍。

    一阵细风轻拂,吹开我额间的乌黑的碎发,那里赫然显出三个若莲瓣状的红色伤疤,交替着印在那里,娘忽然搂着我哭了,悲伤的,绝望的,愧疚的……

    我伸手摸摸隐藏在发中的如莲瓣状红色伤疤,无声的笑开。

    红伤,寓意不祥。母亲大人,你再怎样担心怎样防,我如今依然同你一样,踏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我往着铜镜里这张不熟悉的脸,称得上是惊艳绝伦,却怎的都不适应。忽然摘掉生活了一十八的面具,要去适应这张陌生的脸,怎样都不太习惯,就如同现在的这个身份一般。

    轻轻的翻了个身,将身子连同头一起用被子蒙住,既然逃不掉脱不开,那不如索性该吃吃该喝喝,不吃饱睡足哪有力气—逃婚。

    大约在行车的第六日下午,终于到达了辽国国都—郾城。

    辽国的使节早已等在了城门下,三军列队,百姓夹到而迎,送亲的仪仗队都不免发出惊叹,不论是他们连我这一国公主,算是见过场面的人也都被惊了一跳,可见队伍之庞大。按捺住心情,透过珠帘缝隙中向外看去。城墙上,茶楼里,客栈中,街道旁,大约能有个空隙的地方都被挤满了人,书上说的人山人海,大概就是这个景象。我眯起眼粗略的算了一下,约莫有上万人围观。心内叹道:“物阜民丰,便是如此吧。”

    不是不激动的,自小到大,只在十岁那年,因宗谱规定,主宗上下,天室宗亲,皆要参加祭祀大典,于是我得了圣旨,同我的其他名义上的弟弟妹妹们,一同参与皇家的祭祖盛典,是以才有幸见着盛世的场面。

    试想饶是官家人平时都深居简出,更遑论居住在皇宫内院的人,若是能瞻仰容颜一二,也算的是三生有幸了。是以祭祖的时候,是最佳时机。

    当然这祭祖也不是每年每月都有,江都国每十年一次大规模的,每年只要在皇庙烧烧香,象征型的跪拜一下,说些官方的祈福之类的话便也算完事了。如此,这场祭祀才能引得民众如此疯狂围观。

    我记着那场面也不过千人,后来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岁莫听,他道是我小题大做,山外有山,我见的不过一隅之地,有什大惊小怪。我道他不过是艳羡我罢了,也不足与他辩论,如今见这阵势才知道他是个金句帝。

    终于越过重重围观,抵达了驿站。

    两国使节互通佚文,一番官方的交涉之后,辽鄞的使者便领着我们进了辽国最大的驿站—凰站。

    话说这凤凰的凰字用的很为大气,估计这开客栈的东家是想彰显自己的文采,抑或是想震慑一下其他的店家,又或是这店家本就有点异于常人的思维,这两字放在一起,着实让人觉得有些霸气测漏。

    我本是个好学之人,荀师傅说:“不懂就要问,且要不耻下问,方为上上人。”我觉着师傅是个有文化的人,于是将这一名言记在了心上,作为自己的座上铭。

    我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含蓄的唤住急于奔走的辽鄞国引路的使者:“大人且慢行。”

    只见那使者身形一顿,面露愁容,缓缓转身,俯首拜上一礼道:“公主何事?”

    我点点头算是应礼,清了清嗓子,朝他莞尔一笑:“陌倾听闻辽鄞国,国风严谨,民教盛行,上至皇家宗室,下至三岁顽童,皆受教点学。是以扫街老妪,或是那破庙乞者也能吟诗作对,心内当真是佩服有加,也对天国真正是向往已久。”那使者闻言面上破有几分喜色,自豪应道:“这是自然。”

    我点头,顿了顿继续道:““凰”本作“皇”。“皇”寓意“群随王者”。而在“皇”的外围加上“风”字框,则意为“跟随鸟王的大批鸟群”。本义跟随鸟王飞行的鸟群。”

    使者听言面露疑色,但也未觉得哪里不对,随点点头道:“正是。”

    我施施然上前,笑容加深,温和言道:“那这“凰站”是否可以解释成很大批鸟休憩的地方?”

    只见那使者已面露不悦之色,但出于礼貌仍是点头称是。

    我见状一声冷笑,面目肃容,厉声斥责道“既是鸟馆之地,何以招待我堂堂一国公主。汝等置我国威何在?待尔辽鄞国誉何存?”

    那使者许是被震慑道,一时无所不知所措,竟愣在了那里。整个人如被蚊蝇哽住了喉咙,吞不得,吐不出,憋的脸上五颜六色。第二日被喜婆丫鬟们唤醒,睁着惺忪的睡眼,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早就不见了岁莫的踪影,不知道他昨日是怎么出去的,希望不是狗洞里爬出去的,虽然那是他经常选择的一条捷径之一。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端坐在铜镜旁,任由喜婆丫鬟们为我精心打理着妆容。

    耳边传来喜婆的声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忽的想起在紫竹林的山洞中,我将自己的终身托与了一个名叫未晞的人。那时没有龙凤喜烛,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十里红妆,却是单纯的只是想在那是那刻想把自己交给他,交给那个名叫未晞的人。但是那时的我,懵懂的心却将自己的爱,归纳到了诱惑之下。

    曾几何时我在想,若是遇上了心爱的人,我定要把我最美的给他看。而我现在最想的,是我盛装打扮后,给那个名叫未晞的人看。如今,我即将出嫁,那人却不是未晞。

    只可惜,可惜的可惜,只是可惜。就如,如果的如果,亦只是如果。

    装束完毕后,我被小心的扶上了撵车。透过红纱凤围,隐隐的感受到驿站外一片喜悦的气氛。是了,年年征战,两国死伤无数,终于达成协议,不用征战。家人可以团圆,夫妻得以相守,现在此时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作为这盛世和平的代价,是要我牺牲一生的幸福。而我也应该高兴,毕竟这场戏里我是主角。

    端坐在撵车上,随着车马缓缓的朝着祭祀台行去。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撵车缓缓停下,周围人声躁动。我睁开眼铺天盖地的红色,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撵车外,一道红色的身影停在了对面。

    我心中一动,这身影让我想起了某个人,抬手间有些淡淡桃香的男子。眼前的男子轻轻踢了一下撵车,将素白修长的手伸进撵车内,我将手缓缓的搭上,掌心微热。

    从撵车上下来,他将手中的红绸递到我的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