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难嫁

公主难嫁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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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骨女生前遭人侮辱、欺负、蹂躏的女子,愤恨而死后,化为厉鬼向人索命,因为只剩下一堆骨头,所以会用人皮伪装自己。”

    我寻了一眼厨房,这个点的厨房和被扫荡了没甚区别,仅剩的一根黄瓜岁莫已经吃了大半,我盯着他手中的黄瓜吞了一口口水。

    岁莫见状,将剩下的小半根递给我,我摇摇头。

    “哎呀,嫌我脏啊。”

    “阿莫,这个点了,厨房什么都没有,仅剩这一根黄瓜,你不觉的奇怪么?”

    “有甚奇怪……”岁莫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梗在了嘴边,惊恐的看我。

    我点点头:“阿莫,你赚到了!”

    “哇……”岁莫猛捂住嘴跑到一边猛吐。我笑的一脸侥幸。

    “你如何识得她是骨女?”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哎呀,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我拍拍胸口。

    “在下无意冒犯还望姑娘海涵。”辽欤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外,倚着门框笑的漫不经心。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点若墨漆的眸子盛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撇撇嘴:“不知者不为罪,算了算了。”

    辽欤拱拱手:“多谢,还请姑娘告知如何识的那人是骨女?”

    “唔,她手里的笛子。” 我偏头看他,奇怪他为何对这个敢兴趣。

    “哦?这笛子有何不同。”

    我摇摇头:“这笛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材质上比起寻常的笛子有些许区分罢了。”

    “愿闻其详。”

    “若寻常的笛身,一般为竹制,稍微有些档次的当属紫竹断木为笛,若是档次再高些的采白玉为笛。因着笛身材质不同,笛音亦有所不同。竹笛者,音若莺啼,婉转清脆。玉笛者,音若风击,百赖之音。而她手中拿的却是不在这二者之中。”

    “那是何物?”

    “你们可曾听说过骨笛?”我抬首问道。见我们几人一直看她,似是有些不适应,微微笑了一下。本就倾色,因这一笑,连着月色都失了几分光华。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脸庞,神色里是难掩的娇羞:“这……是我本来的样貌。”面露哀凄之色,“只是不知多久没有看过了,久的我都快忘记了。”

    她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我们斟了一杯茶,茶,却是凉的。

    我端起茶杯并未喝下,中指在茶杯口处慢慢摩挲。我总是对圆润光滑的东西很喜爱,遇到这类的东西我总是喜欢摸一把,岁莫为此说了我很多次:“你这病得改。因着你要知道,我这风华绝代的脸,是给观众欣赏,不是用来摸的。”

    我说:“准备好了么?”

    她转头看向空中的银月,忽然喃喃的道:“既然来了,几位不若听我说个故事可好?我怕,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看着她:“来这里,本也就是了却你心中事的,你且说吧。”

    她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似是想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自怀中掏出骨笛,缓缓吹起。

    低沉幽怨的曲调渐渐响起,音音袅袅的余调和着细风飘散,零零落落的飘在空中,为这寂静浓墨下的黑夜,平添了几分苍凉。

    而此时,我脑海中竟然无端端的显现出一段映像。片刻怔忪之后,便了然于胸。

    这是她的记忆,藏在心中百年难消的回忆。

    我心中暗自讶异,未料想她的曲谱造诣竟然如此高深,能将心中所念幻化成景,再谱成乐曲吹出。闻者即便没有多高的乐曲造诣,也可读得吹奏者心中所念所想。

    再观岁莫、辽欤二人,脸上亦和我有同样震惊的神色,我盯着眼前的这位女子,不禁对她产生浓浓的好奇心。

    这人,究竟是谁?

    随着曲调缓缓而奏,脑中如过眼的烟云一般浮现出许许多多的人来。我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闭目而观。

    郑国公十五年,夜。

    空中的银月似是入定了万年,稳稳的挂在梢头,将这个大地镀成了青灰色。

    皇宫内。

    铺天的红色,漫天的烟火,将这寻常的夜竟衬出了不一般的韵味。

    细细看去,原来这日是郑公最为宠爱的静惠公主十二岁生辰之喜。

    列国诸侯闻讯齐齐到贺。

    要说诸侯们的贺礼,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庆贺祝寿之礼。毕竟也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出手的档次,就代表了身份的高低,所以朝献的贺礼自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本来这都是些十分温馨的场面,但诸侯之中不知为何却掀起了一股怪风。你若献和璧,我便贡隨珠,档次一个高过一个。一时间这郑国摆宴的大殿竟成了斗艳争奇的场所,看的好不热闹。

    而坐在一旁郑国的官员们也没闲着,纷纷将挚爱的瓜子茶水抛在一旁,默然的摆起了赌局,转而押注哪个诸侯的宝物价格最高,瞬间这整个宴会的档次拉低了许多。

    细细想来,其实这是不大好的风气,倘若这里争得了个脸面,回去后却发现,以个“盛气凌人”之类莫须有的理由,被四周诸侯给联合孤立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最后还是郑国公想的甚为周到,好歹也是政治外交上的一把手,以一颗南海千年难遇的夜光珠将整个斗艳的帷幕给拉了下来,而诸侯们也自是输的心悦口服。

    奇珍异宝齐聚殿内,珠光宝气顿现,一时间将整个大殿照的如白日一般,晔晔照人,不可直视。

    郑国公大喜,下令宴摆十里,普天同庆。

    席间郑国公与诸侯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这气氛倒也十分的和谐。当然,和谐的氛围中总要出现点那么一丝不和谐的画面,才方能衬托出这场宴会不那么索然无味,也好让这群政治家们回去后有些个可以回味的余念。

    歌舞稍歇,酒过三巡,诸侯们已有些醺醺然。坐在东上席位的卫国公,自席摇摇晃晃的站起,举起青玉色的酒杯道:“传闻静惠公主,慧如无暇,天资聪颖,美丽异常,今儿我借这机会向郑公商定个事,不置可否?”话虽是疑问的语句,说出来却完全听不出这个语气。

    郑国公举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开口道:“卫公但讲无妨。”

    卫国公离开席位,推开身边想要扶他的随从,一步三晃,来在正中间的位置,打了个酒嗝,道:“我想和郑公结个亲家。”

    大殿之内静谧无声,诸侯和官员们很难得一致的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个话题着实太过劲爆,太过匪夷所思。

    想那卫国公已有五十好几的人,如今竟想要娶一个刚过十二的小丫头,这怎么能不让人惊讶,这则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诸侯们顿时觉得这席上的珍馐,都比不过这出剧来的更加有滋有味。

    若要是放在平常的时候,早就掀了桌子凑到一起开个小茶话会什么的,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人人面上一派肃严,正襟危坐。人世间约莫最痛苦的不是生死不得,而是有八卦却要憋在心里生根发芽。

    自他们眸子里涌现出的熠熠星光不难看出,对这出不和谐的插曲都是十分看好。

    很显然卫国公并不知晓自己的举动有多惊世骇俗,也不知道底下跪坐的诸侯们内心里有多少匹马齐齐奔腾呼啸而过,当然也无暇顾及到。

    郑国公炯目投向殿中央站着的人,眼里滑过一丝震怒。而殿中的人却丝毫浑然不知,依旧静静的站在大殿中央,时不时的打上个酒嗝,是熏人的臭气。殿中央静谧无声,各个都在等待郑国公的回答。

    忽然远处传来不清不淡的声音,道:“卫国公可真会说笑。”似是娇嗔,似是玩笑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叫人听的心里都似灌了蜜糖一般。

    众人寻着声音看向大殿入口处。

    只瞧见一位女子一袭红衣,青丝披肩,细白的脸颊映出点点的红瑞,若娇春中的一株桃色,明媚动人。红唇一点,一翕一合,编贝的白齿时隐时现,珠圆玉润的嗓音缓缓传来:“久闻卫国公英雄气节盖天,常不拘世间小节,为人随和大方,我本来以为不过世人吹捧,哪晓今日有幸得见,才知不仅如此,原来还很幽默风趣,当真是对得起枭雄二字。只是……”

    漆黑的眸子盛着点点的微光,似那拂晓的晨星。额间的淡眉轻蹙,看向大殿之中站着的人。

    卫国公本就酒醉三分,如今美人当前,又被美色醉的三分,分不清身在云里还是雾里,只晓得顺着她的话问道:“只是如何?”在众人还未完全弄清楚时,瞧见她停在了一人的跟前,带着巧笑的容颜,眼波流转。她弯腰轻轻的牵起那人的手,柔柔的道:“七业,我喜欢你,所以,你娶我吧。”

    那样的话贯入云彻,若宣誓一般。狠狠的砸进了在座人的耳中,众人激动的心又卡了卡,脑中一片混沌。

    前面刚拒绝卫国公,这会又来个深情告白,这唱的又是哪出。

    不过总结下来,诸侯们顿时觉得今天这个宴会果真没白来。

    而此时卫国公的内心又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美人就这么投怀送抱了,还在自己刚刚一个错手间。这感觉不亚于你前面押了十几次大,而庄家开了十几次小,当你这次终于下决心要买小时,这次庄家难得的开了一次大。不能说运气太差,只能说自个儿没再坚持,许多事贵在坚持。

    被她牵手的人,漆黑的眸子里闪动一丝微光,清晰的倒映出静惠绝美的容颜。

    抿了抿唇,盯着眼前的人,似是有些微怒,却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意,只能隐忍着小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静惠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一抹红色的疑云蔓延至耳后根,轻轻的道:“七业,我喜欢你啊。”

    被唤作七业的人,怒瞪了她一眼,便默不作声了,和她僵在了那里。

    郑国公见状一愣,待看清静惠选中的人时,眼底滑过一丝异样,沉声道:“惠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静惠拉起七业,飞奔到大殿之中,对上殿上的人:“父王,儿臣请父王赐婚,我愿下嫁七业为妻。”

    大家不明白,而且很不明白。放着一国之主不嫁,却嫁给一介臣子,只能说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卫国公思前想后都举得自己不仅被打击了,而且还被忽视了。前脚自个儿还是这场戏中的主角,怎么现在剧情急转,成了配角,甚至配角都算不上。这对一国国主来说,是种侮辱,于是他决定战起来说两句,好召回大家对自己的重视。

    但很显然大家并没有心有灵犀的体会到卫国公此时内心的独白,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大家依然震惊在如今这个情势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好不热闹。

    此时,大殿之上的郑国公沉声道:“惠儿,你当真要嫁?”

    静惠拉着七业跪在了地上,俯首道:“儿臣愿意。”

    既然都已经被将到这份上了,郑国公还能说什么,大手一挥,下诏:静惠公主待成年,下嫁将军之子七业。

    这场海晏有的人吃的舒心,有的人吃了烦闷,很长一段的谈资自是免不了的。

    静惠公主和七业的终身就这般被定下了,而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然,事总有个意外,且措手不及。

    郑国公十八年,静惠公主失踪,全国出兵搜救,无果。

    郑国公十九年九月初,郑国公思女成疾,不治而亡。同年九月底,因郑国公一身无子,帝位顺延至其弟郑僖公。十月,郑僖公即位。

    郑僖公二年,失踪三年的静惠公主一身浴血,倒在将军府外,后被送回至宫中修养。

    郑僖公三年,遵照遗训,静惠公主下嫁将军之子七业。

    静惠出嫁后,便坚持改名为竹九,至于原因她提也未提。但众人的猜测,大抵是怕引起心中对父王的思恋。

    而这故事约莫要从这里正是开始说起。

    大红的嫁衣,鲜红如火。两对龙凤烛台,烛火如豆。

    竹九顶着红色的喜帕安静的坐在洞房内,静静等待着那个将喜帕挑开的人来。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自外走进一个人来,带了一阵冷风,吹的烛火蓦地摇曳不定,激得竹九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竹九抬起掩着喜帕的脸,朝向风吹来的方向。竹九知,她等的那个人来了,正在一步一步都走向自己。纤细莹白的手蓦然抓紧了裙裾,许是用的力太紧,连指尖嵌入了手心渗出丝丝的鲜血,都浑然不知。

    随着喜帕的挑开,竹九借着银黄的烛光,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个让她等了十年的夫婿,七业。

    俊美的容颜,退了的稚嫩之气,换上的是刚毅的轮廓,如天工雕琢,美的依旧不似凡人。竹九想,自己大概最先沦落的便是这张的美颜吧。

    酝酿好的话还未及说出口,便死死的锁在了嘴边,最终随风而散,一切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七业见到盛装后的竹九微微一愣,而后叹道:“你,不该回来的。”

    灿如星翼的眸子里,是竹九读不懂的眼神,愣愣的定在了那里,还未来得及细问,他便率先一步离了房间。

    竹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本想说:“七业,我的夫,自此你是阿九的唯一了。”

    隆冬的季节,庭院中已闻出淡淡的梅花香来。

    风拂烛火,轻扫珠帘,卷起额间的细绒露出层层的泌汗。烛光下映的绝美的脸,惨如纸白。

    月圆,依旧如初。

    竹九忽然想起,自己一身是血的倒在将军府外时,眼角处瞟过,一道白影自府内跨出。空落落的心里,瞬间如灌了魔力一般,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依稀记得在昏迷前的一刻心里想的依旧是,还好,还好回来了;还好,还可以见到他。

    自那日七业离去后,朱九便再也没见着他。

    而如今的竹九也不似从前那般骄横无礼,寻不着的时候再也不去命人满屋子的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将军府内,弄的府内鸡飞狗跳。

    如今见不着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待着,看百~万\小!说看看花。竹九心里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自己还在他身边,以唯一的身份和高度和他并肩而行。

    但人生漫漫道路,横生的枝节太多,多的你无法预料,也无法预见。

    那日,自碧波荡漾的湖面吹起一道清风,缓缓拂开溏前的一株翠柳,送来丝丝的清甜的桃花香。

    府内的人道,七业公子领了一位回来了。

    其实这事不必也无需通过竹九知道,但是那天老天似是太闲的无事,一个小雷闪在了管家的脑门子上。管家当场一个激灵,转身将这事告诉了竹九贴身的侍女小木。管家告诉她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讲这话说漏了嘴。

    但很显然管家没有领悟到,不是秘密的秘密从来不叫秘密。而且这侍女小木又是忠心不二的主,又将这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了竹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