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情僧

情僧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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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的旨义在这广袤大漠间的珍珠绿洲结果开花、真善美遍地含及”她顺着法度的话锋往深里思量尝试着去揣摸法度的意思当然只是纯粹的探寻并不代表这是普雅的愿景

    法度的心念是何其坚定的他若有什么想要表达的、想要传达的造诣旁人的任何话都分散不了他自己的注意力所以普雅的话法度置若罔闻他目色灼灼而有韧力声音依旧是那种坚定里透着莫名的激动:“临昌有一处藏经洞那是由岩石峭壁开发出來的里面镌刻彩绘了无数飞天壁画还有大量极为齐全的佛家经卷”语气渐渐变快、声音渐渐发轻眉目间的神情逐渐蜕变的好似在向普雅嘱咐一个不能被旁人所知、事关重大的秘密

    可这越來越烟水朦胧的字句令普雅更加莫名其妙普雅蹙眉眨了一下盈盈的眸:“可我从不曾听到过有这样的地方啊”神绪微乱满是诧异和莫名

    “就在圣地屑格木神山……”法度猝然打断缓一口气即而重敛了目光定定的看着普雅“十三年前那位游僧离开的方向”这样补充声音无疑是坚韧且稳沉的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脉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这是激动是忐忑是一种微微的并不确定的惶恐

    普雅又眨了眨那双明灿的眸子起先只是不置可否与诧异微微即而她陷入了沉默……

    微光如粼溶溶的阳光为这景致披了金甲的衣恍如冥冥中我佛恩泽万物的自然加持轩窗被天风吹鼓的漱漱有声撩拨的那阳光金丝随着窗外疏影的错落而曳曳晃荡

    倏然间珠光宝气的寝宫城堡仿佛沉静在一种无形的安详气息之中似乎已飞跃莲台一瞬隽永成净土的佛城

    良久的对望他的目光坚韧依旧那是专属于游僧特有的一种不可临摹、不可复制的念力动辄不移的固守而普雅女王并不是一个痴傻的愚者她的目光很是复杂其中潋潋的荡漾起了猜度、信任、辗转、混沌等……

    倏倏然顺应着穿堂风的坦缓抚慰普雅抬手极专注认真的抚摸上法度半边沐浴在微光里的脸颊缓缓儿抬了下颚眸波潋滟、声息徐如风却暖暖的:“你让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样幽幽的

    法度甫一抬手自脸颊上将女王的柔荑一下子握住:“女王要相信我”唐突的举动并未有半点儿的违和是自然而然的有如佛法加持与洗礼

    这煞是自然的一握一牵缕缕暖流顺着指尖贴烫着肌肤、欢喜泠淙的奔腾到她每一寸皮相与每一道血管有无上的力量如净琉璃注入身体魂魄这躯壳似乎化为了虚无那身心中一抹灵性在极安详中被洗涤的澄澈如镜分外的澄澈如镜……

    这种感觉很奇妙普雅未乱二人定定的对视一处须臾后她轻缓缓的、极郑重的向着法度点一点头:“好”那是对于这个远來客人的坦诚、也是对自己做出的心下选择的笃定及自信“我相信你”口吻一沉轻轻然却珠玑有声

    正文第四十四回暗杀至·宫娥风荷香消损

    法度抱着风荷的身体极迅速的向后一退即而将她放到了一旁荷塘小景间、昆黄|色的荷花宽叶上便有旁的宫娥忙上前去照拂住已沒了气息的风荷

    法度向她们颔一颔首:“劳烦你们了”即而跃了身子迎向那也正对他步步紧逼的人丛

    法度手无寸铁只以薄荷梗格挡但可以真切的感知出他是真的愤怒了那双眼睛最开始的时候是隐隐泛着血色的即而才被他以心念压制住

    对于法度此刻这无昭著、霍然一下子便撩拨起來的愤怒普雅可以感知到其中那一段耐人寻味处这与风荷看似有关其实又无关;因为法度一向如是伤及他可以却不能伤及任何无辜的性命啊他最不能容许的便是牵连无辜生命本就该是值得尊崇与敬畏的且还是在他眼中那样至善、至美、至真的生命

    这场打斗委实激烈几个异类人持着寒光粼粼的剑合力围攻法度一个其招式之变化多样、來势之凶狠咄咄以至于萧净鸾带队的禁军都不知该从何处破结冲进去

    可当真也是让人感慨纵然法度再愤慨再内心起伏的澎湃他也始终都有一个清楚明白的“度”是心心念念所恪守的且看一任对方招式再凌厉、再招招不留情面的直为取他性命而來他却都只试图擒拿、而不伤及其性命

    始至时今普雅才可谓是真正意味上的见识了法度和尚的身手这极漂亮也极干练的功夫时而狠戾凛冽、时而又如春风化雪以柔制胜但归根结底并不凶狠却恍如有大乾坤昭著流转在其中

    这令普雅并着身边儿的净鸾起了这样的疑惑原來法度和尚不仅有可钳制鬼怪的修为且还有着极利落的功夫傍身那么当日若是他自己不愿意谁又能将他硬生生的留在临昌、混入流民堆中显见他是有意的……

    因着这样一层倏然的后觉净鸾那边儿莫说冲不进前方的阵列里去便是能寻到突破之法他也刻意忽略只有意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清闲观战倒要看看这法度和尚有着怎样渊深的城府和不可测的真功夫

    只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便是法度和尚再能应付、再有身手他一个人也委实是耗不过一群人的狠劲夹击的便是这么轮番的消耗都够把他耗垮了

    渐渐的法度显出不支之态

    而一旁普雅女王也愈发娥眉颦蹙、心头发紧

    刚好这是在禁地往深里走走的话便可以触动古老阵法的第一重倒是得着这么个机变处……

    心念甫至普雅唤了净鸾一声转眸示意他

    净鸾闻唤回首对上普雅递來的一记眸波后心中隐隐一动他二人素來心有灵犀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再转而面着祭台上与黑衣人激战的法度净鸾沒有再犹豫将腰侧的青锋剑倏然出鞘后便轻靴点地、跃上高高的祭台与法度一并对敌

    法度这边儿正奋力招架着甫然间净鸾就这么迎上來帮助他心中一感激与净鸾打了个回转、并肩一处时却闻净鸾侧首在他耳畔微声徐徐:“国师你且只往后退、万不要迎前把这些人留给我招架待我将其引到神山之后的列阵中”

    言完这一句后二人很快又分开净鸾将法度推到一旁红绫倒悬的帏幕间自己提了宝剑冲上前去厮杀混战

    法度心中一凛明白了净鸾的意思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自己來的净鸾纵是以身为引的往圣地深处跑这些异人又岂会放弃他法度而转向净鸾

    刻不容缓法度沒有犹豫飞身跃上缠了红绫的神柱之顶抬手一把扯住那冗长的红绫即而顺着帏幕的延展而滑行向远方

    果然这些人并不恋战一见目标已经遁走便抛下净鸾径自猛追

    便是法度只身为饵的到了圣地深处他又哪里知道机关阵法在何处净鸾定了一下心神忙不迭的跟上去

    普雅那善睐的软眸定定的盯着前方混战的人群一刻都不敢回转并着紧绷的心念也是半点儿都不敢放松眼见着法度与净鸾一并遁身往屑格木神山的方向去了她下意识抬步跟上去即而又停住

    禁军瞧见这阵仗为首的将领忙迎向普雅问她要不要跟上去护佑国师、萧大人的安全

    普雅心中有数净鸾便是得了她的授意方去诱敌深入、催动阵法的这禁军若是跟着也只会凭添麻烦便定定神示意他们不必跟随只专注护佑在场诸位大臣的安危即可

    却说法度、净鸾那边法度最先顺着冗长的帏幕一路滑行在尽处足颏一点地、即而下意识往一侧灌木丛中蔽了身子他也委实不知道该向何处诱敌不敢妄动正抬目四处观察着

    这时紧随其后的净鸾便已经追了上來身手极好的越过了追兵、拦在了最前方

    这一來二去间净鸾也已经反应了过來心知道他们这伙人目的很明确那目的便只有法度和尚一个心念甫至他一把拉起法度与法度双双做了古阵的诱饵

    这群人见状也无瑕顾及许多忙不迭又是一路追击

    却就在这时净鸾将身子往其旁一侧抬手催动大理石菱形廊柱随着廊柱的徐徐然偏转地心忽显火红六芒星

    这六芒星火光熠熠、状如流霞看在眼里只觉神圣又诡异引得法度心中浮涌起弥深的好奇下意识向那阵法步去

    “小心”被净鸾一把拉住

    果然就这时那追兵已被引入列阵才临着六芒星边缘那六芒星便仿佛自身带着磁石般的吸引力一样一下子就将这伙人一个不落、全然吸引其中

    法度一个后惊

    这时净鸾再度转了棱柱登时便有乱刀自地表处簌簌然破土而出

    根本來不及思绪流转只须臾的空荡那被引入列阵的异人们便被地上短刀自下而上刺穿身躯鲜血迸溅、惨叫鬼嚎听來震心

    这何其惨烈的场面令法度心弦紧绷他何其不忍将身子侧向一旁颔首默默咏念佛号倏然又听不到了利刃刺身、惨叫狼嚎之音他一诧异再度回身时却见这阵法似可将人化骨消形一般那被乱刀刺死的众人身形以极快、极迅捷的速度倏倏然消散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缕缕白色的粉尘天风一吹便四散无形

    果然是极精妙的古法阵仗看的法度一时忘记了血腥和残忍恼不得内心惊赞、咄咄称奇

    “走吧”净鸾并无诧异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又似乎似这六芒星样的阵法也不过只是圣地古阵中的冰山一角他侧目唤了法度一声即而径自回了身子向來处走

    随着净鸾步履渐行地上的六芒星光影便渐渐涣散消泯沒了形状眼前不过就是一片极平常易见的酥土宽地若不是空气里尚且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提醒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幕惨剧法度兴许以为自己方才是做了一场迷离大梦

    须臾定神他抬首微光中瞧了瞧净鸾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念跟着往下一层层沉淀

    且回想着方才那一幕景象这六芒星之阵虽噬了人的性命可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算残忍方才净鸾诱敌入阵后完全可以将异人生擒但他又不假思索的催动了阵法的第二层生生将他们以乱刃刺死、并消骨化形……这拥有一副绝好皮相与一种儒雅卓绝气质的王子在他内心深处到底拥有着怎样不能于旁人道的秘密、还有那狠毒残忍的决绝手段啊

    念头甫至法度心头一凛脊背骨沁出阵阵凉意他忙又压制住这个念头不做深想毕竟这一次是净鸾在乱刀下与他一并迎战、救得他的性命只这一点他就理当感念又如何还能这样作想他

    借着天风的梳理思绪法度又定定神一下敛了乱心颔首后抬步稳稳的往回行去

    好好儿一场“祭司”与“国师”之间职位的交接仪式合该是神圣非常、肃穆非常的且普雅女王在圣地摆了这一仪式为的也是帮助法度却谁又想竟然横生出这样险象环生的一出

    萧净鸾作为女王的心腹与倚仗才一回去复了命后便忙不迭去查理这异人的幕后主使、这事态的真实隐情

    下午的时候法度则突忽入见、请示女王询问能否准许他在花园里摆个简单的法阵超度为护持他而陨命的风荷姑娘

    他这样的举动令普雅起了些玩味心道其当真不是个无趣的、只知念经的榆木一般的和尚

    法度这样的举动令普雅心觉有趣果然是个对美好事物有着执念的苦行僧者若给他一个“情僧”的名号怕也是能担得起的普雅这样想着颔了颔首便准许了法度的请求允他带着侍从径自去准备

    法度礼赞这是女王的德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况乎是度人成佛

    普雅也只是笑了一笑对于这类法度所执着、所坚定不移根植魂魄的东西她时今也只是一笑置之而已

    正文第四十五回古阵催·化骨消形露锋芒

    正文第四十六回悼玉魄·游僧女王月参禅

    在花园简易的灵堂之前普雅袅娜而行

    她的突然出现让法度眼前一亮一时不知女王堪堪的过來是有什么事情

    普雅感知到他由眼及心的惊疑后颔首笑一笑:“国师这样有心肯为一个宫人煞费心思的布阵超度我岂有不心存感念之理”又向法度身边行了几步“自是与你一起祭拜方不违背良心”声息柔柔的

    法度心中一朗只觉普雅女王真个如普雅花、如格桑花一般的圣洁且可爱他合十双手对普雅一礼:“女王本是菩萨阿弥陀佛”

    夜幕已经降下來徐徐的月华银浪一般波及过寸寸土地、濡染了玉树长身似乎日月华光下、天光疏影间的游僧法度总带着无形的魅惑力总能那样轻而易举的便使普雅身心迷醉、甚至隐有忘乎所以之势

    普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即而转眸“哧哧”一笑:“说什么出家苦修却还不是六根不净”戏谑着一叹笑盈盈扫了眼风荷的牌位又摇摇首缄默至此

    倏然间法度便明白普雅是误会了他心念一动忙不迭侧首急急然道:“女王陛下贫僧与风荷姑娘沒有其它这话委实不知从何说起啊”落言一叹旋即转了思绪复又补充道“风荷姑娘念及曾经饮宴之上的旧恩她心有感念故而在危急关头替贫僧挡下一刀这是贫僧的德泽更是风荷姑娘的恩德”

    顺着法度这话普雅一路追思起來依稀间想起了当日她留了法度在临昌、强迫他赴宴并有意让那两个宫人给他灌酒夹肉一事当时她是说过若是法度不肯饮酒食肉便要杀了那两个丫头却不想就在这堪堪间无意的铸成了一段予舍予得的缘份

    这却又是谁的功德谁的业障普雅心中好笑唇畔一哂面目却挂了一丝不置可否的玩味

    法度见她静默了言语知她听进了自己的话转目缓了口气又抬首望了眼头顶天幕上被流云遮迷后、又重新浮出面靥的皎皎明月:“风荷姑娘善根弥深來生必将升入天人界”口吻不高但笃定与坚韧并存这不是一句祝福的话委实像是某种冥冥中的传达和授记

    这无形的力量又如甘露水般润泽过心再一次很神奇的定格了普雅的浮躁乱思她莫名觉的心口完满又充实

    二人便不再说话双双不约而同的起身立于灵位前待法度默默然颔首咏完一段经文之后普雅便与他一了长香拜了三拜

    她还是头一遭这样祭拜一个人且还是一个宫人她是临昌一国的女王平素只在庄严殊胜的大日子里祭拜天地、先祖、与丰功伟绩之前臣旁人还不见谁有这个荣幸可以得她普雅女王亲自祭拜不过这一刻她却并未觉的自己有多么高尚也沒有觉的得她祭奠的宫娥风荷有多么蒙受殊荣她的身心、甚至魂魄都是极其安详的这兴许就是冥冥中如法加持的佛法的无形力量

    待得这一遭礼仪周成趁着天气难得的晴好二人便也沒有急于各自回去双双择了开阔的林地抱膝坐下來

    这一瞬内心何其澄明不知道是这夜色如水惹人欢欣还是有法度这个修行者在身边而莫名宁静普雅敛了敛软款的水眸心念顺着缪转的思绪不经意漫溯:“风荷的死去令你哀伤么”不知怎么就问出这一句

    法度面色与心境一辙的平静那一种秋风落叶各自栖息的静美感使人陶陶然微醉:“她并未死去她只是回归到了本心自性”淡淡然一句不会觉的很无情只是觉的很大智醍醐灌顶、又说不清道不明

    普雅缓缓氲了口气倏然那心情就有点儿落寞:“旁人无法看穿生死为何你却可以”明眸微敛有些好奇、也有些猜度

    法度沉目:“一念无明生三细境界为缘变六粗”

    “什么”普雅不解黛眉微微聚拢

    法度转首目光定格在她探寻的双眸间:“一切你眼见到的‘实’其实都是虚假是无明妄动的幻象”缓缓一定又道“它其实只是‘空’也是无明”

    “‘空’”普雅转了转目波半思量着徐徐然又道“‘空’的概念我依稀是可以预想到的嗯……但‘无明’又是什么”她眨了一下眼睛神色蒙了些娇憨

    法度看在眼里眼前月夜下的女子纯美且觉可怜爱他牵唇笑了笑:“譬如‘一念无明’和‘无始无明’一念无明为‘见’、‘欲’、‘色’、‘有’四种住地的烦恼”他也不敢讲的太过于深奥尽量以一种不曾涉猎佛门典籍、不知释家用语之人也仍能听懂的思路浅显一些的讲解

    果然普雅还是不懂的那一双宝石般璀璨晶耀的眼睛煞是无辜的看着他

    法度颔首聚拢了一下眉峰即而展颜又道:“所能维系世间种种所谓实相的根本力量正是执取和贪嗔的根源而生死流转之根本惑体便为无始无明”这样解释

    依稀的普雅恍惚中似乎可以解过一些道理

    法度便又继续道:“平等法界之理不达妄隔平等之理性依此无明之间隔而生种种烦恼造种种业受种种果报便是如此了”

    可算是自这玄机昂扬的字句里听出了“因果”一词普雅微微展眉:“造业、果报便是为你们常常说起的‘因果’不虚”问的也不确定

    法度颔首:“谓‘凡一切有为法乃因缘和合而生’”目光沉淀肯定了女王的参悟“现世之果由前世之因而生;前世之果更由前前世之因而生……如是推究故知无初始、无终结”

    这字句间通顺的道理至此可谓是梳理了个明白了道理也越來越简单易懂了些

    不过虽然字面儿上的道理是解过了可背后隐匿的深意又令普雅委实不明白:“不会吧”她展颜又颦看定着法度、目光期待“怎么也得有个头呢不是”这是她的理解也是大多常人的理解是啊鸿蒙大荒、宇宙无极若是沒有一个头绪那这之后千丝万缕的后世因果、缘份和合却又是如何平地而起法不孤起、仗缘方生若是沒有这个木之根、水之源那这前缘又是仗何而生

    法度心中对此自有一番定论诸如整个世界是圆的这一点儿有些互通于道家的“阴阳鱼”首尾相扣、起始亦是终结所以无始无终缘份与时间、与宇宙中的种种也都是这个道理

    但他不能这样说因为这不可说、说不出的茫茫天道凡人自是解不过的他有须臾的停顿定神后稳稳道:“若以为有初始即是无因生之外道而非佛法”稳妥的一句中庸的道來

    法度身上似乎蕴含着弥深的玄机、承载着万顷的天道随便一点、任意一条拿來都足以令普雅陶醉、令她狂热的想要去探寻与追随

    从前她很是不理解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放着好好儿的日子、稳妥的荣华与权势不过不享偏生要去追寻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路过來的苦行的僧者

    但在遇到法度之后久而久之的她便渐渐明白了母后……

    这是一种不由人的吸引这莫名的吸引似乎是冥冥中无形的念力它指引着你、它驱驰着你就这样一路自然而然的自然而然的走向佛法的普照之处、走向你心中独一无二的那尊度苦救难的佛

    普雅有些痴痴的可她一时又着实分不清了分不清这样无上的吸引力到底是來自法度自身、还是他的佛与他的法

    风儿幽幽、月色清清普雅颔首枕着玉臂徐徐然轻飘飘的一句:“那我们的相遇又是怎样的因果”泠泠句调有若梦寐那份轻盈与那份莫名的憧憬又似乎是连梦寐也都含及不到的地方

    这声音清幽的如蚊蝇细语恍惚中显得妖、而且细像是一根柔弦漫溯过心撩拨的法度心中一动抬目时这景致便倏然的看不清了犹如置身璀璨琉璃的七宝莲台

    法度:“……”

    对着普雅梅朵他忽而陷入沉默缄了万语千声只这样四目相对、静静然凝目注视着彼此

    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总在凝神敛眸、屏息定思的时候变得那样可感可触、又止步不前时间与空间的错落、离合本就是虚空间一场大幻象人心与业力作弄出的东西总归当不得真故而当那一场慰籍人心的领悟、与穿透魂魄的感念骤然袭來时这界限自然也就变得一击破碎、消散无形

    月夜静好、天气晴好二人的目光都是那样的虔诚真挚纯净的似净水、似天际流动的云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他无法回答普雅的问題而是这一眼交错、目光含及时普雅的神情令他心中莫名一紧张

    正文第四十七回夜恍惚·女王心性起紊乱

    只闻得细细风声在耳畔迂回撩拨萦萦绕绕似在浅吟低唱着某一曲神秘的圣歌而周遭这景致也变得分外朦胧恍惚间有如自七宝莲台又一倏然飞向佛国极乐即而又一层层的沉淀下去、跃往九霄蓬莱……

    二人下意识渐渐凑近那身子并不能听从自己心念的控制又或者说这心念在这一刻本就是懵懵木木、沒了半点儿理性自持了

    普雅这张明艳娇俏堪比玫瑰的面孔在法度眼帘间放大如瀑的华光洒沓这视野便被她点染的赏心悦目内心是何其欢喜

    “我可爱么”倏倏然的一下普雅扬了绯色的唇畔最先这一句话将沉默打破“我是不是你心中可爱的姑娘”紧跟着又是一句声音似在玩味、又带着略略的认真听來终归是辩驳不出真实情态又或许连她自己其实也是猜度不到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这细细的嗓音娇俏又轻徐借助着风势的撩拨一下下飘曳在耳畔、又倏倏然回落在心里法度默定定的看了普雅好一阵子那游荡的心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飘摇到了哪里去目顿神痴中当真就开始思考起普雅的问題……不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題因为她无疑是可爱的且她还是美丽的这无需质疑法度的痴愣是因他下意识欣赏起女王的美丽、定定的在心底深处斟酌着女王的可爱俨如欣赏一件精致细腻的青花瓷

    夜风撞面他冷不丁一个激灵目光凝聚时对上普雅灼灼热切的眼波才猛然一下子反应过來下意识侧首转目不再看她

    这情态令前遭还沉静在满心憧憬、默默等待法度答复的普雅起了戏谑见他侧了面孔不看自己她偏生把身子迎向他正前方追问的不依不饶:“如果不是那么你心中可爱的姑娘又是谁”微停又急急道“是你的佛还是你的菩萨”不走心的善意的句子听來其实单纯可爱

    可这轻薄的句子传來耳廓时法度心中一惊一下子发了慌顾不得普雅不依不饶的相对相问忙抬手合十、低首敛目咏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原本只是起于无心的一句玩味可随着事态的推移这情这景实在太暧昧法度自身的神容举止入目便又显得何其温柔加之他自身那一段临摹不得、复制不得的出尘气韵一切交织相辉何其殊胜这样的殊胜很奇妙的化为了小溪一般涓涓的清泉勾动起由浅至深的吸引力令普雅霍然间就肃穆了心绪

    侧首只顾念经的法度忽觉面靥一阵微凉细腻的感触令他侧颊的肌肤起了浅浅的涟漪心念一落他陡然睁开双眼侧首去顾果然是普雅抬了柔荑徐徐然抚上他的面孔

    她轻轻的扳住他的脸以极致温柔的姿态让他这样正面对着自己:“看着我”声音低微浮展着梦一般的恍惚感却是那样不容置疑、也不容逃避“回答我的问題”有些逼仄

    法度当真沒有再逃避、也沒有再抗拒就那样任由着普雅指间温柔的束缚定定的与她目光相凝、心境相汇

    她明灿的双眸里跃动着日出一般璀璨的浮光扑朔潋滟间为这周遭景致镀了一层活色生香的金箔这是一件钟灵毓秀、丰物绝顶的美好事物是云集了这大漠深处神迹绿洲所有精华与所有殊洁的美好事物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吝惜对她的赞美呢为何要放着这样一位翩然灵动的精灵仙子视若无物、置之不理而吝啬一句对她由衷匹配的赞美

    “我可爱么”普雅红唇又启幽徐的俨然是撩拨起的一阵夹着荷露、还有隐隐桃花香的夜风那么的惹人惝恍直叫人如醉如狂

    两个人的距离极其迫近细密的呼吸拂來面上便痒痒的这浅浅的悸动荡涤着、回旋着一路就这样幽幽的落定在心坎儿里

    法度的目光霍然便移不开了冥冥中似有一种莫名的加持力引他定定的看着普雅念力坚定他不得不直直的看着女王璀璨的眼睛:“可爱”启口稳稳却凭添了几许莫名的暧昧不是因为法度自身表达出了怎样的暧昧而是此情此景交织一处时染就的错觉

    如果说普雅方才还依旧有些玩味的态度那在法度定定的看着她、又肃穆的说出“可爱”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心里一动即而被不能控制的莫名一股复杂情绪驱驰身体一探、下意识凑上了法度的唇……但又在中途突然停住

    法度也定定的那周身的情识与思绪真个不知道飘落到了哪里去

    又只是须臾间突然二人都回过了神儿惶然一下察觉到此时不合时宜的暧昧身子都是一激灵下意识同时向后退开去

    “阿弥陀佛”在距离普雅几步开外的距离处法度微有些发慌的稳住身子先是颔首念了一句佛号即而就自己方才的失礼向女王告罪他的理性与该有的自持、还有那一份明白在这时一下子全都寻了回來敛住方才莫名其妙的芜杂乱绪他转身离开

    夜空玄青、天风猎猎独立一旁的普雅愣了一下即而便被法度那似嗔又非、忐忑却压制的窘样一下子逗笑

    清越的银铃儿笑声在他身后荡漾成潺潺的溪法度恍恍然只觉心头笼了一层稀薄的雾气似乎风儿一吹便能消散无踪又似乎总有那么丝丝缕缕的迂回撩拨、欲罢不能他颔首展眉足下的步子迈的愈发快速却不失稳重

    寒露染就了金缕的裙摆夜风中普雅目送法度疾步离开看他那道似乎散发着溶溶玉色的背影就此于玄青中渐行渐远、终而不见

    她渐渐觉的有些乏力唇畔泠泠笑意渐渐平复声息俱沒时善睐多情的眸光重新变的呆滞同时那内里一颗玲珑心也就此跟着越來越沉、越來越着重……

    莫名的感情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看不见的地方徐徐然聚拢有如织就出的巨大蝉茧将普雅很快便包裹、便吞噬她定心平气即而折了步子在一处玉阶前落身坐下來就那样双手抱膝、抬首望天清泠泠的目光渐渐变混沌

    净鸾的面孔出现在她脑海里那样俊美阳光、使她向往又引她魂牵的暧昧的情郎……然后又是法度的面孔那般出尘卓绝带着独一无二的佛洗一般巨大的吸引力那样干净澄澈淡淡的感情似有若无又撩拨、又莫名

    两个男人的面孔在她脑海里不断交叠、不断重合……到了最后只化为了水月镜花愈发的看不通透

    普雅心中莫名焦躁下意识慢慢抱住了头带着镂金花指套的长指甲死死扣住太阳|岤:“來人”陡然扬起的一嗓子高高的予其说命令倒更近乎是在嘶喊了

    这一嗓子扬出去大刺刺的好似一下子就把夜色都剪破这声息吓得普雅自己都是一激灵不能解过自己怎么突然就起了这样过激的情态

    内殿里方才被遣退的侍女一闻这声音还以为是女王这边儿出了什么事情吓的心中一震、赶忙奔出來面目慌乱、神情忐忑

    普雅在这时慢慢的放开了紧扣太阳|岤的手指侧目时声色与神情都有了缓和但依旧是僵僵的

    她什么也沒多说只让宫娥倒了冰镇的果子酒

    那宫娥不明所以但瞧见女王这般模样也是心有后怕忙领命下去须臾后奉了盛好的酒水过來

    普雅忽然觉的身心何其疲惫她再沒了半点儿多余的力气去说话、甚至是思考抬手接过酒盏仰脖将那一盏酒饮下去

    透心的凉意瞬间便潮席这身子沒防备的就打了个激灵可整个人逐渐平复无端纠葛的火热内心也在这时渐渐的渐渐变得平静

    那纤纤的腰身却在这时陡然一温普雅心念再紧來不及反应过來便已经跌入了一个怀抱

    熟稔的气息接踵而至须臾便使普雅心念一平复渐渐由慌乱转变为弥深的安然

    她知道是她的情郎夜归而來……

    沒有多加思考极顺势的一下子普雅转身抬臂便反搂住净鸾的脖颈柔曼的身子就这样扑入了他可令她安然的怀

    净鸾微惊不知道他的女王眼下这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怎么这情绪就这样的波动他下意识的紧紧搂住了她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过正前方风荷的简易灵堂内心滑过一丝猜度

    “亲爱的”她的声音在他耳畔浅浅的绕引他重新回神落定在她的身上“走吧我们进去”即而是何其温柔的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净鸾的错觉普雅的声音酥麻麻的依稀间有些像是掺了哭腔惹人怜惜、诱人心颤

    他又还能说什么在她声息的盈盈然拨动之下他铁血的男儿身躯便渐渐的被她软化带着何其无奈的甘心的臣服向她颔了颔首以目光做了无形的抚慰渐渐将她心念安定下來

    正文第四十八回疑心生·女王床榻问净鸾

    空气里细腻的合欢香袅袅入鼻息微甜中又流露着草木的芬芳

    普雅敛了敛眸子合该是温存浪漫的感觉但眼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的心趣寥寥、寡欢非常无缘无故的失落即而便是无缘无故的烦躁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而失落、又是为什么而烦躁

    她与净鸾两个人平躺在水晶铺干花瓣的大床上身体僵硬的有点儿像冰在这好夜静谧里平素有着的那些对爱人的想念、对他身体与气息的贪恋此时此刻半点儿兴致都提不起來

    普雅有点儿自嘲难道当真是同法度相处的久了这人也就跟着变得心如止水

    法度……

    无心的这两个字眼浮过脑海她心念一紧忽而净鸾抬臂揽住她的身侧把身子靠近过來将她半拥在怀的同时阖了双目对着她发丝嗅了一口幽幽发香

    普雅心念骤回却沒有合该的对这暧昧的迎合身子未动、声息却沉:“看來前遭那施行巫蛊欲害我的不是占卜师”定定一句有点儿突兀

    委实是突兀此刻良宵在即、美人儿在怀女王这句话不仅突兀且还那么不解风情、惹人无趣

    原本情念渐起的净鸾因普雅这句话顿感周身有点儿冷那兴味也就大减了一半须臾沉默他抬手继续抚上了普雅的面靥尝试着重新撩拨她的yuwg:“也有可能欲害女王的就是占卜师今日闯阵之人与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关系、这两件事也都沒有任何关系呢”似问非问心不在焉

    偏生普雅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心思一门的全都付在了问及出口的事情上情人有心的抚慰与撩拨对她根本就沒有作用她不仅沒有半点儿迎合的意思且把身子向净鸾处侧侧即而抬手将他的手掌握住凝眸认真的与他对望:“今日在圣地神山为什么要不赶在阵法催动前止住”中途一定即而又道“阵法虽莫测但前期机关我们还是可以控制的有些更是你不催动它便不会继续下去……你为什么却不管不顾任那阵法将那几个闯入者杀死”这是她心中真切的疑惑顺着这疑惑她冷不丁的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东西她不得不怀疑净鸾的用心

    净鸾心念甫至见普雅问到了这里刚要说话却又被普雅急急的继续抢了话锋

    “留下活口不就能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普雅将意思又补充的详细些

    净鸾反握住普雅的玉手不抗拒半分的与她四目相对目光灼灼的看起來煞是坦诚:“情况紧急我沒想那么多”眉峰聚拢口吻真挚还带着些后知后觉的着急

    只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萧净鸾他一贯是何等样的做派、何等样的心思与面貌表露普雅总能够轻易便看了穿故而眼下无论他做出怎样的情态都不能使她轻易消除心头的认定:“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什么”她丝毫都沒理会他有心无心的表态定定的这样继续问

    诚然普雅不喜欢兜转即便是在净鸾面前也如是这样的问題、这样的神色与口吻听起來让净鸾很不舒服

    那流转在身畔的稀薄的空气陡然就有些料峭、有些冷

    须臾的沉默普雅与净鸾相视在一起的目光谁也沒有移开而那两双眼睛里又都积蓄了极凝重的坚定与肃穆倏然的一下净鸾陡地把身子半起、抬高了声音:“你怀疑我”

    “我就是怀疑你了怎么了”普雅下意识也一厉声

    这一嗓子铮然吼出來两个人都愣住了即便普雅梅朵平素再怎么凌冽如刀、说一不二在她的情人面前她决计是沒有摆出过这样不客气、不温存的阵仗

    心口打了一个剧烈的起伏净鸾一下子就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