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君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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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燃烧:“方丈,咱们不吃这些堵牙缝的包子。走,我带你去馆子搓一顿,鸡鸭鱼肉随你吃!”

    方丈念了句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满面佛光:“小绘施主,出家人不开荤。”

    我瞥了瞥热腾腾的鲜肉包,眼角抖抖,方才他还说想吃十个鲜肉包来着。嗳,这出家也出得忒辛苦了。

    池州城内最大的酒楼是我柳家名下的,珍馐佳肴皆为上上品。我领着方丈进了酒楼,让掌柜将楼里所有的佳肴都摆上了一道。

    我看着那颗几乎将脸插进饭碗里的光头,又瞥了瞥他身边搁起的四个空碗,不由问:“方丈,你不是在皇寺么?怎么……”

    方丈狼吞虎咽了几口,抬起沾满米粒的脸,“此事说来话长,简言之,老衲去了京师,回来的路上被山贼抢了盘缠。”

    “什么!”我瞬间拔高了嗓音,引来周边几位客人的侧目,我清清喉咙,压低了声音,道:“阿弥陀佛,是哪座山头的贼子,居然连和尚的香油钱都要抢!”

    方丈从桌中的鸡汤中舀了几勺,拌进饭碗中,埋头狼吃了几口,对我说:“不提也罢,做山贼也是为生活所迫,老衲明白。”接着将头一转,看向后桌的天山雪莲,忽然说,“小绘施主,你相公何时修道出家了?”

    我看向后面独自一桌的天山雪莲,这朵雪莲从我拉方丈进酒楼的时候,就一直挂了一张开水脸,我由此深深感慨,如今世道,道教和佛教的矛盾竟激化到一山不容二虎的地步。

    “他不是我相公。”我甚为惋惜地说。

    方丈也甚惋惜:“可惜。老衲瞧着你们二人挺有夫妻相。”

    我掩嘴痴痴一笑:“方丈,你越来越会说人话了。”唔,说得我真难为情,我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天山雪莲那张脸,双眼有些涣散。看来,我的相貌还是勉强可以的。

    此时,我晕陶陶得忘乎所以,早已不记得方丈一向缺少欣赏美丽的那根筋。

    此刻,我也早将相公那句“你要稳住,好好待着等我回来”的情话抛向九霄云外,早已稳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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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再嫁

    (本章字数:6979更新时间:2011-4-517:09:00)

    我看着天山雪莲那张玉人似的脸,神情甚为荡漾,喃喃地问方丈:“方丈,你觉得我和那位道长是否有缘?”

    方丈舔着嘴角,咕哝道:“小绘施主,花谢花又开,缘起缘又灭,情亦随缘。”

    我云里雾里一片,虚心请教:“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方丈你就说句俗人听得懂的话吧。”

    方丈依旧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缘来缘去缘此景,花开花落花无情,情来情去情随缘。”说完,从桌上夹了一只鸡腿,又开始继续埋头啃咬。

    我僵硬地抽了脸皮,看着那颗啃着鸡腿的光头,总觉得今日方丈说的话不大靠谱。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转移眼光看看天山雪莲,却见他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瞪着方丈,目光有点哀怨、恼恨、责备、凄苦……饱含了人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

    我心中一惊,定定地看着,不由胡思乱想。莫非方丈和天山雪莲是旧识?我断定天山雪莲曾经在方丈这里遭遇过什么伤心事,导致他对方丈苦大仇深。

    十之和方丈有关。

    我小心翼翼地问:“方丈,你和道长是不是有些过节?”

    方丈边吃边回道:“如今道佛两教矛盾越发难抒,那位道长看老衲如此紧也属正常。”

    方丈回得十分隐晦,我越发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最有可能的是这两位出家人初次见面水火不容,于是大打出手昏天暗地,最后方丈大展雄风,将天山雪莲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下了他一个修道人的面子。

    事情经过应该就是这样的。

    我来回看二人,将他们两位的纠葛恩怨在心中过滤了一遍,不禁长长叹息。

    唉,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我看向天山雪莲,目光中全是无奈和沉痛。渐渐地,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我来回将二人细细地瞧了一瞧。忽然情不自禁地说:“方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吧?”

    方丈的脸从饭碗中抬起来,咕哝:“算是吧。”然后,抹了抹嘴,双手合十对我道,“老衲用完了,今日多谢小绘施主的施舍。”

    我扫向饭桌,十几个空碗不留半点汤汤水水,仿佛刚从水盆中捞出来的,铮铮发亮。我佩服!

    “方丈要不要再吃点?”

    方丈摇头:“不用,正好可以填饱肚子。今日破戒吃了太多的肉,老衲得赶紧回去念上一念佛经,洗洗腹中的污物。”

    我颤颤眉眼:“方丈时常破戒开荤?”

    方丈摸了摸头顶,神色肃然:“做人不能迂腐不变通不懂拐弯。”

    “可方丈不是和尚么?”

    方丈又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佛光满面地念了句阿弥陀佛,语重心长地一叹:“小绘施主,和尚也是人。”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了坐在后桌的那位里外三层披着狼皮的天山雪莲。

    如今的出家人活得比我们还潇洒。

    “小绘施主。”方丈面无表情地沉默片刻,忽而说,“一切皆是命中注定。小绘施主,老衲看你是个富贵命,入的是高墙,嫁的是侯门,你要看开些。”

    侯门?我不大听得懂:“方丈,你说的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我的生活艰辛难履,下场不大好,分明是个怨妇命,虽然娶了相公之后,我一直怨了几个月。

    方丈站起身来,再一次说道:“小绘施主,看在老衲同你有缘的份上,才破例泄露天机告诉于你。一个月之后,小绘施主会再嫁,嫁的是池州城的城主。”说罢,破败的袈裟在我眼前一晃,走了。

    什么?他说什么?

    我双耳嗡嗡作响,脑袋昏昏欲痛,无数金星在我眼前晃动。

    池州城的城主我见过几次,相貌如楚慕小倌口中的皇帝那般,络腮胡子,脑满肥肠,仿佛从哪座山头里跑出来的山寨大王,更要我娘命的是,那城主年近黄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是个快没命的糟老头子。

    那死不要命的!居然敢强抢已婚的良家妇女!

    我柳夏绘青春活力,正当双十韶华,大好的青春还没过,大好的未来还未打算,如今却要先准备好我与那糟老头子的两口棺材!

    什么富贵命!分明是个寡妇命!

    他娘的!老天虐待我!

    我腿一软,身子无力地倒进了一个怀抱。天山雪莲担忧地望着我:“绘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头秃驴说了什么?”

    我沉痛地闭上眼,长啸一声:“苍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山雪莲抱紧了我,语气有些阴森:“定是那秃驴对你说了什么!我帮你去抓回来!”

    我用力地抓住他的手,眼泪像翻涌的潮水,滔滔不绝:“怎么办……怎么办,我柳夏绘的人生毁了……毁了!”

    天山雪莲惊愕:“柳妹妹?绘儿?”

    我颤抖地伸出手,无比留恋地在天山雪莲的脸上摸了几把,越发悲怆。待我嫁给了那个糟老头子,一如侯门深似海,这张脸再也看不到摸不着。难道还要等糟老头子蹬腿去了阎王老子那,我才能在高墙侯门大院内养小白脸?

    用力挣脱了天山雪莲的怀抱,一路颠颠撞撞地走出酒楼,口中喃喃:“我要回去准备棺材……对!准备好棺材!不,还是赶紧通知相公……通知相公。”

    天也,你不分美丑折腾我;月老,你乱栓情线摧残我!

    “绘儿!怎么回事?”手臂被一把拉住,天山雪莲扳回我的身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贫道可以帮你。”

    我双眼无神,瞳孔涣散,望着这张春色无边的脸,眼睛渐渐发亮,一把勒住他的衣领,问道:“蜀山派收不收女弟子?”

    天山雪莲愕然:“你想出家?”我猛点头。

    他凝神看我,眸光又黑又亮,渐渐地变得十分虚无缥缈。他轻声问道:“那秃驴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有热热的东西慢慢溢出了眼眶,我实在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怎么办,我要嫁给一个快咽气的糟老头子!我……我明明活得那么努力,我可以忍受别人的嫌弃……可以装作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我死也不要嫁给糟老头,我宁可出家!”

    我扑进他怀中,又蹭又摸,一把鼻涕一把泪占尽其冰清玉洁之身的便宜。

    一双手臂环住了我,略微有些僵硬:“你……你不要哭,周围很多人看着。”

    我吸了吸鼻子,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惊见他脸颊和耳根微微泛着红色,眼神似乎很纠结。他看了看四周将我们围成圈看戏的人,扯了我的面巾,默默无语地抬起袖子,替我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我很闹心。”

    周围一阵抽气声,天山雪莲的眼神很火热,神情很专注,我的脑子忽然就凝固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感慨了一句:“真是悲剧啊!”

    我擦了擦眼角,这句话真是精辟地道出了我的心声。

    有人感叹接上:“简直是惨剧啊!”

    我看着天山雪莲,心中很闷,的确是惨剧,以前我藏着掖着,对是否要娶天山雪莲作为二房苦苦挣扎,对相公忠贞不二,甚至学人当君子不强他所难。如今就连强行把他押上花轿的机会都没有了。

    真是相当惨的生活剧呐!

    我在心中颇有感触地悲叹,冷不防人群中有人重重叹了一声:“柳无盐已经糟蹋了一位良家男儿郎,如今又要糟蹋冰清玉洁的道长,惨剧中的悲剧啊!”

    容姑娘我反应个先,这几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寒碜?

    “我觉得应该是这位道长眼睛坏了,要么是脑壳坏了才会让柳无盐糟蹋。”

    “我觉得这位仁兄说得十分有道理,看看那位道长细皮嫩□红齿白的,比娘们还漂亮,柳无盐那块恶心的黑胎他没瞧见?肯定是眼睛坏了。”

    ……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血淋淋地指控。说来说去,就是认为我柳夏绘被一个美男爱上的机会相当于母猪爬树猴子捞月。

    众人的口舌之说,让我颇为郁闷不爽。

    “劳烦诸位让个路。”天山雪莲咳嗽一声,提了嗓音说道。

    四周的噪杂声一瞬间凝固了,十分识相地让出一条路来。

    天山雪莲给足了我的面子,甚体贴地将我扶进了马车,在众目睽睽下,天山雪莲亲自驾着马车呼啸离去。

    回到府中,我立马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