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娇MODEL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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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什么海顿做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明彦啊,你的眼角也不要太高了。”高均见儿子没反应,啜口他习惯在晚间来一杯的参茸酒,砸砸舌地劝他。

    “其实我也没有啊,只是缘分未来……”想到有双黑白分明,水汪汪灵活诱人的眸子,搅得他天翻地覆的苏迪,眼前丰盛的菜肴,这些教他远居北部,想到都要流口水的家常菜,似乎都黯淡得引不起他的食欲了。

    天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自苏迪离开之后,不若其他的“妹妹”,在老总的钻戒出手三天内,立即在公司内变成旧闻,从此成为历史。相反的,她反倒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任性又娇横地占据住所有人的心头。

    或许是因为她确实是老总的亲妹妹,再加上她又是一个可以跟仙蒂歌罗馥、歌迪亚雪花相提并论的明星级人物,对那些除了化妆服饰及明星绯闻之外,任何正经事都进不了大脑的女职员们而言,这是可以大聊特聊的话题。

    其实,不只是那些女职员们对苏迪念念不忘,明彦自己还不是一样对苏迪朝思暮想的,只是他难以说出口而己,因为他著实想不出自己可以对谁说:那些女同事?算了吧,到时候免不了被她们尖酸刻薄地嘲讽一番;成儒呢?更别提了,见到明彦,他除了丢一大堆工作给明彦之外,要不就拉著明彦,跟他一起去找吏昭晴父女谈判。

    关于苏迪,明彦猜想老总八成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是说嘛,你再不结婚,姐也不结婚,那我长大以后不就累了。”挟块硕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明哲低著头,含糊不清地嘀咕著。

    “咦,我们不结婚,你累什么累啊?”不以为然地一掌打在弟弟的头背上,明彦好奇地间道。、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明哲夸张地摊摊手。“唉,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养爸妈加上我老婆儿子也就罢了,还要加上哥哥跟姐姐:”

    “为什么?”高均听到么子的话,颇感好奇。

    “喂,爸,哥哥要是再不结婚成了老光棍,我不养他,谁养他啊?”冷冷地瞪著明彦,明哲扮了鬼脸。

    “哎,那你姐姐呢?”淑勤好奇的询问。

    “妈,你以为你女儿有那么容易嫁得出去啊?凶巴巴的母老虎一个,如果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甘愿不要娶老婆!”将盘裹剩下的干扁四季豆都拨进自己碗裹,明哲两眼盯著电视萤幕,心不在焉的回答。

    明哲的童言童语引得餐桌畔的三个人大笑,在父母越来越深刻的皱纹和渐多的白发裹,明彦却感到肩头的责任越来越沉重。

    明彦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对苏迪,总有那么一份深深的牵挂,这是爱情吗?他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洋腔洋调的小魔女,已经在他的生命裹下了不知什么样的咒,令自己天天这样神魂颠倒,日日夜夜的想著她。

    稍晚当明彦躺在床上盯著窗外垂满星子的天幕时,这个问题又不请自来地盘桓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

    总该有法子吧!当明彦不知第几次爬起来,烦躁不堪地在房裹踱来踱去时,心血来潮地想下楼透透气,经过微敞的婉宜房门口时,他顺手推开门走进去。

    这一踏进妹妹的房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迪!天,妹妹房间裹那些偶像明星的海报都不见了,全变成一幅幅有苏迪的杂志封面。穿著荷兰传统服饰的;日本和服;中东肚皮舞娘;西班牙佛朗明哥;甚至也有台湾鲁凯族的服饰;有一张是她装扮成白雪公主的可爱模样;另一张是埃及艳后,烟视媚行地令人移不开视线。

    而最令明彦眼前一亮的,则是穿著一身搅著那钢也不知是啥玩意的巫婆打扮的苏迪,在背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南瓜灯陪衬下,露出慧黠笑容的苏迪,更是俏皮得教人忍不住怜惜她。

    “哥,你在看什么?”刚从浴室走了出来,用大毛巾裹住湿发的婉宜,讶异地问道。

    “你收集这么多苏迪的照片。”大略数了数,约莫有近三十张,明彦想不通妹妹的用意。“真是想不到……”

    “苏迪?你也知道她,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收集,只是我订了七种杂志,几乎每隔几期就是她当封面女郎。徐志摩不是说数大就是美?所以找把这些封面都撕下来,贴了上去。”婉宜耸耸肩地随手撕下几张。“但是我想把房间重新粉刷过,可能会把这些照片丢掉。”

    “啊!”乍听之下,明彦大惊失色地冲向那面墙,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明眸皓齿的照片都撕了下来。“你不要的话,这些都给我。”

    婉宜的表情仿佛见到明彦头上长角,她用饶富趣味的表情盯著明彦,眼里跳动著闪烁的火花。

    “哥……你在干什么?”双手抱在胸前晃向明彦,婉宜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没什么。”防备地将那些封面仔细折好,放进胸口用衣服盖住,明彦像偷吃糖被抓到的小孩般地惶恐,脸直红到耳根子去。

    “哥?”但婉宜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角色,她故意摇摇头凑向紧张的明彦。

    “从实招来吧!要不然我明天一大早就告诉爸妈你在搜集苏迪的照片,救他们帮你找相亲的对象,尽找这一型的就对了。”

    盯著婉宜看半晌,明彦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沉吟许久才决定向跟他素来无话不说的妹妹吐露心事。

    “我认识她,其实我跟她挺热的……”想起自己尽责地当了她几个月的“导游”,但却因为阴错阳差之下的误会,反倒令自己陷入这尴尬无奈的境地。

    “苏迪?哥,你别胡扯了,她可是国际间有名的顶尖模特儿,怎么可能跟你熟识,再说你最近又没有出国过,会不会你弄错人了?”拆著脆薯片的包装袋,婉宜仍一口咬定明彦是在开玩笑。

    “不,是真的。她……苏迪是我们老板的妹妹,她年初的时候回台湾探亲,所以,我常……不,我几乎天天跟她见面。”想起那段为她担心受怕,起早赶晚的日子,明彦的心里仍是喜孜孜的。

    婉宜心不在焉用力过猛之下,脆薯全都洒满了一地,她双眼陡然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哥,既然你认识她,可不可以帮我要张签名照?或者,介绍我跟她认识?”

    顾不得满地的脆薯片,婉宜拉著明彦的手撒娇地嚷著。

    想到苏迪临去前怒气冲天的样子,明彦只有抱以苦笑,我连她现在人在哪裹都不知道,否则又怎么会自个儿在这裹苦恼!

    “哥!”明彦的沉默更激起婉宜的疑惑,她不耐烦地推推老僧人定般的哥哥。

    “唉,婉宜,我也很想再见到她啊,只是以她走时那么生气的样子看来,她可能巴不得把我狠狠地打一顿泄恨了。”困窘地搔搔头,明彦忍不住长呼短叹。“谁晓得天底下就有那么巧的事;谁又料得到她竟然真是老总的妹妹。所以,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婉宜腿著眼睛听著听著,突然扬起了眉毛。“哥,你喜欢她?还是,你根本就迷上她了?”

    “唉,我自己也搞不懂,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老实说,没见到她还真是有点儿想她哩!”

    “哥,你玩完了,你八成是爱上她了。”

    “我爱上她?你开什么玩笑,虽然那天我是有那么说,但那是为了要阻止他们吵架,我……我连自己的心情都搞不懂了!”烦恼地捧住自己的头,明彦喃喃自语“哥,你是不是成天想著她,整个心里都是她?”看到明彦连连地点头,婉宜胸有成竹。“那就错不了啦,哥!你是在恋爱了,而且看起来还陷得不轻喔!”

    听到婉宜的话并未能使明彦感到好过些,相反的反而使他更加沮丧。

    “那该怎么办?苏迪已经被我气回美国去了。”想到这就一个头两个大,明彦愁眉苦脸地梧住双眼。

    “那可说不定!”婉宜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自她抽屉中拿出张纸,放在明彦鼻端前扬了扬。“偌,你看这是什么?”

    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瞬间,明彦整个人如河豚般急速充胀地精神奕奕,他膛目结舌地望著那张印有苏迪脸蛋的海报。

    “这……这……”因为太兴奋而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明彦振奋得连两手部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哥,小心点,别把我的海报给扯破啦,这可是我去巷子口的杂货店求了好久,阿尾婶才答应让我自她店里墙上撕下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绽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婉宜凑近心思已有些紊乱的哥哥。

    “什么兴趣?”望著苏迪微摒樱唇,皱著小鼻子的可爱模样,明彦只觉得自己一口气似乎要透不过气来了,对婉宜的询问,压根儿没啥反应。

    “你自己看啊,今年一九九六亚特兰大奥运,所有的广告商都提供免费看奥运的名额,特奖是跟苏迪。杰弗逊一起看奥运,还可以游览美东十二天。哥,这大好机会……”婉宜看明彦那么认真凝神听著自己的话的德行,忍不住在心底窃笑著。

    “呢,那很好啊,要到哪里报名?我明天一大旱就去报名。”明彦满肚子心思都已远蹬,他心不在焉地问道。

    “哥,这不是用报名的,你得买这些公司的产品,然后去参加抽奖才行,比如说可乐、化妆品、运动鞋,还有零食……”

    “抽奖?”明彦茫茫然地望著妹妹,对她所说的那些话,丝毫没有概念。

    往自己额头上一拍,婉宜一副消受不了的表情。“算了,算了,跟你说半天你也搞不懂的啦。哥,总而言之一句话,你有兴趣跟苏迪看奥运是吧?”

    “那当然,我求之不得!”明彦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至少可以有机会跟苏迪把误会解释清楚,跟她赔罪啊口

    “那好办,这抽奖的事妹妹我就全权为你做主了,但是,哥,你要提供资金的赞助喔!”

    “资金赞助?”明彦仍然摸不著头绪。

    “喂,买那些可乐、脆薯片,运动鞋都要银子咧,再说这也是为了你而买的,本来就该你出钱!”

    就这样,明彦千辛万苦才向成儒请了三天的假,全都在婉宜的做主下——泡汤了。充分发挥采购的天分,婉宜只要一有空,立刻call明彦,载著她穿梭在大街小巷的超商、超市、杂货店,甚至连天型的购物站都不放过,更别提那些大型批发仓库,和万客隆和家乐福之地。

    大如卫生纸、沙律酱、酱油,小到果酱、可乐、口香糖、脆薯片,她一样都没放过,搬了满满一车,回到家再缠著明彦帮她将包装纸或标签撕下来。

    以电脑列印著明信片,然后一叠叠地寄出去。虽然很繁琐,但只要想到获得特奖的机会又往上堆加几个百分点,明彦的心情总算感到好过些了。

    第六章

    久久的霉雨绵绵几乎今人忘记了太阳的可爱,伸伸懒腰,明彦望著外头白花花的日光,面对皱著眉在眼前连连喷著烟踱步的成儒,明彦也唯有寄以同情了。

    截至目前为止,能令行事一板一眼,沉稳持重的成儒失去惯有的耐性,而变成如此焦躁不安的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那个蛇般的前妻史昭晴,另一个就是他的宝贝妹妹:同样令明彦为爱伤风,为情感冒的苏迪了。

    事情的发生是从昨儿个半夜开始的。明彦强撑著睡意自南部驾车回家,刚将自己扔进软绵绵的被窝囊,要命的电话就突然响起,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他心裹有数,如果不答应,这电话可是会响个没完没了的。

    在他闭著眼睛伸手触到电话之前,被答录机接走了的电话里,已经传来成儒低沉又急促的声音了“明彦,我知道你在家!你家裹的人说你下午五、六点就已经出发回台北了。

    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从不超速又不走路肩的你,现在也该回台北啦。我现在在家裹,史昭晴跟她老子又来找我晦气了,你快给我过来,顺便把德利根的计划资料带过来。“

    一如他平常在公司内发号施令般简洁,成儒交代完毕立即挂断电话,令明彦连思考用什么借口来推诿的时间都没有,马上认命地滚下床,冲到浴室将整个头浸入水中,稍为清醒点儿,随即匆匆出门。

    站在门外,明彦还来不及做好深呼吸,成儒已经打开门将他拉了进去。“还在那裹干什么,警卫老早就通知我你已经到了。”

    被迫在没有心理准备下见到史昭晴父女,明彦感到有些狠狠的用手搔搔头,用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平心而论,史昭晴长得并不丑,相反的,她常自喻长得像钟楚红,只是听到的人都要自动加一句—毁容后的—骨架很小,也因此即使全身都是肉,外观也只显得丰满了些。这女人颇富心机,从她精打细算地蚕食成儒名下的资产的手腕即可得知。

    两地那个被人称为黑心雄的父亲史武雄更是一绝,自称当过几年大专讲师的史武雄,那种贪婪无耻的嘴脸,真不知是拿何面目去传道授业。更何况,对他老是强调自己是为人师表,却提不出学校名字的老生常谈,众人也早就失去兴趣了。

    “唉,成儒,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又何必把公司裹的职员也找了来呢?”一见到满脸倦容的明彦,史昭晴立即用她最擅长的爹功,靠著成儒埋怨道。

    “谁说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来著?你们父女虎视耽耽地打著海顿企业的主意,要是我不小心点儿,难保公司不会被你们给并吞了。”根本不理会她那为了目的,可以对任何男人施展的抚媚风情,成儒打开明彦所带来的档案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用涂满了甲油的尖艳十指撩了撩头发,史昭晴故意侧著脸想硬挤出她那明明缺了块肉,引起肌肉凹陷的凹痕,她称之为酒窝的地方。“成儒,离婚了这么久,你总算学得挑通眼眉了。没错,我就是来找你谈公司合并的事,你想想看,我跟我爸爸手上有将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你只有百分之三十,等下个月董事会一改选……”

    “那是你的如意算盘,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反败为胜?”弹弹烟蒂,成儒脸上的神情莫测高深。

    “据我所知,当初你爸爸在离婚时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了他的前妻,也就是你妈。十几年来她从没有回来开过董事会,在股东大会上她永远都是弃权。所以,这次董事会上,我跟我爸爸握有百分之四十,当然要赢过你的百分之三十啰!”煽动著她长而且翘得十分可笑的假睫毛,史昭晴得意满满地说。

    “昭晴,我怎么也没法子相信你竟是这么歹毒的女人。你别夺掉我对女人的胃口:拿走了我的股票、别墅、跑车,现在又要来抢我的公司。我郑重地告诉你,海顿企业是江家的,你想都不要想从我手中并购了去。”慢条斯理地吸几口烟,成儒跷起了二郎腿,准备放出他最犀利有效的炸弹。“真不明白当初我怎么会犯了那么大的错,乖乖地转我父亲的话娶你!”

    “反正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嘛。如何,把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卖给我们,我可以考虑让你继续经营。”史昭晴也喷了口浓浓的烟。“反正你这个工作狂,向来把工作摆在第一位。”

    明显地被她所激怒,成儒用力地捺熄了手里头的烟。

    “很不幸的要让你失望了。我妈去世后,把股票留给我跟妹妹,而且挺不巧的,我妹妹愿意让我拥有经营权。”眼看史家父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变换著,成儒椰愉地双手抱胸笑道。

    “什么?”史昭晴的样子活像猫被淋得一身湿般的张牙舞爪,疵牙例嘴地冲到成儒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吗?”史武雄立即拿下嘴裹的烟斗,气呼呼地自沙发上弹了起身。

    慢吞吞地再点燃一根烟,成儒换上吊儿郎当的笑容。“我并不打算接受这些份,但若是你们存心恨我挑战,我也不会拒绝,大家就拚拚看。”

    这下子史昭晴跟她爸爸只有面面相觑的份了,在眉眼耸动了一会儿之后,史昭晴忽然之间变了个表情,摇曳生婆地来到成儒身畔,屈身蹲在成儒右侧。

    “成儒,其实我跟你总是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想你不会真心想把事情得这么不可开交,是吧?”尖锐红的指尖,沿著成儒的手指直滑到他的肩膀,史昭晴不时地以舌舔舔唇,并且用她怎么也掩不住有著粗深鱼尾纹的眼角,做作地扫向成儒。

    成儒重重地叹口气,将手里那份德利根的资料阅了起来,认真地盯著这个令他元气大伤的前妻。

    “昭晴,第一,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第二,一夜夫妻百日恩指的是正常人,至于你我,早已恩断情绝。至于把事情闹大,这可不是我先开头的。”

    “成儒,其实我是想跟你重新再来过,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著你……”眼看成儒不为所动的模样,史昭晴连连眨著眼睛,硬是挤出几滴泪来。

    识破了她那收放自如的演技,成儒快步地走到门边踢开门板,“请吧,我还有事跟明彦讨论。”

    “成儒,难道你心里一丁点儿都没有我女儿了?”史武雄在女儿的泪水攻势下,清了清喉咙地嚷道。

    “史先生,我心里有没有你女儿就跟你心里想的都是海顿企业一样的昭然若揭,我们又何必白白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夜已深,我不送了。”成儒说完朝明彦一招手,两人瞧也不瞧史家父女一眼,迳自进了书房锁上门。

    “爸,怎么办?”成儒前脚刚离开,史昭晴的泪立即跑得无影无踪,她踩著脚地挨近她老爸。

    “唉,原先我们的百分之四十是铁赢他的百分之三十,现在他又掌握到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四十是赢不了六十的,我看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带著万分不情愿,史昭晴临去前忿恨地踢了一脚玻璃桌,在她离去后,成儒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一地的碎玻璃。

    “碎碎平安!”说完后,他又将德利根的档案打开。

    从昨儿个夜里百到今天的日上三竿,两个人就只忙著将德利根这件新工地的工图及合约书拟妥,累得跟狗一样的赶著到公司,这会儿明彦已经是接近虚脱的状态了。

    电话铃声持续地响著,明彦呻吟著伸出手去接电话,但是他的手触及到电话前,电话已经被成儒截走了。

    “喂,哎,苏迪,怎么啦?姨,是吗?唔,好啊,可以啊,好,ok,再见。”成儒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直直地放下电话,然后抬起头瞄向明彦。

    “明彦,待会儿跟我去德利根,我刚刚接到同行的电话,似乎有白道围标跟黑道绑标的模式发生在我们所要承接的德利根公园开发案上。”

    “白道黑道的围标绑标,这不是发生在诸如国际机场扩建,或是捷运工程,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公园开发案……”虽然所有的心思都绕著适才他的那一声“苏迪”上,但明彦还是强打起精神,预备著待会儿要用的资料。

    “坏就坏在这里,因为德利根是全国第一座由民闲跟政府合资开发的新生地,国内经济这么不景气,加上建筑业萧条,政府又拚老命的取缔电动玩具店,逼得那些黑道或是向来都收取贿赂的少数白道败类,全都觊觎著这块大肥肉。”用手随意地抓抓凌乱的头发,成儒刁著烟,眉头深锁地率先走了出去。

    明彦整个人钉在那里,心中不停地考虑著,是不是该出声询问他刚才的电话,但却苦于找不到适当的借口,只有呐呐地站在那里,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外走了几句,成儒在察觉自说自话了半天都没有人答腔后,他诧异地转身瞪著呆若木鸡的明彦。

    “咦,你还在那裹干什么?我们再不去了解情况,搞不好工程都被别人抢走了!”

    如梦乍醒的明彦这才揉著惺松睡眼,打著呵欠地尾随他生上车。由于实在太疲倦了,在车子摇摆有致的律动之下,头靠在椅背上,不消三分钟,明彦已经沉沉地睡著。

    “嗅,我忘了告诉你,刚才苏迪打电话过来,她说将到台湾出外景,另外她也开始设计自己名字品牌的泳装跟内衣了,她还说……”一边握著软盘,另一边滔滔不绝地告诉明彦,自眼尾的余光中,他约略瞄列明彦不停地点著头,想起自己精灵古怪的妹妹,还有这个忠厚老实的难兄难弟,他忍不住地对自己例嘴一笑。

    拖著偌大的皮箱,苏迪不耐烦地望著眼前那堆将她团团围住的观光客,有男女,老老少少,有穿冬裘的,也有薄薄夏衫的。此刻他们正兴趣盎然地对著苏迪指点点,那种态度就好像苏迪是动物园内能子裹的动物般。

    焦躁地再次瞄瞄腕间的小猪表,秒针一格格地跳动著,将分针再朝前骗赶一格,而时针则是毫不留情地往前走了两次了。

    不会吧!就算塞车也该塞到啦!到底明彦跑哪儿去了?将重心由左脚再次换回右脚,面对眼前这堆仍抱著浓浓好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观光客,苏迪原有的好兴致,也在他们指指点点中一分分地消失了。

    为了推广这第一套以她的名字为品牌上市的泳装,她已推掉了chanel、ysl、cd等大名鼎鼎设计师的发表会,风尘仆仆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才敲定了她所惯于合作的化妆、灯光及摄影师,千里迢迢的飞越大半个世界,回到台湾出外景。

    为了想在繁重的工作而能有充裕的时间和明彦相聚,她自告奋勇地自己拖著大部分的服装,眼巴巴地撑到桃园的中正机场,为的就是想见到明彦,但……我明明已经告诉哥哥,要哥哥转告明彦的啊。难道他故意不来接我?不会吧,即使他不想来,哥哥逼也会通他来的!那么,我要不要再等下去?

    。“……伊是阿斗啊,甘是台湾市?”一旁的大妈们张著满是大金牙的嘴,枯稿如鸡爪的手,用力地扯扯苏迪那说黄不黄,说褐不褐的长卷发。

    被她力劲之大,扯得险些站立不稳的苏迪,皱著眉头他自她手裹抢回自己的头发,心情更加地恶劣。

    “阿婆,她是模特儿例,我看过她上个月为杂志拍的封面,她叫苏迪。杰弗逊。”旁边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以狂热般的眼神,紧紧地盯著苏迪,一面向她周边的人广播道。

    “苏迪。杰弗逊?那她是外国人啰?”

    “不是吧,她好像是中国人。”

    虽然脸上挂著冷漠神情,但苏迪的心却逐渐地慌乱了起来,感到那股几乎要令她窒息的感觉袭来,摇摇晃晃地伸手搭扶在身后的公共电话上,咬著牙地掏钱。

    头抖的手令她拿不稳硬币,匡榔一阵声响后,她征了征地望著滚落四处的零钱,心中那股无力感,像浓雾般地将她自头往下兜住。

    有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捡拾起那些零钱,乖巧地递给她之后,甜甜地一笑,“阿姨,你的钱掉了!”

    望著小女孩跑远了的身影,苏迪紧张地吞吞口水,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用不停抖动的手,将一个个的钱币塞进电话裹。

    电话声一次比一次更引得她心焦,但无论她拨公司的电话,或是哥哥的大哥大,甚至是他那狗窝似的公寓,都没有人接听。而且,连明彦的情况也如出一撤。

    失望地挂掉电话,苏迪几乎要哭了出来地转过身面对那些好奇、赞赏或不甚礼貌的窃窃私语。幼年时期不愉快的经验又跃上心头,她手脚冰冷地背向众人,任泪水无声无息地往下滑。

    刚随母亲香怡嫁给美国的继父之初,苏迪是个内向的小丫头,虽然继父海克特对她疼爱有加,但存在这封毫无血缘关系的父女之间,仍是沉重的陌生不自然地横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直到那次的经验后,才使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由于苏迪在学校的表现良好,课业全都维持在a的水准,但海克特细心的观察后发现,这个小孩子太孤单了。每次校车准时的接送伶著小午餐袋的她去上学、放学,即使是星期天,除了跟他上教堂之外,她也是一个人玩儿。

    为了要让这个纤细的东方小女孩展开笑颜,海克特于是暗地里为苏迪筹备了个盛大的烤肉会,想给她个意外的惊喜。

    结果,意外是有了,惊喜倒是未必。当他将被手帕蒙住双眼的苏迪推到那个用红、黑、绿樱桃,还有苏迪最爱吃的草莓所装饰得令人垂涎欲滴的苹果批前,以夸张的手法揭开那条手帕时,苏迪的反应却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她先是陡然张大眼睛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但当她的视线由蛋糕上移到那群黑压压,海克特度下边请函所邀来的大小宾客时,她开始冒冷汗、昏眩,最后还呕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烤肉会在勉强的气氛中草草结束,心急如焚的海克特和香怡抱著奄奄一息的苏迪遍访群医都没有结果。甚至连远在大草原另一头的印第安巫师都关切地前来为这个有著圆圆眼,时常甩著小马尾随他们放牧的东方小女孩祈福。

    几乎将东西两岸的名医都难倒的情况下,有一天碰巧他的侄子亚当。杰弗逊到牧场来度假,这位洛杉矶有名的心理医师,在观察过一阵子之后,终于他确定苏迪是因为心理问题所引起的精神官能症。

    像株被移植到陌生地域的小花,苏迪无法克服环境变化所带来的冲击,于是她选择了逃避,将自己关闭在旁人所无法触及的世界裹。

    平时的苏迪在她所构筑出来的世界里,自我孤独的生活著,只要以后做事低调,相信没有人会多注意她一分。但在海克特无心的善举之中,她被迫走出安全的自我世界,在一群群陌生人的注视下,做出他们所想要的反应。

    这对个成丨人或许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但在一个甫遭父母离异打击尚未复原,而又孤身在个完全不同的种族文化圈裹的十岁小女孩而言,却是件她做不来的功课。

    失去了爸爸和哥哥的小苏迪十分自责,或许是自己不乖,所以失去了两个她所爱的亲人。而现在她只剩下妈妈,为了害怕又失去妈妈,所以她极度要求自己表现完美,以赞美来稳定她傍徨害怕无依的心理。

    在亚当长时间的开导治疗后,苏迪终于克服了心裹的魔障,能够以更坦然的心情去面对群众,甚至成了年头到年尾几乎都在表演台上面对陌生人的模特儿。

    但是她心裹分外雪亮;她还是害怕。只是她懂得区分现实和工作中不得不虚构的金粉世界之不同,所以这些年来,她如鱼得水般地悠游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

    泪水如迸裂的火山缝急涌而出的山泉,滴滴不停歇地往下掉,怎么办,哥哥跟明彦都不在,我该怎么办?

    一旁的观光旅客服务中心的接待处,许许多多人正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想起那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间,她的心情更是跌进了谷底,但不住酒店,又能怎么办?

    “怎么啦,苏迪?”听到熟悉的语调,苏迪又惊又喜的猛扑进那个男人的怀抱里,后面闪起阵阵的镁光,相机的声亦不绝于耳,但她根本不在乎了,只是紧紧地攀住他的颈子。

    “荷西,荷西,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见到你!”按著荷西的脖子,苏迪高兴得又叫又跳。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我跟鲁道夫也很高兴见到你啊!”将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的俊美男子往前一拉,苏迪立即被鲁道夫浑身浓浓的古龙水所围绕。

    “嗨,苏迪,荷西说服我到这个国家来看看,你似乎有什么不如意的事?”细腻地摸摸苏迪哭红了的鼻头,鲁道夫操著一口充满南美风味的腔调。

    “没有什么啦,我哥哥可能忘记时间了。”伸伸舌头,苏迪在旁边许多媒体记者的包围下,已经不再有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相反的,她在荷西的指引后,和鲁道天一起摆出各种不同的pose,任由记者们摄影。

    在好不容易约定了记者会的时间后,苏迪由荷西褛著,以躲避某些还不离去的记者,鲁道夫则和其他的工作人员推著庞大的行李,一齐登上已久候他们的巴士。

    “荷西,没想到你真的说服了服装公司的董事会,让鲁道夫跟你一起来,我知道他们的预算扣得很紧,对非必要的工作人员……”抬起头,苏迪用国语避开鲁道夫说道。

    “哎,鲁道夫不是非必要的工作人员。”

    “那……”

    “他是我的秘密武器,他将是你的泳衣和内衣广告的男主角。当然啦,在价钱方面,鲁道夫是做了点小小的让步才使这个计画成行。”

    “男主角,他?……对不起,这中间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没听到?是不是你跟他……”

    令苏迪大感意外的,荷西居然也会脸红,他在登上巴士后,拍拍鲁道夫的腮帮子,才又坐回苏迪身旁的位子。

    “呢,苏迪,鲁道夫跟我已经决定要共同生活了,其实我们也还没有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但目前我们只想住在一起,分享生活裹的喜怒哀乐。”

    虽然很早以前,苏迪就已经学会不要对身边光怪陆离的事感到讶异,但听到荷西的这番剖析,还是很令她感到震撼。

    “苏迪,你可以说出你的看法无妨,我不会介意。”

    将舌抵在齿间沉思了一会儿,苏迪展开了地无邪的笑。“不,荷西,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隐私。”

    荷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他大手一拢,头靠在苏迪头上。“谢谢你,苏迪。虽然我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无论是圈内圈外,还是有些讨厌的斐短流长。”

    同情地在他膝盖上拍了拍,苏迪明了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荷西,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这件事,我永远支持你。”

    “谢谢你,苏迪,你哥哥或那个明彦为什么没来接你?幸好我们临时决定提前到,否则依刚才那场面,我看你非崩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