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娇MODEL我的爱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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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感性时闲一过,荷西立即摆出他那专业人士的身段。“小魔女,你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怎么回事呢?来,老老实实的告诉荷西叔叔吧!”

    柔顺地任荷西将自己的头纳入他宽厚的胸膛中,苏迪苦笑地吸吸鼻子。“也没什么,大概是我抱的希望太大了,哥哥可能忘记;或者是明彦不想再当我的保姆了。”

    盯著天花板想了一阵子,荷西困惑地搔搔头。“苏迪,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你知道以你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王公贵族大企业家都不成问题……“

    “明彦比任何人都好。”苏迪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他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能容忍我的小性子。”

    “哦,那么他现在人在哪裹呢?”

    原本自信满满的苏迪在听到荷西的话之后,笑容条然逸去,眉心皱集成一团,心里志忑不安地猜测著那个傻小子到哪儿去了。

    接连打几个喷嚏,明彦百般无聊地望著穿梭在货架间的婉宜。老天爷,我从来不知道妹妹竟是这么的厉害,或者说女人都是这样厉害的动物。

    好好的一个周末夜晚,难得老总没有交代一大堆的工作给他在星期天加班,正想很奢侈地看几场午夜场的电影后,明天狠狠地睡他个日上三竿,没想到婉宜却老早就盘算好了,一通电话告诉明彦她人已在台北车站之后,便开始了明彦苦力般的休闲时光。

    忍不住打个大大的呵欠,明彦背靠在墙上,带著赞叹眼光看著婉宜的三吋高跟鞋。自己穿著舒适的平底鞋都已经双腿发胀了,而婉宜脚踩三时细跟的絮带鞋子,却仍如履平地般的平稳悠哉,真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连逛过三家百货公司,为的还是婉宜出的那个当初听起来颇有道理,现在则显得相当愚蠢的主意—抽奖。

    这个丫头虽说是为了寄抽奖,但我看她实则是想乘机占便宜的成分比较大。截至目前为止,南部家裹的可乐、脆薯片、薯条、各式各类的糖果巧克力氾滥成灾。

    而囤积的洗衣粉,不管有磷无磷,可漂白增艳,柔软芳香,皂丝或天然,有没有萤光剂,他都在婉宜的指使下搬了一车车回家,逼得妈妈下最后通牒。连厨房裹的酱油、沙律酱之类的玩意儿,据妈妈的说法是到西元二000年都可能用不完。

    这婉宜大概是买上瘾了,南部买不够,竟然还杀上台北来买,只不过为了顾及明彦小小的公寓著实装不了什么东西,她现在专挑小巧贵重的东西买,而明彦则依然是那个付钱的结帐人。

    “哥,你要不要先到楼下的咖啡室等我?”涂了满满的面膜,婉宜晃到他面前,相当好心的建议著。“但是你下去前要先刷卡,帮我把帐付清了。”

    “我……”明彦正想说些什么时,腰际的bbcall不停地震动著,他无可奈何地看著上头显示出的熟悉号码。“我们老总call我,我得先去回个电话。”

    “嗯,别忘了回来付帐1”朝他高声地城了喊,婉宜耸耸肩地生回化妆品专柜前,让那些个化妆得美美的化妆小姐为她讲解化妆品的用法。

    “啊?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明彦竭力地拉高嗓门,藉以和附近的鼎沸人声干扰相抗衡。

    “我以为你听到了!那现在怎么办?苏迪大概二小时之前就已经出阐了,我答应她会去接她的,可是我今天跟客户约好在大溪的俱乐部打高尔夫球,所以请你去老总的大哥大依旧是收讯不太良好,现在连发射的功率也不太妙。但这下子事情真的糟糕了!明彦心惊胆跳的自责著自己怎么可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三个小时,老天,那苏迪不是已经在机场枯等三个钟头了!

    “……所以,你赶快赶到机场去。哎,也不对,说不定她已经提著行李到我的公寓去了。她没有钥匙,你去看看好吧?真糟糕,我这裹走不开……”

    根本已经听不进成儒所讲的只字片语了,明彦手忙脚乱地挂断公共电话,像盲头鸟蝇似的团团转。天啊!苏迪到台湾了,苏迪已经在中正机场了,或是哪裹?

    在化妆小姐讶异的眼神和婉宜的惊叫声中,明彦抽了几张面纸,随随便便地把婉宜脸上还残留的敷面剂抹掉,一面掏出信用卡递给膛目结舌的化妆小姐。

    “多少钱?拜托快一点,我们赶时间。”连拖带拉地曳著婉宜的手,明彦急风似的往百货公司大门冲。

    “……所以找说苏迪啊,你就是太紧张了,现在怎么办?只好重买啰!”荷西和鲁道夫原本亲匿地手拉手并肩而行,但在路人多多少少诧异的眼光吓阻之下,他们也不得不分开来,和苏迪结伴而行。

    没好气的呼出口气,苏迪一想起被航空公司弄错航班而不知运到哪里去了的那个大行李箱,她的头就开始疼。

    虽然平常不是那么喜欢将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抹在脸上,但基于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她还是不能避免的必须要天天挂个大花脸。

    况且还要拍照跟出外景,没有化妆品怎么得了喔!

    远远地跑过来个熟悉的身影,苏迪徒然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瞪著那个边跑边朝后头说话的男人——边有他“牵”著的那个女人。

    “苏迪,小心点!”荷西边来不及将她拉开之际,明彦整个人已经笔直地将苏迪给撞倒在地了。

    “对不起,对……苏迪!?”明彦狠狠地想扶起还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的人儿时,这才恍如发现新大陆般地叫道。

    苏迪的反应也是吓了一大跳,在荷西将她自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抱起来后,她眯起眼地盯著搞不清楚情况,还捏张面纸,对著镜子擦著脸上敷面剂的婉宜。

    “她是谁?”女人的直觉令苏迪不悦地皱著眉,这家伙没去接我,却跟这女人在这裹逛百货公司,而且看样子已经逛了挺久……苏迪满肚子不是味道的自忖道。

    “她?哎,你是说婉宜呵?她是我妹妹。”乍见到苏迪,明彦高兴得失去了分寸,只会傻傻地望著苏迪傻笑。

    谁料苏迪听到他的话之后,却把脸一板,面无表情地凑近他。“你的”妹妹‘?“

    “是啊,她是我妹妹啊,婉宜,她就是苏迪。苏迪,这位是我的妹妹婉宜。”

    明彦拉著见到偶像已经源于抓狂边缘的婉宜,朗朗大方的为她们彼此介绍。

    “啊,我……你……他收集好多你的照片,我曾经看过你在某时装杂志上的专访,你真的靠在麦当劳打工而爬到顶尖模特儿的地位吗?”红著双颊,婉宜握住苏迪的手,连珠炮似的机理呱啦说了一大串。

    挺直了背脊,苏迪脸上挂著冷漠而遥远的职业化笑容。她轻轻地抽回自己被婉宜紧紧握住的手,朝明彦浅浅地点点头,挽住荷西的手,快步地和明彦他们擦身而过。

    “嗯,啊,苏迪,苏……”明彦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半天说不出什么话,眼巴巴地看著苏迪和那个额头梳得油亮,脑门后却绑了根马尾的男人离去。

    “哇呜,哥,她真的好漂亮,甚至比照片上更漂亮,哥,她真的认识你,哥?哥?你怎么啦?”哎哎咕咕地说了一大堆废话,婉宜这才回过头来好奇地在明彦面前挥挥手,但明彦却眨也不眨一下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我还没到机场去接她,不对,她身旁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是谁?不行,我得查清楚才行。”喃喃地自言自语,明彦对婉宜的追问充耳不闻,迳自地追了过去。

    冷冰冰地伫立在抬前,苏迪连看都懒得看,伸出忏忏玉指,在玻璃柜上敲一敲,不一会儿被依她意思而挑出来的化妆品及香水,已堆得像座小丘般地壮观了。

    眼角一扫,在见到焦急地距她几步之遥来回踱步的明彦时,她翘高了曲线可爱的下巴,将脸转向另一头。

    冷眼旁观他们之间微妙气氛的荷西,含笑地拉著苏迪在各个化妆品专柜间游走,每每他一回头望,便可见到明彦带有敌意的眼光,他耸耸肩,更是乐不可支地褛著苏迪微露的香肩,乐此不疲捉弄著看样子已火冒三丈的明彦。

    “苏迪,我看你就原谅他了吧,否则我都快被他眼裹的怒火给烤焦了。”原想再玩下去的荷西,在见到明彦那种忿恨又无处发泄的模样,突然动了侧隐之心,好言劝著仍嘟著嘴的苏迪。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他竟然带著别的”妹妹“逛街而不到机场接我。”经荷西一说,苏迪更是觉得自己倍受委屈。“我一直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但是,我想我又看走眼了。”

    荷西努力想装出一副正经的面孔,但尝试了许久后,他终于放弃她笑了起来。

    “苏迪,男人就是男人,一样的生老病死,好色又怕负责任;无论是对异性或同性!再说,你跟他之间又没有什么约定,这年头连有山盟海誓婚约的夫妻都会有外遇的发生,更何况你们……”

    苏迪霍然转身面向他。“难道我对他还不够好?为了要多些时间跟他相处,我千方百计地制造机会,甚至打算把我的大部分工作都移到亚洲来,我做的还不够?”

    “苏迪,你认为你对他的好,用改变你自己来迎合他就够了吗?”面对苏迪的说法,荷西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

    “这行不通的。苏迪,人与人之间不是单靠一方面的退让就可以保持和谐的关系,必须双方都努力方可以。”

    “但是,我爱他啊,我在台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可是回到纽约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他的日子有够难熬。”

    “所以你开始要求把工作尽量安排得集中一点,并且开始走入幕后?”荷西以理解的态度,替她把话说完。

    “嗯,荷西,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跟别人建立长久有意义的关系!”

    双手无奈地摊了摊,苏迪语气裹有著淡淡的悲哀。“或许是我的方式太偏颇了。但是,从我懂事到现在,从不曾这么盼望能朝朝夕夕待在某个人身边。只要想到他,我就觉得好幸福。”

    动容地搂搂苏迪,鲁道夫慧黠如兔般敏感的眼眶都红了。“我知道你的感觉,因为我在认识了荷西之后,也有那样的情况。希望跟他亲近,像家人般彼此相爱,也像知己般互相依赖。”

    “我是不是太傻了?”吸吸鼻子,苏迪在化妆小姐拿来的签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你所做的只是每个陷人爱河裹的人都会做的。苏迪,你还在生明彦的气?”帮苏迪铃著大大小小的提袋,荷西在他们快走到明彦和婉宜面前时,压低嗓门问道。

    幽幽地叹口气,苏迪将手里的提袋交给鲁道夫,深深吸口气后,她驻足在明彦面前。

    “明彦,你为什么不去接我?”看都不看婉宜一眼,她单刀直人地质问明彦。

    “我……根本不记得老总曾告诉过我这件事,事实上他刚刚打电话给我后,我正打算去找你。苏迪,很抱歉,如果我真的得到你要来的消息,我一定会守在机场等你的。”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迪的表情,明彦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一直悠著那口气,憋得胸口都疼了。

    “真的?”心里像有无数的气泡往上冒,苏迪笑了。

    “当然是真的,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台北乱闯,如果我不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也不好过。”腼腆地垂下眼睑,明彦有些羞赫地说道:“我就是放心不下发出一声低呼声,苏迪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笑逐颜开地投进明彦怀抱里,她搂著明彦的颈子,开心地连连吻著明彦,而这令明彦在众人艳羡和感兴趣的目光中涨红了脸。

    “明彦,我要回来台湾住了。我要在有你跟哥哥的地方,这样,我的生命才会有意义。”蹦蹦跳跳地拉著明彦往外走,在看到吃惊地呆立一旁的婉宜时,她突然皱起眉头。“还有,以后除了我之外,不准你有别的”妹妹“,否则,我会生气。”

    “妹妹?”明彦茫茫然地顺著苏迪的眼光望过去,他困惑地指指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婉宜。

    “你是说……但是婉宜真的是我的妹妹啊?”

    “她是你的妹妹?”苏迪、荷西,甚至连鲁道夫都讶异极了,六只眼睛不停地打量著被瞧得不好意思的婉宜。

    “是啊,我跟婉宜的关系就像你跟老总的关系一样,是同父同母所生的同胞兄妹。”

    “可是,你们不是习惯把女朋友也称之为”妹妹“的吗?”迷惑地来来回回盯著明彦和婉宜,苏迪用食指抵著唇,歪著头的神情可爱极了。

    明彦闻言,发出阵爽朗的大笑。“哎,不,苏迪,你误会可大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做;事实上,只有你哥哥才这样称呼他的女朋友们。”

    听完了明彦的解释后,苏迪困窘地以双手捧住自己的腮帮子。“唉呀,那我不就误会你了!我以为……”

    “你以为婉宜是我的女朋友。”明彦好笑地摇摇头,但在见到苏迪那无地自容的样子之后,他将手插在腰际。

    “既然解释清楚就好了,要不要我带你到基隆庙口吃小吃?”放松了心情之后,明彦想起了她的最爱。

    两眼发光地将手放进他等著的臂弯里,苏迪给了他淘气的一笑。“好啊,我要吃天妇罗、豆签、奶油螃蟹、小香肠,还有油炸三文治,还……”

    “喂,苏迪,别忘了你的泳装目录还没拍……”眼见苏迪一连串地说出那些高热量的东西,再回想起她上次自台湾回纽约后,胖了一大圈的历史,荷西忍不住要出声。

    但眉开眼笑的苏迪根本对他的说话已经当耳边风了,她举起手朝荷西他们挥了挥,连回头都懒得回头,跟明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他们眼前走远了。

    杵在那裹的荷西、鲁道夫跟婉宜,在面面相觑几分钟之后,也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各自回家。

    第七章

    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快乐,不,是比以前更快乐也更热闹——苏迪就像所有沉浸在爱河中的女孩子,会为了跟明彦约会而三番两次更动所有预先排定的工作流程。而另一方面,她跟成儒两人还是在为谁该继承母亲遗留下来的股票而互相推却,争执不休。

    “你别又来了,哥,你实在是个大笨蛋耶。”将成儒推给她的股票再用力推回去,苏迪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我承认是大笨蛋呀,即是如此,我还是不能收这些股票。由于这些股票的作用,使史昭晴父女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找才能继续保有公司,这样对我已经很足够了。这些股票,你还是收回去吧!”

    “不,要不然也得是我们两个平分。”随意地将长发编了个辫子。,苏迪频频望著墙上的钟和自己腕间的表。

    “你在看什么,今天不是要到垦丁去拍照?”

    “我在等明彦,我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家里有些事,我准他休假。”

    “什么事?”苏迪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清楚。”刻意避开她的眼睛,成儒平平地答道。

    “他今天会回来吗?”苏迪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没提。”想到抽屉裹的传真,成儒哑然了。

    落寞地在桌面上用手画著杂乱的圈圈,苏迪原有的好兴致,一下子像被戳破的汽球似的泄了下来。

    “我到垦丁拍照,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等我能再见到他,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

    取下嘴边刁著的烟,成儒正色地望向长呼短叹的妹妹。“苏迪,你很认真。”

    “嗯,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比现在更认真了。哥,在七岁以前的我懵懵懂懂的,生活无忧无虑,幸福之于我就像呼吸一样天经地义;七成后的我,生活是急流裹的独木舟,我必须全力搏斗,才不会被痛苦所淹没。而认识了明彦之后,我才明白踏实的滋味是什么。”望著自己的手指,苏迪露出了婉约的笑容。

    将要冲口而出的话吞回肚里,成儒将烟又塞回嘴裹,狠狠地连吸几日,缓缓地喷出来,将自己围在浓浓的烟雾里,想著该如何向苏迪吐露实倩。

    “算了,我要赶快到飞机场去了,荷西跟鲁道夫他们正在等我一起搭飞机到屏东呢!哥,明彦回来的话,告诉他我爱他。”在哥哥颊边亲了一记,苏迪无可奈何地背起它的背包,黯然地走了出去……

    自高居十几层的玻璃窗往下望,在垮著肩膀的苏迪坐进计程车后,成儒眉头深锁地看著映在玻璃上的一个人影,那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畔的明彦。

    “明彦,你都听到了?”

    “嗯,我在裹面听得一潸二楚。”抿著唇自鼻孔喷出积郁胸中的闷气,明彦脸上爬满了憔悴的线条和黑眼圈。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其实苏迪不会在乎你有没有钱,因为她现在的财富”我知道,可是我在乎!“抹抹脸上的胡须,他苦笑著。

    “明彦……”自抽屉裹拿出那份两天前明彦自家里传真而来的辞呈,成儒面有难色地看著这个已经跟他建立起比手足还亲的感情的好友兼部属。

    “我……老总,我是真心地爱著她。她像条清澈透明的河流,缓缓地切进我的生命,她从不矫揉造作,明明白白的全心爱著我。我知道她爱我甚深,但这也使我在无形之中背负了更重的压力……”

    “明彦,她不会给你压力的,她只是急切地想跟你厮守,苏迪她……”

    举起手制止成儒再说下去,明彦忧伤地摇摇头。“不是她给我压力,而是我给自己压力。我爱她,我想用全世界所有的一切来供给她最舒适的生活,我要让她无忧无虑,我要她永远像个小女孩般的天真快乐……但是,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你……情况真的这么严重?”

    “嗯,因为养鸡场跟养牛场接连出事,还有前一阵子英国疯牛病的影警,在受验的牛只也发现疯牛病引起的脑部病变之后,我家的养牛场被迫将疯牛全部宰杀销毁,只好关闭了起来。后来,爸爸中风过世之后,才发现房地产跟养鸡养牛场的地,都已经设定抵押。我家可以说是破产了。”想到甫丧夫而精神恍惚的妈妈;害怕得每晚躲在被窝中哭的弟弟妹妹,明彦只有咬紧牙关地担下所有债务。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拿出支票簿,成儒撕了张下来边给他。“明彦,这些你先拿去用,过一阵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稳定些时,我再帮你想办法。”

    “不,老总,公司的情形你我心知肚明,史昭晴父女必然还有后续动作,你还是留下来周转吧!我会再想办法的。”提起连夜赶回来收拾好的行李,明彦依依不舍地看著自己工作了六、七年的地方。

    “明彦,保重,有困难随时打电话回来,明白吗?”

    “谢谢你,老总。有空到我家来玩,吃吃我养的土鸡,还有乡野人家的野菜吧!”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过头来。“苏迪……就拜托你照我说的告诉她吧!”

    “明彦,你这是何苦?她会因此而恨你一辈子?”

    “我倒宁可她恨我,因为爱我对她没有助益,只有更添加彼此的痛苦而已。或许是我太迂腐,但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自己不能给她舒适的生活环境……我走了,再见。”

    蹙著眉的看著明彦登上计程车,成儒一个头两个大的跌坐在大大的牛皮椅裹。

    这下子可好了!最倚重的左右手仓卒地离职,回去挽救他那已经宣布破产的家。而更令他头疼的却是苏迪!他那个一头栽进爱情漩涡的妹妹。

    想到苏迪可能会有的反应,成儒忍不住要自桌子下角落边找出那瓶威士忌,狠狠地连灌好几口,但头痛却依然没有减退的迹象。

    天啊,为什么我碰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这是在他醉倒前最后一个跃入他脑海的念头。

    “你说什么?明彦他就这样走掉了?”怔怔地重复著这几句话,苏迪连提在手裹的物件是何时坠地,都没有了感觉。

    “他说厌倦了都市里的生活,所以要回到乡下去住。”避著苏迪的澳散眼神,成儒背过身子,咬著才地依照明彦的交代去做。

    “那我呢?他有没有提到我?他有没有叫我去找他?”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但苏迪强忍著使之不落下来。她紧紧地拉住成儒,以充满期望的眼光盯著自己的兄长。

    “没……没有。苏迪,明彦他……他认为你们是生活在不同环境的人,所以……”要不泄漏明彦目前的窘境,还要考虑到要伤害苏迪的心,逼得成儒绞尽脑汁地找著较恰当的词语。

    “不同环境?我跟你们都是一样黄皮肤黑头发,我跟你们说著相同的语言;我跟你们呼吸共同的空气,同样的日晒雨淋。我不懂,这是什么理由嘛!”难以置信地抱著双臂来回践步,苏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苏迪,你在歇斯底里了。”将她强行按坐回椅子上,成儒倒了一大杯的威士忌给她。“喝下去,喝完它你会舒服些的。”

    下唇不停地颤动著,苏迪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成儒,一咬牙地权下那杯酒。辛烈的液体使她呛出泪水,她用手背抹去眼底的湿意,抢过酒瓶,对著瓶口猛灌几口。

    然后哇一声地哭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伤心地伏在成儒肩头痛哭,苏迪哭闹著不停捶打成儒肩膀。“为什么?他竟然连一声再见也不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苏迪,反正你还年轻,说不定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比他好上千万倍的男人,所以啦……”轻轻地抚拍著苏迪的背,成儒说著说著自己心裹也挺不是味道,因为放眼周边的男人里,他可不认为还有谁会比明彦更适合苏迪。

    “不,除了他,我谁都不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苏迪抽抽噎噎地叫道。

    几番想要把实情和盘托出,但顾忌列明彦那男人的自尊,成儒只得硬生生地将话又咽了回去。

    看著飞奔而来,将哭得像泪人儿的苏迪带走的荷西和鲁道夫,成儒突然感到心情越来越沉重。那个鲁道夫倒还好,要是他接受这个男人女态的荷西当他的妹婿,那他可是千百个不赞成。

    但是,明彦眼前又已返乡为保住家产而奋斗,这个滑稽突兀的荷西,该不会有心横刀夺爱吧?盯著不断轻言细语安慰著苏迪的荷西,成儒越来越不爽。

    明彦啊明彦,希望你早点想通了回来,除了公司需要你之外,苏迪也不能没有你啊!

    好吧,给你半年的时间,到时候就算你不回来,我用拖的也非把你给拖回来不可!成儒暗自地下定了决心。

    早晨的鸡啼像是有传染性似的,在最起初的那一声之后,接二连三的如野火撩原,霎时间喔喔啼的叫声响遍了整片平坦沙地上的鸡舍。

    拉下颈问的毛巾,明彦慢慢地擦拭著漫布全身的汗珠,在缓缓往上爬的太阳照耀下,他一身的古钢色肌肤,在汗珠反射中闪耀著晶莹的光芒。

    这裹在他回来接手之前,只是片河床淤浅的沙地,在他家偌大的养鸡及养牛场裹,还认为无用处而闲置。找了根废弃的树根坐下,他眼神向更遥远的地方扫去,自衬衫口袋裹掏出张照片,照片裹是个戴著巫婆帽,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女郎。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台湾,还是美国?或是在欧陆拓展她的苏迪泳装和内衣?摇摇头甩去滚落睫毛上的汗珠,他看了看表,六点刚过一会儿,纽约是傍晚五点左右,欧洲呢?法国、义大利和荷兰是半夜十一点;英国晚上十点多……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每天一大早他使要如此的自问自答,猜测著那个精灵般的女郎,现在在哪裹,又是在干什么呢?在成天的体力极度操劳中,只有靠著脑海裹不断回绕的那个人影,才能让他不至于因为身心煎熬而崩溃。

    苏迪的泳装跟内衣的事业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成了百货公司必设的专柜了,而她也在三个月前的一次慈善服装表演会后,宣布退出幕前,将专心放泳装和内衣的设计行销工作。

    这么忙碌的生活使她消瘦不少,当时守在电视机前贪婪地盯著萤光幕的明彦,如此地告诉自己。我们的世界真是越来越远了,他感慨地低下头,望著手掌中的老茧。

    回想起五个月前,他赶回来处理亡父的债务,这才发现因为农产品畜类的开放进口,使国内养殖育牧业都亏损累累,再加上为了要加入gatt,将一些保护措施都撤除,更使家裹的经济雪上加霜。

    但最致命的一击,应该是因为英国疯牛病所引起的恐慌。由于英国畜牧业为了节省成本,使用病死牛只羊群的尸体的饲料饲养,而使疯牛病的病毒四处播送。

    虽然台湾没有这种习惯,但因为进口的种公牛中有带病,于是乎,兵兵传染之下,也形成疫区。病体牲畜已使消费者却步,何况在医学界证实这种病毒和人类脑的海棉组织有极大关系之后,更是形成灾难性的影响。

    猪肉和鸡肉价格猛跌,养殖业者人人叫苦连天。而在卫生机关抽检出有疑似感染的迹象之后,整个农场的鸡和牛全都必须扑杀。

    他的父亲高均就是受不了这个打击而一病不起,而明彦也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家中的经济并不如他一向以为的宽裕。是父亲咬著牙苦撑,才让他得以任性地留在台北,追寻自己的梦想。

    抚棺痛哭,望著哭得木然了的母亲和弟妹,那一瞬间,他觉悟到自己的责任。

    拈著冉升烟雾的香枝,他诚恳地对著黑白照片中的父亲,有股新生的勇气逐渐自心底慢慢成形。

    我一走要撑下去!他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加油。

    凭著那股不服输的毅力,放下繁华台北人的习性;放低自尊地跟在那些有著黝黑皮肤、手足拼抵的老农身后,投人农会所办的各种养殖讲习班,认真地一步步由选种开始学起,誓言将家裹的事业再度发扬光大。

    说真的,要他向来只摇动笔杆的手拿起锄头、镰刀、扳手,不单管理猪圈鸡舍,还要顾及菜园子跟母亲一心挂念的花圃,一路走来真是血泪斑斑。

    第一天晚上在昏暗的星光下,他咬著牙地用针挑破手掌心内的一颗颗水泡,涂上冰凉透心的薄荷宵。为了不被母亲看到而引起伤感,明彦推说没胃口,饿著肚皮躺在床上发呆。

    半夜,婉宜敲了敲门,也不理会没有反应的明彦,放了盛满泡面,还加了两颗蛋的锅子在他桌上,没有说什么就出去了。等他受不了泡面的香味诱惑而冲到桌旁时,苏迪那张小魔女样的笑容即竖立在锅旁,冲著他甜甜她笑。

    那一夜,明彦彻底的失眠了,辗转反侧到天明第一声鸡啼,他迎向晨曦满是露水的草坪,感到对苏迪的爱已沉淀到他灵魂深处,永远刻在他生命之中。

    为了鞭策自己,他给自己立下了目标,只要将债务稳住,只要能将养鸡场和养牛场保住。我就要找到她,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告诉她,她将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挚爱!

    面色凝重地翻著眼前的报告,苏迪得过了好一阵子才能稍为平息心里的震惊,她低下头沉思了几分钟,才正视眼前那个神情滑稽的男人。

    “你是说他现在变成个农夫?”苏迪很难将“农夫”这个字眼和她印象中那个斯文的明彦摆在一块儿。

    “扼,说他是农夫嘛,唉啊,也差不多啦,他是养鸡跟养牛的。”鸡“你知道吧?咕咕喔喔喔!早上会叫的,会下蛋的……”看苏迪没啥反应,他操著台湾国语,唱作俱佳。

    “我知道什么是鸡!”不耐烦地打断他,苏迪双手撑在下巴,百思不解地盯著照片裹那个浑身黝黑,鼓胀著肌肉的男子。

    怪事,他这样不告而别就是要回去当农夫,当那什么养鸡养牛的人吗?我实在想不通这跟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关系?真是奇怪,为什么我总是搞不懂这裹的人脑袋的逻辑呢?

    先是哥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每到处去喝酒,交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妹妹”,到了该分手的时候,又阔气的送颗钻戒再打发她们。

    然后是明彦,他就这样一句话也不留地离开了,留自己一个人为他那该死的——不同世界的人——而神伤。

    逼问哥哥许多吹都问不出明彦的下落之后,苏迪决定采行荷西的建议——找侦探杜。不同于美国的私家侦探,这裹的侦探良莠不齐,苏迫在被骗走不少钱之后,总算有了明彦的消息。

    “他的养鸡场跟养牛场最近可能会有部分被拍卖掉,在他爸爸死掉前跟银行贷款了不少钱,最近听说有个很大的财团要去标……”急急地翻著厚厚的报告,侦探杜的老板急欲邀功的说著。

    “哦?一定要财团才能去标吗?”各种新奇古怪的念头在苏迪脑海中翻转。

    “那倒不一走,只要有钱,任何人都可以标。”

    打发走那个领了她厚厚一叠钞票的胖子,苏迪望著照片中凝视远方的明彦。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明彦越形有棱有角的脸庞,苏迪的泪水早已爬满两腮。

    “明彦,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回答她的只有满室寂静的风声。

    远远地传来那只土狗阿丁的叫声,明彦诧异的抬起头,但瞬间,他僵宜地伫立在那裹,看著那个浅嫩黄丨色的身影向他跑来。

    天啊,这该不是作梦吧?明彦用手揉揉眼睛,但他忘了刚刚还在除草弄脏的手,抹得自己一脸的泥沙。

    “明彦!明彦!”像只翩然的黄蝶,戴著顶宽边帽,身上是小碎花的细褶长裙,挽著藤边的小竹柳篮,苏迪那头微卷的长发,在风中不停地飘荡。

    “苏迪,你怎么会到这裹来呢?”兴奋地迎接跳进他怀裹的苏迪,明彦的唇急切地吻著地那柔软的唇瓣,紧紧地抱住彼此,就像要将胸裹的空气都挤出来般的用力。

    “我搭火车又换客运车,还搭了别人的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