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梦在梦醒时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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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讶异:“你真的不拒绝”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药片含入口中,糖衣外表微微的甜,直到糖衣化掉变成苦涩,才送一口水入腹,“带我去见飞雪和铁楠。”

    “咳咳”都几天过去了,感冒还没好。

    披了单薄的外套,站在露天阳台上俯视远方的向日葵海,东方邵阳在向日葵海边缘装了七彩照明灯,每当夜晚来临,金黄色的海洋便五光十色,明亮耀人。

    此地和繁星交相呼应,灿若仙境。

    我记得有人说过,世界多元,人生百态的确如此。

    其实我很喜欢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凝视世界,很安详。即使站在同一个地方不移动,但只要静谧的静谧的观望,就会感慨世界是这么大,人是这么小,渺如沙尘。

    “如梦小姐,东方少爷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和大少爷出去办事情,要晚一些回来。叮嘱你仔细吃药,看夜景的时候要多披点衣服。”

    “谢谢,我知道了。”

    下人退出去,我长长的呼气,他不回来太好了,难得没人纠缠,一个人多清静。

    年轻男人和成熟男人就是不一样,总爱腻在女人身边,恨不得时时刻刻缠绵,实在太腐败了。

    东方邵阳说,送我的画像去云霁会的人每一个都是体无完肤着回来的,四肢完全被打残废,而且被挖掉了双眼,割掉了舌头。

    其实画像都是蒙着并打包送去的。但是宋子浩怒了怒了的后果,是严重的。他只留了一个人的舌头,为的是给东方邵阳捎句话。

    三天时间,把人交出来。

    东方邵阳难得撇下我和东方邵宇办事,一定是云霁动作了

    呼啦

    身后落地窗帘猛地一阵异样,有人进来了

    “谁”我突兀的问,下意识拢紧外套,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向我而来

    、28

    阿三

    我难以置信的瞪圆眼睛;还没回过神就迎面挨了一个狠狠厚实的巴掌;跌倒在冰冷的地板;头嗡嗡作响,只能哑口无言的捂着流血的嘴角回视他

    阿三充血的双目几乎能迸出火来;指着我怒不可遏;“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女人”

    说完抓起我的衣领拎起来凶恶的甩在沙发上,又是一个清脆的大巴掌,一瞬间只觉得牙齿都要七零八落了,硬生生的疼几乎让我晕厥过去

    暴虐的阿三一把抓住我已经凌乱的长发,扯着头皮咬着牙低嘎的说:“你给我清醒清醒”

    未见过这样的他,如沸腾暴躁的野兽一样,尽管两个巴掌打得我头昏眼花,还是清晰的感受到这只抓着我头发的手臂正在不安的颤抖仿佛受伤的不是我;而是他

    顷刻间,所有固执和委屈排山倒海涌了上来

    我的身体就像火山爆发了一样飞扑到他身上,紧紧的抱着他决堤一样的大哭起来

    哭的天昏暗地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样顽劣不堪的、放任的、毫无保留的失声痛哭

    “阿三,我跟你走,我跟你走”热泪一行一行淌进嘴里,我也不管不顾,埋在他胸口放肆的哭叫

    我的情感再也无法压抑管他什么爱不爱,恨不恨

    我像是流浪太久的孩子,抓住爱怜我的天使再也不想放开了

    我像是精神错乱的疯子,甚至分不清哪个想法是对的哪个想法是错的,麻痹的神经终于鲜活,哭的狼狈样像个傻帽

    我担心阿三会放弃我,再也不肯带我走了

    我害怕我的另一只羽翼嫌弃我的肮脏糜烂离我而去

    可是他来了,怒气腾腾的杀出来,劈头盖脸的,凶巴巴的,一丝笑容都没有的,把我的胡思乱想全部抹平

    可这两下打得真疼,疼的真实

    吧嗒,脖颈被陌生的湿润彻底焯烫,猛然抬头,才发觉身前刚硬坚毅的阿三明亮含情的眸子早已经和我一样蒙着厚厚的水雾

    重重的吻压下来,执迷忘返的纠缠厮磨,吞进了两个人晶莹的眼泪

    许久许久才彼此分开。

    阿三定定的拉着我的手:“跟我走。”

    我懵懵的点头,这才恍回神来,警惕的望向门外

    “都死了。”阿三云淡风轻的说,拉着我向外走。

    都死了这个答案,血腥而骇人

    转眼间,活着的都没了。别墅内内外外守着的不下百人,他进得来,外面自然要死一片,而且死的干净利落。

    这是真正的三少爷

    “等一下”我反拉住他,快步走进卧室,推了门稀里哗啦乱翻一通,把所有有我的画像全部翻找出来,恶狠狠地一叠一叠撕掉,碎片飞落漫天满地

    雪片狂舞中,阿三闪亮的眼睛绽放了最耀眼的天神一样的笑颜

    阿三带我走出别墅,黑漆漆的门庭阴森森,一手牵着我,另一只手默默摸向腰间的枪敏锐的直觉证明,有埋伏

    果然,右侧高丛中蹭的跳出一群拿枪的黑影,眨眼间朝我们飙来,共同击向阿三阿三迅速单臂圈着我倒地翻滚两周,同时“砰砰砰”几枪,那些黑影全部颈动脉血光喷射,横七竖八倒地变成挺尸了。

    精准的射击,神仙也要崇拜几分

    啪啪啪,清脆响亮的掌声从别墅门前传出,转眼望去,东方邵宇潇洒的站在门墙处笑着赞赏眼前的一幕:“果然是杀手神话,从不失手,子弹也是例不虚发”

    四周埋伏的人手纷纷崭露头角,将我们围困,枪口已经对准我们,显然是早就精心准备好的圈套

    阿三笑道:“你也不差,始终都这么狡诈”

    东方邵宇眉尾高高扬起,悠然的说:“我弟弟邵阳还在和宋子浩谈判,而我们两个在这里交手,感觉不错”

    一挥手,上来两个人一个取掉阿三手上的枪支,另一个搜了他全身,把身上的另两把枪也拿走。

    阿三坦然无谓:“还不错。”

    谈判拿我谈判我蹙起眉角,受骗的感受铺面袭来原来如此我被利用了

    东方邵宇读懂我的羞恼,故作安慰,“别这么生气,我们只不过对物有所值的东西加以合理利用。”

    我惴惴不安的问:“子浩答应了你们什么”

    “不,和宋子浩无关。我要的是你的阿三如梦小姐,看来你并不知道,三少爷是我们东方家的仇人呢我的父亲,东方鸿渐先生正是死于三少爷之手呢”

    担忧的握着阿三的手腕,冷汗霎时染湿了手掌。

    明知道是布置好的陷阱,他还跳进来

    阿三笑容不变,镇定自若的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含在口中,深深吸上两口,摆了摆我的发梢在腮边习惯的落下一个轻吻,“梦梦,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真名字,我叫肖逸。”

    肖逸

    东方邵宇爽朗的笑了,“他骗你,他根本不姓肖。他姓东方,真实的名字叫东方逸,东方鸿渐的亲生儿子,八年前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巨大的震惊排山倒海而来,阿三的身世居然这么迷离

    他竟然是东方鸿渐的儿子

    那他们岂不是兄弟

    “如梦小姐是不是过于惊讶了别误会,我们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和邵阳只是东方鸿渐的养子”

    嘴角冷漠的勾起,阿三平板的打断他的冷嘲热讽:“杀我还是抓我”

    东方邵宇说:“果然是英雄都有软肋,当年徒手战群雄的三少爷,威震八面,毫无弱点,现在可不同了,你有了软肋,就是林如梦小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言非虚啊三少爷,这次你觉得你还能脱身吗”

    “试试看。”

    语毕,阿三夹着烟的手指送至口边,霎那间从口中掏出两只指尖大小的豆状物骤然摔在地上泛起浓重的烟雾,身体一轻被他腾空扛起,已然飞奔

    东方邵宇凛冽呵斥道:“抓住他们,不要伤了女人”

    迷烟中我呛得迷了眼,只闻得耳边一声声哀惨沉闷的叫声,濡湿浓稠的液体不停地飞溅在脸上,是被杀者的血腥

    中途阿三箍着我的手臂陡然震颤一下,明显松了力气,险些将我摔脱,但立即收的更紧,腰间都被他的大力抓疼了,但我却更心安。

    只要不放开我,就什么都不怕。

    许久之后,眼前一片郁郁葱葱树林,四下无人,我知道我们已经出了危险的重围。

    “咳咳”重感冒加上迷烟呛的反应,让我不自觉的咳嗽,“阿三,放我下来,我跟着你走就可以了。”

    阿三终于放下我,瞧瞧我的脸哧的笑出来,黑糊糊之中依稀看的出他的胸膛笑得一颤一颤,我邪虞他一眼:“笑什么”

    他用袖子在我脸上用力抹了几下,于是笑得更开了。这么一抹,我清晰感觉得出,我现在一定被他蹭的满脸是血

    嗔叫一句,回手就朝他胸肩打了一巴掌,只闻他的笑音猝然沉闷,接触他肩膀的黏腻感顿时令我发毛,开始胡乱摸起来,这片温热且湿乎乎的分明是正

    、29

    “你受伤了”难怪方才手臂一震;是中枪了蹭了我满脸的不是别人的血;正是阿三的血啊

    “没事;小伤。”

    我拉他的手急道:“我们快走,离开这里快找医院”

    阿三夸张的“哎哟”一句;坐到地上左手摸着右胳膊懒散的叫嚷:“亲爱的梦梦;这支胳膊今天受挫了,这还一个枪口呢”

    我更急了,蹲下来心惊肉跳的抬起他的手臂来来回回打量:“还有哪受伤了”臂肘处果然还有一个深深的枪眼,狰狞的嵌着,十分慎人

    阿三撇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却得意了似的:“心疼了吧”

    我胡乱的往他胸口一袋里摸出打火机,按着借着光亮揪心的盯着他浑身上下,鼻子一酸,嗓子就哑了:“还有没有了;是不是很疼”

    抓住我按着打火机的手,火光中,阿三脸色略显苍白,但那眼眸幽幽闪烁着,比以往更光亮了。受伤的手不顾伤痛爬上我紧张的脸,擦掉下眼睑的濡湿,低低地说:“没有了。哭什么,死不了。”

    我半哭半笑:“我知道你死不了,我就是难受”

    “嗯。”阿三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直到火苗烤的手指发疼,我熄掉打火机和他一起发呆。

    “走吧,时间久了伤口会感染”

    “再坐一会儿。”

    连撕带咬的从衣服上弄下几条布条给他流血的伤口绑住,然后我们就在冰凉的草地上靠着大树安静的坐着。

    仰望上空,银河很安详。月光渐渐移至最高处,缓缓瀑布般展开倾泻而下,朦朦胧胧的照亮了这片小树林。

    很久的很久,他说:“我妈姓肖,我跟我妈姓。梦梦,你不用觉得自己脏,其实我和你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妈是舞女。”

    “你不是东方鸿渐的儿子吗,你妈妈怎么会是舞女”

    “正因为我妈是卑贱的舞女,怀了我,想让东方鸿渐承认我为了封口保护名誉东方鸿渐痛下杀手,在我妈怀我七个月的时候他只是没想到,我妈为了保我的命,只怀了我七个月就到医院偷偷把我生了送去朋友的孤儿院。东方鸿渐是人吗他不是。他是个畜生。他杀了我妈,杀了知道真相的肖家全家十几口,你说我杀了他一个,应不应该 ”

    凄楚坚毅的话令我心痛不已,我知道在这个打开心扉扒开往事的时刻,我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安慰,只要握住他的手,倾听。

    “我这个人,比任何人都记仇。有了仇,一定要报因为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最重视的东西就是恩怨仇恨。”

    “我和子浩就是在孤儿院认识的。我们两个一样,小时候在孤儿院,谁要是欺负我们,我们一定要双倍奉还。那时候我们只有五六岁就已经比同龄孩子懂很多东西了,我想这就叫天生的。”

    每个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刻骨铭心的故事。

    每个英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自卑。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谁的回忆不是劣迹斑斑

    番外2

    汽车停在山水脚下。

    “子浩,不是说阿三受伤了,这是什么地方,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无烟面对陌生的地方茫然担忧的问。

    “你不是喜欢看风景,我带你来看风景。”宋子浩微笑着说。

    无烟怔怔然:“你骗我”

    “没错,我骗你。”

    异样的预感油然而生,已经觉察多留不宜,无烟尴尬一笑:“那,我们回去吧。我跟阿三约好晚上要一同出去”

    宋子浩打断她:“既然来了就别走,我没打算让你走。”

    修长光洁的手拉起她的把握在手里,无烟吓了一跳,欲抽出却被捉住。宋子浩把玩着她纤细无暇的手指邪魅的说:“难得我们单独相处,我想让你陪陪我。”

    无烟立即神色慌乱起来用力抽出手,“我们回去吧”

    “阿三说的没错,我们两个对女人的品味一样。我们都是被你身上的忧郁气质吸引了。”

    “你有什么极美的地方没有,身材平平,姿色平平,偏偏长了一双迷死人的眼睛。”忽地伸手扣住她羸弱的脖颈,拉到身前,毫无迟疑的便吻上了那双梦寐已久的水目

    强烈的危险气息焯烫了敏感的神经,受惊的无烟条件反射的推他,对方却纹丝不动,重若泰山,大力一压便将瘦弱的身子压在身下,拉扯掉领带,炙热滚烫的双唇不容拒绝的在女子纯白无暇的肌肤上开垦侵略。

    一向沉稳的宋子浩突然一反常态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是阿三的,你不能碰我”狭小的空间躲无可躲,宋子浩回手志在必得的锁了车门,更让她逃无可逃,只能弱势的躲闪对方霸道的索求,抽出头上的簪子抵在他颈动脉处,做最后的抵抗:“子浩阿三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得到的依旧是冷酷的毫无波澜的口气:“杀了我,或者从了我。你想好了,你身后还有不少活着的人。”

    啪嗒,金属细簪跌落到地上,手指缓缓握成拳又张开,愤怒的甩了宋子浩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今天才认识你唔”双臂被重重钳制住,对方惩罚性的吞没了她的怨恨和怒骂,大掌果断的解开彼此的束缚,冲入柔软的体内

    痛苦令无烟闭上眼睛,无法摆脱便只好认命承受,却逃不过侵略者讥诮的话。

    仿佛是恶魔企图猎杀之前的最后恐吓

    “昨天阿三跟我说要跟你结婚,是不是很幸福”

    扭过无烟的脸,用力捏着强迫她睁眼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他还跟我说了什么他说要金盆洗手,陪你隐居他说你想要平淡的生活,讨厌黑暗”

    捏住下颌的手滑至颈间,手腕一个施力,加剧了律动的幅度,残忍的笑道:“今天我就告诉你,不可能”

    车窗外上方盘旋着两只鸟儿,正在蔚蓝的天空中欢快的飞舞吟唱,动人明媚的歌声吸引了车内正在欲望中对抗的男女,凛毅决绝的目光射向鸟儿的那一刻,无烟就知道它们快乐的命运即将结束

    果然,下一秒,伴着两个犀利的枪响,一双碧鸟停止了歌声,纷纷坠落

    徒剩无奈的叹息,分不清眼睫毛上湿漉着的是汗还是泪。

    “为什么是因为嫉妒,不想让我们幸福么”

    “呵呵”魔鬼忽而凝重了,“因为你干扰了我”

    他讨厌这种感觉,看着身下女人委屈的眼泪,浑身不舒服。想到她和他即将双宿双飞,便满心烦躁。

    这是个什么女人居然把他的整颗心都搅乱了

    他绝对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付出真感情,因为他永远忘不了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服毒自杀,为一个千方百计陷害他骗走他一切的女人抛弃人间

    父亲是个窝囊的男人,一辈子被女人玩弄。他绝不是他发誓决不让自己爱任何女人,女人是用来玩的,用来打发时间消遣光阴,而不是用来上心的

    所有女人天真的眼神,都藏着冷酷无形的针,是哄骗男人的假象

    捡起地上的衣服,厌恶至极的蒙住眼前幽怨的眼睛,强迫自己施加更深的凌虐,一个念头忽而浮出脑海

    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扰他,打破他的誓言,动摇他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无烟呆坐在房间一动不动,从昨晚回家到现在没有出门,没说话,也不吃东西。她心情很不好,压抑的望着苍白的墙壁,想了许多。

    昨晚宋子浩送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她虚弱并恶狠狠的瞪他,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又打了他一巴掌,骂他下流无耻。

    欺负了她,威胁了她,他很得意了

    可他没有,昏黄的路灯下,宋子浩的表情很复杂。等她要推门而入时,又拉住她强迫的吻她,不同于先前的狠厉,他倾注了隐隐的感情。他还是忍不住放纵了

    伤害了她又难以克制的怜惜

    然后他松开霸道的手目送她进门。

    关门的刹那宋子浩竟然在问,无烟如果当天在夜总会救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爱我

    无烟苦笑摇头,仿佛是否定什么,又仿佛太茫然:我爱阿三。不是为了报恩。宋子浩,我不会爱上你,因为你不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两双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同时听到谈话声。

    母亲在说:“小烟昨晚回来很晚,看起来特别疲惫,好像是着凉了,回来之后一直在房间待着没出来,也不让我们打扰。”

    说话声停在门口:“小烟,三少爷来了”

    身体猛然一僵,飞快的跳下床拿出完整的衣服穿上:“等一下”在镜子前仔细照了一遍才肯开门。

    门一开,宽厚的怀抱就罩住她瘦俏的身子闪入,随即关上门,“无烟,昨晚我来接你,你怎么不在家”

    “昨天临时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party,没告诉你,对不起”

    “阿姨说你好像不舒服,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无烟自然微笑着回答:“嗯,有一点。”

    “一会我叫医生来帮你看看。”

    “不用了,就是昨天睡得太晚,有点累。阿三”她欲言又止。

    宠溺的摸摸无烟的头顶,阿三问:“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手心暗暗泛起细汗,越发冰凉,无烟投入他的怀抱娇嗔道:“带我去买戒指好吗我有点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戴”

    俊逸的笑容舒展开来,阿三一边玩笑一边牵着她往外走:“哈,原来是等不及做小媳妇了好,现在就去”

    番外2结束。

    我和阿三回到海边小屋,他从床头柜取出工具,镊子,酒精灯,纱布,棉花,止血药,就这几样简单的工具,放在桌子上摆好,苍白的脸对着我笑笑:“帮我取子弹,敢不敢”

    犹豫的点点头,我问:“不用麻醉吗”

    “不用。”

    我走上去点燃酒精灯,拿了镊子用棉花蘸酒精擦拭一下在火焰上烤,阿三褪去上衣,自己拿蘸好酒精棉花在创口处擦了几下,“嘶”深深皱起眉头,倒吸了几口冷气。

    、30

    见状我便心虚了;镊子把烤的烫了手;我沉不住气放在桌子上说:“还是去医院吧;我怕我取不出来。”

    他看出我的担忧,伸过胳膊云淡风轻道:“你看;这两个就是弹孔都不深;用镊子紧紧夹住,大点力气就能拔出来。”

    我又拿镊子放在火上烤,尽管是烫手的仍是握了一手心的冷汗。

    “差不多了。”他邪气一笑抽过镊子,扔给我一条白毛巾,继而转身道:“门外有自来水,去洗一下,洗干净点。”

    “嗯。”接过毛巾,我快步迈出屋子;稀里哗啦干干净净的洗了个通透,只想快点帮他拿出子弹,可是当我回到屋子时,两颗血淋淋的子弹已经安然躺在桌面了。阿三疲惫的靠在床头正专注的吸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呆呆道:“不是让我帮你取子弹”

    “你已经帮我取过了。”

    我识相的凑上去,用刚刚洗过的毛巾轻轻擦拭他沾满血渍的手臂,面上一红,低声说:“其实,我不是很怕血真的。我自己也流过这么多血”

    在走入云霁会的第一天,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自己的血泊里呢

    给他洒了止血药,洁白的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的缠绕,系出两只可爱的蝴蝶,洁白的羽翼令人一阵恍惚。

    我也很久没这么认真闻过他身上的烟草味了。

    掐灭了烟,阿三不安分的左手钻进我单薄的衣服,游弋上光滑的背脊蓦地一压把我按在胸口,沉稳的心跳灼热了我的耳根。

    “我们要不要通知子浩”

    “不用管他。”

    堵住余下的话,他专注的吻我。长长的动情之吻令我不禁沉醉其中,感动而热切的回应,倏尔的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他扯到床上覆在身下,衣扣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开,雪白的肌肤和他无间相贴。

    热潮澎湃而来,敏感的身体在他致密的亲吻和抚触下不安躁动,谁料身上的人突然翻身倒在旁边奇怪的大笑起来,把我朦胧的陶醉里硬生生刺激弄醒了,诧异的问:“喂,你又笑什么”

    “哈哈哈哈”阿三笑的眼睛都要弯成拱桥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梦梦,呵呵我忘了要给你看一件东西你把你下面的床柜拉开。”

    我浑浑噩噩的来开床柜,不禁一愣,“这只镜子我不是让人扔掉烧了,怎么在这里”

    阿三这才正经起来:“别再扔了。”

    “嗯,不扔了。”我咧嘴娇笑,心爱的摩挲着上面的娃娃脸,缓缓打开镜子。

    直到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才明白过来阿三在笑什么

    我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像野地里跑出来的疯猫

    两边脸的血痕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对称,恰恰一边三道,连弧度都和猫胡子不相上下

    “哈哈哈”

    屋子只剩下一男一女神经兮兮的笑声回荡久久,就是这么玄妙,和他在一起即使做着最狼狈难堪的事,也比在其他人身边什么都不做更轻松。

    “阿三”

    “嗯”他用璀璨的笑脸注视我。

    “”

    “”

    “我爱你。”

    “”

    所有看着我们故事的人似乎都在不解,为什么,我活在宋子浩的禁锢和荫庇下,不爱宋子浩而是爱上阿三

    他们不是没有看懂,只是陷入了思维的惯性。

    没有错占有、禁锢、强迫、侵略是最刺激人心的爱欲折磨,往往是爱情故事里最惯性的吸引观众眼球的亮点

    似乎,主动的东西,总不是最好的东西,而残暴的常常振奋人心

    因为人有劣根性,欲望性,于是反射性的,毒辣的恶魔,往往吸引了更多眼球和注视,变成虐爱的主角。

    但,我,是剧中人。我的爱情不是惯性爱阿三,不是空穴来风,而他给我的东西,和别人能给的不一样。

    阿三

    他的笑容,这么迷人,这么璀璨。他坚毅却温柔的拥揽,这么温暖他给予我的轻松愉悦独一无二,就像锁头配钥匙,除了他,谁也给不了

    他牵我手的时候,总是轻轻的,不是顽固的占有,是纯粹的牵手。

    他抱着我的时候,总是柔软的,不是恶劣的禁锢,是纯粹的拥抱。

    他在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我丑,而那个时候,别人在赞美我忧郁的气质很迷人。

    他在告诉我,因快乐而美,那才是真正的美人而这,正是我最需要懂得的。而这,才是真正的怜香惜玉

    我堕落在腐败的生活里,身边的男人们向我索求爱情,只有他不是索求,而是告诉我生活再糜烂也要拿出点勇气来尝尝爱情的味道而这,正是我最需要体验的。而这,才是真正的做人的魄力。

    跳海自杀那次,他救了我,咬牙切齿的说着,想死没那么容易,要死也要死在他的手里。他在告诉我,不到最后一刻,不应该放弃生的希望,从相爱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也是他的而这,才正是我最需要觉悟的。而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的霸道。

    这样的男人,我爱上他,决不会后悔。

    即使,明天,即将面对的就是死亡。

    爱要爱得分明,恨也恨得分明

    而这,才是我们最真正的爱情,心灵的爱情,真正的归属。

    沉默的沉默阿三的沉默只剩下呼吸,深邃的五官更加耐人寻味。

    环在我腰侧的手臂突然松了我转头仰视他,但他没低头看我。看样子,折腾了一个晚上,他真的有些累了。

    我们静坐在床畔,凝望外面辽阔的海

    窗台上那盆黑色曼陀罗像黑夜里的百合,仍开得那么好。

    一袭袭浪涛不觉疲惫的拍打海岸,吞没又松开,如难舍难分的情人一般缠绵悱恻,相依相伴。

    城市的灯火依然不灭,反而在也得衬托中更通明,一直通明到很高很高的地方,那是天的边际。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

    每日清晨,我们早早醒来共同欣赏日出,天亮了就随近处的渔家出海打渔。

    每天日暮,我们早早回来更共等待日落,夜深了就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睡觉。

    “你会做多少种鱼”

    “我啊,会很多种。”

    我们买来一堆厨房用具,把本就狭小的房间堆满了,我给他做三餐,每一餐都有鱼。每一顿饭菜都会被他吃光。

    曾几何,这正是我向往已久的平静生活。和有情人做快乐事,简单而无忧。我想我已经插上双翅了,天国已经在脚下。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阿三手臂落下两只干净的疤。

    一如既往坐在海边等待日出,太阳从地平线缓缓爬起,照亮一片世界,他指向远处说:“梦梦,你看那座山。”

    “很漂亮”

    “知不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叫忘尘崖。”

    “忘尘崖,好脱俗的名字”

    “忘尘崖,忘却前尘。许许多多的人都渴望把前尘的痛苦和不快乐的回忆忘记,可是越想忘掉却记得越清楚。传说青山仙子爱上了一个貌美的凡人,可惜仙人有别,纵使先亲却不能接近,青山也因此朝夕痛苦,深刻体会到人间苦海爱恨的无奈。为了给世人一个超脱的机会,青山仙子毅然决然截去自己的一条手臂,化作断崖,起名为忘尘崖。以自己的神力做庇佑,被情殇所惑的痛苦众生,只要从崖顶跳下去,就可以解脱前尘,得到新生。”

    我遥遥凝望那座忘尘崖,无限感慨道:“这个故事真感人。可他不就是鼓舞人们跳崖自杀吗人死了,当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个山名,恐怕就害死了不少人。

    阿三笑笑,拢了拢我的肩:“这只是个传说故事,自然不能当真。一会我们吃过早饭去爬山吧。”

    “好啊。”

    也许是因为忘尘崖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来登山的人烟并不多。不知道是这座山真的有魔力还是我因为早上阿三讲的故事而产生了崇敬,踏上这片土地,心情便诡异的沉重起来。甚至很哀恸。

    但这里风景秀丽,总的来说很有感觉也很养眼。阿三一路带着我七扭八拐的走,似乎对这里十分通熟,我问他:“你以前来过”

    “来过几次。”他摘下路旁一只粉红色的野花,插在我发间,问:“累不累”

    我摇摇头,甜甜的笑:“跟着你当然不累。”

    面容一僵,阿三又沉默了。今天他一直很反常,尽管有说有笑,可就是隐隐约约感觉不对。为什么他的笑容迟疑而冷淡,为什么他的目光犹豫而蹒跚

    我小心翼翼的问:“阿三,有心事吗”

    很快的,他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倜傥不羁地笑着:“没事。”拦腰一横,便将我整个人抱起来,“前面的一百级陡峭的阶梯叫续缘梯,如果情侣间一方能抱着另一方顺利爬上去,就能把今生情延续到来世。”

    、31

    续情;是痴情人最想要的事。今生爱不够;就爱到下辈子。前世今生;六道轮回,最难逃脱的一劫;也许就是情劫。

    那么;最难掌控的一结,便是情人结。情人要有结,就要有缘,有缘因,才得缘果。而要在一起,不但要有缘,还要有分。

    陡峭的阶梯上一对对挣扎的男女,很多爬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的放弃了;有的则憋红了脸执着的攀爬,有的男人因支持不住怀抱女人的压力,将女人摔落在石阶上

    原来这就是爱情,有的人无奈撒手,有的人执着坚持,有的人始乱终弃

    唯有最相爱的人才是对爱最贪婪的,不满足今生的相守,还渴望着来生有约。

    “相信我吗”阿三问我。

    我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很有信心的定定道:“相信”

    他重重的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仅仅缠绵一会儿玩笑道:“爬不上去咱们今天就不下来,什么时候爬上去什么时候算,只要我不撒手,你下辈子就是我的”

    说不出的感动和满足让我目眩神迷,他紧紧抱着我开始向上攀爬

    把脸贴在阿三胸口,他的心跳逐渐加速,热情有力

    只要他不撒手,我就是他的

    在周遭诧异羡慕的目光中,阿三抱着我超越一对又一对有情人。

    我欣喜的说:“以后,你经常来抱我爬续缘梯吧爬一次,续一世缘,多多的爬,就续很多世缘,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阿三抱着我的手劲又加大,心跳更炽烈,“好。”

    生生世世,是永远永远的事情

    “阿三。”我又叫他,心里久久的感动,仿佛有说不完的感慨要讲给他听。

    “嗯”

    “天国好漂亮。你现在就是我的另一半翅膀,正带着我飞呢。”

    “嗯。”

    毫无疑问,我们会到达顶峰。阿三和我倒在山顶的草坪上,感受成功的喜悦。仰望头上碧蓝广阔的天空,说不出的畅快

    “梦梦,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看看周围这些情人们,走到这一步,他们都很幸福”

    顺着阿三视线的指引,我的目光也落在身侧的树丛中,火热的镜头令我顿时面如火烧,连耳根子都热透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既大胆又开放

    某些小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敢“亲密接触”。果然是不错过大自然的无穷乐趣

    阿三玩味的眸子没放过我的变化,迷离的漩涡渐渐加深,抱着我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相拥的身体滚匿至背人的深丛,茂密的树荫下罩出一大片微凉。

    灼热的吻重新压下,我一拳打在他肩膀,羞怯的望向四周人烟,只觉得从头烧到脖子,必定已经红透了。

    可他蛊惑人心的笑脸,确如杀手锏,偏要逗逗我:“亲爱的梦梦害羞了”

    “阿三”拎起粉拳,又羞又恼似的在砸过去,这次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撑在翠绿的草坪上,他深深深深眷恋的轻唤,“梦梦”

    我们为爱疯狂了

    高昂的激情比以往有过之而不及,甚至他的狂热彻底弄疼了我。

    甚至,这一场欢爱让我从他身上看到宋子浩残虐的影子,是不是我产生了错觉

    我没有说破也不拒绝,只要是他给予的,我都愿意接受。

    终于还是没耐住疼痛发出难忍的叮咛,阿三长长的睫毛颤抖了,迷离的望了我许久,却依然没有怜惜而是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汗滴染湿了头发,额角青筋突兀的刺眼。

    逃避逃避什么

    他有心事瞒我。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梦梦你要记得,我们曾经这么疯狂的爱过下辈子我一定能一眼认出你”

    曾经不是现在吗

    他含糊的话令我茫然,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阿三,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是你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还在做梦

    我看到了什么太可怕了。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两座坟墓一个高,一个矮

    而距离我左侧不到十米远的位置,正是望而生畏的悬崖峭壁地狱一般张着血盆大口,似是正等待孱弱的生灵跳下去。

    条件反射的向后退缩身体,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高坟上雕刻得清清楚楚的名字许无烟

    干净的字迹,无烟无尘,纤尘不染,墓碑旁摆满了黄白相间的鲜花以及两朵妖冶的曼陀罗,十分眼熟。

    妖娆饱满的身躯,孤傲冷漠的姿态。

    没错,这是阿三小屋中窗台花盆里一直养的黑色曼陀罗,漆黑的周身不知喝了多少遍我们两个的鲜血

    我用力揉揉自己的眼,想证明自己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不是和阿三在忘尘崖游玩,在草丛中贪欢,困倦中睡去了这是哪,是什么地方

    “你没做梦,我们还在忘尘崖。”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坚冰一样冰冷,只一句便深刻的刺进了我的骨髓里,蔓延全身,寒毛直立。

    回过头,又是无底的震惊

    除了阿三,宋子浩也在这里阴沉着脸,解不去的阴郁,压抑的目视我,未发一语。

    踉跄着爬起来,我懵然,“阿三”他手里正擦拭着漆黑的枪柄,幽深的目光穿过我,安详的落在无烟身上

    “今天是无烟的忌日。”

    霎那间,我一切都懂了,徒剩悲戚苦笑,黑色的情花,无望的冷漠,剧毒无解

    无间的爱和复仇,生的不归路。原来的原来,仇恨是剧毒的产物,报仇正是阿三无解的剧毒。

    他不是说了他比任何人都记仇。有了仇,一定要报因为他是在仇恨中长大的,最重视的东西就是恩怨仇恨。

    宋子浩突然大笑,讽刺道:“阿三,你终于要杀她给无烟报仇了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呢。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有两座坟墓另一只是谁的,难道给如梦准备的空坟”

    “另一个是我的孩子。”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同时劈怔了我和宋子浩

    宋子浩沉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阿三面无表情的嘲讽:“无烟死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杀她是一尸两命。可惜我等了这么久,如梦也没怀上你的孩子。反正你已经爱上她,少一条,我也不计较了。你杀了我的,我杀了你的,公平合理。”

    就在这一秒,我听到自己的心破碎瓦解,呼吸变得痛楚

    我望着阿三无情的面庞,一缕阳光刺入眼睛生疼,刀扎一样的感觉

    我看到宋子浩复杂僵硬的表情,在黑色墨镜的衬托下变得不自然,却很决绝。

    可是我看不到我自己。

    我看不到我此刻是怎么无所适从的站在他们面前,眼睛里是怎样的不安和慌乱。

    我看不到我的手指找不到自在的位置,渐渐握成了拳。

    我看不到我的瞳孔在阿三说要杀我的瞬间,是变大还是缩小但我知道,它没有湿润,因为现在的我想哭都哭不出来。

    然后,我又看到了我们三个的过去,杂乱无章的片段秩序凌乱的冲进脑子里,几乎要挤破头颅,头痛痛到神经错乱的大笑:“哈哈哈”

    “我懂,我懂你们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让我这个要死的人说吧”

    我笔直的伸出手臂,指尖指向宋子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拒绝爱上女人。其实你是个在爱情面前没种的男人”再把手指指向阿三,“你,拒绝放下仇恨。你不是要给无烟报仇,不过是戒不掉报复的习惯”

    “你们两个,真令人悲哀”

    悲哀的让我可怜。

    一针见血的话竟然没有激怒他们,反而变成两个哑巴

    是啊,我就要死了,和一个要死的人见识什么呢

    无烟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三个疯了的男女,此时此刻又是怎样的心情

    今天,我是你的祭品。

    “阿三,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当我口口声声说让你杀我给无烟报仇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选择,选择仇恨还是选择我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根本是不合实际的。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蠢货”

    “当你来东方邵阳家找我,我以为我的幸福到手了我以为你是真的带我走。在你眼里我这么不重要么无烟死了,你的孩子死了,我是活着的,你为什么不要”

    阿三痛苦的问:“爱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但是,

    我仍然坚定不移的摇头:“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你是个,有血有肉,爱憎分明的真正的男人我和无烟,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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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飞蛾扑向爱情的火;并不是浪漫的传说。但扑火的爱情;永远;是永恒的爱情”

    每说一句,我的脚便向忘尘崖靠近一步;终于;我站在崖边,俯视下方勾起嘴角。

    万丈断臂下,垒叠的是怎样痛苦的生灵

    我已经听到下方空荡的亡魂指引出路的悲歌。

    “你干什么”阿三突然紧张高喝“别再往后退了”

    摇摇头,我展现最灿烂的笑脸。

    “阿三,我现在不想死在你手上,你不配。”

    再向后退,我双脚已然贴在悬崖边缘,张开双臂;面向蔚蓝的苍穹,第一次有了飞翔的感觉。

    我绝望了。

    “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无烟多一点”

    阿三的眼充染上通红的血丝,拿着枪的手止不住颤抖,手指一松,黑亮的手枪掉在地上

    “子浩,你终于可以换玩具了。”

    “”

    忘尘崖,忘却前尘,续缘梯,再续前缘阿三你为我准备的真充分。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做,就为你省一颗子弹吧

    天边吹来一阵冰冷的风,刮乱了我们的发,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噤。默契相视一眼,立即向我冲过来

    已经为时已晚

    残败的躯壳毫无犹豫的下沉它终于还是选择了破灭,生的解脱。

    “梦梦”“如梦”

    惊惧的男人的尖叫冲破了云霄,两双手臂狼狈的扯掉了我身上的衣料却没有挽留住我的人

    被情殇所惑的痛苦众生,只要从崖顶跳下去,就可以解脱前尘,得到新生是真的吗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

    这么烦嚣城中

    没理由

    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就算天空再深

    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

    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

    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然后睁不开两眼

    看命运光临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十日后。

    我睁开迷蒙的眼睛,一片茫然和空白。浑身被切碎了一样的痛,想动一动,却发觉全身都被束缚了。还有脸上糊着厚厚的东西,摩擦起来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个雅致的房间。

    “你醒了”一道关切声传出,转头一看床边还坐了一个人,气质温和,长相也不错,可是

    “你是谁”

    “我叫张子健,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我怔怔的盯着他看,头部突然很痛:“可是我是谁”

    张子健一愣,眉头高高挑起,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谁不重要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我在海边捡到你的时候,你全身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遍处骨折,连容貌也毁了。头部还有一颗肿瘤,幸亏是良性的。”

    他笑笑:“我是一名医生。光给你做手术就做了三天三夜,总算把你救活。可惜你的容貌别担忧,我还请了最好的整形医生为你做了手术,一定会让你美美的。只是,除了眼睛,什么都变了你做不回自己了。”

    是啊,我失忆了,

    “如果没整容,或许认识你的人还能认出你,帮你找回身份,这样一来就不容易了。认识你的人,也变成不认识”

    失意,加整容,太彻底了。

    反应了一下,我淡淡笑了:“谢谢,我已经很知足了。”嘴角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刀口撕扯的疼让我吸了口冷气。

    张子健犹豫片刻还是问:“你对过去的事情还有没有印象”

    我摇头叹息,困难的说:“没有,我不知道我是谁,过去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的头是空的”

    我很冷静。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冷静。

    我想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应该大哭,或者尖叫,但是我不正常,这些我做不出来。反而冷静的问:“我的四肢,还能用吗”

    “你会恢复正常的,但恐怕要养上半年。放心,我会帮你。”

    “我该怎么报答你”

    张子健充满善意回答:“早日康复,就是最好的报答。”轻轻摸了摸我面上的纱布问,“你的脸有没有不适如果有,就告诉我。”

    我牵起嘴角:“没有,只是一说话就疼。”

    “没关系,你脸上的纱布过一个星期就可拆了。那个整型师的技术相当精明,会令你惊叹的”

    倏尔,勉强我笑了,改头换面,现在正适合我不过

    这不正是一种新生吗

    病房生活真难忍耐,由于全身骨折,全身刀口,时不时要打强力镇痛药才能抑制生不如死的疼。而且,我很无聊,房间空空荡荡,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子健是我的主治医师,能分散注意力的人也只有他了。每天为我做检查,安排吃喝,颇为细心。

    这个人心细善良又有责任感,有时候病房门开着,时而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他专注的经过,片刻后围了一群小护士,推着轮床患者往手术室赶。他每天都在努力救人,给人感觉很神圣。

    他的生活很充实,也很有意义。

    他的世界,是纯白色的世界。

    他也掌握了很多人的命运,但他的企图都是善意的不是所有的医生都能如他这般自在的治病救人,因为张子健做着的正是他喜欢的事,他所从事的是他所喜欢的职业。

    像他心地这么好的人真的不多了,认识他是我的幸运。

    七天很快过去了,张子健请来了整形师为我拆纱布。带着隐隐的紧张,我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未来是那么不可预测,我将是什么样子

    还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连自己的长相都要猜测

    张子健轻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相信李医生。”

    我茫然的点头,挤出微笑。

    纱布缓缓的一圈一圈展开,我们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真相水露石出

    敏感的肌肤从额头往下逐渐接触到空气,我感到面部的细胞无比鲜活,正做着兴奋的呼吸

    直到下巴的纱布也脱离,全世界都寂静了

    他们的瞳孔夸张的放大,愣愣盯着我的脸,哑口无言

    看样子,我就知道,这个手术没成功。

    心底生出一点失落感,算了,有什么关系呢,皮囊而已,别奢求那么多了。

    “是不是不好看”我努了努嘴,故作轻松,低声问。

    张子健元神这才回了窍,手臂伸到半空似乎要摸我的脸却顿住了,复杂惊诧的一眼不眨的望着我,许久才找到声音

    “天哪这,这简直叹为观止”

    李医生也回过神,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美的像梦幻女神其实我自己根本没想到会这么成功,太完美了完美的连自己都吓到了”

    “这绝对是上帝的杰作。”张子健不尽感慨,“李慕然,这一次你让我也有了想整容的冲动”

    张子健可真有趣,在床头柜上立了一只大镜子,供我无聊的时候欣赏自己。他说我的脸这么美,多欣赏心情就好,心情好对我的恢复好。

    的确,今天我心情好透了,不得不承认,人都爱慕虚荣,我根本不例外。

    望着镜子里绝美的陌生的自己,我总是出神,这种改变,如同梦一场

    门开了,张子健拿了工具含笑走进来:“该换药了。”

    “嗯。”我点点头,目光移开镜子落在他身上,玩笑道:“怎么办,把我做的太美很容易让我自恋”

    张子健爽朗的笑,却道:“恐怕,你要危险了。”

    “危险危险什么”

    他撇撇嘴角,“即将有一批一批的男人会为你倾倒,或许还会死缠烂打纠缠你,这还不危险吗”

    张子健来到床边坐下,把托盘里的物品一一摆好,和往常一下给我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跳。听测器在胸口停留很久也没移开,似乎有点精力不集中。

    “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啊,没什么”收了手,他说:“身体今天疼得厉害吧”

    我笑笑:“还行,习惯了。只是现在你总不让我多动,太难受了,一想到要遭半年罪,心里痒痒。”

    “我看看。”一同往日的解我的病服,落在扣子上的手指却慢而迟疑。拉开衣服,苍白的敷着膏贴和纱布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张子健小心翼翼检查创口,换药的时候手指碰到肌肤,脸居然红了。

    我暗暗偷笑,医生和患者之间原本不需要避讳。难不成病号变成仙女了,医生就不好意思了

    一开始他给我诊治伤处的时候都是我尴尬难耐,他很自然,现在我自然了,他反而不自然。

    神不守舍的检视了一遍就给我合上了衣服:“没事,挺好。”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给自己取个名字吧,想叫什么”

    我望着整洁干净的天花板,想了很久,才说:“林夕。”

    他称赞:“嗯,这个名字好听,也很适合你。有没有特别的意义”

    我幽幽地说:“有。林夕是一个梦”

    “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梦。”

    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身份没有了,记忆也消失了。不知道自己该是谁,要往哪里去,不知道下一站能停在哪里。

    除了满身疮痍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不知道未来能拥有什么

    这种心情就是迷惘。

    失去,原来很简单可得到,却太不易。

    远远望向窗外,淡淡的哀伤升起来,晚间的高树在风的浮动下舞动着茂盛的枝叶,微凉的月光洒在它们身上,看起来十分亲和。但我突然觉得

    很孤单。

    然后他说:“过阵子,出院了,若不嫌弃就暂时到我家住吧。以后的事情不用想太多,我都会帮你。”

    “张子健,谢谢你。”

    能栖身总比无处可归要好。

    、33吃亏、疼爱

    时光在指缝中缓缓流逝;流逝的过程很慢;可蓦然回头;却是转眼间。

    两年后。

    “林夕小姐,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们公司为你提供的待遇已经是现下最好的。而且我们会力捧你;以你的美貌和气质绝对能红出半边天。”对面西装笔挺的中年事业型男人兴致勃勃的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邀请,但是每一次都孜孜不倦。

    “谢谢你,蒋先生,演员真的不适合我。”

    “难道你真的只满足做一个小小的化妆师”

    我含笑客气道:“我现在的生活很轻松很安逸,我很知足。”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不会放弃你的,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好。”

    蒋静斌曾是张子健的一个病人,一次我和张子健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恰巧碰到;就上来打招呼。

    他是开影视公司的,好多个正当红的演员都是他门公司捧出来的。见到我,蒋静斌惊讶不已,正巧公司要投资拍一部新电影,女演员迟迟没定下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一眼就相中了我,问我有没有意愿,我很干脆的就拒绝了他。

    他没料到我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手到擒来的飞黄腾达的机会居然不要。

    也许是美貌加上特别,吊起了他的胃口,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还找到了我工作的地方,这才知道,原来我工作的化妆公司也是他开的。

    与其说世界是这么小,不如说世界就是这么巧。

    兜兜转转,仿佛一直在固定的人潮里转来转去。一转身忽而就碰上个熟人,再一转身,就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还会碰上谁呢

    还有多少是想碰却碰不上的

    还有多少人是不想碰到却偏偏躲都躲不掉的

    总有这样的人,总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我们无法预见我们的遇见将发生在哪一个时刻。

    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喝起来很甜。所以,每一次喝咖啡,我要加很多很多糖。这样才能把苦的滋味盖下去,但每一次,我还是叫咖啡。

    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餐厅外张子健的车子刚好到了,我灿烂的说:“子健来接我了,时候也不早了,蒋先生我们下次见吧”

    “你总是这么急。”蒋静斌有点失落,但他绅士的站起身,微笑着和我握手:“那好吧,有机会再聊。”

    转身之际,他又问:“你和张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