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之际,他又问:“你和张医生,已经交往很久了吗”
莞尔一笑,我说:“我们认识两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两年前,张子健救了我的命,然后他收留了我住在他的屋檐下。半年后我们变成交心的朋友,一年后,他有一次喝醉了酒,借着酒力向我表白,我答应了他。
我的命我的所有都是他给的,所以我想,我应该是他的
他很体贴,跟着他绝不吃亏,得到的是最细致的疼爱
他尊重我,让我舒心。
“小夕”看我出来,他热情的叫我,然后珍惜的揽过我:“他又来找你了”
“是啊,这个星期找我两次了。”我乐呵呵地说:“谁叫我是美女呢,这就是美女效应吧”
说完,我浅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经过的旁人投来惊艳羡慕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很满足也很骄傲,亲密的搂紧我,笑如春风。
汽车在前行,我摇落了大半个车窗,让风吹拂在脸上。
曾听人说,多愁善感的人最需要风。有了风,就有了深邃的情绪。或者沉浸在缠绵的感触中,或者沉浸在悱恻的记忆里。
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着
看了看烟盒中已所剩无几,张子健又细心劝着:“少吸点,发现你最近吸烟越来越频了,对身体不好。”
我轻笑,烟气在胸中层层叠叠漂浮回荡,吸烟,真的让人很有存在感
在不知不觉中,我问了一个问题。
“子健,当年你在海边发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前方刚好亮了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张子健掌握方向盘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漆黑的双眼追溯至往日的回忆中,静默片刻,仿佛在回味
“血肉模糊。”
“”
“但吸引我的不是这个。”他定定的说,望着车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人海。
“当时我经过海边,突然就闻到了浓重的哀伤和绝望,然后我发现了你。我很震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也没想的就带走了你。”
他愧疚道:“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救你真的是鬼使神差如果换了别人,鼻息和心跳都没有了,我一定会见死不救。甚至在抢救你的过程中,我还在想,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这样浑身上下释放着无法叫人抵抗的哀伤和绝望每一个细胞,每一片组织,每一滴血液,充满着的全部是受伤的味道”
“真的有这么惨吗”
张子健沉重心疼的点头:“所以我就想,你的过往一定是无比沉痛的。失意、忘记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红灯变成绿灯,我们继续前行。
回我们的家。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其实我们现在很像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小夫妻。早上一起去上班,晚上他接我下班,然后一起回家做晚饭。
只是除了怜惜的亲吻之外,张子健从不逾距,他尊重我,是个君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晚饭过后,我在浴室里整理东西,他从身侧搂着我,镜子中他轻吻我的脸颊。
“小夕,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
“嗯。”我轻轻答应。
“你真漂亮”
我娇声道:“你忘了,我是人造美女”
“不对。是你的眼睛太美了。前几天我遇到了李慕然,他无限感慨的告诉我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是迄今为止整形手术最成功的一个因为你有着世上独一无二的眼神。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笑着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只有一个瞳孔,和人们看着相同的世界”
“不一样,你真的好美”手掌沿着我的手臂渐渐下滑,舒展开我握着纯白色毛巾的手指,毛巾悄无声息的落在石台。
吻沿着颊边爬上嘴角,展开久久不愿停息的缠绵,呼吸变得沉浊,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嘴唇,试探性的下滑,在颈间轻轻吸允。见我不反对,又一路下移。
满怀渴望的含糊的念着:“小夕,我想”
食指交叉着把我的手别在身后腰间,轻轻一带让彼此更贴近。
心底微微叹息,我挣开他的手,张子健一愣,满是尴尬的几乎是立正站好:“对不起,我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的。”
“抱我到我的房间去好吗”
眼睛乍然一亮,他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抱了我就大步流星往卧室走,轻轻放在床上
可亲也亲遍,摸也摸遍,最紧要的关头,显然已经欲火焚身的时候,他却猛地跳下软床,飞奔进浴室去,冲起冷水澡灭火
我裹了件衣服,复杂的坐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许久未平静的淋水声,什么都没说,呆呆的盯着正前方的墙壁,眼眶里一片濡湿,含了半天,终于还是顺着两行流了出来
“小夕”他在里面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看到我叫了一声,浴室的门随即也被拉开,裹了浴巾的高个子看到我的脸浑身一震,立刻蹲下紧张的问,“怎么哭了是不是不愿意对不起,我刚才做过火了”
拿手背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假作生气道:“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候你就跑了,难道是我表现的不好吗”
张子健被我这么一句质问弄急了,慌忙解释:“没有没有,小夕,是你太好了,我才想珍惜你我还没给你稳定的身份,没让你安安心心做太太,没和你结婚,怎么能随随便便亵渎你小夕,其实今晚我是想说,我向你求婚好不好”
他的话让我动容
有人如此珍惜自己,是多少世才能修来的福气
我自嘲百般的摇摇头,很认真的跟他说:“把我看这么重干什么,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早就不是处女了。”
张子健脸色蓦地一变,“你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
我依旧摇头:“没有。忘了就是忘了,怎么记得”
张子健凝重了,拉起我坐回床上,相对无言,他在很认真仔细的考虑着什么。似乎时空就要整夜沉寂下去,他湿漉漉的头发暴露在干燥的空气里这么久,都已经慢慢干了。
“小夕,简单一点。我爱上你,和你的过去没有关系。”
“阿娇,你最近不错喔,听说祥哥最近正宠着你呢,是不是啊”另一个正被上妆的女孩和孙慧娇聊天。
我应邀到这个剧组给几个演员化妆,这两个都是目前有点名望的女星。
孙慧娇骄傲地说:“是啊,祥哥还说这两天来剧组看我呢,也就今天或明天吧”
我细致的给她上妆,听到祥哥两个字,手指一偏粉扑跌落到地上,于是换了一干净的的给她打散粉。
那个女孩又说:“你运气可真好,这种美事怎么摊不到我头上”
“怎么了,你嫉妒了那改天我让祥哥把你介绍给云哥怎么样现在云霁会对咱们演艺界也有插手,咱们姐妹俩靠着他们,弄两个好角色演演准保不吃亏。”
那女孩玩笑道:“直接把我介绍给三少吧我从小就崇拜他”
孙慧娇嗔怪的说:“你呀,做梦吧人家大名鼎鼎的三少爷不会喜欢你的。你没听说过林如梦这个人吗”
对方懵懂的摇头:“没听过。你给我说说”
“这女人简直是神话,可惜红颜命薄,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你记不记得,前年东方家和云霁会那场血腥的暗战,不知道斗死了多少人,源头是什么,就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林如梦这个神秘的女人竟然能同时得到宋子浩、三少和东方二少的垂青,还把他们迷得团团转,你说这是人吗,简直是妖精”
微微叹口气,我放下粉扑,给她画眉,似是漫不经心插了句口:“可惜这样的女孩子,命都不太好。”
、34
孙慧娇颇为赞同:“可不是吗;据说她最后跳崖死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大家都传着说是在男人的抢夺和占有中活累了;活够了。她死后,云霁会和东方那边的人足足找她的尸体找了半年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此后;三少爷这个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化好妆之后,她们便去拍戏,因为随时有补妆的需要,我们这两个化妆师也不能走,就留下来看热闹。
这场戏拍得不太顺,一条戏反复拍了十几遍导演也不满意,我们看着的都无聊的困了。连续几个大半夜跟她们拍夜景,我已经浑身疲乏得不得了;靠着椅子眯着眼半睡不睡的想事情。
女主角凄然哀婉的声音不停的回荡在我耳朵里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爱你的我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渴望你的我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有你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空虚,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女主角一遍又一遍在情节中情意深深的对男主角重复这些话,可还是一遍遍被导演否了不耐烦的指骂:“不够,再重来孙慧桥,你能不能用点感情,你是木头吗”
孙慧娇欲哭无泪:“导演,我已经很用心了,到底哪里不对”
不是哪里不对,恐怕是演绎的人不曾有这么刻骨铭心的感觉
这感觉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爱你的我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渴望你的我
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有你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空虚,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停大家休息一下,这一条还是不能过孙慧娇,你到下面好好反省一下,找找感觉,我要的是挖心掏肺,渗入骨髓的哀伤你再给我体会体会”
“哦,知道了。”孙慧桥委委屈屈的走过来,等我补妆,小声抱怨着:“真是有病,不就是几句破台词,叫什么劲啊林夕,你说我刚才演的不好吗”
我友好的微笑,心想,不是不好,只是太做做不真实。
我慢慢给她梳着微微凌乱的长发说:“别生气了,既然导演说让你找感觉,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感人吗”
“或许对你有点帮助。”
“那你说吧。”
我放下梳子,目光逐渐飘向远方,开始悠悠耐心地讲述
“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那份独特的忧郁气质同时吸引了几个英俊潇洒的王子,每一个王子都想方设法要将她占为己有。女孩很快的爱上了其中的一个。”
“爱上那个王子是因为他和别的王子不一样,别人说她漂亮的时候,他总说她丑。”
孙慧娇奇怪的问:“为什么”
我轻笑道:“因为他最真实啊”
她扁扁嘴角:“不明白。”
“因为,这个王子一直都在提醒她,做人要开心,开心才会漂亮。”
“既然觉得她不漂亮,为什么还喜欢她”
“那是因为,王子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表。”
本来不太认真的孙慧娇慌然大悟,终于融入了故事,认真体会片刻,说:“好浪漫”
“他们的爱情火热,疯狂,投入而且彻底。那个时候,纯粹的爱情激发了女孩全部热情,她以为自己可以进入天堂了。但是,突然有一天,王子变了他变得陌生恐怖,还要杀她。”
“为什么”
“因为王子接近她的最初目的,不是为了爱她而来,而是为了报仇。即使深深深深的爱着女孩,也一定要杀了她。女孩悲愤之下便跳崖自尽了那一瞬间,她是绝望的,因为他们的爱情是一条绝路。她再也得不到王子给予的快乐了”
“天哪,既然是设计好的陷阱,为什么还要相爱呢既然彼此相爱了,为什么还要残杀呢”
落向远方的视线收回来,我捡起外套披在身上,嘲讽的说:“这就是人性本恶的劣根性吧。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才顽固不化。”
孙慧娇感叹的说,“王子一定会后悔的女孩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很恨王子吧”
我又对她笑笑,没回答。
这时,另一个女孩兴奋地跑过来叫道:“阿娇,祥哥来了”
“祥哥”孙慧娇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望了望不远处的刚走进拍摄棚的男人,跟我说了句谢谢,拉着那女孩便跑过去了。
那男人已经三十多岁了,身姿挺拔,成熟高傲,唇上的胡子衬托的他不怒而威。那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青涩和耍酷的影子,整个人的气质是由里到外自然散发的。
那人身后跟着几个高大彪悍的下属,每一个都深装素裹并非一般,可见他已经很有地位了。
导演看到他热络的上去寒暄,知道孙慧娇是他的人之后,刚刚的怒气立即不见,换上了熟稔亲切的笑意。
几分钟之后,大家继续拍戏,祥哥就坐在导演身后不远处安静地观看,而那位置距离我也不过二十米。
不远也不近,看清楚一个人富富有余。
忽而一个无意的回眸,视线恰巧落在我身上,目光一震
有惊艳,但更复杂
我亲和的回以微笑,自然的低下头,用心将小桌上的化妆用品一一收放好,这一段戏拍完,就可以下班了就可以离开了
但即使低着头,依然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灼灼寻视的眼波一直停留在我这里,丝毫没动。
接下来,那段戏一遍就通过了,孙慧娇这次表演的很精湛,很真实。导演高叫:“ok,very very good太棒了,收工”然后,过去跟孙慧娇讲解明天剧本的注意事项。
我快速整理好工具包,拎了便要走,谁料刚转身就被身后一把拉住了。
“你好,这位先生,有事吗”
那人优雅的把手插在西裤兜里,帅气一笑:“我叫阿祥。怎么称呼”
“林夕。”
“你很漂亮。”
“谢谢我下班了,要回家了。”
他意会的点点头,没再拦我,但说:“天色这么黑,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谢谢,我有车,家离这里并不太远。”我不想和他多说话,多说几句会觉得危险
“那好,后会有期。”
握了手,我便走了。进了车把包袱扔在后面,候车镜里反照出跟着祥哥的其中两个下属,正往我这里看,然后也上了车。然后一路上,他们一直跟着我。
复杂的预感生出,我的心有点发慌
我不想平静的生活再起瓜葛
想躲的躲不了,那车似是不跟踪到确切地点不罢休。我在马路上绕了又绕,终于无奈,算了,没办法了,还是回家吧。
张子健这几日出差,进了门房间静悄悄的。说好的每天要多给他打几通电话,他也要求我深夜不论什么时候下班一定要给他报平安。
“喂,小夕”
“子键,我回家了。”
那边轻易就觉察出我的疲惫,关切道:“是不是太累了,既然这么辛苦,我看这个剧组的化妆工作不要再接了。”
关心的话,给了我很多温暖。
“你呢,在外面好几天了,是不是很累”
“我不累。”
“子键”我吞吐犹豫的叫他。
“嗯”
“你不是说你在城东小区有一处小楼房,等你回来,我们搬过去住好吗”
“怎么突然想搬家了”
“没什么子键,你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好寂寞。”
张子健听了我的话沉默片刻,自责似的呼吸音从那一边呼到这一边,清清楚楚怜惜的说:“我明天就回去。”
张子健挂了电话就订了飞机票,第二天早上飞了回来。中午我们就搬到了城东小区,而后,思考之下,我索性辞掉了化妆公司的工作。
再找下一份工作之前,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安安分分的给张子健做几天家庭主妇,做男人家里养着的小女人。
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们真的面对不起,不敢触碰,只好回避
可是,安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中午刚出了单元门,几个高大严肃的男人截住了我的去路:“林夕小姐,祥哥要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于是,强押了我上车,直奔一处气派的别墅,二话不说就把我推进了一个的房间。告诉我,祥哥正和别人谈生意,让我等着。
房间很大,应有尽有。横置的大床突兀刺眼,雪白的床单十分整洁。沙发,电视,茶几,烟灰缸,钟表这是平时有人住的。
心底七上八下,隐隐的头痛。心神不宁的呆坐了两个多小时
、35用强、强硬
呼啦门被拉开;我警惕的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抱歉;林夕小姐,让你久等了。”祥哥走进来;坐在床沿看我。
触电一般从沙发站起来;我找了找声音说:“为什么带我到这”
“没什么,想看看你。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能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饿了吧,一起吃个饭吧。”
“是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我尝试着拒绝。
祥哥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少说点拒绝的话有好处没坏处。”明明是笑的,可语调间暗藏了危险的味道;不容拒绝,“来吧,我们去大厅吃点东西。”
无奈,只好点头答应,跟着他到大厅,餐桌已经备好了,正宗的西餐和洋酒。
“先陪我喝一杯。”他举起杯子,心情不错的说。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祥哥盯了我片刻,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你似乎不怕我那好,死人和喝酒之间你选一个。据我所知,和你住在一起那个男人叫张子健,对吧”
心中一沉,我拿起酒杯,淡淡一笑,将整杯酒一仰而尽:“这样可以吗”
眉宇微挑,他满意的说:“很好。开始吃吧。”
一餐饭吃的味同嚼蜡,身旁的侍应生一杯接一杯的给我倒满,一转眼,整整两瓶酒已经入腹,酒力有些上头,脸上开始发热
水晶杯是透明的,可是透过它,就能穿透时空,我看到了许多的悲欢
如同闯入杂乱无章的梦境
酒水上头的我,开始大胆凝望祥哥,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既陌生又熟悉
墙壁上挂着的大照片上还有另一个男人,长头发的笑得很灿烂的男人。
脑袋里突然回荡出几句话
你和云仔已经不再青涩,不再胆小怕事,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了
如梦,今天的阿祥和云仔已经不是过去的阿祥和云仔了
如果可以,我反而希望我们都能回到一无所有的时候
说实话,你留胡子还蛮酷的,云仔留长发竟然也出奇的帅气,早知道这样,过去我就应该叫你少刮胡子,叫云仔不许剪头发
柔软来得太快,口中的酒味太涩,一直传到眼睛,在眼前形成一层薄膜,于是,能看到的地方都模糊了
沉浸在思绪中的我,放松了警戒,忽视了眼前人正悄然走近
大手忽然抬起我深陷思绪里低着的头,惊愕之中他已经准确无误的吻咬住我的唇,我便惊弓之鸟一般怵然站起挣扎,连椅子都被撞翻了
不单单是酒味,翻搅着的更是五味陈杂
“很好,我看上你了”低沉撩拨的嗓音高傲的告诉我。
强壮的身躯猛地将我压在桌上,强迫霸道的低头索吻,眼底已然是欲望之火,浑厚炽烈。掌心沿着身体四处游弋,放肆的钻进裙摆
“阿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对方一愣,抬起惊讶的眸光问:“你叫我什么”
逮到空隙,立即从他身下逃脱,狼狈的怒气蹿升起来,抓起一只酒瓶子就向他砸过去
只听“碰”的一声,酒瓶子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四周的下属顿时不约而同的拿枪指向我
“都别动”阿祥一道命令,那些人听从的收起手枪。
我心里许多感慨,两年过去了,他更有势力了,更有地位了,更能为所欲为了阿祥真的有本事了,真的出人头地了,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还是那个在年轻时候,信誓旦旦对我说一定会有本事让我喜欢他的阿祥吗
我们都过了单纯的年纪
“今天你陪陪我,想要什么好处尽管开口。”
“我什么都不缺。”
他眼底满是讥诮地走过来,酒瓶子碎屑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践踏着不值钱的骨骸他站在我面前冷酷的说:“你走不出这个门槛。”
看他那武断的姿态,我简直无语问苍天
我当然知道黑社会是好进难出的地方,可万万没料到竟栽到你的手里,该哭还是该笑
挑起我的下巴,欣赏我愤怒的样子,逼视中恶毒一笑,猛然一推,我整个人摔在墙边,后脑撞得很痛,他欺身而来,嘶啦竟一把撕开我的前襟,我毫不犹豫的狠狠甩了他一个大耳光
这个举动,彻底把他惹怒了,目光凌厉起来,一挥手扯开领带和衬衫口子,强硬的抓住我雪白起伏的饱满侮辱性的揉捏,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展开一场羞辱。
“啪”比刚刚更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我痛心不已的破口大骂:“你还有人性吗”我的身体微微发抖,打在他脸上的力气特别大,连自己手都十分的疼,他的头偏过去,表情更阴森。
大厅鸦雀无声了,所有人尴尬的杵在原地,似乎正等待他的爆发
阿祥恼怒的掏出手枪,指着我的的脖颈。冰冷的枪口正贴在动脉处,等着女人受惊吓后的讨饶。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女人淡漠的反应,明显对死无所畏惧。
牵起嘴角,挤出冷笑,平板的话对他吐出,“我看不起你。”
我知道,这句话,最能刺激他
若干年前,我也曾在他企图强行侵犯的时候用这句话讽刺他。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他很青涩,力气不像现在这么大,态度没有现在这么嚣张
这一回,他又在对我用强了,但是我们近在咫尺,只剩我认得他,他已经不认得我。强硬一点,没准真当陌生人似的把我毙了。
世事真难料,生活好像变戏法
阿祥听了这句话,怔忡了半天,蓦地收了枪杆,一巴掌裹把我裹倒在地,当时就觉得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淌出了血。
但我清醒的明白,此刻我已经安全了。
不禁暗暗讥笑自己,一个活生生的绝顶大美女,被自己在乎的朋友弄到这儿狼狈地步,也算倒霉透了。
恨恨的盯着我左看右看,不发一语,皱着眉头努力的思考着什么。视线穿透我,显然变得沧桑。
“哟,我一回来就撞上这么一场好戏啊”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好笑的看着大厅正上演的一幕。
“云哥”下属恭敬的叫道。
云仔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出去,转眼间整个大厅只剩下我们三个。
“又在哪弄的女人”云仔边说边走上来,看清我的容貌也是一怔:“这眼睛和如梦一模一样”随即有所了然,又道:“呵,是个绝世大美人呢”
阿祥身体一震,气焰恍然不见,还丢给我一件外套,用以遮掩几乎半裸的身体。和云仔落寞的坐回椅子上,出了好一回神,云仔才开玩笑道:“如梦要知道你现在对女人这么放肆,非骂死你不可”
“不过话也说回来,到了咱们现在这个份上,不找一群养眼的女人玩玩,反而不正常。”
阿祥沉默着不说话,背对着我,但不到他此时的眉眼。
云仔轻轻在他肩头打了一拳,认真了说,“又想如梦了吧。两年了时间过得真慢。还记得当初如梦在那个小场子里忧伤的问我们有一天会不会后悔,说实话,我后悔了。但,后悔有什么用,至少现在我们能有的基本上都有了,也算安慰。现在一切都准备差不多了,该给如梦报仇了”
报仇
他们要报仇
我不禁瑟嗦,脑袋一片混乱。又是报仇,我身边所有的人几乎都活在仇恨里,不停的报仇
复仇,对于强者而言,是血的代价,必有一方死在另一方手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这是要倒戈对抗宋子浩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阿祥铁青着脸,回头看我一眼,长长叹息,“你可以走了。”
番外3
无烟整个人缩进阿三怀中,和他一起看山听水。但正如阿三曾说过的,山美水美,一切风景都比不上深情相拥的情人最美。
可是,最近很不一样,美人愁眉不展,明显心事重重。
因为这个温暖的怀抱,她马上就不能拥有了
纵使再贪婪留恋,也要放开。
阿三挑起无烟细嫩的下颌,望着她秋水般动人的眼细细品味,“无烟,最近你总是闷闷不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阿三我不想和你结婚,我爱上子浩了。”
纤弱的身躯在滂沱的大雨中失魂落魄的游走,她不记得走了多久,是怎么走到别墅的,天空全是阴霾,时而电闪雷鸣,麻木的她也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还不如劈死她,劈死了就不用痛苦了
走进别墅,下人们都被主人屏退,空荡荡的只有那魔鬼正好整以暇的等她,沙发间看到狼狈不堪的她优雅而残酷的冷笑。
“宋子浩,我们分手了,你满意了吗”
“啧啧,无烟,你看起来很虚弱。”
“我的家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放心,都没死,再演最后一出戏,我就放了他们。”
“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浑身湿漉漉的无烟决绝的走上去,一颗颗解自己的扣子,被他拦腰抱起上楼进了卧室
晶莹剔透的水晶戒指还未摘去,透明的像人的眼泪。
无休止的占有和折磨,这是个无端残酷的梦魇,虚掩的门遮不住一室迤逦春光,时不时传出女子抽泣般的低吟。
、36
空洞的目光停留在宋子浩布满汗湿的脸;挥之不去的伤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可突然;她笑了,艳丽的如同黑色的情花;令身上的男人一瞬间心旷神怡
这是第一次;无烟对他展现如此动人的笑容,心下一动,他惘然地伸手轻抚她明媚的脸庞,修长光滑的手指面颊沿着完美的曲线轻轻摩挲。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空洞的,空荡荡令人心慌。
然后她说:“子浩,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雪白纤细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悄悄在他耳边讥讽:“我知道了;你嫉妒,而且你还心虚我还知道,你是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宋子浩没尾高高扬起,放缓了身下掠夺的速度,凝视她苍白如纸的脸,“继续说。”
无烟看着他的眼睛,悲伤怜惜似的说:“你爱上我了所以,你嫉妒我爱他。而你,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让你继续嫉妒下去”
噙起冷漠的笑,低头深深吻她舌的唇粗暴的咬破,血的味道填满两个人的口腔,“还有,杀死你之前,我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蛮横决绝的冲撞,让无烟捏了一把冷汗,宋子浩撸掉她手指的戒指,用力一捏,变成扭曲,“叮”扔到地板,滚落至门口。
天边一颗流星悄无声息滑落,这景致太伤感,蒙住无烟比星光还美里的眼睛,与她十指相扣,凶悍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将柔弱的身心穿透
此刻不是惩罚也不是表演,只有欲望,想不断地堕落至最深渊。
直到另一个身影终于停落在虚掩的门口
番外3结束
阿祥派了两个人送我回家。奇怪的是,在小区的楼下停了几辆深黑色高级轿车,一整排车辆两侧严肃站了两行深色衣着的人,这阵势恍然间有些眼熟
而且和曾经见过的那一次一点都不差
司机提醒:“林夕小姐,到了。”
我点了头,“谢谢。”开门下车,向单元门走。
这时,为首的黑色轿车门开启,一个修长狂野鬼魅的男人走出,慵懒高傲的声音叫住我的步伐:“林夕小姐,我在此恭候你很久了”
眨眼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迎头被打了一棒。
龙天翔
他为什么在这里,而且叫出我的名字
犀利有神的眸光惊艳停留在我脸上,高大的身躯向我走近。
我蹙起眉,疑惑道:“先生,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没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我是龙天翔。”这个名字,整个城市没有人不知道
阿祥派来的人见此状况,下了车,见来人是龙天翔皆是一愣,思考了一下又上了车,毫不犹豫就开走了。
警惕感重重升起,不待反应,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已经来到身侧一左一右架起我,强行压制我上龙天翔的车。
我惊慌叫道:“你们干什么”望向龙天翔问:“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我身侧,粗糙的手掌托起我的脸细细品味,说:“一直听说本市最近出现了绝色美人,我龙天翔恰巧爱好搜集美丽的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倾国倾城”
那双眼掀起惊叹,又落在我身体的躯线,仿佛能将我整个透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名不虚传”
天
这一次我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落进这双魔爪里羊入虎口
“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龙天翔饶有兴味的打量我的反应,食指在我颈间若有若无的摩挲,我排斥的闪躲开他的手指,只觉得皮肤泛起一层寒意的疙瘩
忽然,他俯过头贴在我耳边邪魅的吐着气息,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当然是想占有你。”
轰五雷轰顶的震惊险些几岁了我的大脑
把我的手握入手里,把玩纤细白皙的手指,暧昧地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一句话把我推向冰窟,怎么办,现在的我正是求救无门
竟是步了飞雪的后尘
如果回来之前和阿祥他们相认,现在被掳走或许还有转机,现在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手指渐渐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强烈的头痛。
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生活,为什么这么短就没了
难道我的命运,注定无法摆脱黑暗和过去了么
龙天翔似乎有些讶异,转过我的脸问:“呦,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样呢,怎么不哭不叫”
“哭叫是没有用的。”
“你倒是冷静识相。”他邪肆的眯起眼,似乎在研究我的反应。
汽车驶上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速度加快,两侧景物飞快的向后奔驰
高速公路的两侧之下,正是陡峭的山谷崖壁,心下一横,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的向车外跳了出去
“你”龙天翔大吃一惊,迅速伸手拉我,只扯破袖子一角,仍是来不及。
躯体在生硬的地面疾速翻滚出十几米,从谷崖滚下骨折和不计其数树石划破皮肤的剧痛也没时间考虑,头部砰的撞击到一侧大石,一顿天旋地转,眼前骤黑
我感到,浑身伤口正在淌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耳边恍惚还听得到上空破空回荡一句吼声,“该死的快去救那个女人”
“龙先生,她已经跌进山谷,恐怕”
龙天翔恼怒的命令:“多派些人来搜,活着就带回来,死了就不用管了。”
天色已经漆黑,昏厥了不知多久,虚弱的睁眼,透过丛林上方隐约看得清满天星斗,至少我还没死
即使极端虚弱,我仍坚持爬起来求生,拖着狼狈踉跄的身子找寻出路,脱下外衣裹住头上的伤口,能找到路就往前走。
断断续续昏迷醒来,依旧反复得走,坚持了很久很久,眼前朦朦胧胧已经是双影,隐约看到前方的前方好像是公路,终于看到一丝希望。
呼呼的冷风似乎把我冻僵,终于体力透支,倒在地上再也迈不开一步。
但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就有生的希望,不论如何也要爬到公路上
爬到公路上,偶尔一阵汽车的鸣笛,车灯扫射在我身上,许多辆车的主人都已经发现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濒死之人,但却骇于招惹是非,无人敢救。
狠狠咬着牙,我爬到大马路中央是死是活看天意吧
生命在一分钟一分钟流逝。
哧
紧急刹车的声音顿在我脚下,随后有人下车过来探我的鼻息,“大少爷,好像还没死透。”
那人推推我像死人僵硬的身子,我本能想做出反应,但却连眼睛都无力睁开,只剩微弱的听觉和意识。
另一双稳健的脚步声停在我脸边,我能感到,对方是蹲下了,那个方才说话的人翻开我的身子,轻轻撩开了我面上湿漉漉凌乱的头发,露出我的脸。
嘶他发出一丝讶然的抽气,接着用帕子大力在我脸上抹了几下
沉寂片刻,另一个稳健的嗓子说:“带走。”
“是,大少爷。”
那男人的声音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获救了。
“小姐,你醒了”醒来时,陌生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在给我擦拭双手。
我茫然的点点头,想开口却发觉喉中痛得厉害,哑的几乎说不出话了。
她收好帕子和水盆,转身便开门出去了。低头看看浑身石膏绷带的自己,还好,比起两年前的凄惨,现在这副模样已经不算什么了。
不一会儿,门再次开启,进来的不是她,而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东方邵宇。
高大俊挺的混血,迷人的漆黑敏锐的眼睛,高贵显赫的身份,得天独厚的气质一点都没变。
世界真小啊
似乎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人。看来大家还真是有缘分。
“我以为你还要睡上几天才会醒,感觉怎么样”他坐在床畔的沙发椅子上,含笑的看着我。
“东方邵宇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艰难的拖着坏掉的嗓子沙哑的道出这句话。
“你认得我”
“您这么有名望,不认得你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吧,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你。”
他开玩笑的说:“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自己,如果不是你有着沉鱼落雁的容貌,我或许不会动容救你。我也只是不想这么美丽的人太早香消玉殒。”
我淡淡扯开笑容,索性顺着他的玩笑话,努了努唇角说:“有道理。”
、37
似乎听不惯女人这么沙哑难耐的声音;东方邵宇亲自到茶几旁倒了杯茶水递给我:“怎么称呼你”
接过水杯才觉得十分口渴;喝下一整杯水。嗓子终于好了许多:“我叫林夕夕阳的夕。”
“你是怎么受的伤”
我实话实说道:“龙天翔抓我;我不甘心就从高速公路跳下来了。”
东方邵宇睨着眼打量我,玩味的戏谑:“性子这么倔原来我是救了龙天翔的猎物。据我所知;龙天翔看上的猎物;只要没死,他是不会罢手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想到这忍不住又头疼。
为什么当初整容就整这么好,如果整了一张平常脸,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摆脱他。”东方邵宇欣赏着我烦恼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
“什么办法”
他的眉眼扬成完美的弧度;似笑非笑,“找一个能和他齐虎相当的靠山。”
能和龙天翔旗鼓相当的靠山,不就只有云霁会和东方家他的意思当然不是让我去找宋子浩。
听出他话里的话,我不禁笑了,“你是指你自己这座山吗那么你这最尊贵的靠山愿意让我们这些小人物靠吗”
不知不觉的,我的语气有些嘲讽,但又收敛。
东方邵宇看出我排斥警惕的反应,并不以为意:“至少,我既不是变态,也不是黑社会。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其实我对他是有敌意的,两年前,他不但利用了我,还是阿三的仇人。但东方邵宇说的也对,东方家族有财有权有势,虽黑白两路博通,但至少他们不是黑社会。暂时倚仗他躲开龙天翔的猎捕总还有用。
我模棱两可的问:“你真的愿意帮我有什么条件”
他是最精明的生意人,最精明的生意人绝不做亏本生意。早在两年前,我就领会了
东方邵宇笑道:“林夕,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目光充满防备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奸诈”
是的,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么精诈。谁叫我曾被你利用过。
但是,此时此刻的东方邵宇的确和林如梦见到的不同。他的善意看起来是真实的,目的似乎也是单纯的。是啊,我现在是林夕,除了花瓶似的姿色,根本无所利用,对方也不是贪婪美色之人。
今时今日,所有我所认得的人都不再认得我。
我微低下头,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想了想说:“那,我该怎么办”
“安心在这里养伤,时候到了,自有安排。门口有人守着,有事叫一声她们就会进来。你休息吧。”
“等一下”我叫住他。
“能给我一包烟吗”我想我没救了,刚刚醒过来,竟然烟瘾就范了
其实我很想见一见张子健,这么多天我的失踪一定把他急坏了,但我现在不能联系他
“林小姐,你这几天恢复都不错,伤口愈合的好也没有感染。大少爷说今天天气好,就让我推您出来晒晒阳光。”小悦推着我的轮椅在别墅后面的大花园游览,鸟语花香,景色怡神。
这里还是花海。
不过,这里和当初已经不一样了。曾经,大花园的后面有一片巨大的向日葵海,那是有心人为我准备过的天堂,现在已经没有了。庄园做了改建,种了更多珍奇植物,夜晚来临的时候,从别墅窗子望过去,更加瑰丽的叫人屏息。
“等一等”
轮椅停在花坛一处,几丛娇艳欲滴的曼陀罗花迎风招展,美丽的令人目眩神迷这一刻,我忘记了呼吸。
其中有几支是纯黑色的,我早已爱极的颜色。
伸出手轻抚那些曼妙诱人的身躯,忽然,我的全身血液冰冷却沸腾
“林小姐”小悦一句低呼中,我已经咬破手指,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的蛊惑人心的花瓣,闭上眼睛,体会着花瓣吸收血液的微妙
我这个人,比任何人都记仇。有了仇,一定要报因为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最重视的东西就是恩怨仇恨。
梦梦你要记得,我们曾经这么疯狂的爱过下辈子我一定能一眼认出你
爱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为什么会这样无法自拔的爱上黑色的曼陀罗
它们的姿态和阿三一模一样。
曼妙、光鲜、惹眼却肩负矛盾着的仇恨,带着仇恨而生所以他不快乐,他,才是最忧郁的那一朵
隐藏忧郁的心,隐藏忧郁的事,爱上忧郁的人。
什么忘尘崖,忘却前尘,竟都是骗人的
一梦醒来,勉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勉强自己什么都不想在乎,为什么越想忘却的东西偏偏要越清醒
为什么世界始终围绕着你一个人转
不敢去看海,怕看见你拥着我的影子
不敢再爬山,怕看见你抱着我的影子
得到别人的拥抱,怀念的却是你的味道
收到别人的花束,什么色彩看起来都是那么苍白
绝望的是,我甚至无法舍得离开这个和你深深爱过的城市是不是因为被伤害的太深,所以才忘不了你是不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才无法释怀
多少次午夜梦回,发疯了似地一遍又一遍跳下忘尘崖,一遍又一遍目睹你痛不欲生,砰然心碎的眼睛,无数的泪偷偷埋进了枕头,濡湿了这份千疮百孔的爱情。
然后,我尝试吸烟,学着你的姿态,想着你的鼻息,就怎么也戒不掉了
一个人静悄悄的时候,还在贪婪的幻想,我这样想着你的时候,你也在这样想着我吗
我是这么没出息的疯狂着疯狂的追忆我们曾经那么疯狂的爱过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爱你的我
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渴望你的我
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没有你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是空虚,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我找不到快乐的感觉
还有谁,能给我和你给我的一模一样的快乐的感觉
“林小姐,你怎么哭了”小悦惊讶关切的问。
我有吗
恍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真的哭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轻轻的摇头,幽幽的说,“你知道吗,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条通往天国的路,包袱越多,走的就越累。当受伤的孩子再也走不动了,不得不停在半路上,她就会哭的”
迎着暖风,我抹干了脸上的泪,噙起习惯性的微笑,看小悦那么尴尬就玩笑道:“好了,不哭了,会笑的女孩子才是美人儿我是美人中的美人”
小悦笑了出来,由衷的说:“你真的很美”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不远处突然一愣,叫道:“大少爷”
我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不期然撞上了东方邵宇深不可测却略显沉醉的眼,那眼睛里往常精锐的犀利的东西都不见了,变得出奇柔和。
东方邵宇略一摆手,小悦便松了把着轮椅的手,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代替了小悦,亲自握住轮椅,说:“你这双亮丽的眼睛,含着淡淡忧郁的神情,像是被清愁洗过了一样。”
“是吗。”我浅浅一笑。
他推动轮椅沿着甬道向前走:“或许我应该尽以尽地主之谊,亲自带你四处逛逛。”
“那我可要受宠若惊了”
“龙天翔已经知道你还活着。”
“哦。”我应了一声,问,“我已经安全了吗”
“还没有,他知道你现在在我这里,昨天还专门派人来婉转的要人。”他停下步伐,俯子对着我的眼睛继续说,“并且提出了相应的好处,作为交换。你很值钱”
心下一颤,背脊窜起一股冷风,根据过往被利用的经验,我再度警惕起来,盯着他捉摸不透的神色,扶着轮椅把手的手指不安的缩紧。
看穿了我的焦躁,东方邵宇终于莞尔一笑,方才的严肃立即消失不见,“你紧张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放心,既然决定救你,我就不会把你交出去。不过,想让我救你,就一定要配合我。”
“配合什么”我定了定神问。
“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说,你会知道的。”
伤口恢复很快,我已经能自由走动了。这副骨架子,经过这么多次折腾,还能四肢健全真是万幸。
一转眼,就在这住了一个多月。
东方邵宇的意思是,在我没安全之前,仍然不能离开,他要怎么办也一直没告诉我。
独自站在楼台之上,俯憨庄园美景。
“你是谁”背后突然窜出一个男音,熟悉的嗓音,熟悉的人,只是比曾经低沉了许多。听说他最近几个月去了欧洲,昨天晚上刚刚回国。
转过身,我对他灿烂一笑:“你好,我叫林夕。”
、38
回首瞬间;东方邵阳高高的蹙起眉骨;一丝惊诧浮光掠影的飞入眼帘;惊呆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林夕你怎么会在东方家的庄园”
挺拔的身形终于渐渐向我移动;遮住了午后的日头;在我身上投下一偏暗影,“你是什么人”
“是你哥救了我。”我简洁地说,说完这一句便自然地绕过他,迈下台阶。时光在走人在变,东方邵阳的气质也和过去有所不同,自然是沉淀了一些。不过,他是变化最小的一个。
他愣神在原地,安静的看着我离去;在我走出很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不再看我了。他站在高台我刚刚站着的位置,宁静的注视着远方,那个曾经种满金黄色的向日葵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就说过的。
向日葵海迟早也要枯萎,容华谢后不过又是一场山河永寂。这是宿命
向日葵终究会枯萎,就像幸福的味道,如梦一样风过无痕
凋谢是真实的,盛开只是一种过去。
邵阳,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快乐都是短暂的。
真的是短暂的
东方邵阳交了新女朋友,是在欧洲旅行时认识的,带了回来,对方也是个混血。那天在大厅里,我经过的时候见了面,那个混血女孩很漂亮,个子高高,身材窈窕,东方人的眼睛,西方人的头发,看起来很文静。她看着东方邵阳的目光充满了女孩的温柔,充满了眷恋和喜欢。
东方邵阳对她很不错,在我印象里,他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小伙子,如今定了性,很风度翩翩很绅士。
那女孩子就被安排住在我隔壁的房间,似乎和我一样喜欢安静,她的房间很少传出声音,门也总是关着的,但每当东方邵阳进了她的房间,偶尔就会传来满足快乐的银铃般的笑声。
我望着满天星斗,点燃一根接一根的烟,不停地深吸。
烟雾缭绕了整间屋子,也氤氲了我的醉眼。今晚,我喝了不少酒,因为今夜,是个沉醉的夜。
沉醉的心碎
因为,今天,是我的忌日。
我的忌日,无烟的忌日,阿三孩子的忌日。两年前的今天,我伤心刻骨,绝望之中跳下忘尘
林夕得到了新生,林如梦却忘不了过去。
房间没有开灯,只让月光倾泻在这里,影子在朦胧的光辉下,寂寞而凄凉,空洞洞的没有温暖的东西可以充满。
一个突兀,门被人推开,我转回头看着进来人,竟和我一样醉意醺醺,满目萧条,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眼底暗藏着波涛汹涌的欲望,摇摇晃晃着身子便向我走来,修长的手臂大力一拉,便扯在怀里,二话不说的就掳获了红唇,敏捷的别住我的手脚,烟掉落在地,人被重重压倒在床,侵犯的意图明目张胆。
逮到空隙,我愤恼道:“东方邵阳,你进错房间了我是林夕,不是戴安娜”
对方迷醉的扯开我的睡袍,雪白的肌肤袒露,瞬间点燃了他的欲火,滚烫的唇舌立即侵袭而来,还不断呢喃着,“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如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利用你的”
“东方邵阳,你喝醉了”他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沉重,任凭大力推拒却纹丝不动,一压,蠢蠢欲动的欲望立即抵在我的要害,我条件反射使出浑身力气将膝盖猛然一顶
猝然低叫一声,他终于撒开压制,我爬着抓起床头的水杯,就朝他的头上一扬
“你醒醒,我是林夕不是戴安娜”
“邵阳”门口多了一个呵斥,东方邵宇脸色阴沉的走进来,拉过他就是一拳,重重的摔在地板
这一拳,终于让东方邵阳获得一丝清醒,怔怔呆坐在地板上诧异万分的凝望着我,湿漉漉的水滴从他头上啪嗒啪嗒滴落,安静中尤其清晰
许久他才找回声音,不太清澈地说了句:“对不起,认错人了我醉了。”然后,爬起身出门,拐进了戴安娜的房间。
“他喝多了。”东方邵宇按着灯的开关,突然地光亮晃得我眼睛发疼
“我没事。”
又重新点燃一根烟,我坐在床头深深地吸,捋了捋凌乱的长发,强挤出笑容别开视线回到窗外,说:“谢谢。”
他没说话,但脚步在走来,停在身侧,忽地扭转了我的头,抬起我的脸。
略显粗糙的指腹毫无预兆的抹过脸颊,一边低低的说:“第一次给女人擦眼泪,不知道够不够温柔。”
他很平静,姿态不挑逗,不暧昧,只是在擦,只是在说。
然后,他问:“为什么今天这么感伤”
“你不是看到了,刚刚被你弟弟欺负过。”
“这点小事也会伤到你么”
“到谁的地盘就要受谁的欺负,我习惯了。”
他收回手,坐到我身旁,忽然也变的落寞。勾起一丝凄凉的笑意,他说:“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着最难忘最痛苦的回忆。人生真巧。”
我们相对沉默了很久,空气仿佛都凝滞。“痛苦”两个字从他口里说出来,让我有点意外。因为这两个字,往往意味着打开心门。
“今天是我和邵阳亲生母亲的忌日,也是我们养父的忌日。”
每一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死。
许许多多的人,都死在同一天。
最痛苦的人是谁
当我在为自己的疼痛舔舐伤口自我委屈,听到了别人心底的故事,才终于发现,最痛苦的人并不是我。
“林夕小姐,大少爷在客厅叫您过去。”
“哦,知道了。”我收拾好手里的东西走进客厅。
东方邵宇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资料,见到我便收好资料,穿上西装外套,说:“今天跟我走。”
“去哪”我问。
“我去哪,你就去哪。”
和他并坐在车上的时候,我东想西想。
这些天和东方邵宇相处下来,发现,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相处。恰恰相反的,东方邵宇平日待人接物还很和善,别墅里的人都对主人尊敬有加。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态度那么倨傲且戏谑,还有阿三到别墅带我走那一次,他也那么冷冽阴郁,那总不是假象吧
而现在我认识的东方邵宇,为人正派,行事稳重,和那个东方邵宇并不沾边
原来他是带我参加一场东方集团商海战略新闻发布会,我坐在台下,目睹了作为知名公众人物在台上举手投足间无法令人抗拒挑剔的个人风采,商战之王,东方邵宇,声名显赫。从容、肃穆、高大、睿智的形象不是作秀,全是骨子里自然而然散发出的。
这一刻,我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的确是个精彩的商人。
新闻发布会进行了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东方邵宇稳健的走下台,底下的记者们一哄而上崇拜且敬仰的问东问西,蜜蜂似的跟在后面团团如麻,几名保全立即上前阻拦,奇怪的是,东方邵宇却让保全给记者们放行,让他们继续跟在身后。
然后,他周身带着俊朗的光晕走向我,我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