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呆籽不发芽(妖怪文)

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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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他放出梦魇魔,把所有人困在这里,这笔账由谁来承担?”一个年轻女子凶神恶煞的吼道。

    呆籽急着走上前,哪知踩到地板一个破窟窿,没站稳,猛地朝前扑了过去,慌忙中,不知抓住了谁的手。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对方慌忙将呆籽朝旁边推。呆籽定睛一看,面前的年轻女子有一只苍老的手。

    呆籽吓得急忙松开手。他骤然想起,凉宅的时间停在灾难发生的时刻,凉弈给呆籽说过,来自第三层梦魇之外的人碰到他们会看见他们此刻真实的模样。

    他四处躲闪,同时那些人也躲着他,不忍直视自己一觉醒来变老的样子。

    呆籽晃来晃去,晃到了凉夜的身边,晃得晕晕沉沉。凉夜取出药膏在呆籽额头抹了抹,呆籽忽觉额头一丝凉意,伤口没那么难受了。

    凉夜的手腕处依稀可见绷带,伤口并未痊愈。

    混乱的争吵中,久久不说话的凉云站起身来。

    凉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了稳情绪,凉宅剩余的路很难走。

    “梦魇魔的事情,给各位分家的长辈们带来诸多麻烦,我代表主家深表歉意。我没有能耐抓住罪魁祸首凉阖,不能把他交给你们处置,给你一个交代,我心中有愧。”凉云放慢了语速。

    “身为现任的当家,我理应给你们一个说法,给予补偿。可惜,凉家已大不如从前,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这儿若有你们看得上眼的,都可以带走。”凉云稍稍顿了顿,“从今往后,若你们还认这个主家,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如果你们认为没必要了,以后各走各路。主家欠你们的,早已还不清,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抱歉。”

    凉云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有些摇头,有些叹息,有些去找能够带走的值钱东西了。

    “大姐。”凉昼纠结万分。

    凉云摆摆头,示意凉昼不要再说,主家欠了太多,倘若还能用这种方式稍微补偿,也好。

    凉夜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凉云:“大姐,你经脉受损,理应静养,别想太多了。”

    凉云服下丹药,缓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凉家就彻底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主家的这棵大树倒下,这里的人自然走的走,散的散。

    呆籽跟着人群追出去看,情绪低落。

    屋檐的金色大铃铛取走了,石栏上的精美石雕也没了,屋内的装饰品一卷而空。

    呆籽奔至第九层,幸好,凉家先祖的灵位还在。随后,呆籽爬到塔顶一看,塔顶的那颗宝珠竟然也不见了。

    凉宅自喧闹再度转为寂静。陷入梦魇的人醒了,走了,曾经凉宅的家丁和丫鬟们,想要离开的,也领了金银走了。

    夕阳西下,空落落的凉宅比梦魇魔在时还要沉闷。

    44第43章

    呆籽近期继续留在凉宅疗伤,免得额头的伤势加重,他顺便在凉夜身边左溜达右溜达,看看有无机会让凉夜帮他治一治头痛忘事的毛病。

    梦魇魔死了,魔尊走了,魔域大门关闭了,缩在角落里躲藏的怯懦小金猫总算是耷拉着脑袋出现了。起初它连叫都不敢叫,被凉阖执剑的气势吓得不轻。

    这一次它来凉宅练习捕猎,胆子没能变大,捕猎技术仍有待提高,成长的道路十分漫长。

    不过,让众人安心的是,小金猫能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很好的保护自己,这一点也算优点。至少呆籽不必在紧要关头忧心小金猫的状况,而且自己没事,才有机会去帮助其他人。

    当然,如果小金猫还有胆子出来的话。

    白乌鸦酒醒了,外出把凉宅的消息带回给了息景,它随手抓住伤残人士白玉面具让息景看看还有没有救。

    息景反复研究了一会儿面具,闷闷地戳了戳上面的破洞,这面具他用了这么久都平安无事,呆籽用一次就玩一个窟窿回来,这一点,肯定不是跟他学的。

    他找出一块泥暂时堵住洞口,免得白玉的灵气继续往外泄漏。

    半晌,面具晃悠悠缓过气,难受的哼哼:痛死我了。

    息景对此十分淡然,痛算什么,知道痛说明还有一口气,没被凉阖一剑劈成两半,简直不幸中的万幸。

    可惜,面具破了一个洞,还是一剑刺穿妖血,这下子需要花费好长时间进行修补了。

    息景收起面具,白乌鸦扬起翅膀掸了掸肩头的积雪,它打量四周:“今天只有你在家?你的情郎跑哪儿去了?”

    “他有要事出门一趟。”息景微微扬起嘴角,笑容里却有些许寂寥。

    白乌鸦啧啧叹了两声,如胶似漆的两人也会有分开的时候,它忍不住戏谑道:“你可把他看紧了,男人老往外跑,迟早心也得跑了。”

    息景狠狠地瞪了白乌鸦一眼,它那张乌鸦嘴从来说不出多少好话。

    但白乌鸦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秦霄宇外出的时间渐渐增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尽管息景理解对方为了国事忙碌,理应多体谅。

    然而,才从微雨山来国公府没多久,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了,亲昵也淡了,息景怎会没有怨言,怎能不寂寞。

    一个人时,他甚至会不经意的想,是不是秦霄宇认为已经彻底得到了他,所以变得无所谓,认为不过如此,不在乎了。

    以往他们一个月才能见面几个时辰,彼此都分外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如今能朝夕相处,反而依偎的时间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种想法让息景觉得非常可怕。

    “凉宅现在怎么样了?”息景尽可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安的猜测。

    白乌鸦摇摇头:“还能怎样?树倒猢狲散呗。”

    “呆籽在那边的情况如何,过得好不好?”息景又问。

    白乌鸦夸张地连连点头:“放心,你的乖徒弟过得可好了,每天好吃好睡,定时有人为他敷药。他的胳膊肘可不是一点点的往外拐,跟着别人跑了不说,我出来这会儿还非要我帮他买东西。”

    对此,息景显得有点意外,好奇呆籽让白乌鸦出门为他买什么。息景拿过呆籽写给白乌鸦的小纸条,看了又看,不由笑了起来。

    全与食物相关,放眼望去,还都是甜食类,有些是做好的糕点,有些是食材。

    息景挑眉,他怎么没有察觉到,曾几何时,呆籽的口味变了。

    他疑惑的目光投向白乌鸦,白乌鸦贼笑:“你以为这是他爱吃的?这些是他用来讨好那位鬼医的甜食。你师徒俩还真一个样,不管别人理不理会你们,一股脑儿的对别人好。不过呢,这也不是坏事,没准哪天凉夜心情好了,就答应为呆籽治病了。”

    息景鄙视地瞪了白乌鸦一眼,他一门心思对秦霄宇好有什么不对,对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好。虽说呆籽治病要紧,但是这辈子找到一个好男人生活同样重要。

    不过他向来懒得和白乌鸦争执这个问题,这只乌鸦有酒就足够了,哪管情郎不情郎。

    不一会儿,息景发觉又有一只鸟飞进了庭院,这只鸟长得还有点特别。

    重明鸟肩背一大堆酒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它抹了抹汗水,一脸笑容:“白兄,酒买回来了,还需要买什么?”

    “纸条上这些也要买齐,一会儿带回凉宅。”白乌鸦打了一个哈欠,拿出了呆籽写的小纸条。

    重明鸟放下一大堆酒坛,它接过小纸条,来不及休息,又乐颠乐颠地飞远了。

    息景用超级审视的视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打量了白乌鸦一番。

    白将军魅力不减,此番出门一趟,收获忠心耿耿的一只小跟班跑路。

    息景对着手呵了一口气,揉了揉冰冷的手指,自从失去力量,诸事不方便,以前他可从没这么怕冷过。

    他舒展了一□体,准备回屋:“霄宇过几天回京城,我或许会和他一起去,如果你来这儿找不到我,就去京城吧。”

    “或许?你不是向来铁了心,你男人投胎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投胎几辈子,跟几辈子。走一趟京城而已,你居然不确定自己去不去?”白乌鸦说完,见息景没答话,继而问道,“京城目前情况如何?”

    息景语气平静:“也就那样,压抑到了极致,迟早要爆发。”

    白乌鸦琢磨再三,叹了口气:“要不要给呆籽说一声?”

    息景一顿:“说什么?”

    白乌鸦说道:“那个人的命是呆籽当初拼死拼活救回来的,倘若这次丢了,至少该让呆籽知道吧。”

    “他早已不记得这个人,忘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息景从容地转过身,进屋取暖去了。

    白乌鸦飞到一堆酒坛之中,它仰头望着天空,今天是初几了,日子太久,都记不得时间了。

    白乌鸦返回凉宅时,夜已深沉。

    晚归的唯一原因,重明鸟。

    重明鸟出门买糕点哪知半路迷了路,迷路之后又顺道路见不平,拔毛相助,结果被人欺骗,差点变成烤鸟一只。

    重明鸟灰溜溜的回来时,白乌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之后,重明鸟背着一堆酒坛与外出购买的食材,以及打盹的白乌鸦,全数驮回了凉宅。

    呆籽等他们回来等了很久,他为重明鸟倒了一碗琼浆玉液,屁颠屁颠地拎着糕点去找凉夜。

    夜深了,凉夜的房间内仍有亮光。

    呆籽趴在窗户往里看,书桌上,烛火跳跃,凉夜坐在桌前认真的查看古书,研究治疗凉云的有效法子。兴许是太累了,凉夜看书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呆籽望了望盘子里的糕点,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悄悄地来到书桌边,轻轻的盘子放在桌上。

    凉弈曾说,小孙子喜欢吃甜食,吃了甜食心情也会好起来。

    不管出于哪一方面考虑,呆籽都希望凉夜有好心情。

    凉夜不像凉昼,遇到不开心,会把心里的不愉快通通说出来。凉夜总是特别沉默,不怎么爱说话。

    凉宅发生了这么多事,呆籽担心凉夜憋得慌,闷到自己。凉夜的父母失踪已久,爷爷也被凉阖带走了,如今大姐经脉受损,家中一片狼藉,凉夜内心肯定不好过。

    可他依旧闷闷的,什么也不说。

    呆籽表示,自己是一个能够守住秘密的人,他不会到处乱说话,假如凉夜有烦恼倾诉,可以说给他听,他老老实实地听着,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前提是,凉夜愿意给他说。

    呆籽放下糕点,准备又悄悄的离开,忽感山岭起风了,冬夜的凉宅是如此的寂静冷清。呆籽想了想,他取下自己的外袍,为凉夜披上。

    不知是动作重了,还是凉夜睡得浅,凉夜瞬间抬起手。呆籽吓了一跳,下意识开溜,还没逃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凉夜似乎尚未完全清醒,他盯着呆籽,迟疑小会儿,取出药膏在呆籽额头抹了一下。

    呆籽愣了愣,原来凉夜误以为自己额头的伤又痛了,过来找他抹药。

    之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呆籽苦笑,尴尬万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仅有低着脑袋沮丧的出了门。

    呆籽前脚离开房间,凉夜扭头看了看桌面多出来的一盘糕点。

    估计糕点原本做的挺精美,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一刻几乎全散架了,如同经历了长途跋涉的苦痛颠簸。

    凉夜再三辨别糕点中间未完全散掉的字,他反复看了几次,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这些是来自俪城有名的御悦坊的糕点。凉夜吃过两三次,御悦坊的甜食确实做的不错,是一家传承几代的老店。

    倘若让他们看见自家的漂亮糕点变成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不知他们作何感想。

    今天出远门的是白乌鸦和重明鸟,长翅膀飞得快也只有它俩,肯定是其中一个把糕点折腾成这样。

    凉夜拿起一块闻了闻,一口吃掉了,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全部吃完。

    呆籽缩在窗边偷偷摸摸的打探屋内的情况。他伸着脑袋在窗户外张望,眼见糕点一块一块没了,他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才想起,白乌鸦和重明鸟买回糕点后,他立刻拿着糕点来找凉夜,自己都还没尝一口,糕点究竟好不好吃。

    想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呆籽安慰自己。

    这一刻,他迫切想要知道,糕点是否符合凉夜的喜好。尽管凉夜并未给予评价,但吃完的意思,最低限度应该是属于不讨厌吧。若是真不喜欢,凉夜不会这么勉强自己。

    他摸了摸下巴,想不到这家糕点长得不怎么好看,味道还过得去,既然凉夜不讨厌,以后继续让白乌鸦买这一家的糕点。

    呆籽得到自己要的答案,静悄悄的从窗户下溜了,他走了以后,凉夜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合上古书,心中仍有太多担忧。

    爷爷在半入魔的状态,跟随凉阖去了魔域,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魔域,月宇殿。

    月色迷离,浴池的热水腾起缭缭水气朦胧了视线,凉弈头枕在浴池边,他的身体浸入水中,动弹不得。水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呈现出浅浅的红色,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凉弈浑身痛得厉害,他的肉身承受不了内外的魔气侵蚀,朝不保夕。凉阖用了什么药,凉弈不懂,但他觉得自己至今还没死,真是一个奇迹。

    他提不起丝毫力气,手指头动一下都难。

    宁静中,一个人慢慢走近。

    凉弈抬眼望去,凉阖身穿一件黑红色的袍子,手中的剑正在往下滴血。

    凉阖面无表情地走近,他取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倒出里面的红色液体。红色液体滴入水中,凉弈顿感一股暖意传入体内,越来越暖,越来越热,似乎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然而,那种感觉转眼与疼痛感一并消失了。

    凉弈忽觉身体一轻,凉阖一把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水顺着皮肤流淌到了地面,聚集成了一小水摊。

    他身体魔化的部分在慢慢减淡,坚硬的鳞甲,粗燥皮肤,畸形的肢体,这些正在离他而去,同时,有一股全新力量在他体内聚集,凉弈说不出这种感觉是好是坏。

    凉阖径直把凉弈拎进了屋,扬手丢到一张大床上。凉弈无法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每次疼痛淡去,他就感到分外疲惫,异常困倦。

    他不自觉的在柔软的大床内缩了缩,他看得见凉阖在跟前,偏偏自己困得已睁不开眼,合眼睡着了。

    直直的站在床边,凉阖凝望蜷缩在床上的人,凉弈睡着之后,时不时的身体依旧会抽搐,污血顺着魔化的部分流淌出来。

    凉阖稍作停留,拉过锦被盖在凉弈身上,转身走了。

    同一时刻,魔域,夜亭。

    凉阖手下的四魔将之一,旎女,独自坐在亭中饮酒,站在她身后不远的是同为四魔将,书生打扮的墨骁。

    墨骁笑得灿烂:“旎妹妹,良辰美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滚。”旎女头也不回,冷冷道。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大家都是魔将,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墨骁厚着脸皮靠近了些许。

    旎女指尖一用力,顷刻捏碎手里的酒杯:“我此生只为守护魔尊而战,我没有同伴。”

    “你的心里只有魔尊,可你的魔尊心里根本没有你。”

    墨骁话音刚落,忽感眼前寒光一闪,他随即扬起折扇,一片酒杯碎片击在扇骨,而另一片碎片划过他的脸,血涌了出来。

    旎女的眼神冷到了极致:“魔尊让你去查那个小女孩的下落,她人没带回来,你回来做什么?”

    闻言,墨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既然有胆回来,当然是事情有了眉目。”

    旎女瞪着他,懒得和他说话。

    墨骁随手抹了抹脸颊的血迹:“如果,你用你漂亮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我就把这个功劳让给你,怎样?”

    旎女不屑地别过视线,墨骁嬉笑着上前:“猜猜我此行发现了什么秘密?”

    抬手把酒瓶砸向对方的脸,旎女根本不理墨骁,起身就走。

    墨骁急忙阻拦:“旎妹妹,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转眼,旎女已消失不见。

    墨骁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笑。

    凉宅的秘密就是凉阖的秘密,凉宅的弱点就是凉阖的弱点。这种事情,旎女居然不想第一个知道,太可惜了。

    45第44章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就热闹起来。

    呆籽挽起袖子,垫着小板凳在厨房内忙得不可开交,他找到了一本书,记载了世间各地的特有食物,呆籽正好看到有关甜食的部分,于是赶紧付诸于行动。

    他手边放有一个木盆,盆内盛满了清水,玉箫浸在清水中舒坦休息。玉箫在清水里打了一个滚,慢悠悠地询问呆籽为何清早吵得不安宁。

    玉箫打了个哈欠:这么早,你又在折腾什么?

    呆籽也不偏头:我在做糕点。

    玉箫问:你喜欢吃这些?

    呆籽摇头:不,尸体兄喜欢吃。

    玉箫沉默片刻,懒得再说话了。面具回到国公府已有好几天,进展如何尚不知晓,不过留在息景手中,总比继续在呆籽旁边躺尸来得好。

    呆籽心情愉快的忙到晌午,糕点总算完成。长相看起来不错,至于口感,呆籽咬了一口,一脸沮丧,甜到发苦了。他硬着头皮吃掉了一个,结果没多久,他肚子疼得厉害。

    第一轮尝试,凉夜尚未见到糕点长什么样,就被呆籽全部丢弃了。呆籽揉了揉始终隐隐作痛的肚子,他深感,做糕点的路是一条曲折的奋斗道路。

    凉宅剩余的丫环和家丁屈指可数,大部分的人都走了,人越少越是显得家里冷冷清清。

    很多事不得不一步一步慢慢来,尤其是体力活儿,比如说,遭遇破坏的院宅的重建问题,如今极度缺乏人手,况且关于重建的金银,对目前的凉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这些。一屋的人,伤的伤,残的残,哪有心思考虑那么久远。这一刻,该疗伤的先疗伤,该调整心情的尽快摆正心态,至于其它,往后再详细商讨。

    事后,呆籽去了一趟深谷,土地爷爷爬出了无底洞,躺在地面晒太阳。他和凉家姐弟一样,麻烦事堆成了山,要将这片土地重新折腾回到原来的模样,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此土地爷爷专程去了一趟天界,向天界说明了山岭当前的情况,但是有无援兵,援兵何时到达,全部未知。

    等待天帝的决定,需要具备强有力的内心。

    凉宅相关的诸多人物之中,有一个人,呆籽十分在意,那就是那名失踪了的小女孩。

    小女孩带凉哲走出第三层梦魇之后,她到底去了哪儿?

    呆籽一边思考,一边踱步前往凉宅的第九层,他站在幻景里小女孩所在的位置想了很久很久。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当时莫名其妙落下了眼泪,他总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可是偏偏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清楚对方是谁。

    呆籽倚着栏杆沉思,忽然听闻脚步声靠近,他偏过头一看,原来是凉夜上楼来了。

    见呆籽立在栏杆旁发呆,凉夜的表情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他仅是从容地绕过呆籽身侧,径直进了屋。

    第九层仅有祠堂,经历了一场巨大浩劫,先祖的灵位仍在,作为后辈,凉夜得空理应来到这儿为他们上一炷香。凉夜站在灵牌跟前,不禁皱眉,他愣了又愣。

    这几天他鲜有心情上楼,没怎么关心祠堂的情况,心想,旁支家族的人再怎么气愤,断然不会拿先祖发脾气。

    所以,凉夜认为眼前的问题非常严重。

    祠堂有两个牌位不见了。

    凉夜找了找四周,并未掉落到其它地方,牌位实实在在的没有了。不见了的,是曾祖父和高祖父的牌位,换言之,祠堂丢失了凉弈的父亲和爷爷的灵牌。

    这个问题相当蹊跷,凉夜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会拿走这两个人的灵位,曾祖父和高祖父与谁有这种深仇大恨。

    他伸出手指抹了抹木台上面的灰尘,看来,灵位失踪已有一段时间了。

    眼前,凉云是这个家的当家,家中发生这种事,凉夜立刻把消息告诉了大姐。

    凉云和凉昼随即赶往祠堂,倍感不可思议,旁支家的人可能拿走这里的任何东西,除了牌位。

    他们不可能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举动。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特意拿走这两个,有何寓意。

    众人困惑不已,而呆籽属于凉家之外的客,不便介入他们的谈话,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片刻,凉夜的目光转向了凉云,慎重其事:“大姐,我想再去一趟下九层看一看,有些事总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

    下九层一般不让人进入,但对于凉夜的要求,凉云依然点头答应了,叮嘱对方凡事小心。

    得到凉云的许可,凉夜立刻下了楼,呆籽闲得无事可做,干脆铁了心跟着凉夜。反正如今家里人少,呆籽也算一个人头,没准会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

    梦魇解除以后,下九层有一些魔物很快苏醒过来,它们愤怒地又吵又闹,吼声震得呆籽耳朵疼。它们频频想要冲出囚笼,一次又一次的大力撞击笼子。

    每一次撞击,呆籽都下意识的往后退,生怕伸出来的爪子抓到自己。

    凉夜步速极快,一门心思往下赶,呆籽没心思左右看,紧紧的跟随凉夜身后奔下了楼。

    凉夜往前的地点是凉宅的底层,呆籽他们曾经与梦魇魔面对面的第九层。

    上一次呆籽和凉昼打开了木阵,从外面的通道入口进来凉宅,但这一次是直接下来,看得清道路,远比之前迅速。凉夜似乎在四周寻找什么,呆籽也不敢擅自到处跑,如同一个小尾巴尾随对方。

    凉夜走一步,呆籽就走一步。

    魂魄消散,梦魇魔的肉身已然死去,开始腐坏,散发出一阵阵恶心的气味,呆籽对此适应不良,用手捂住鼻子。

    下九层依旧十分昏暗,呆籽点燃了妖火为凉夜照明。凉夜时而左走走右走走,时而停下来思考。呆籽一肚子问题,可惜不敢问,唯有老实跟随。

    不久,凉夜走到一个大铁笼前停下了脚步,他摸了摸铁栏,稍稍沉思。随即,他推开没有上锁的笼门,大步走进铁笼。

    呆籽心底一惊,不明所以,但又不敢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只得也进了铁笼。他加大了妖火,发觉这是一个空铁笼,笼内并没关有魔物。

    凉夜站在笼子最里面,对着墙面想事情,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用手大力去掉墙面的附着物,某个特别的符号显现出来。

    呆籽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什么?”

    凉夜摇头,当呆籽认为这个问题到此为止的时候,凉夜徐徐说了一件往事。

    凉夜小时候,做了一个记忆深刻的噩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喊他,其实他根本没能听清对方说的什么,直觉感到是在叫自己。

    那个诡异的声音来自于凉宅的下九层。

    凉夜顺着呼唤声一直往下走,最终来到一个大铁笼跟前,铁笼里面不知道关有什么,凉夜仅看得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对方真实的样子。

    凉夜问那团影子:“你是谁?”

    影子不回答他,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什么。

    凉夜不理解,又问:“刚才是你一直在喊我吗?”

    影子依旧没有回答。

    凉夜见对方无心搭理自己,转身就走,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身后,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的抓紧,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他越是拼命的挣扎,对方却是抓得更紧。

    隔着铁笼,凉夜在笼子外,黑影在笼子内,凉夜后背抵着铁栏,他觉得影子几乎就要撕碎自己。

    然而,毫无任何征兆,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

    黑影的动作分外轻柔,它减小了手上的力气,声音也温柔起来,轻声的话语飘过耳畔:“原来是你,我的好孩子,别怕,没事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瞬息间,抓住手腕的力没了。

    凉夜内心纳闷到了极点,他鼓足勇气扭过头望去。笼子里没有黑影,地面随意丢放着两个牌位,折成了两半。

    他的手腕还在疼,耳边的话音仿佛尚未飘远,笼内的墙面好像刻有什么,他正欲上前看清楚,一下就醒了。

    爷爷平时十分随和,唯独不准他们往下九层跑,下九层关了大量魔物,其中有一部分非常凶险。凉弈担心这些小辈面临危险,特别指出,下九层绝不可以玩,会送命。

    凉夜向来听爷爷的话,几乎不靠近下九层。

    直至魔域大门打开,凉昼和呆籽他们误闯下九层,小金猫死活拖着凉夜非得下楼,凉夜才来到了这儿。

    这里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但他能回忆起来的经历,却仅剩小时候模糊不清的梦。

    发觉上九层少了两个牌位,凉夜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铁笼。

    可惜,这儿并没有牌位,也不见黑影,唯有一个荒废许久的大铁笼。墙面残留着往昔的血迹,当年关在这儿的魔物,日子肯定相当不好过。

    凉夜不吭声,呆籽不愿打扰他,自顾自围绕大铁笼内转了一圈。这儿的笼子做的特别大,可见这里关的魔物体积庞大,所以,呆籽有点不理解,为何角落的泥土半掩着一只秀气的玉镯。

    呆籽拾起玉镯偏着脑袋琢磨,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这是女子佩戴的手镯,呆籽猜不出对方的年龄,可通过镯子不难知道这个人不胖,手腕比较细。

    玉镯裂了非常深的一条口,深得镯子几乎快要断掉了。

    呆籽小心地用衣服擦了擦玉镯附着的泥土,乐呵呵地递给凉夜邀功。

    尸体兄,快看,他在地牢找到了一件好看的饰品。

    凉夜对呆籽找到这类物品稍感意外,他刚准备问呆籽详情,下九层强烈的颤了一下。

    呆籽目瞪口呆地望向凉夜,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凉宅这么重,如今又如此脆弱,若是晃倒了,他们身处凉宅最下面一层,绝对来不及逃命。

    没来得及缅怀自己的种生,地面顿时泛起了耀眼红光,呆籽脚下一空立即掉了下去。

    呆籽哭笑不得。

    凉家的先祖太过分,不是说好了下九层,怎么还在下面又偷偷的多挖了几层。

    但是,呆籽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掉到凉宅第十层。

    下坠时他伸手恰好抓住了凉夜,没把自己弄丢,太幸福了。

    眼前的世界根本不是人世间,呆籽附近团团围住他的全是妖魔鬼怪,它们有些凶神恶煞,有些显得略微迷茫,有些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片刻,妖魔们毕恭毕敬地往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路,一名分外妖冶的妩媚女子慢步来到他和凉夜跟前,红锦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为首的妖魔恭敬地弯下腰:“旎大人,打扰你休息,万分抱歉。这些小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旎女全然不理它,她的目光在呆籽身上晃过,随即转去了凉夜那儿,她上前仔细瞧了瞧,笑得甚是迷人:“这位不是凉家的小公子吗,这么好的雅兴来魔域散步。”

    旎女表情很轻,杀意很浓,呆籽不免害怕,往凉夜身侧躲了躲。

    与呆籽不同,凉夜毫无慌乱,他站起身,淡定地掸了掸衣服的尘土:“我来找凉阖,他在哪儿?”

    呆籽一口气险些憋死自己,他们明明是从凉宅踩空掉下来。尸体兄,说谎话是坏习惯,真去见凉阖他们多半掉脑袋。

    听闻凉夜直呼魔尊大名,尤其是当着四魔将之中最在意魔尊的旎女的面,众多魔物倒吸了一口冷气,叹息这两人的倒霉下场。

    凉弈的出现早已引得旎女心中不痛快,如今凉家的小辈胆子肥了,也敢往魔域跑,显然惹得旎女更不爽。

    魔域岂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要见魔尊没问题,那得先过了她这一关。

    旎女取出九节鞭,冷冷地瞪着凉夜。

    见此动作,全数魔物不约而同的朝四周退去。

    凉夜正欲抬手阻挡,九节鞭突然被一柄巨剑当空拦下。

    同为四魔将,常闻身材高大,力可拔山,巨剑唯有在他的手中方能挥动自如。

    旎女对常闻阻拦十分不高兴,朱唇轻启:“常闻,为何拦住我?”

    常闻扯住九节鞭,往后一拉,松开了缠住巨剑的毒鞭:“魔尊要见他们。”

    不再多解释,常闻随即转过身,他的声音在呆籽听来仿若在打鼓:“还不走。”

    闻言,凉夜不再迟疑,快步跟了过去,呆籽颇感不安,牵住凉夜的衣角寸步不离的跟着。

    呆籽表示,他对这位彪悍的冷面魔尊没有多少好印象,他宁可回凉宅见凉大姐,他也不想见魔尊。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休息一天,出门透透气,去看环太平洋,蜗牛速挪的慢,开v后总是抽不出时间来(^-^)

    周日会更新o(n_n)o

    46第45章

    常闻带呆籽和凉夜前往的地方是月宇殿。

    呆籽刚进屋立即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觉得挺好闻,四下找了找,没有找到花,却意外的找到了凉弈。

    凉弈躺在大床内,身上斜斜的盖着一床锦被,胳膊的鳞甲颜色已经非常淡了,不细看不容易察觉。凉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显得十分虚弱。

    呆籽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凉阖的影子,满心的纳闷。

    他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材魁梧的常闻,对方在他面前一站,仿若一堵高墙,呆籽就如同那墙边的一棵小草,分外微小,需要抬头仰望对方。

    然而,一路到月宇殿,常闻一声不吭,这种默默的状态,让呆籽十分焦急。

    常闻只是单纯服从凉阖的命令,负责把他们带到月宇殿来,至于其它,凉阖不说,常闻也不会多问。

    凉阖如何处理这两名入侵者,轮不到常闻来做主。

    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