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承诺,从小到大,凉弈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
他活着一刻,就会守护凉弈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30号出门,长假后归来,各位国庆节快乐o(n_n)o
78第105章
作为一个肩负重任的哥哥,凉阖也有感到压力的时候,他不是每件事处理起来都能得心应手。
随着凉弈慢慢地成长起来,凉弈的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心情也随之出现了不少改变,他对很多事情十分好奇,但是又心怀忧虑。他不懂的事情不会去问爹娘,而是首先向哥哥求助。
尤其是腿间的反应的相关问题,解决自身的欲望,凉弈都会找哥哥帮忙。
凉阖倒是不在意为弟弟做多少事。
只是,当上门为他介绍媳妇的媒婆越来越多的时候,凉阖开始不禁担心凉弈。有朝一日,他成家立业,无法再时时刻刻照顾凉弈,那么,完全生活在自己的保护之中,始终依偎在他身旁的凉弈,往后该怎么生活。
凉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对凉弈保护过了头,导致凉弈至今没有黑弓。
每一个主家的孩子都有黑弓,可凉弈没有,而且,凉弈的灵力一直成长不起来。凉弈不曾狩魔,也完全不会狩魔。
凉弈幼年时期,父亲再三提出,凉阖不应该凡事保护凉弈,有些跟头得由凉弈自己去栽。凉母劝说丈夫无需担心,如今的凉弈力量太弱,哥哥理应照顾弟弟。等以后凉弈长大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然而,当凉弈一天天长大,一切并没有丝毫好转。
母亲深深的感到了不安,她强制带离凉弈,认为凉弈不能再腻在凉阖身旁,凉阖对凉弈溺爱过度了,此时的父亲却已改初衷,淡然的说没事。
从那时起,往昔恩爱的父母,关系渐渐淡了。直至有一天,母亲一改之前的想法,重新把凉弈牵到凉阖跟前,要凉阖好好的照顾弟弟。
凉阖说不出有何不对劲,父亲,母亲和弟弟,他总觉得有什么已然改变。
一场变故发生在凉家主宅举办庆典的期间。
那会儿,分家来了不少人,凉宅顿时变得格外热闹。凉弈不怎么靠近分家的人,他始终跟着凉阖,凉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众多活动之中,免不了狩魔这一项。
手无黑弓的凉弈该不该去狩魔,这个问题让凉阖头痛,也让凉弈情绪低落。
身为主家的孩子,凉弈的黑弓迄今为止不曾出现,这是他无法抹去的缺陷。凉弈出生至今,一直没人给凉弈介绍漂亮媳妇,一则是凉弈年龄还不大,二则无法狩魔的凉家孩子会被人看不起。
狩魔前夜,凉阖坐在浴池里给凉弈洗澡。凉弈脸颊泛着红晕,软绵绵的背倚凉阖怀中,头枕在凉阖颈侧喘气。凉弈张开双腿,闭着眼,释放之后,情绪的悸动与身体的悸动尚未完全平静下来。
凉阖手里拿着细布,替凉弈清洗身体,他倍感犹豫。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到底他该怎么做,才是让凉弈成长的正确方式。
为凉弈解决欲望的,不该是自己的手。
或许,他该与父母商量,留心为凉弈物色一名温柔体贴的女子。
凉阖稳了稳情绪,对自己怀里的凉弈说道:“前两天,瑜姨约了母亲见面。”
“瑜姨?”凉弈还没从兴奋中清醒过来,他纳闷地低声问道。
凉阖应了声:“她的小女儿,芯伶,以前来凉宅住过一阵子。挺活泼可爱的丫头,你还记得吗?”
凉弈徐徐地睁开眼,他稍稍理顺了呼吸,手探向哥哥的身下之物。一般来说,有时候,凉弈也会为哥哥解决需求。
不过,今夜的凉阖似乎根本不需要这些。
凉阖一把拉住了凉弈的手,他看着凉弈,静静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手被凉阖拦住,凉弈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望着对方,不太明白哥哥的意思。
之后,凉阖又补充了一句:“我若娶她,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凉弈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他心里明白,一直都明白,终有一天,哥哥要成家,拥有新的家庭,照顾妻子儿女,不会永远陪着他。
他也曾自私地想过,如果自己永远不长大就好了,这样一来,哥哥就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登门而来的媒婆数不胜数,凉弈从最初对凉阖终将走远的惶恐中逐渐平静下来。哥哥无法陪他一辈子,优秀的哥哥理应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至于天生缺陷,无力狩魔的自己,不能一再的拖累哥哥。
凉弈尽可能轻松地点点头:“只要哥哥喜欢就好。”
这是他仅能给出的回答,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对凉阖说,哥哥,不要成婚,不要抛下他。
对于凉弈的答复,凉阖心底叹了口气,他抬手顺了顺凉弈打湿的头发,劝道:“明天的狩魔比赛,你不必加入。”
“可是……”凉弈顿感迟疑,他不愿再给主家摸黑,他也想成为哥哥的骄傲。没有黑弓,他也可以想办法用另外的方法狩魔。
每一次狩魔,凉弈都没参加过,这让他对自己越来越缺乏信心,否认自己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强烈。
再这么下去,凉弈几乎已经认定自己此生注定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但是,凉阖告诉他别去,凉弈就绝不会去,他相信哥哥作出的决定是对的。
最终凉弈接受了凉阖的建议,答应不去狩魔,他张了张嘴,尚未说话,凉阖率先说道:“你放心,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努力,肯定得第一。”
凉弈调整自己的心情,扬起笑容,他对此毫不怀疑,凉阖绝对会是第一。每一次,每一次,凉阖均是主家的骄傲。凉阖与他不同,凉阖自幼出类拔萃,备受长辈们的赞赏,而自己却始终是个笑话。
凉弈尚未从思绪中回过神,凉阖已站起身,他迈出浴池,擦去皮肤的水珠,开始穿衣服:“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再出去,回屋后早些睡觉。”
“好。”凉弈低低地应了声,他别过视线,不去看走远的凉阖。
直至身边彻底安静下来,凉弈这才垂下眼帘,盯着水面映出的自己。欲望早已冷却,尽管水十分暖和,凉弈却忍不住不停哆嗦。
凉弈不是聋子,别人的议论他听得到。自从分家的人来了之后,每一天,他都心知肚明,别人在背地里嘲笑他。嘲笑他一无是处,嘲笑他只会整天跟着凉阖,嘲笑他活在凉阖的保护之中,没了凉阖,他一天也生存不下去。
好几次,凉弈想大声对那些人说,自己不是那么无用。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他害怕,他真心害怕,自己当真与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个软弱的废材,让主家蒙羞,他不配当主家的孩子。
诸多的忧虑,其中,最令凉弈恐惧的是,他怕凉阖嫌弃他没用。
事到如今,既然凉阖已经明确提出要娶妻,凉弈也懂得,自己是时候识趣的远离哥哥身边了。他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而不是窝在哥哥身旁,听哥哥讲故事。
哥哥身边的位置是留给以后的家人。
那个位置不再属于凉弈。
“凉弈,从今往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凉弈瞅着水里的自己,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水中的自己诡异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抹突如其来的笑吓得凉弈浑身一颤。
待情绪稍稍平复些许,凉弈又一次望向水面,那儿依然是一个奇怪的自己,额头隐约可见魔纹。凉弈紧张问道:“你是谁?”
对方并未开口说话,凉弈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我就是你。
“你胡说。”凉弈大力地摇头。
心魔得意地笑了笑。
他的肉身遭到了重创,元神尚在康复期间,难得近期清醒一次,他恨不得立刻外出觅食,偏偏凉阖无时无刻守在凉弈身旁。好不容易等到凉阖丢开凉弈的这个机会,对心魔而言,如此绝佳良机,再不大吃一顿更待何时。
他饿肚子很长时间了。
苦于凉家目前聚集的人数太多,他又格外虚弱,现在的凉家不适合他捕食,他必须让凉弈快速离开凉宅。
让凉弈偷偷出走凉宅的方法,对心魔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他长期住在凉弈心底,凉弈的心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心魔向凉弈抛出了凉弈内心的渴望:我知道你的黑弓在哪儿。
对此,凉弈一边对自己说,水面映出的奇怪自己不值得相信,一边又对黑弓的存在充满了期待。黑弓是他心底的痛,让他长久不能安宁。
“你知道黑弓在哪儿?”凉弈压住激动的情绪,冷冷问道。
心魔微笑回答:假如你现在出门,说不定还赶得上明天的狩魔比赛。当然,信不信由你,出门与否,你自己做决定。
凉弈略微迟疑:“去哪里?”
心魔瞅到凉弈彻底动摇的情绪,火速给出答案:出了凉宅一直往东走。
凉弈正欲继续问,忽然听到逼近的脚步声,他扭头的瞬间,见到了表情严肃的凉阖。凉阖看了看发呆的凉弈,随后环顾四周,显得相当警惕。
紧接着,他偏头询问凉弈:“刚才有没有其他人在这儿?或是有何异常现象?”
闻言,凉弈下意识瞄了一眼水面,那儿是正常的自己。他抬头看着凉阖,想起黑弓,心猛地刺痛。他没有对凉阖说实话,而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凉阖再次打量了周围一番,确定没有危险,认真叮嘱凉弈:“附近的气息突然有点反常,你早点回屋,别留在这儿。”
“嗯。”凉弈含糊应道,他正纠结是否对凉阖说点什么,却见凉阖快速转过身走了。
凉弈垂下伸向凉阖的胳膊,他默默的盯着水面许久,方才奇怪的自己再也没有出现,一切恢复到了最初。
凉弈喃喃的重复着对方的话语,出了凉宅一路往东走。那里或许有他期待已久的黑弓。
应该告诉哥哥吗?
凉弈问自己。
若是告诉凉阖,那么不管前方等待凉弈的是什么,凉弈都不会有危险。凉弈深信,只要有凉阖在,自己会平安无事。
但是,他不能永远依靠凉阖的保护,他也是主家的孩子,他也应该拥有黑弓,拥有狩魔的力量,而不是沦为别人的笑柄。
凉弈握紧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依赖自己,学会努力成长。在凉阖完全放手的那一刻,他才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翌日,凉家主宅,凉阖并未参加狩魔比赛。
他的宝贝弟弟凉弈失踪了。
凉弈走出浴池之后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一反常态,在人数众多的凉宅,毫不出色的凉弈这次竟消失得安安静静,不留一点儿痕迹。
谁也不曾看见凉弈是何时离开了凉宅。
79第107章
凉阖急得发疯。
凉弈不见了,他自责不已。觉察附近的气息不对之后,他不该把凉弈独自留在浴池,自己一个人走了。
明明知道凉弈灵力不强,很多问题处理不了,可是那时他依旧选择了和凉弈拉开距离,避免凉弈对他完全的依赖。他以为这么做可以让凉弈慢慢地学会独立,哪知道导致了凉弈的失踪。
如果与平时一样,凉弈始终跟在他的身后,就不会这么凭空消失了。
凉弈到底是自己悄然走出凉宅,还是被未知的妖魔掳走,谁也说不准。
众人把主宅翻了个底朝天,可惜毫无收获。
搜寻的防范逐步扩大到凉宅四周的山岭,然而,周围的山岭面积广阔,漫无目的地寻找根本不是办法。
凉阖不在乎搜索有多辛苦,他急着找回凉弈,凉弈的平安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但是凉弈存在的意义并非对每个人都如此。总有些人不乐意因为凉弈而影响主宅的热闹庆典,认为凉弈仅是单独外出透透气罢了,凉阖担心太多。
对此,凉阖无心说更多,他一声不吭的转过身走进了附近的山岭。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找遍一切可能的地方,把弟弟安全接回家。
走出凉宅的凉弈对家里的情况一点儿也不清楚,他根据那个奇怪的自己所说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距离家越来越远的时候,凉弈忍不住扭头回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凉宅。
他从未想过没有哥哥在身边,自己会一个人闯入宅院外的山岭。大人们总说外面非常危险,有可怕的妖魔出没,充满了未知的变故,妖魔会把小孩当作食物吃掉,骨头都不剩。
凉阖灵力强,胆子大,从不害怕这些,每次均是他追着妖魔打,没有妖魔能够欺负他。但凉弈不同,他没有哥哥这么有能耐,躲避凉阖的妖魔会对着他恶狠狠的呲牙咧嘴。
凉弈仰头望向天空,一弯明月挂在夜幕,入夜后,妖魔的力量会增强,这个时间出门对凉弈来说不算是好时辰。
幽暗山岭的虫鸣鸟叫让凉弈格外不安。
他特别想往回走,想回家,想回到哥哥身旁,可他始终没这么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明显感觉到凉阖在拒绝他。
平常的这个时间,他应该洗得暖暖和和地蜷在凉阖床内,凉阖会为他盖好被子,说一些有趣的故事给他听。
但是今天,凉阖给他说的话题是娶妻,之后凉阖提前走了,没有等他,交代他早点回屋休息。凉弈明白哥哥的意思,这是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凉弈曾多次听到过有人说闲话,认为凉弈腻着凉阖的时间太多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不仅不利于凉弈的成长,也会影响凉阖以后的生活。
毕竟,凉阖只是凉弈的哥哥,不是陪伴凉弈一辈子的那个人。
凉弈从没问过凉阖的想法,也没勇气问。
他喜欢和哥哥在一起,讨厌哥哥和别人在一起,可他不会任性的阻挠哥哥成家立业,强大的哥哥注定是凉家这一代的当家。
凉弈自知自己没多少本事,让家人颜面无光,所以,这次出门他也慎重考虑,仔细检验一番自己到底虚弱到何种程度。
是否已经糟糕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倘若此行拿不回黑弓,又无力自己解决沿路的危险,凉弈对自己的否认将到达极致。对自己的极度失望,凉弈或许会选择从此远离凉家,与其继续被人说三道四,不如让大家认为他死了,止住所有的流言蜚语。
主家有凉阖在足以,反正他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站在树木的阴影中,凉弈听得夜风吹过树林,叶片沙沙作响。山岭之大,让他深感自身何其渺小。
不知道凉阖此时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凉弈大力地摆摆头,算了,别想了,哥哥有哥哥自己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气,凉弈头也不回地背对凉宅越走越远,消失在山岭的黑暗之中。
凉弈朝着东方走了很长一段路,在天亮之前,他只觉意识一淡,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他倒在一条溪流旁边,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凉弈心里一惊,慌忙打量周围,这儿显然经历了一场激战,死去的妖魔多到数不清。他们的尸体躺在原地,但是胸口空了一大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取走了。
这些妖魔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壮,属于小妖之类。
妖血把溪水染成了淡红色,凉弈瞅了瞅自己的倒影,顿时打了几个冷战。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血污,难怪他总觉得呼吸间全是血的味道。顾不得溪水已变了颜色,凉弈急忙蹲在溪边洗脸,又把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沿着溪水走了一段路,待到溪水清亮了,凉弈这才脱掉染血的衣物,把自己浸在水中。他心情特别复杂,完全不记得此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妖魔是自己杀掉的吗?
凉弈不清楚。
他更不懂,若是自己杀了这么多妖魔,他们胸膛空了那部分去了哪儿?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思来想去,凉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心魔早早地填饱了肚子,又一次进入疗伤状态,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外出折腾,直接将一头雾水的凉弈丢在野外。
凉弈把自己反反复复洗了数次,确定再无血腥味,他拿起岸边的衣物浸湿,认真洗了又洗。
之后,他拾了一些枯枝架起火堆,他支起树杆烘烤衣服。以往这一切全由凉阖一手包办,凉弈仅需要轻松的坐在旁边等到烤鱼熟透就可以了。
现在凡事都得依靠自己。
坐在火堆旁,凉弈搓了搓冰冷的手,苦闷地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抗议。他从未狩猎过,山中的野果也不太清楚哪些有毒哪些无毒,哪些药草能够解毒他也不懂。
他偏头打量身边的溪流,要不抓鱼?
凉弈在溪水中扑腾了数次,奈何每次鱼都从他手里成功溜走,这个想法不得不告一段落。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凉弈又累又饿,躺在石头滩不由怀念起家里的美食,香喷喷的菜肴在他眼前飘来飘去,摸不着碰不到。
细数了一遍平日里好吃的好喝的,凉弈顿感肚子更饿了。
偶尔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湿润的衣服轻轻飘动,吹得火焰颤颤巍巍。
凉弈不懂自己该怎么办,那个让他出门的奇怪的自己不见了,他尚未见到黑弓在哪儿,之后的路到底往哪儿走才对。
两手空空,一事无成,他没脸回家。
既然一开始选择了向东走,那么现在也只能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了,希望自己的黑弓能够出现。
凉弈穿上烘干的衣服,他犹豫片刻,爬到溪边一棵树上,枝头结了青色的小果子。凉弈咽了咽口水,一边祈祷果子没毒,一边用衣服擦了擦青果子,塞进嘴里。
味道酸的发苦,和凉弈此时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他吃了一个,休息了小会儿,发觉没有出现身体不舒服的中毒感觉,于是咬紧牙关又吃了好几个。
难吃总比饿肚子强。
尽管味道酸苦得让凉弈咽不下去,但他仍旧硬着头皮强制填饱肚子,这应该是他有记忆以来,吃过的最艰辛的一顿饭。
嘴里嚼着难吃的果子,凉弈鼻子酸酸的,不禁嘲笑自己。凉弈啊凉弈,你看看你自己,多么没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不能给自己。从小到大只会依赖别人,活该饿肚子,活该没出息。
凉弈强忍难过的情绪,直至再也吃不下去了,他下了树,望了眼天空的太阳,再三判断了方向,继续自己的行程。
傍晚时分,穿过荆棘林时,凉弈意外听到了急切的呼喊声,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猛地一颤。
是凉阖,凉阖来找他了。
瞄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凉弈垂下眼帘,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路的坚持在听到凉阖声音的霎那悄无声息的破碎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对凉阖高喊,哥哥,他在这儿。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这般没骨气,凉弈握紧拳头,大力地击打面前的一棵大树平复情绪。他以为厚实的树皮会磨破他的手背,哪知当他第二拳重重击向树干的瞬间,大树闷闷地震了一下,高大的树木轰然倒地。
巨大的响动立刻引起了凉阖的注意,他掉转方向,朝倒下的大树逼近。
凉弈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望着倒下去的大树呆了半瞬,忽感凉阖的呼喊更近了。
他着急的不行,下意识扭头就跑。
荆棘割破了衣服,在皮肤划出数道伤口,凉弈没时间在意这些,他恨不得马上把自己藏起来,不被凉阖发现自己在这里。
可惜,事与愿违。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凉阖找不到凉弈的时候,不管在哪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凉阖总能第一时间赶到凉弈身边。
凉弈冲出荆棘林,惊讶的发现前方不久处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凉阖眉宇间有些许倦意,眼底除了喜悦,夹杂着其它的复杂情愫。
凉弈不见后,他心急如焚,到处寻找凉弈。为什么选择这个方向,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仅是感觉凉弈在这儿,所以匆忙沿路追赶过来。
这一天,他始终无法冷静思考,他怕凉弈没有走这一条路,他怕自己找错了方向,错过了寻回凉弈的机会。夜晚的山岭危机重重,凉弈该如何应对。
见到凉弈,他很开心,但也十分忧虑。
凉弈的反应是在躲避自己。
他昨晚的言行举止给了凉弈怎样的信息,他心里明白。
值得欣喜的再见面,凉阖和凉弈都没有那么多的高兴,不远不近的站着。
半晌,凉阖问道:“为什么离家出走?”
既然凉弈不是被妖魔绑走,那么凉阖也仅能这么猜测。
凉弈低着头,没有回答,他不懂自己该什么说。难不成告诉凉阖,一个奇怪的自己告诉他往东走能找到黑弓,这种话怕是只会让哥哥笑话。
凉阖叹了口气,他走到凉弈跟前,向凉弈伸出手,劝道:“回家吧。”
凉弈抓紧自己的衣角,片刻,他慎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没有黑弓,灵力微弱,让主家蒙羞,凉弈再也不愿重复这样的生活。
“哥哥,”凉弈犹豫着说道,“你以后别再管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开了现耽的新坑,欢迎入坑o(n_n)o
?novelid=1929812
第109章
说了这话,凉弈扭头就要走,凉阖想也不想,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这个宝贝弟弟,他可是千呵护万呵护,从小捧着手心里,各种舍不得凉弈受伤害。到现在,凉弈居然对他说这种话,凉阖当然听不进去。
他不管凉弈谁来管,再在山岭里乱跑,凉弈的安全没保障,他心里不踏实。
凉弈本是要躲着哥哥,现在被拽住了手臂,想逃也逃不了。他垂下眼帘盯着地面,不敢正视凉阖。
他心虚,自己出来找黑弓,奈何黑弓至今没影儿。溪边堆积的妖魔尸体,树上采摘的酸涩果实,都让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无奈。
没有哥哥在身边,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甚至不清楚告诉自己往东走有黑弓的人是谁,那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妖怪,凉弈猜不准。
凉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许,凉弈感到了痛意,他明白,哥哥有点不高兴。
凉阖当然不痛快,凉弈躲了他一次,然后又丢下这么一句话躲他第二次。凉弈年轻,凉阖也涉世不深,他处理这些事尚缺乏经验,凉弈有事不肯告诉他,让凉阖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他曾对凉弈许诺,凉弈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他会竭尽所力帮助凉弈。有他的一份就有凉弈的一份,即使他没有的,只要凉弈想要,他也会为凉弈拿回来。
这些年,他深知凉弈心底有个疙瘩。凉弈没开口说,凉阖也自私的没提出来。
或许,他该早点面对这个问题,也不至于到现在凉弈因为黑弓越来越低落,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凉阖拉近凉弈,下定了决心。他静静说道:“不要避着我,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闻言,凉弈愧疚地抬眼看着凉阖,不是凉阖伤害了自己,是他太没用,没脸面对哥哥。
凉阖觉察凉弈逃走的念头减弱了些,他的心情随之平稳了一些。只要是凉弈需要的,他没有什么舍不得,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凉弈。
口念咒语,凉阖手中随即出现了一柄黑色长弓,凉阖把黑弓交给了凉弈,认真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它的主人。”
凉弈顷刻惊呆了,凉阖竟然要把黑弓给他。换作平时,凉阖送他喜欢的礼物,他会非常开心地搂着凉阖,对凉阖说,哥哥最好了。
但是今天,他告诉自己必须拒绝。他绝对不可以夺走哥哥的黑弓,没有了黑弓,凉阖就不能狩魔了。
“我不要。”凉弈把黑弓往凉阖的方向推。
凉阖不顾凉弈的反对,愣是抓住凉弈的手握紧黑弓,大声说道:“不许拒绝,除非你讨厌我这个哥哥。”
“可是,黑弓是哥哥的。”凉弈争辩道,他怎会不清楚凉阖对狩魔的执着,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无能影响到凉阖狩魔。
“我的就是你的。”凉阖的目光毫不躲避,直直看着凉弈的眼睛,严肃说道,“黑弓没了,终有一天我会有别的武器。若是因此失去你,我再也没有一个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需要我照顾保护的弟弟了。”
黑弓非常重要,但在凉阖心中,一切都不及凉弈重要。
凉弈是他不可替代的弟弟。
他不该听信身边人的闲话,在凉弈成长起来之前急着推开凉弈,迫使凉弈学会独立。他有很多的时间,现在也好,以后也罢,他都可以一如既往的照顾凉弈,直至凉弈真正强大了,能够走稳人生的道路为止。
无论是一年,十年,百年,在此之前,他都将尽哥哥的责任,为凉弈遮风挡雨。
凉弈握着沉甸甸的黑弓,摇了摇头:“哥哥,没有黑弓,我也可以使用别的武器狩魔,所以,黑弓……”
“它属于你。”凉阖接过了这句话,态度坚决。
凉弈迟疑,他出来就是寻找黑弓的,自己的黑弓没找到,居然拿了哥哥的,这不是他期待的结局。
了解凉弈的苦恼,凉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他轻轻拍了拍凉弈的肩膀:“走吧,回家了。”
凉弈正欲说话,忽感身体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般,竟有些站不住。
幸好凉阖动作快,赶快扶住他,凉阖往前小步,让凉弈稍稍倚靠着自己。瞅见凉弈煞白的脸色,凉阖急忙探了探凉弈的额头,温度很冰。
凉弈顿觉嘴里又泛起果子又酸又苦的味道,感到非常的难受,果然不能为了填饱肚子吞掉难吃的果实。
在凉阖关切目光的注视下,凉弈不得不老实说了自己吃掉酸苦果子的事情,这让凉阖哭笑不得。
根据凉弈的描述,凉阖猜出了果树的种类。
那是一棵梦果树,梦果其实是非常美味可口的食物,白天是青果,入夜后成熟,天亮时熟果掉落地面消失,枝头又长出青果。
只是,熟透了的梦果才美味,如同美梦一般,生果子虽说没有剧毒,但是不久就会让人特别乏力。
减缓这种不适感的方法既简单又不简单。
要么熬过这段时间,要么吃熟透的果实。按照凉弈吃下去的数量,等时间完全不是办法,凉弈会连续好一阵子虚弱无力。目前比较好的方法就是去寻找那棵梦果树,熟果实能够解除生果子造成的不良影响。
凉弈给凉阖指了方向,凉阖背起软绵绵的凉弈,去寻找溪边的果树。
方向比较明确,目标也容易判断,凉阖顺利找到了那棵梦果树。这树比凉阖以往见过的都要高大,枝叶茂盛,果子挂满了枝头,确实很适合饿肚子的凉弈饱餐一顿。
凉阖望了一眼天空,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天黑即可。
不一会儿,夜幕降临,凉阖点燃了火堆,又把外袍披在凉弈身上。
随着夜风,一股醉人的香气飘来,凉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深感熟果的味道好香,透出些许香醇的酒味。
凉阖敏捷地爬上树,摘果实之余也不忘精挑细选,只要有他在,他给凉弈的往往都要是最好的。
他一路往上到达树顶,树顶有一个果实格外醒目,它比其它的果实大,它已经熟透了,颜色浓艳,果实薄的似乎吹弹可破。凉阖对这个最大的果实相当满意。
凉阖战果丰盛,他摘了不少果实,用溪水洗了洗,随后擦干。
凉弈盯着泛着点点月光的溪水,迟疑半瞬,忍住没说妖魔尸体的事,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香气扑鼻的果子。
凉阖给了凉弈最大的那个熟果。梦果可以带来美梦,他相信这么大的梦果一定能够给凉弈不同以往的异常美妙的梦境,让凉弈忘却以往留下的不愉快。
凉弈双手捧着熟果,高兴地咬了一大口,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立刻在口中弥漫。可口的味道让他完全停不下来,他连续咬了几大口,脸几乎埋进大大的梦果里面,逗得凉阖都乐了,劝他慢点吃。
比起之前又酸又苦的青果,熟果的美味令凉弈爱不释手,他捧起没有咬的那一面,凑向凉阖:“哥哥。”
他话没说完,但凉阖懂得凉弈的意思,他解决了手里的熟果,在大梦果咬了一口,露出一副果然比一般梦果好吃的表情。
此后,凉弈与凉阖一人一口,最终把罕见的大熟果吃下肚。
梦果甜而不腻,吃完之后,凉弈骤感浑身轻松了许多。凉阖为他洗了洗手和脸,他蜷在凉阖身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凉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躺在一张大床内,没穿衣服,另一个同样没穿的男人压在他身上,正在亲吻他,大肆抚摸他的身体。
这样的场景把凉弈吓得不轻,他睁大眼去看另一个人是谁。看清对方的模样,凉弈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对方是凉阖。
凉弈张嘴刚要说话,凉阖的舌头伺机撬开牙关,缠住了凉弈的舌头。话被堵在嘴里,凉弈惊得心几乎从胸口蹦出来。
从小到大,凉弈第一次做这种梦,竟然是自己和凉阖,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缠绵的深吻吻得凉弈呼吸不顺,凉阖的手移过的地方好像点燃了火一般,身体越来越滚烫。
凉弈脸红到了脖子根,他想要推开凉阖,却发现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他的双臂攀上凉阖的后背,牢牢抱住对方,渴求亲昵。
呼吸炙热,喘息急促,眼神迷离的凉阖将凉弈的双腿猛然分得更开,一鼓作气挺进了凉弈身体最深处。
从未体验过的剧烈刺激自身后传来,凉弈当场懵了。
凉弈只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哥哥也不是哥哥了,他不能理解他们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的思索,他的想法根本阻止不了这一切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