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呆籽不发芽(妖怪文)

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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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

    还是,这根本不是心法的问题,而是他对凉弈本就如此渴望,超乎了他的想象,这种渴望强烈到根本控制不住。

    凉阖对凉弈承诺过,绝对不做伤害凉弈的事,但如今,他压抑不了躁动的自己了。

    凉阖的吻嘎然而止,让凉弈颇有点不习惯,总觉得顿时少了什么。他催促般轻轻蹭了蹭凉阖,扬起头,生涩的轻啄凉阖的嘴唇:“哥哥……”

    闻言,凉阖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他埋下头疯狂地亲吻凉弈。

    他的吻从凉弈的唇移至颈项,轻咬凉弈的肩。他吮吸揉捏凉弈的丨乳丨|尖,感受凉弈的肿胀。凉弈害羞的扬起上身,急促喘息,低声拒绝,却让凉阖愈发肆无忌惮地欺负怀里的人。

    凉阖抬高凉弈的腿,密集的吻从凉弈的小腿移至大腿,在腿根徘徊,他在凉弈腿内侧的皮肤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他的双手大肆摩挲凉弈的腰侧,往后挪至臀缝,下滑到丨穴口,指尖往里探索。

    这副身体仅有凉阖来过。

    从未体验过的异物感骤然传来,随着手指的深入,身体的反应变得格外奇怪。凉弈既紧张又羞赧,恨不得在被子上面开一道缝钻进去躲起来。

    尽管羞得不行,他依旧默许了这一切,让凉阖增加手指的数量。

    凉弈看不透自己的内心,为什么允许凉阖对自己做这些,他不明白这般极度亲昵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凉阖是唯一的。

    幼年时的凉弈长得非常可爱,胖嘟嘟的脸几乎能捏出水来。凉阖对凉弈搂搂抱抱,凉弈就会高兴的笑,换做别人对凉弈摸摸碰碰,凉弈就会立即大哭,凉阖气得直接跳起来。

    好几次,因为这事,凉阖和别的小孩打了架。

    凉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凉弈是凉阖心中的宝贝疙瘩,其它人不许乱碰。

    于是,时至今日,凉阖的宝贝也只有凉阖自己能碰。

    凉弈的激烈反应让凉阖沉浸在无尽的兴奋中。

    与凉弈外出的这段时间是凉阖过得最随心所欲的日子,可是,他的随心所欲现在大大超过了他的底限。

    他不停告诉自己,唯独对凉弈绝对不能心存欲望,他不断的重复这些话,偏偏到头来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凉弈眼神迷离的躺在床上,即将被凉阖彻底占为己有。凉阖恨自己,如今自己脑中浮现的画面竟是与凉弈结合的激丨情,他期待着进入凉弈体内的极致快|感。

    凉阖,停下来。

    凉阖,你必须停下来。

    凉阖,你会毁了凉弈的。

    用尽全力握紧拳头,凉阖一拳大力地砸向床内,谁知这一拳不偏不倚,恰恰砸在黑弓的弓弦。

    弓弦突然受到猛烈的外力袭击,顷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音瞬间增强,回荡四周,在墙面划出数道长痕。

    嗡鸣声久久不散,不仅刺痛得凉弈头痛至极,还转眼割破了凉弈的皮肤。伤痕在增加,凉弈痛苦的捂住耳朵:“哥哥,我好难受。”

    凉阖已从极度的亢奋之中冷静下来,他迅速抓起锦袍往凉弈身上一裹,抱起凉弈不顾一切的冲出房间。他跑出一段距离,搂紧凉弈,用手牢牢捂住凉弈的耳朵,仿佛安慰自己般,喃喃道:“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刺耳的声响持续了很长一阵子才徐徐减缓,凉阖只觉耳边嗡嗡直响,怀里的凉弈已陷入昏迷。

    紧绷的情绪放缓,凉阖这才感到身上有点凉。出来时,他一心只记得必须护着凉弈,自己压根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幸好近期住在幽静的山中,若是居住在热闹的小镇,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笑话。

    然而,这也让凉阖明白,凉弈对自己的意义,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超一切。

    在凉弈额头吻了一下,凉阖抱起凉弈,光着脚又走回了小屋。

    这事全是他的错,他一拳砸向黑弓,黑弓自己不长腿不能避开,嗡鸣总不能怪到黑弓头上。凉阖决定,等到凉弈清醒过来,他要向凉弈道歉。

    他做的这些事太荒唐了,恳请凉弈原谅他。

    但是,让凉阖万万想不到的事有两件,一件是他一拳大力砸下去之后,黑弓竟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凉阖和凉弈都相当高兴,凉弈再也不愁哥哥没有黑弓了。

    另一件事是,凉弈醒来时完全忘记了当时发生过的事,他不记得凉阖的肆意爱抚,他仅知道凉阖吻了他。

    凉阖思来想去,自己做了的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实在是说不出口,但他镇重对凉弈说了一句话抱歉。

    对此凉弈仅是奇怪的看着他,他对凉阖道歉的原因一点儿也不明白。

    其实,那时发生的事还有第三件,但凉阖丁点不知情。

    第二天清晨,凉阖外出打猎,说是给凉弈准备些好吃的,独自在家的凉弈意外收到了一条奇怪的命令。一张薄纸写有一句话,凉阖灵力与日俱增,羽翼渐丰,必须立刻除掉。

    这条命令让凉弈倍感困惑,他十分担心凉阖的安危,计划拿着纸条出门去给凉阖看。岂料薄纸眨眼竟消失了,凉弈唯有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发呆。

    难不成他出现幻觉了?

    是他过分在乎凉阖以至于近来神经恍惚?

    凉弈非常纳闷。

    他不敢确定这事是真是假,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会杀掉凉阖。凉阖是他最重要的哥哥,如果可以,他宁愿舍弃所有来换取哥哥的平安。

    凉弈把这一条诡异的命令直接抛在了脑后。

    没多久,凉阖收到父亲寄来的家书,他们的爷爷年事已高,近来身体大不如从前,非常想念自己的小孙子们。

    凉阖明白父亲的意思,这意味着,他和凉弈该回家了。

    不管愿意与否,他们的两个人旅途到此结束。

    凉阖和凉弈忙天黑地的赶回凉宅,却发现爷爷正在庭院内舒服的晒太阳,精神好得很。

    凉阖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被父亲骗回家,父亲不许他们在外面继续飘荡了。

    与此同时,凉弈也叹了一口气,从今往后的夜晚他只能在自己的房间睡,又不能和凉阖在一起了。

    可惜,事实远比凉弈想象中糟糕。

    他面临一场莫名其妙的审判,他的爷爷收起慈祥的笑容,冷着脸问他:“凉阖不可能对你存有戒备心,你为什么不执行命令?”

    他的父亲相当生气:“让你除掉凉阖,你反而帮着他修行,你究竟在想什么?”

    凉弈听得一头雾水。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凉弈并不记得,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好运气耗尽了,他的生活开始急速走下坡路,越来越糟糕。

    爷爷重病,父亲的身体状况不佳,母亲对他不似以往温和,家里人对他也不怎么和善。他不停的想要寻求真相,却根本找不到真相。

    终于有一天,凉阖甩开了他的手,对他露出深深的厌恶。

    凉弈骤感自己所在的世界瞬息间崩塌了,他不懂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没人告诉他,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黑弓,他以为生活可以一天天好起来,奈何等到的却是一场噩梦。

    凉阖给予他的宠爱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凉阖给予他的伤害是他这辈子最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想尽办法却无法减缓凉阖对自己的厌恶。

    凉阖恨他,却不告诉他为什么恨他,但凉弈相信这种恨意深入骨髓,要不然凉阖怎么可能如此残酷的报复他。

    凉阖丢弃的女子塞给他当妻子,而他的妻子始终在凉阖的床上,他的儿子也是凉阖的亲生骨肉。凉阖事事让他难堪,让他绝望,让他生不如死。

    以往这一个人宠他有多深,现在伤害他就有多重。

    记忆里一点一滴的美好仿若假象,从来不曾存在过。

    凉弈无力反抗,默默忍受凉阖给他的悲痛。他遍体鳞伤,他的心被扯得支离破碎,他的难过无处发泄,除了凉阖,这世上,他根本再也找不到能倾诉的人。

    苦痛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会摸出怀里没精打采的喇叭花,他很怀疑另一端的那个人还在不在,应该已经没有人愿意倾听他的哀痛了。

    张了张嘴,凉弈发不出声音,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他连最熟悉的那句哥哥也喊不出来了。

    眼泪静然滑落,凉弈徐徐睁开眼。

    夜很静,静得听得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凉弈翻身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困倦地环顾四周,原来,他不在昔日的凉宅,而是在魔域的月宇殿。

    他又做梦了,又一次梦到了从前。自从得知自己根本不是凉弈之后,他好几次在过往的梦境里流泪醒来。

    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可悲。

    他只知道自己是凉弈,可他并不是凉弈,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凉弈,可这并不是他的名字。

    他只知道凉阖是他的哥哥,偏偏,凉阖根本不是他的哥哥。

    上天给他开了一个恶劣的大玩笑,大的他承受不了。

    他欺骗了凉阖,欺骗了凉家,他帮助东方鬼帝摧毁凉家,他是凉家的罪人。

    凉阖不杀他,因为他曾经是凉弈,凉阖的母亲不杀他,也因为他曾经是凉弈。他们的原因都是凉弈,却不是因为他这个假凉弈。

    除了凉弈,他什么也不是。

    事已至此,鬼界的动乱暂时告一段落,他也不能继续留在魔域。现在的他人不人,鬼不鬼,魔不魔,如此狼狈不堪,恐怕就是对他往日的报应。

    在凉宅的家宴,在小辈们面前,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与哥哥相处融洽,对母亲孝顺。可是,他的心无法若无其事。

    他杀死了这位仁慈母亲的儿子,他杀死了这位哥哥的弟弟。

    他不是凉弈,也没资格成为凉弈。

    凉弈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然后将被子折叠整齐,他没有什么需要准备,也没有什么需要带走。

    从开始到现在,除了他自己,他什么也没有。

    推开月宇殿的大门,皎洁的月光铺撒在身上,这儿的景色极美,但是,像他这样的人不配住在这里。

    他步速极快,一路小心避开魔宫的守卫,计划离开魔宫,离开魔域。

    到达出口附近,一抹身影闪至他跟前。对此,凉弈十分淡然,这位魔将从他踏出月宇殿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跟着他。

    墨骁轻松地笑了笑,用折扇拍了拍酸痛的脖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如何。”

    “哥……”凉弈的话突然卡住了,这不是他该喊的名字,他改口说道,“魔尊派你来监视我?”

    墨骁果断摇头:“当然不是。我纯粹个人兴趣,好奇你会去哪儿而已。”

    对方的话使得凉弈表情一僵。

    是啊,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朋友,他能去哪儿呢?

    凉弈想了想,静静回答:“云游四海。”

    天下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这样啊。”墨骁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应该不记得从前的自己了吧。依旧用这副相貌,这个名字?”

    “既然都是假的,随便换一个就成。”凉弈说着往前走去。

    “喂。”墨骁喊了声。

    凉弈闻言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

    墨骁偏偏头:“明天是东方鬼帝的即位大典,小孙子当鬼帝了,何不先庆贺他两句,到时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话,凉弈垂下眼帘,眼神黯淡。凉云,凉昼和凉夜,这三个孩子从小在他身边,他看着他们长大。他们都是好孩子,可惜,他不是一个好爷爷。

    凉弈微微笑了笑,一言不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魔宫的门边,墨骁没奈何地耸耸肩,他侧过身:“我已经尽力劝了,我的话不管用,这事可不能怨我。”

    当然,要知道,魔宫里还有人巴不得凉弈走,走得越远越好,旎女刚才见凉弈出来可是相当高兴,墨骁好久不见旎女的笑容了。

    无声静静的站在屋顶,默默的注视着凉弈渐行渐远的背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眨眼间,他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凝重的夜色之中。

    第117章

    起初,凉弈考虑过改换名字,也考虑过改变自己的相貌,可是最后他都放弃了。他完全不习惯和原来不一样的自己,哪怕原来的那个自己同样也是假的。

    仅有在成为凉弈时,他的心才能稍稍获得平静。

    事到如今,一切都无所谓了。他使用凉弈这个名字也不会有人在乎,反正不管怎样也就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过都没差别。

    凉弈去了许多地方,几千年过去,眼前的景色与他记忆中早已截然不同,如同他的心情,时过境迁。

    路遇妖魔作祟,凉弈会停下来帮忙除妖,如今的他比以前的他内心更坚定,面对危险更加无所畏惧。他不怕受伤,有时,疼痛才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仍旧活着的真实感。

    凉弈十分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只是一天又一天这么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一个下雪天,凉弈倚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以往关在凉宅的日子,他时常惶惶不安,他有好多事没有做,却只能困在梦魇里一天一天老去。然而到了现在,他出来了,竟可笑的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非做不可。

    不知凉阖采用了何种办法,凉弈本应随着时间衰老的肉身永远停在了梦魇笼罩凉宅的那一刻。凉弈不懂自己何时会老去,剩下的如此漫长的岁月,他该做点什么来打发无聊无趣的时间。

    摸出怀里的喇叭花,凉弈苦涩地笑了笑。

    喇叭花已然枯萎。它没有凉弈这么好命,当凉宅停止的时间再度往前迈进时,封存在凉宅几千年的喇叭花很快淡去了最后一抹漂亮的颜色,呈现出了死亡的孤寂。

    凉弈不会忘记,今天是凉阖的生辰。喇叭花是凉弈唯一能与凉阖交谈的方式,尽管从他们关系恶化的那一天起,就不曾使用了。

    如今,这份仅有的联系随着喇叭花的枯萎永远结束了。

    凉弈看了看手心的花,淡淡地叹了口气,其实,凉阖根本无需自己的祝福,也不缺他的那份贺礼。凉阖身旁有母亲和子孙们,四世同堂的凉宅今天肯定非常热闹,和他们在一起的凉阖应该会十分开心。

    自从凉阖对他露出厌恶开始,凉弈再也不曾见过凉阖的笑容。凉弈相信,此刻面对重聚的家人,凉阖一定会扬起笑脸。

    凉弈几乎都能想象出凉宅里的笑声和暖意。

    可惜,这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凉弈仅穿单薄的衣衫,迎着寒风走出了房间,他缓缓地走到断崖边。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漫天飞雪,如此冰冷,却又这么美丽。凉弈摊开手,松开了手里的喇叭花,枯萎的花朵卷入风中,越飘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凉弈这才轻声喊了一声:“哥哥,我想你……”

    他的话语随即被风吹散。

    曾经那么熟悉的称呼,为何竟变得这么的陌生。

    昔日所有的温暖全都冷却了,唯留下说不出口的心痛。也许是他太笨,笨到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所以连凉阖为什么讨厌他,他都想不明白。

    困在凉宅那么长的时间,他猜想了种种可能,但他居然完全没料到,自己是假凉弈会是这一切的答案。

    他还记得小时候,凉阖牵着他的手告诉他别怕;还记得他蜷在凉阖床上,听凉阖讲奇闻怪谈;还记得凉阖说会一生一世保护他,不受到丝毫伤害。

    奈何世事变化无常,仿佛仅是眨眼间,美好的幻象破碎了。

    承诺仍在耳畔,掌心的温度尚未冷却,却已物是人非。

    凉弈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难过的拧紧了,无法忍受。是他迟钝,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因为喜欢才会痛苦,他隐藏在心底无法展露无法面对的情感是对凉阖的喜欢。

    得知自己不是凉弈,他也曾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喜悦,但这很快被他背负的罪孽击碎,意识到自己在凉家存在的目的,他几乎崩溃。

    不管他是不是凉弈,他与凉阖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凉弈往前迈了一步,低头望着断崖下。

    从这里跳下去,他能否了结自己的生命?他给凉家带来了遭难,他死了之后,十殿阎王会判他到地府的哪一层受罚,他还有没有轮回的机会?

    他还能再世为人吗?

    离开魔域之后,凉弈尝试着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行善积德,减轻自己所犯的错。他曾如此的邪恶不堪,这样的他不奢望得道成仙,只求在自己离开世间的那一刻,肩头的罪孽能够少一些。

    他也曾考虑过,一直这么平淡的过下去,或许有一天能将所有偿还清。偏偏他的生活静到难以继续,孤单一人漂泊的日子满是寂寥。

    空荡荡的房间,冰凉的被褥,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冰窖,情愫全冻结成冰,活着与死去没有差别。

    不如去地府受罚,兴许还热闹些。

    凉弈嘴角浮出一抹苦笑,他闭上眼,准备结束自己了无生趣的此生。

    寒冷刺骨的冬风里,飘来冷冰冰的一句话:“我曾说过,你再耍脾气丢下黑弓就走,我就再也不管你。”

    意料之外的话语使得凉弈浑身一颤,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凉阖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

    凉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今天是凉阖的生辰,凉阖此时理应在凉宅与家人一起度过。凉阖那么深深的讨厌他,怎么可能来这儿见他。

    眼前的景象只是他的幻想而已,渴望在自己死前见一见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此一来,黄泉路上不再有遗憾了。

    凉弈微微红了眼圈,淡淡地笑了,然后,他往后退去,任由自己坠下山崖。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不想挣扎,不想救自己,但求一死。

    下一刻,凉弈跌入了一团柔光之中,柔光环绕住他的身体,阻止了他的下落。

    柔光托高凉弈将他送到了凉阖跟前,凉阖指尖捏住一朵凋零的喇叭花,颦眉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着你去死,用这一天作为你的死忌吗?”

    闻言,凉弈垂下眼帘,他不懂,这个人是凉阖吗?凉阖怎么可能愿意理会他。

    凉弈低着头不吭声,片刻,面前的人忽然将他揽入怀中。凉弈冰凉的手指轻轻抓住凉阖的衣服,熟悉的气息的环绕在身旁,凉弈非常怀念这种感觉,那个曾经对他非常温柔的凉阖,时刻守护他,事事宠着他。

    凉阖是世上对他最宠溺的哥哥。

    凉弈眷恋凉阖的疼爱。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凉弈的身体被寒风吹透了,可搂着他的凉阖却依旧那么暖和。凉弈扬起脸静静地看着凉阖,寒冬的暖意让他感觉不真实。

    凉阖眉宇间的愁意淡去,凝视着凉弈:“既然想我,为什么不回家?你还要任性多久,才肯回来。”

    “我……没有家。”凉弈眼底闪过无尽的痛楚,声音哽咽。

    将发抖的凉弈搂紧了些,凉阖认真说道:“谁说你没有家,你的家一直在凉宅。”

    “可我并不是……”凉弈……

    他的话没有说完,凉阖忽然封住了他的唇,不给凉弈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突如其来的吻使得凉弈不禁红了脸,凉阖的手轻抚他的身体令他不知所措。

    “你的身体好冷。”凉阖说道。

    凉弈低低的应了声,他的肉身,他的魂魄早已冰封,他无法给自己丝毫暖意融化心底的寒冬。

    凉阖又吻了一下凉弈的唇:“回家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凉弈迟疑,他回去之后该怎么办,他的身份如此尴尬。

    “你是凉弈,是凉家的一份子。”凉阖肯定的说道,“你是我们的家人。”

    凉弈呆呆地看着凉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凉阖清楚他想说的所有话,解释的言语在凉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一辆黑色马车飞奔而至,车轮是燃烧的火焰,凉阖径直将凉弈抱上了马车。凉弈本来想说回屋稍作准备,想了想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没什么需要带走,除了他自己。

    放下厚实的布帘,冬季的狂风阻隔在外,凉弈莫名地有点兴奋,不一会儿就能到达凉家,无数次他想逃离的地方,这一刻却恨不得快点回去。

    “哥哥,”凉弈顿了顿,不自信地别过视线,“我以后还能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这世上只有你可以这么叫我。”凉阖勾起凉弈的下巴,让凉弈看着自己,“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哥哥的生辰。”凉弈说道。

    凉阖松开了凉弈的腰带,指尖轻触凉弈微凉的皮肤:“到家之前,我想先领一份礼物。”

    凉弈顿时红了脸,他急着要往一侧躲避,偏偏这儿没处可躲。

    凉弈三两下被凉阖扒光,凉阖的爱抚从腰际移到小腹,挪至凉弈腿间,霎时点燃了凉弈沉睡的欲望。凉弈以为自己的身心早已彻底冷透,哪知凉阖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尘封的情感顷刻苏醒了。

    他从来不曾忘却,凉阖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凉阖唇齿间的热度,凉阖的呼吸,凉阖的心跳,凉阖的一切深深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凉阖毫不迟疑,不顾凉弈的羞涩,急不可待的挤入凉弈的身体。

    丨穴口不适应凉阖的尺寸如此莽撞入侵,撑得受不了,凉弈抓住凉阖的胳膊,费力地喘着气,尽量适应凉阖的进入。

    与之前在凉阖寝宫不同,那次凉弈被下了药,身体燥热,意识恍惚,不怎么清醒,一味的诱惑凉阖与自己缠绵。可这一次,凉弈十分清醒,他清楚感觉到,凉阖的占据。

    感受如此真实。

    身下扬起的快|感沿着后背直冲头顶,凉弈沉浸在凉阖的占有之中。他拒绝不了凉阖,他的身体在疯狂的渴望凉阖,强烈的欲望让凉弈弯起腿夹住凉阖的腰,再三的邀请对方的深入。

    凉阖占有了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所有。这辈子没有凉阖,他的生活将一片死灰,他无法承受再与凉阖分开丝毫。

    “哥哥……哥……哥……”

    凉弈嘶哑的呼喊,让凉阖愈发兴奋。凉弈令他着迷,凉弈是他这辈子最宠溺的人,最疼爱的人,也是最渴求的人,凉弈体内火热的要将他融化。

    彼此再也无法分离。

    马车内的激丨情之火越烧越旺,根本停不下来,凉弈和凉阖都明白,凉阖的生辰庆祝会很晚举行了。

    凉宅第八层,呆籽托着下巴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喃喃道:“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呢?魔尊动作真慢。肚子好饿啊……”

    凉昼坐在旁边与凉夜下棋,不断哀嚎:“不算,刚才那一步不算。”

    “落棋不悔。”凉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二弟脑袋上。

    对此,凉夜淡然地笑了笑:“二哥,凉家当家已经发话了,你这步棋可不能再悔了。”

    “啊,不行,再悔一步,我刚刚看错了。”凉昼抱头,“让我赢一局啊。”

    凉昼依旧在哀嚎。

    凉宅第七层东,息景和白乌鸦在喝酒。至于重明鸟,它被白乌鸦灌趴下了,瘫在地板:“好酒……再来一杯……”

    白乌鸦喝了一口酒,驱散寒意:“魔尊这一趟,走得可真慢。”

    “这哪是慢,魔尊动作快着呢。”息景勾起一抹笑,似乎已经完全猜出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白乌鸦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切,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那你敢不敢和我打赌?”息景拿起酒杯,笑道,“如果我猜对了,魔尊和凉弈做的事,你和地上那只醉鸟也做一次。”

    他话音刚落,重明鸟猛地坐起来,吼了一声:“好……”

    紧接着,重明鸟又被白乌鸦一翅膀拍翻在地面,吐出了下一个字:“酒……”

    白乌鸦扇了扇翅膀:“我才不打这么没素质的赌。”

    凉宅第七层西,常闻缩小身体免得撑破凉宅的房顶,他稍稍担忧:“魔尊这一趟未免也太久了吧,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哼,能出什么事,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人又在勾引魔尊。”旎女气急败坏,手上一用力,杯子又捏碎了。

    墨骁笑望一地的玻璃碎块,明天,凉家又得采购几套茶具了。

    四魔将之中,无声一如既往的最安静。他盯着手中的果实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戴着面具不方便张大嘴,于是他取下面具咬了一大口果实。前额露出了微微突起的两个小角。

    关于魔尊到底去了哪儿,究竟在做什么,马车最有发言权。

    马车:“嗞嘎……嗞嘎……嗞嘎……”

    靠,要摇散架了。

    第119章

    凉弈近来有心事,关于他和凉阖的关系究竟算是什么。

    白天,凉阖外出处理魔域的大小事务,到了夜晚,凉阖就会来月宇殿找他,做些让凉弈面红耳赤的事,欺负凉弈乐此不疲。

    床上的凉阖一如既往的强势,但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一丝柔情,亲吻中透出爱恋。

    他们很少提及过去,仿佛是开不了口的话题。凉弈仍然叫凉阖一声哥哥,凉阖也会回应他,但凉阖心里到底怎么看待自己,凉弈并不知道。

    凉弈偶尔会回凉宅小住,但他大部分的时间依旧留在魔宫内,一天见不着凉阖,他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

    他在魔宫出入非常自由,没有魔兵询问他要去哪儿,也没人拦住他的去路。

    前两天,凉阖找来了一本心法,说是与凉弈一起修炼,他要凉弈彻底入魔。凉弈起初的小期待,被修炼的大尺度完全击碎了,这和他们以往的双修不同,往往才进行到一半就已欲|火焚身,不得不相拥缠绵。

    凉弈所面对的就是被凉阖抱了一次又一次,沉浸在激丨情之中。很快,他发现,所谓的双修其实大部分时候是他通过结合吸取凉阖的精气,这让凉弈根本无法告诉任何人自己在修炼的只言片语。

    身体交叠的次数越多,凉弈的心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阳光明媚的午后,凉弈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意外见到母亲走了过来。

    “母亲。”凉弈轻轻喊了一声,他有点不适合,显得有些尴尬。

    他不怎么和凉母说话,凉母也不怎么和他说话,仅是在凉宅,在小辈们面前,他们看起来才是关系和睦的母子俩。

    凉母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凉弈。凉弈有种感觉,这种时候,对方并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已经不复存在了的人。

    凉母伸手细细的抚摸凉弈的脸颊,随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不敢看你,每次我看见你,我就会忍不住想,如果我的孩子没有死的话,他现在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对不起。”凉弈的声音低了下去。

    凉母微微的摇了摇头:“除了取代我的儿子,对于凉家,你并没有做过其它的坏事。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关在下九层生不如死。我把自己的痛苦全加在凉阖身上,然后,他带着我的怨恨和他的愤怒,全部报复在你身上。”

    闻言,凉弈默默地垂下眼帘。过去的种种对他们而言,均很难面对。

    “即使后来我们发现,你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已经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凉家的人,为凉家考虑,为凉家担忧,可对你的报复依旧在延续。好像不这么做,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说着,凉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深深的悲伤,“你明明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但我就是无法对凉阖说,算了吧,停下这一切,不要再继续了。我说不出口,我一想起我的小儿子小小年纪就没了,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凉弈不知道除了道歉,他还能说什么。

    凉母牵住了凉弈的手:“仇恨让人疲惫,累得无法呼吸。鬼界的风波平息之后,凉阖他看着我,久久的,没有说话。我知道,我的儿子他累了,他很累,他在等我的一句话,一句等待千年的话。”

    说到这儿,凉母停了停,她伸手揉了揉凉弈的头发,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对他说,接凉弈回家吧,不管他曾经是谁,现在他是凉家的孩子。我感觉得到,那时候,凉阖心底的重担终于放下了,如果我不肯原谅你,他就无法让自己原谅你。”

    “母亲,我……”凉弈不懂自己该说什么。

    凉母轻轻的搂住凉弈,说道:“凉弈,我的孩子,原谅我好吗,那么狠心的对待你。”

    凉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他倚着母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能回到凉家是他今生最高兴的一件事。

    入夜,凉阖来到月宇殿陪凉弈修炼,凉弈莫名地有点心神不宁,修炼心法始终集中不了精神。

    凉阖见他状态不佳,也不勉强,抱起凉弈坐在自己腿上。细吻落在凉弈颈侧,隔着里衫,凉阖的指尖亲抚凉弈的腿侧:“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凉弈低低地应了声,红着脸埋下头,他确实在琢磨心事,思索凉母对他说的话。

    凉母说,她的小曾孙们都已长大成丨人,各奔前程。凉云是现任当家,凉昼负责协助她。凉夜去了鬼界任职,新官上任忙得很。孙辈的凉哲倒是难得自在,日子过得分外清闲。

    她如今最担忧的就是儿子凉阖,形单影只,身边少了一个贴心的人照顾。

    不管这千年来凉弈对凉阖是恨是厌恶,凉母都希望凉弈能放下过去的不愉快。从小到大,凉弈是与凉阖在一起时间最多,关系最亲密的人,他们彼此间的眷念,心与心的牵挂,再没有其他人能够超越。

    就当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请求,恳请凉弈多陪一陪凉阖。只有与凉弈在一起的时候,凉阖才能放缓紧绷的情绪,如同他们小时候,没有丝毫烦恼,没有任何戒备,轻松自在的相处。

    凉弈非常愿意陪凉阖聊天说话,甚至可以陪伴凉阖一辈子,可是,这个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