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道:“听好了,玉岭三宝,一寺一湖一山峰。一寺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宝珠寺’,一湖就是等一下要去游的‘玉湖’,而一山峰就是那个‘落霞峰’了。”
“哦。”两个小家伙点点头,俊树崇拜道,“姐夫,你好厉害哦,什么都知道。”
倾雨笑着摸摸俊树的头。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向着宝宏殿而行。经过一间禅房的时候见正好有两个人出来。一个是年逾古稀的老和尚,宝相庄严却一身贵气;另一个大概三十左右,相貌普通却说不出的温和亲切,那双看破沧桑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她这个年岁就能拥有的,好似历经了几世风霜最终归于平静。感觉到身侧的倾雨明显一震,那女子看到我们也是一愣,旋即笑了,淡淡地吐出一句:“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搜藏量起起伏伏不但没有明显的突破还跌了不少,了了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啊,唉,但是自己这么懒怪得了谁呢~
话说猜猜这两个人是谁,我觉得那个古稀老人比较好猜,另外个女人有一定难度哦,不过你们这么聪明。。。别跟我说是素心居士,那是显而易见的(*^__^*)
倾雨诧异道:“您还认得我?”
“怎么会不认得。”那女子低声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丝伤感。
“对了,远尘还好吗?”那女子问道。
“有劳居士惦记,家师一切都好,就是年纪大了,倒是居士似乎一点没变。”
我一愣,难道这位就是“素心居士”?按倾雨说的这人应该快四十了,看来除了那双眼睛,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那居士淡淡道:“皮囊而已,不必太当真。”
“是,倾雨受教了。”倾雨双手合十躬身道。
“居士……”旁边的老和尚提醒道。
闻言,那居士对我们笑笑道:“我正要去讲读经文,你们也来听听吧。”
“嗯,我们正想过去。”倾雨回道。
素心居士点点头,对那老和尚道:“我刚刚交代你的事不要忘了。”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径自向前走去。
“是。”那老和尚在她身后恭声应道。
我挑挑眉,这素心居士有点意思,我记得她刚刚提到倾雨师傅的时候也是直呼法号,好似这些高僧在她眼里都是同辈,甚至是小辈。
讲经说法,可以是晦涩深奥的,可以是庄严肃穆的,也可以是趣味横生的,这不端端是看讲解人的本事,也要取决于听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在听。显然,认真听讲的是倾雨,昏昏欲睡的是俊玉、俊树。这也不能怪他们,今日本就起的早,加上之前爬了这么多山路,兴奋了那么久突然静下来确实容易犯困。反正我对听经本来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见俊玉、俊树实在是困得不行,怕他们等下哈欠连连令倾雨难做人,也怕俊芝、俊兰久候不到人焦急难安,毕竟这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说完的,便和倾雨打了个招呼,带着俊玉、俊树先去找俊芝、俊兰,等倾雨这边事情完了再来找我们。
刚出了宝宏殿,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施主请留步。”
抬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个老和尚:“有事?”
“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突然想起素心居士最后对这人交代的话,直觉与那事有关,反正也没什么事,便对俊玉、俊树道:“大姐和这位大师有话要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俊玉乖乖点了点头。
俊树道:“大姐,你快点回来。”
揉揉他们的脑袋,和老和尚走到长廊的另一头:“大师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阿弥陀佛,素心居士拖老衲转告施主一句话‘既已放下屠刀,就不要再沾杀戮,切莫毁了这得之不易的姻缘’。”
“恕在下愚昧,不知大师此话怎讲?”
“施主累世杀伐,业障缠身,每世都注定活不过二十四岁,如今好不容易和天子星再续前缘,就不可再添杀业,否则极有可能自毁姻缘,自断性命,望施主好自为之,善哉善哉。”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在期待这文一夜爆红,又战战兢兢等着第一块砖头的来临,嗯,不管怎么说这文“2”到现在了了还是很开心的,所以想对可能砸砖头的mm说如果你忍得住的话,其实点一下右上角的叉叉比砸砖头省力。(看到很多大大的文因为男主柔弱了点就被砸,有感而发一下~)
另:这文里和尚是女的,男的出家人,可能叫和尚可能另起,尼孤?男孤?香孤?蘑孤?管他来,碰到再说~
每世都活不过二十四吗?若是半年前听到这样的话我大概会嗤之以鼻,如今,却因着倾雨,不得不有所顾忌……
虽然不知道上一世之前是什么样的,前一世我却是知道的,二十四岁的某次任务,我记得明明只是个小伤,却怎么也好不了,看着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然后慢慢地死去。一辈子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大概就是收养了小猫吧,撑着最后点力气将它送到宠物店,希望下次它会遇见个更好的主人。
等再有知觉的时候就到了这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个小女娃,然后遇到了师傅,再然后……
“大姐!”
听到俊树的呼唤,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回头看看,那个叫忘尘的老和尚已经离开了。
“大姐,你怎么了?我们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听到。”俊树问道。
揉揉她的小脑袋:“抱歉,大姐刚在想些事,走吧,别让你们两个哥哥等急了。”牵着他们的手来到山体某侧,此处因为山势较陡,并没有修建石梯。
“大姐,我们不走原来那条路吗?”俊玉疑惑道。
“不走了,我们飞下去。”
“飞下去?是不是就像姐夫上次和人打架,哦,不对,大哥说那是比武,是不是就像他们比武的时候那样,咻得一下过来,咻得一下过去?”俊玉可爱道。
“笨蛋,那叫‘轻功’,大姐,你要用轻功带我们下去,是不是?是不是?”俊树兴奋道。
“是,过来。”一左一右抱起他们,走到崖边,“准备好了吗?”
山势有些高,小家伙们毕竟有些害怕,做了几次深呼吸,勇敢道:“准备好了。”
我轻提一口气,在俊玉、俊树的惊呼声中,纵落山头。
找到俊芝、俊兰的时候还意外地见到了李丛云。俊芝见我疑惑,解释道:“刚刚遇到两个……是李姑娘替我们解得围。”
汗,看来以后不能让俊芝、俊兰单独行动,他们的外貌实在容易招惹是非了点,我心里暗忖着,嘴上也没忘了跟李丛云道了声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李丛云笑了笑,看了看俊兰道,“既然你大姐来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喂……”俊兰唤住李丛云正欲离去的脚步,犹豫了下道,“你如果一个人的话,要不要……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中秋?”
“这……会不会打扰你们?”李丛云抬头询问我的意思。
我哪会不知道她这是欲擒故纵,正愁找不到机会撮合他俩,便笑道:“李姑娘若是愿意,就留下来吧,也好给我个机会,谢谢你救了我两个弟弟。”
“是啊,你就留下来吧。”俊芝跟着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丛云拱手笑道。
今日早膳吃的较早,两个小家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在约定的茶寮找了个位置,众人边吃边等倾雨。
南安的中秋节,按风俗要吃一种叫月亮饼的东西,其实就是面粉做的饼,捏得圆圆扁扁的,炸得金金灿灿的。分夹馅的和蘸酱的两种,夹馅的有芝麻馅、豆沙馅、菜肉馅等等,蘸酱的就全面粉做的饼沾各式酱料。
因为我们人多,所以各种类型的月亮饼都点了几个,李丛云看看碟子里的腐|乳|道:“老板,给我碟炼|乳|。”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那开茶寮的妇人尴尬道:“对不起客官,我们这可供应不起这东西。”
“你是来找茬的吧?”俊兰看着李丛云狐疑道,“那种高级的东西,只有大酒楼里才有,我们也是跟着大姐后才吃过那么一次。”
“呃……抱歉,我忘了这里不是东平,那玩意在东平并不稀奇。”李丛云不好意思道。
我们现在生活的这块大陆主要有四个国家——东平、南安、西康、北泰。
东平,四国中国土面积最小的国家,四面环海,是个岛国。
“怎么,你是东平人?”俊兰奇道。
其实也不能怪我们不知道,四个国家本就是由一个大国分裂而来的,所以不管是衣着、长相还是文字、风俗,并没有太大差异。
“是,也不是。”李丛云故弄玄虚道。
“什么意思啊?”
“我娘是东平人,我爹是南安人。”李丛云解释道。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俊芝好奇道。
李丛云笑道:“我娘当年是东平第一高手,因为苦于找不到对手,就来了南安,结果对手还没遇到,就碰上了我爹。我爹当初可是南安有名的美人,听说当时他娘逼他给一个大官当妾,我爹不肯,逃了出来,后来就被我娘拐去东平了。”
俊兰听了欲言又止,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上次说你爹娘已经……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们原因?”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爹小时候过得并不好,生了我后身体就更差了,我娘用了很多方法帮他调理,可还是没熬过前年,我爹走后,我娘也跟着去了……”
“好凄美哦。”俊兰看着李丛云感叹道,“你一定长得像你爹!”
“小美人,你是在夸我漂亮吗?”李丛云痞道。
“不正经!”俊兰红着脸嗔了句。
“所以你就想着来看看你爹的故乡,是不是?”俊芝替弟弟解围道。
“嗯,这是一方面原因,还有就是跟我娘一样,我在东平年轻一辈里已经罕有敌手了,所以想着来南安看看。”
俊兰吃惊道:“你不会早就盯上我姐夫了吧?”
李丛云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你们这年轻一辈里有两大高手,可惜一个死了一个行踪成谜。这次能遇上你姐夫我也很意外,不过上次时间地点都不对,所以我正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再好好比一次。”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跟着我们的原因?”俊兰突然气道。
“是啊。”李丛云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俊兰一时语滞。
“我怎么啦?”
“没事!”俊兰拿起酒杯狠狠地喝了口,不想却被呛着了,连咳不止。
“你没事吧?”李丛云说着就想去帮俊兰顺气。
俊兰推开李丛云伸过去的手:“不……咳咳……不要你管!”
李丛云疑惑地看看俊芝看看我,在得到两个白眼后纳闷地搔搔头。
唉,这个呆头鹅……
作者有话要说:阴间
耿父气得直跺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娃子怎么这么笨!
判官替耿父顺着气:别气,别气,小心伤了身子,这孩子不是还没开窍嘛。
耿父:所以我更生气,你看看我家俊兰,委屈地都快哭了。
判官:唉,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她娘。
耿父:说起这个,你跟东平那里的人熟不熟?知不知道我那两个未来亲家怎么样了?
判官:放心吧,已经和那边的判官联系上了,正准备派船送他们过来呢。
耿父听说就要见到亲家了,既欢喜又忧愁:欸,你说我家俊兰脾气这么暴躁,他们会不会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判官详怒道:他们敢,我们俊兰要多优秀有多优秀,给他们当儿媳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了,他们还敢嫌弃不成!
耿父斜眼瞟了瞟判官,脸上笑盈盈的。
幸好这女人虽不明白俊兰为什么生气,却也知道是自己惹恼了俊兰,端茶递水加倍地陪着小心。俊兰见她那小心翼翼地样子,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李丛云趁机又讲了些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大家笑意连连。
说说笑笑中倾雨也来了,俊玉、俊树便闹着要去泛舟,之前已经惦记了好一会儿了。替倾雨包了几个月亮饼,在湖边租了艘小船,七人随波逐流倒也悠闲自在。
“天气真好。”俊兰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欸,俊芝,我们来唱歌吧?”
“好啊,唱什么?”
“唱……”俊兰眼珠子一转,“唱咱们为大姐、姐夫编的那支歌怎么样?”
“嗯,就唱那首。”俊芝笑着应道,“不过……好像得改两个词。”
我疑惑地看看倾雨,见他也一脸不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呢?”
俊兰笑道:“没什么,大姐、姐夫,你们等着听就是了。”
俊芝螓首低眉思考了会儿,凑到俊兰耳边嘀咕了几句。
“嗯,就这么唱!”俊兰喜道,“大姐、姐夫,你们仔细听了。”
我象征性地抱了抱拳:“洗耳恭听。”
俊芝笑着看了我们一眼,唱道:“蓝蓝的白云天,悠悠水边柳,水光潋滟晴方好,泛舟在玉湖。”
“红红的美人脸,淡淡柳眉愁,飞针走线荷包绣,相思在心头。”俊兰接着唱道。
“风儿清,水长流,鸳鸯湖边游,自古梧桐爱细雨,天长地久到尽头。”
“蝶儿飞,鸟儿鸣,桐雨天边走,只愿君心似我心,海角天涯永相随。”
歌声一遍又一遍,慢慢在湖面上荡漾开去,我侧首看倾雨,他正静静聆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秋日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栗色。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侧过头看着我,犹豫了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到我手上。
是个荷包,橙色的缎面上绣了片小小的落叶,不精致,但绣得很工整。
“大姐,怎么样,有没有感动到?姐夫有很认真的学哦。”俊兰三八道,生生破坏了这浪漫的气氛。
斜斜瞥了他一眼,拉过倾雨的手反复检查着,还好,纤细的手指各个完好无损,还是那么漂亮:“以后别秀了,弄伤了手我会心疼的。”
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周围还有一堆人,果然,这肉麻的话引发了笑声一片,倾雨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引着众人说别的去了。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耳边突然想起那忘尘和尚的话,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预示着将会发生什么事?那个天子星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我一直没去想的问题,倾雨若是知道我以前……会不会怪我心狠手辣?会不会怨我对他有所隐瞒?
“桐,桐,”倾雨轻轻推了推我,“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没什么,怎么了?”
倾雨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看这玉湖这么漂亮,就想起了你以前说的那个《白蛇传》,可有些地方我记不清了,所以想让你替我讲……”
“好。”我淡淡一笑,又一次讲起那个关于西湖的美丽传说……
中秋之夜,按习俗各地都会举办放天灯的活动,乞求月神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合家团圆之类的。
俊玉、俊树自是要去观看,倾雨推说身体不舒服,拜托李丛云陪俊芝他们走一趟,自己则拉着我回了房。
我扶着倾雨来到床边:“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倾雨拉着我的手一起坐下,“桐,你有心事,对不对?”
无言地把他搂进怀里:“什么也瞒不过你。”
“那……能不能告诉我?”倾雨小心地问道。
我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久久不见我回答,倾雨低声道:“不方便吗?”
“没有。”理了理思路,“倾雨,其实,我以前不是很好……”
“怎么样个不好?”
“杀过很多人,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坦白,见倾雨没什么反应,忐忑道,“倾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倾雨抬头看着我,认真道:“在我心里,桐从来就不是个残忍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杀那些人一定有你的理由。就算……就算没有理由,那我也已经先入为主了。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没有。”我摇了摇头。
倾雨忽然笑道:“你看,其实我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是不是?况且佛家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可见以前怎么样并不重要。以后我日日为你诵经祈福,我们一起行善积德,消减罪孽,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百感交集地将他搂入怀中,得情若此,夫复何求?
两人静静依偎着,看着窗外月若银盘星似锦:“倾雨,你听过天子星吗?”
“嗯,师傅说是一颗离天朗星很近的星星,传说是天朗和素女的孩子。师傅说这颗星星以前虽然暗淡但还看得到,后来就完全看不到了,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今天下山的时候正好听人提到。”我一语带过,心中却暗忖,莫非倾雨就是天子星转世?难怪总觉得他的气质超凡脱俗,嗯,一定是这样。突然觉得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好好守护这得之不易的情缘。心情大好,试问古往今来,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得仙子在怀,一念上心头,我笑着道:“倾雨,我们私奔吧?”
作者有话要说:俊芝、俊兰唱的歌改编自李玲玉的《美人吟》。
终于知道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难得心血来潮玩浪漫,拐着倾雨半夜来爬落霞峰,原想看完星星看日出,反正凭两人的身手,夜黑山高都不是问题,谁知这雨说下就下,把好好的计划弄得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找到个山洞,两人已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关系。”倾雨笑着安慰我,沿着山洞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发现了许多枯枝干草,抱了些放到山洞中间。
“居然还有这个。”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旁边还有些锅碗瓢盆。
倾雨打着火石道:“是寺里的僧人准备的,落霞峰虽然艰险难攀,却是武僧们很好的修行场所。刮风下雨碰多了,便有专人负责打点这些以备不时之需。附近几个山头都有人管理的,不只是为了寺里的僧人,也是为游客行方便。”
“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随师父来过这里,是以前的方丈告诉我们的,可惜她多年前圆寂了。”倾雨伤感道。
“那她一定是功德圆满、修成正果了。”
“嗯,还是桐有慧根。”倾雨笑道。
“傻瓜。”习惯性去揉他的发,好不意外地沾到满手湿意。
找了些枯枝搭成木架子,见火已烧得旺了,我道:“倾雨,快把湿衣服脱了,顺便擦干头发,小心着凉。”我边说边解下自己的外衣,随意擦了擦湿发,和早就湿透的披风一起放在火边烤。回头见倾雨并无动作,小脸已红成了一片。我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不久耳边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冷不冷?”声音停住后我问道。
“还好。”
“把手给我。”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感觉他慢慢将手放进我的掌心里,不算冰凉,我却舍不得放手,假装拉着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呵着气。
“桐,你睁开眼睛吧。”倾雨低声道。
“没关系。”其实闭着眼睛更有感觉,笑,这点小心思我可不告诉他。
时间静静地流淌,伴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不知道俊芝他们淋到雨没有。”倾雨担心道。
“放心吧,李丛云会照顾好他们的。”顺势将他拉到怀里,“睡吧,希望这雨不会下太久,明早我们去看日出。”
“嗯。桐?”
“嗯?”
“我想听你唱《桐雨》。”
“好。”
这一夜,雨未停,歌未央……
落霞峰顶,奇石异树比比皆是,鬼斧神工夺天地之精华。当年太祖帝亲题“天下第一峰”的石碑就竖立在此处,可惜此峰险峻无比,几乎以九十度之势直插云霄,因此看过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昨夜的雨下了很久,害我差点以为看不成日出了,幸好在三更时分停住了,而且因为刚下过雨的关系,四周云遮雾绕更显迷幻。远处渐渐泛起白光,替倾雨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明知有内功护体,可山高露重,我总担心他会着凉。倾雨柔柔一笑,霞光便在此时割破了天际!
太阳从云溪中一点一点探出脑袋,山石、树木便一点一点披上红妆。
雨后初阳,层峦尽染,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驻。
“好美。”倾雨情难自禁道,眼里的星光与晨曦相映成辉,我忽就有了种“九天仙子下凡尘”的感触,这么想着,唇——便落了下去。
因为担心太早回去会吵醒大家,又是难得的二人世界,我和倾雨索性放慢脚步尽情浏览山中迤逦风光,走走看看快吃午饭了才回的客栈。
刚上楼,俊芝正好开门出来:“大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我都出去看了好多次了。”
话刚说完,两个小身影就从房里冲了出来,一头扎紧我和倾雨怀里。
“大姐、姐夫,呜呜,你们是不是不要俊玉了?嗝,是不是俊玉不乖?嗝……”俊玉打着嗝,哭得好不伤心,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肿得不像话。
俊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因为是女孩子,压抑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拽着我和倾雨的衣服抽泣道:“俊树会听话,你们别不要我们好不好?”那神情,那语气,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倾雨心疼地不得了,把两人紧紧搂在怀里:“不哭,不哭,没有不要你们,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我看着跟出来的俊兰和李丛云道:“怎么回事?你们没有看到字条吗?”
俊兰瞪着李丛云道,“都怪这个人,看完你们留的字条就说什么你们把我们托付给她自己走了。”
李丛云尴尬道:“我就想开个玩笑,谁知道会这样……”
“本来都解释开了,谁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你们回来,俊玉、俊树就钻牛角尖了。”俊芝跟着道。
我心中唏嘘不已,看来是低估了我和倾雨在两个小家伙心中的分量,拿帕子替他们擦着鼻涕眼泪:“对不起,都是大姐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们早上一定没好好吃东西,饿了吧?哭了这么久,走,咱们去大吃一顿,把失去的体力补回来,下午再去赛马,好不好?”
“还要飞飞。”俊玉软软糯糯道。
“好,还要飞飞。”捏捏他的小鼻子,小家伙总算破涕为笑。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了了没登过高山没看过日出,查了点黄山日出的资料,希望有把我心里想的画面传达给你们orz
那边一位看官一块砖头砸过来:刚刚还“月若银盘星似锦”,你丫的说下雨就下雨啊!
答:这是人工雨o(╯□╰)o
好冷。。。
李丛云本就是来南安游历的,为了撮合她和俊兰,自是邀了一起上路。之后一段日子又走了不少地方,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孝文帝皇甫静宸大婚,当看到皇榜上“迎娶淮安籍男子风寄雪为后”字样的时候,我不可谓是不惊讶的。说起来这孝文帝也挺附传奇色彩的,当过乞丐、作过乐师,后来被宣武帝找回来力排众议封了太女,上位三年以守孝为名没有纳过一个妃子。此人心系江山,励精图治,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就不知怎么和寄雪扯在了一起,不过对于这门婚事本身我还是看好的,寄雪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若非自愿,定是宁死不从的,因此,作为昔日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我真诚地希望他幸福。
连月奔波,芝、兰、玉、树的身子明显有些吃不消,因此抵达杏林后众人便打算好好休息一阵子再上路。客栈环境嘈杂毕竟不适合修养,托了当地的房牙子找一间环境相对清幽的独立小院,开始还以为必定要等上几日,没想到那房牙子第二天就回复说城西有座萧家别院,主人常年居住外地,此处便做起了租赁生意。本来已经租了出去,结果有几个房客今早退房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房客。除了厅堂、厨房、院子等共用外,还有五间空房,一个月租金总共四十两银子。
“要和外人同住啊?”俊芝一听就有些不愿意。
“总比对着这一客栈的乌烟瘴气强些。”俊兰不以为意道。
“可是客栈只是暂住的,那个却是要住一阵的,心理上不一样的。”俊芝有些犹豫。
见两人争执,房牙子建议道:“公子不如先去看看宅子,若是满意,价格还好商量的。”
我和倾雨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一行人随着房牙子去了城西别院。
萧家别院依山傍水、清雅拙朴,一看就让人顿生好感。屋后还有一大片杏树林,此时正值秋季,树上树下铺天盖地金灿灿的一片,说不出地壮观漂亮,俊芝立时就改变了主意。
我们来的时候那房客正好不在,四处随意看了看,屋子干净整洁、布局合理,细微处透着温馨甜蜜,可见设计者的匠心独具。六间房,中间最大的两间租出去一间,另一间的分配上产生了分歧,俊芝坚持我是一家之主理应住正屋,我则认为那屋子向阳还是应该他们几个住。争论到最后还是一家之主说了算,于是俊芝、俊兰带着俊玉住大屋,四间侧房,我和倾雨还有李丛云各一间,俊树大了,为了培养她的独立性也让她单独住一间。
付了租金,留下李丛云陪着俊芝几个收拾屋子,我和倾雨回客栈结账,俊芝还特地交代方便的话带点食材回去,晚上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晚膳时分,众人围在前厅吃着俊芝、俊兰做的家常菜。
俊玉啃着葱油鸡块道:“好久没吃大哥做的菜了,好好吃哦。”
“就是就是,那些酒楼里的菜一个也比不上。”
俊兰不满道:“你们两个马屁精,大哥做的菜好吃,二哥做的菜就不好吃了?”
“也好吃,也好吃,二哥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俊树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俊兰得意道。
我忍不住调侃道:“你啊,这么爱争风吃醋,难怪这糖醋的东西做得这么入味,我看都不必放醋就已带了三分酸意了。”
“大姐……”俊兰不依地唤了声,“你们就会欺负我。”
“我可没欺负你。”李丛云赶紧表明立场,引得大伙直笑。
俊兰恼羞成怒地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恨声道:“吃你的吧,这么多话!”
众人一时笑得更欢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能否让在下也听听?”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方便分卷,前面那章增加了回到客栈的一小段,没看过的可以看下~
快考试了,可能停更一段时间,不过我肯定会回来的!
另:其实我一直想问那个执着收藏了作者的人是谁,但是我怕我问完了连这唯一的一个也没有了。。。
闻言,我心中一凛,好深的功力,以我、倾雨、李丛云三人的修为居然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寻声望去,一女子正踏入厅内,二十七八的样子,背着个竹筐,鞋子上有些泥泞,脸上也有些污渍。
“家弟正在闹别扭,让姑娘见笑了。”我面下心思百转,面上不动声色。
“呵呵,在下仇日,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苏落桐。”我抱了下拳,心里却道这江湖上没名气的高手可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也许人家用的是化名也不一定……
那边李丛云也报了姓名。
“在下……”倾雨习惯性要报名字,却突然停顿了下,估计见俊芝、俊兰没什么动作想起了自己已恢复了男儿身。
我正要代他介绍,那仇日已朗笑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无影剑’聂倾雨聂公子吧?久仰久仰。”
倾雨见那人替自己解了围,带了三分笑意道:“仇姑娘客气了,对了,你那竹筐里是草药吗?”
“是啊,你们不知道,屋后那座山上可都是宝,我还挖到过根上百年的人参。”仇日道。
“是嘛,真不错,啊,你吃过饭了吗?若是没有可要一起?”倾雨见对方一直站在,客气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实不相瞒,在下忙了一天忘了吃午饭,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刚一进来闻到饭菜香,便惦记上这一桌子菜了。”
看这人说话倒也坦荡,也许是我多虑了,这世上本就多的是世外高手,便也诚意邀了她来坐。李丛云本就爱结交武林高手,直接搬了个凳子放到自己身边。
仇日低头看看满身污渍,便说要回房换身衣服再来,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众人又是一凛,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女人!
俊芝替她盛了碗饭,仇日欢喜地接过,连声道谢,俊芝笑着摇了摇头,捧起自己的碗筷静静吃着。
仇日看了看俊玉、俊树对着我道:“好漂亮的孩子,是你女儿吗?”
“不是,是妹妹。”俊玉调皮道。
我也不揭穿他,挨个替仇日介绍了遍。
仇日呵呵一笑:“你们家兄妹几个都漂亮。”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俊芝暗自羞红了脸。
仇日本就是个健谈的,众人又有意与她结交,一来二去便热络起来。仇日说她正在研究一种丹药,吃了不但益寿延年还有助于提升内力,倾雨和李丛云都很有兴趣,仇日便邀请大伙饭后去她房里看看,说还有很多不同的药物,众人都应好,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仇日有时炼药有时去山里采药,倾雨闲着无事便说要帮忙,我自是要陪着,俊芝一直跟着倾雨学医便也同去。那山远看还行,走近了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易爬,越往深处越是难以下脚。其他人没什么,俊芝不会武功爬着便有些辛苦。仇日在前面开道,常常回头拉他一把,俊芝开始还有些迟疑,不过见人家坦坦荡荡的便也不那么拘谨了。我看得有趣,采药的时候有意带着倾雨和他们拉开了点距离。偶尔向她们看上两眼,见仇日总是耐心地教着俊芝如何识别各种草药,俊芝认真地听着,满脸的崇拜,有时趁着仇日不注意还会偷偷瞄她一眼。我推推身侧的倾雨,小声道:“欸,你觉得仇日配俊芝怎样?”
倾雨向那边看了眼,也压低声音道:“年龄上……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其实仇日比俊芝也就大了十岁左右的样子。
“不是都说女方大一点知道疼人吗?我看那仇日品行貌似不错,长得也不错。”
“你也会说那仇姑娘品行不错,长得也不错,说不定早成亲了。”倾雨的口气有些伤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希望俊芝再伤一次。”
可能因为俊芝曾经的错爱,倾雨才会在这个问题上更小心翼翼吧。
“不会的,俊芝和我们一样,都会幸福的!”似是为了安慰倾雨,我坚定道。
之后几日倾雨依然常常和仇日一起研究药理的事,俊芝自是随侍左右。期间倾雨和丛云先后和仇日切磋武艺,结果是令人惊讶的两战皆负,那之后俊芝看仇日的眼光便愈发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这两天更的,突然接到通知明天一早去太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