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城一回到g市就被父亲嘲讽。
“丢人现眼!不是信誓旦旦说跟她割断一切关系吗,大庭广众下又秀什么深情?”
欧阳城恍若未闻,沉默地吃着饭。
欧阳瑞安很不满地哼了哼。
过一会儿,又冷冷地说:“你去把小瑾带回来两天,他太爷爷还有奶奶都想他了!”
欧阳城放下碗筷,对母亲说:“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离桌。
欧阳瑞安脸蓦黑,提高声音:“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安雅感觉他又准备发火,蹙眉担忧地望过去。
欧阳城走开,冷漠的声音远去,“还想小瑾干什么,他以后姓程,继承他们程家的产业!”
欧阳瑞安差点掀桌子,安雅忙说:“他那是气话,孩子大了肯定还是要回欧阳家的。”
欧阳瑞安扯得脖子上都冒青筋,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来,回头对妻子说:“你说这个当没说,他现在就是跟我们耗着呢!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心思!”
安雅很是忧愁,不由说:“你们这样要闹到什么时候呢,书蕊那孩子其实很不错的,我们小瑾一看以后就不是普通人,他太爷爷喜欢他是有道理的……”
欧阳瑞安脸色更加黑沉,冷着脸不再说话。
他说是厌恶程书蕊肚子里的孩子,事实上偷偷去调查了胎儿的情况,得知是个女孩,目前情况良好,而且dna证明确实是他儿子的骨血。
但是要他为了两个孙儿忍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媳妇,而且这忍受并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半辈子?
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包容心。
……
几天后。
橙阳突然宣布跟盛世合作。
橙阳名下的zoki品牌特卖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造势,宗泽宇收购后的整点娱乐主攻时尚吃喝玩乐,承接zoki品牌特卖的推广,让人感到颇戏剧。
宗泽宇和程书蕊再次成为大家期待的cp,希望他们结婚的声音又冒出来。
没多久,橙阳智能更名橙阳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程书蕊。
……
晚上,程书蕊站在那做一份方案,儿子在不远处跟他爸视频电话,谈话不时飘一两句进她的耳朵里。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和妈妈?”
“爸爸,奶奶什么时候来看我?”
程书蕊打了一会儿字,心思终于还是涣散开来。
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吧。
而她呢,难道不是一样。
孤独的感觉就像阴影,久不久就在心里蔓延。
她是想着欧阳城才如此努力地扩张公司,他划到她名下的资产她没有犹豫太多就用来抵押贷款投资了。
反正以后继承产业的也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现在到底想怎样。
从s市回来已经半个多月,没电话没信息,他到底想要怎样。
她想着,心底的无名火冒上来,放下手上的工作向儿子走过去,“小瑾,你把电话给妈妈一下,我跟你爸爸说两句。”
“嗯!”小瑾很乖,马上把手机给她。
程书蕊拿了手机走开,看着手机中那张沉默的脸,她心底的压抑在发酵。
咬唇半晌,她垂下眼眸,“你过来!”
绷着脸把通话挂断。
站在那,心动过速的感觉让人心慌慌,然后又茫然,生气,还有担心,担心这样拉了脸叫他过来却没过来……
然后这所有的感觉汇集起来又变成难过。
她到了如今仍然没有找到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自信。
她就不能行使他爱她的权利,对他进行要求?
一感到难堪,就想,他有离开的权利,她不能强求。
可是两人相爱至今仍然不能强求什么,这还不够叫人伤心失望吗。
要不干脆分手,要不,他就得为她的不开心负责。
这么想着,柔肠百结,眼底也不觉一片湿意。
欧阳城锁了手机,感觉却是松了口气。
失神一会儿,快步下楼。
让保姆哄小瑾去睡觉,程书蕊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回房去等。
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声音,终于听到有车子驶进院子的声音。
她偏向床的另一边,眼泪冒出来。
欧阳城开门进来,看到她蜷在那,迟滞了一下,走过去。
程书蕊抽抽鼻子,撑着坐起来,含泪瞪向他。
他倒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不起我?”她带着鼻音,忽然质问。
他默然,心说可能么,他现在只是看不起自己。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打算分手?”她忍了气,稍提了声音,“你明说了,我不耽误你!”
说着她堵气般把头转向一边。
他仍然沉默着,就像一个面对吵架的妻子。
她的语气听着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带着一点努力装出来的泼劲。
见他仍然沉默,而且好像打算持久地沉默下去,她终于崩溃了,失控地哭出声。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她再也受不了愤怒地摊牌,“要是你一直这样,我真的会受不了,宁愿放弃,带着孩子改嫁……”
欧阳城眼眶红了红,心说她都还没嫁过呢,要怎么改嫁。
他终于过去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她并不知道,他就是觉得丢脸,颜面全无。
特别是那些舆论说,她不如嫁给宗泽宇,宗泽宇比他更有情义,更爱她。
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逃兵,一个无耻的男人。
这样的他,在她面前都挺不直胸膛了。
他不愿意向她承认心底的挫败和难堪,也无法放弃她,所以每天煎熬着。
良久,他低沉地开口,“我们,结婚吧。”
程书蕊一下止了哭泣,呆住。
他将她更深地拢入怀里,不给她看他的脸。
“至少结了婚,你以后才有机会改嫁。”他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声音有些缥缈,仿佛梦话一样不真实。
程书蕊神思恍惚,控制不住颤抖着,不是冷,也不是紧张,也许叫做激动。
“可是,你爸不会答应……”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茫茫然然。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继续顺着她的头发,低声说:“明天去把证办了,戒指以后再买。”
程书蕊的心突然就定落下来。
一口气舒出来,渐渐不抖了。
他是认真的。
欧阳城去换了睡衣过来,在她身边躺下。
揽着她,这才看进她的眼里,给她顺顺粘在脸上泪湿过还未干透的发丝。
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亲上她柔软的唇,拿她的手抚向自己。
程书蕊闭上眼睛那瞬间,脑海里闪过的居然是,原来男人的睫毛也这么长,看起来好温柔的样子。
亲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睁开眼睛,心说他的眉毛那么整齐是天生的吗?
目不转睛地看他许久,心说,长得那么帅的人,温柔起来真叫人没有抵抗力。
他没有说话,握着她手,也看着她。
那一刻,程书蕊仿佛有个错觉,可以看到两人老去的样子。
……
翌日,欧阳城真的带程书蕊去了民政局。
没有户口本,但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到了户籍证明。
直到两本红红的结婚证交到他们手中,程书蕊还恍惚得像在梦中。
欧阳城见她失魂落魄,忽然亲她一下,她傻傻地看他一眼,鼻子一酸,泪花浮上来,赶紧低下头。
“我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她极轻地说,用力忍住想要哽咽的喉咙。
“嗯。”他攥住她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以后她和孩子将是他最大的责任。
……
从民政局回去,两人分别回公司。
回到公司,程书蕊把已经成为有夫之妇的事第一个告诉裴思思。
裴思思目瞪口呆,“你,你们,这也太刺激我了!!”
背身过去一晌,突然又转回将程书蕊抱住,眼泪掉下来,“天哪,你终于嫁出去了!我怎么这么心酸,好像嫁了我的女儿?”
程书蕊顿时也笑出了眼泪,捶她一拳,“这是什么比喻!”
不过,她其实理解裴思思喜极而泣的感觉,她们两人比亲姐妹还亲,裴思思心疼她,所以才会有嫁了最亲的人的感觉。
两人抱着哭了笑,笑了哭,像两个傻瓜。
……
程书蕊踱到楼清扬的办公室,往他的桌子上轻轻放下两颗糖。
楼清扬诧异地抬头看向她,笑,“发糖,有喜事?”
程书蕊含羞抿抿嘴角,“我连我妈都没跟她说,事实上,我早上跟阿城去登记了,我们,结婚了。”
说着,晶莹的泪涌出她微笑着眼睛。
楼清扬呆住了。
“我爸没等到,所以,我想跟你说,”她困难地说,努力微笑着,“你知道了,也相当于我爸知道了……”
楼清扬半天说不出话,他僵硬地动了动,摸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好,我替你高兴,你爸知道,也会很高兴的。”他低声说。
“谢谢楼叔。”程书蕊抹抹泪,尽量露出最好看的笑容,准备转身走。
“蕊蕊。”楼清扬忽然叫住她。
程书蕊回头,他拿起一颗糖放到她的手心,对她笑笑。
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见他的神色好像比刚才坦然了许多,感觉这应该是一种祝福,不由也笑了,把糖握在手心,再次转身走开。
楼清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再次扯了扯,有些难过地笑笑。
如果幸福就是两颗糖,他愿意分她一半。
也许会有人看不起他以一个垂垂欲老的年纪喜欢上一个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女孩,但他并不后悔。
人生里能遇到一个你会发自内心喜爱的人,因为喜欢而感到身体里洋溢着涌动的湖水,世间的风景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这是特别幸福的事情。
再说,就算没有得到她的人,能看着也很开心。
他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多,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就算心里装着她,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该吃吃,该睡睡。
……
季斯年汇报完工作,看着欧阳城等他指示。
欧阳城沉浸在思绪里,半晌,忽然问:“你之前订花的那个号码还存着吗?”
季斯年瞪大眼睛。
上次后来不是装作失忆了么,这个不老实的太子爷。
不过,心里虽然腹诽,季斯年还是严肃地说:“存着。”
“你帮我订一束玫瑰送过去,要红色的,大束一点,最大束的那种。”欧阳城嘴角微微勾了勾,思索着,“写一个卡片,嗯,就三个字。”
“哪三个字?”季斯年拿出手机认真地打着字,一边问。
欧阳城:“……”
“哪三个字?”季斯年等不到回答,抬头,又问一次。
欧阳城黑了脸,没好气,“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