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一剑的风情

第 3 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贵干?”

    “我想要你帮我。”藏花一字一字他说:“从你那地牢里将钟毁灭救出。这是什么恬?这种话也只有藏花说得出来。

    第五章 情人的魅力

    雪又在落了。

    雪花轻轻地酒在窗子上宛如情人的细语。

    长街如洗积雪昨夜虽已被扫至道旁但今晨雪花却又将覆盖上了。

    一块块粗糙的青石板在熹微的晨光中看来仿佛一块块青玉远处已有人声传来大地已渐渐延醒。

    但天色还是暗得很看来今天一定不会有阳光。

    屋檐下挂着一条条冰柱冷风自冰柱中吹进屋内冷得就像是刀在这种天气里实在谁也无法那么早地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

    但此刻却有两个人彻夜未睡。

    杜无痕举杯未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处桌上有菜菜已因寒冷而结了一层薄薄的|乳|白色油冻。温火却在吃着一碗热腾腾的呼拉面。在这天寒地冻里能有一碗这样的面的确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但温火脸上一点愉快的表情都没有他不时地皱皱眉头就宛如这碗面很不好吃。

    “她真的能将钟毁灭救出来?”温火问杜无痕。

    “别人或许不可能。”杜无痕缓缓喝口酒。“藏花一定有办法。”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要救的人是钟毁灭?”温火说:“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告诉她要救的人是钟毁灭她一定不肯救了。”

    “她到了地牢一定会知道我们在说谎那不是更不肯救了?”

    “会一定会救。”杜无痕说:“人都有好奇心她一定会想我们为什么要骗她骗她的动机是什么”杜无痕又倒了杯酒接着说:“要想知道我们的动机是什么?只有将计就计地救出锤毁灭看看我们玩什么把戏。”

    “可是地牢里的那个老盖仙并不是省油的灯。”温火还是有点怀疑藏花。

    “她不会从老盖仙那儿着手进行救钟毁灭。”

    “会从哪儿?”

    “杨铮。”

    “杨铮?”温火微惊。“没有一个人能从杨铮手里救走人。”

    “有。”杜无痕十分有把握。“藏花一定能。”

    “多谢夸奖。”藏花笑嘻嘻地走了进未。

    “很好。”杜无痕也笑了。“省得我再从头说一次。”

    “你的确很了解我。”藏花坐下倒了杯酒一口仰干。“将我的个性及想法算得准准的。”

    “可是我却没有算到体会一个人来。”

    “人的个性和想法有时候也会别扭一下。”藏花注视杜无痕。“你既然将我的个性摸得那么透就应该想到我会那么听话吗?”

    “下次一定改进。”壮无痕说。

    “知错能改孺子可教也。”藏花笑着说。

    “知错的孺子不知有没有奖品?”“那就要看孺于说的话能不能满足我”秋未深却已残了。

    凤未定凤中夹带着远山传来的落叶枯黄味。

    白天屋内却点着灯杜无痕凝望着灯火仿佛在沉思。

    温火又拿出炭炉专心地温着酒仿佛这事与他全无关连。

    藏花悠闲地啜了口酒她一点都不着急她知道杜无痕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灯火如豆三人就这样默默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壮无痕才开口但目光仍停留在灯火处。

    “夭竺苦行僧带来‘木乃伊’的秘密那是真的。”杜无痕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东方:“最主要的他负有一个下人的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

    “他带来了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

    “一个卖国贼的名字。”杜无痕说“廿年前朝廷里某一个人勾结大竺国里的某一个将军两人欲图合谋造反。”

    杜无痕将目光转向藏花。“苦行憎带来的就是朝廷里某一个人的名字。”

    有关于朝廷方面的事藏花好像满有兴趣。

    “在狄青鳞末和苦行僧碰面之前我们已经先接触了。”

    杜无痕说。

    “就是你和温火先生?”

    “是的”温火抬头望藏花。“可是等我们见到苦行僧时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为什么?”

    “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杜无痕说“我们在约好的时间到达碰面地点只见苦行僧趴在地上用自己的鼻子沾着自己流的血在地上写字。”

    “他难道忘记字是用手写的?”藏花问。

    “他没忘记只是他已无法用手写了。”温火说:“他的双手双脚都己被砍掉。”

    对于这种残酷的行为藏花最为愤怒。

    “杀他的人以为他死了。”杜无痕说:“却不知苦行僧练的本就是磨练身体磨练求生意志的功夫。”

    “但他也只拖到写完两个字就死了。”温火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恐惧。”

    ——他恐惧的是杀他的人还是恐惧死亡?

    “或是恐惧另外一件不可知的事?”杜无痕叹了口气。“这个秘密已随着他而去了。”

    “有时一个字就可以泄露很多秘密。”藏花说:“他留下了哪两个字”“无罪。”杜无痕回答。

    “无罪?”藏花诧异。“无人可及的无?犯罪的罪?”

    “是的。”

    “这两字又代表什么?”藏花喃喃白语。“是指杀他的人无罪?还是指自己无罪?”

    “我们花了十七年的时间才解开这两个字的秘密。”

    温火说。

    “十七年?”藏花说:“真难为你们了。”

    “这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杜无痕说。

    “卖国贼的名字?”藏花问。

    “原先我们也是这么猜测。”杜无痕喝了口酒。“我们翻遍了所有官方人员的资料没有一个人能跟这两个字搭上关系。”

    “我们又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口过头来查苦行僧的资料。”

    温火替藏花倒了一杯温好的酒。“苦行僧姓钟他有个失散十几年的儿子就叫无罪。”

    “钟无罪?”藏花说:“难道儿子杀老子?”

    “据我们调查昔行僧这次入关除了负有任务之外和儿子相聚也是目的之一。”

    “他儿子现在何处?”藏花问。“这件事又怎么跟钟毁灭祉在一块?”

    “这两件事用八个字就可以回答了。”杜无痕注视藏花。“钟毁灭就是钟无罪。”

    “苦行僧的死和他所带来的秘密到底落入何人手里”温火说:“一定和他儿子有关。”

    “所以我们才要你救出钟毁灭”“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官方的人知道。”杜无痕说:“包括杨铮在内。”

    踏过积雪的小桥便是一片梅林。

    梅林旁就是泉水的尽头。

    一线飞泉自半山中倒挂而下衬着这片梅花更宛如图画。

    图画中有小木屋也有人。只看出他穿着套很干净、很新的青布长衫头也梳得很光很亮。

    他右手提着水桶左手衣袖里却空荡无物——他竟是个独臂。他的年纪大约有七十几岁了但你一仔细看却觉得他只有四五十岁等你相信他是四五十岁时他看来又仿佛已是八十几岁的老头了。

    他的年纪竟令人猜不透。他提着水桶穿过梅林走入木屋。木屋里虽没有什么华丽的陈设但却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屋子的角落里有张八仙桌那穿青衣衫的中年人从桶里拧出了一块抹布开始抹桌子。他抹得很慢、很仔细看来好像这桌子上只要有一点灰尘留下来他就见不得人了似的一遍又一遍。

    “蓝大哥你又在整理屋子?”屋内传出女人的声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口头望向房门。“夫人。”

    这人竟是当年人称”神眼神剑“的蓝大先生蓝一尘。他的容貌虽然已老了些但脸上的神情依然没有变只是眼睛里已失去了昔日那种慑人的威严。当年他为了试杨铮的离别钩法到底得了杨恨的几分真传而不惜牺牲一条手臂。

    他曾答应杨铮留在大林村外的小木屋陪吕素文一起等着杨铮回来。如今又为何在这里?难道吕素文的失踪和他有关系?

    门帘掀开走出一中年妇人。她的脸色苍白美丽的眼睛也已失去了昔日的光采但眼尾的那抹倔强却仍在。她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看来是那么冷淡似乎早已忘却了人间的欢乐也已忘却了红尘的愁苦。

    蓝一尘见她走出立即迎了上去。“夫人你身体还未全好怎么可以起床走动?”

    “躺太久骨头都松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孤零那么寂寞。

    “难得今天天气好一点起来走动走动。”蓝一尘抉着她走至窗前的椅子她缓缓地坐下望着窗外的梅林。

    “今年的梅花开得比往年早。”她的眼神也是寂寞。“雪季提早来了。”蓝一尘说:“所以梅花也开得比去年茂盛。”

    她的目光缓缓望向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眼睛逐渐膝拢过了良久良久才开口:“不知那里的梅花是否也开了。”

    “一定开了那里的气候比这儿寒冷。”

    “没人照顾会开得好吗?”

    蓝一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他一定会去照顾。”

    这次换她沉默了她将视线收回注视着蓝一尘轻声地问:“他——还活着?”

    “一定活着。”蓝一尘肯定他说“世上有一种人很不容易死他就是属于这种人。”

    “今天是九月二十八已经整整廿年。”她的眼角已有泪珠在闪烁。

    “夫人是否要我陪你到那里去一趟?”蓝一尘轻声问道。

    “时间未到我们怎么可以毁约。”她凄然而说:“廿年都忍了还在乎剩下的时间吗?”

    “是。”蓝一尘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花儿现在长得怎么样?”她凝望着窗外的梅花。

    “一定又美丽又聪明。”蓝一尘嘴角有了笑意笑容中带着无限慈祥。

    明知道回忆总像是喝一杯苦苦的酒可是她愿意喝下这一杯苦酒。

    九月二十八午后难得有阳光。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照在花舞语光滑如缎子般的皮肤上“凤吕”里的水温还是热的她懒洋洋地躺在水里。

    可是花舞语心里并不愉快。

    在这天寒地冻的残秋里能洗个热水澡已几乎可以算是世上最愉快的事可是一个人心里头如有她现在这么多心事这世上也许就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她觉得愉快了。

    来到王爷府已三天了和父亲碰面却不曾过两次是他太忙?或是在逃避她?

    从小在她的心灵里面就默默地塑造父亲的形象有时产午夜梦回时会望着窗外的苍穹将星星一颗:一颗地排列成父亲慈祥的笑容。

    也常在院子里拾起远方飘来的落叶当做是父亲捎来的信息宝贝般地收藏起来等夜深人静才喜悦地拿出幻想地念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渴望着父爱如今呢?

    虽然和父亲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想着想着舞语紧闭的眸子已沁出一滴泪珠。

    ——为何现实总和梦想不一样?

    水温逐渐凉了花舞语却不想起来——水冷还不及心冷来得痛苦。

    ——肉体上的折磨岂非也是减轻心痛的方法之一。

    “相见还不如不见”花舞语总算体会出这句话的意境。

    泪珠已顺脸颊缓缓落下滴人水中激起无数的涟漪就仿佛她心里的千千结。

    “小姐好了吗?”丫鬟在门外说:“王爷在等你吃饭。”

    舞语眼睛骤睁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悦?还是惊讶?

    两人吃饭八样莱除了应时之菜外连难得一见的果子狸肉都上桌。

    “这些菜你吃得惯吗?”杨铮问。

    “有您陪着什么菜都好吃。”花舞语低着头吃饭。

    杨铮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他望着舞语轻声说:“趁热吃菜凉了就不好吃。”

    杨铮举杯杯到酒干他又倒了一杯。

    “爹……”这一声叫得好陌生。“酒喝多了伤身体。”难得跟你吃饭我……爹高兴多喝点无妨。“

    杨铮又一口喝完。天色已暗残月初升扰人的雪又开始飘了。雪花飘飘飘得令人心里好烦。

    “你……你母亲近来可好?“杨铮问。这句话真是问得愚蠢到家。

    花舞语抬头注视杨铮。”这廿年来爹您过得如何?“回答得好。”我……。“杨铮不知如何答复。”她曾经对我说过。“花舞语的声音有点感伤。”她这一生已来过、活过、爱过。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后悔。”

    来过、活过、爱过人的一生如果能做到这三件事又有什么遗憾?“来过、活过、爱过?”杨铮凄凉而笑。“无论对任何人来说这都已足够。”

    “您呢?您来过、活过、爱过吗?”杨铮举杯却未喝他注视着酒杯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人为什么活着生存之目的又为何?金钱?爱情?事业?”杨铮感叹地说:“遗憾的是无论你追求何者都免不了烦恼。”

    杯仰酒光酒顺着喉咙流进杨铮的胃烈酒烧喉却抵不住他内心的绞痛。

    花舞语疼怜地望着他。

    眼已朦胧星更朦胧。

    “他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厉害?”花舞语问。

    “他”当然是指狄青鳞。

    “我只知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杨铮回答。

    “那您为什么不再将他打败将他抓起来?”

    问得好。

    每个练武的人武功练到巅峰时都会觉得很寂寞因为到了那时他就很难再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所以有人不惜“求败”因为他觉得只要能遇到一个真正的对于纵然败了也是愉快的。

    但“那时”杨铮的心情却一点也不愉快。

    他的心乱极了。

    ——忽然间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未死忽然间又知道自己已有了后代而这后代又站在面前他的心能不乱?

    那时他知道以这么乱的心情去和狄青磷这样的高手决斗胜算不多。

    他并不怕死可是他现在能死吗?四

    “我已老了。”杨铮又喝了杯酒。“听说老年人都怕死。”

    两人目光相触杨铮苦笑说:“有这种父亲你后悔吗?”

    “我只知道您是我父亲。”花舞语的眼神充满了信心。

    “您怎么做我都信任您。”

    杨铮深深地凝望她这是自己的女儿多么像她母亲永远不问理由永远信任他。

    菜虽已凉了但杨铮的心却已开始沸腾。

    甘年来的痛苦虽未全消却已开始有了弥补。

    在这一刻在这一餐秋虽残天虽寒但两人的心却已逐渐暖了起来。

    ——世上还有什么比亲情更温暖?

    丫鬟又端着一道香喷喷的菜进来。大银盘用大银盖盖着。

    杨铮掀开银盖里面是一只烤兔子他手持银刀割开了兔子肚子。

    兔子肚子里还有一只烤鸽子。

    杨铮剖开鸽腹用银刀挑出个已被油脂浸透了的鸽蛋。

    “此蛋最是吉祥从来部只有贵客才尝得到的。”杨铮微笑地将蛋放入舞语盘子里。“今日之餐更是非同寻常像你这样的贵客又叫我到哪里去找出第二个?”

    杨铮刚含笑地放下银刀忽然现银刀的尖在灯光下竟有些黑。

    他暗中吃了一惊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再看舞语盘子里的吉祥蛋竟有两个小斑点一黑一红的两个小点。

    舞语嫣然一笑地将吉样蛋挟起杨铮暗捏把冷汗正欲阻止她竟将蛋放人他的盘内。

    、比蛋名为吉祥应该由爹您尝。“舞语说:“祝您大吉大利。”

    杨铮松了一口气大笑说:“好。”

    他挟起蛋舞语以为他将蛋吃下了肚其实蛋已到他的袖子里。

    蛋已剖开蛋黄中插着两根极小型的箭一黑一红。

    黑箭黑得就仿佛情人的眸子。

    红箭却红得仿佛是情人的血。

    “这蛋是从——”戴天话未说完杨铮已开口。

    “烤兔的肚子里的烤鸽的肚子里的吉祥蛋。”

    戴天凝视桌上的吉祥蛋。“不可能是厨房大师傅搞的鬼。”

    “他还没这个本事。”杨铮笑了。“也没这个胆。”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将毒下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戴天说。

    “这一黑一红的箭就叫情人箭。”杨铮说。

    “情人箭?”戴天微惊。“半夜听到它都会吓醒的情人箭?”

    “是的。”

    “四十年前它几乎将整个武林闹翻掉后来不知为了什么原困突然消迹了。”

    杨铮仰望着窗外的夜空看他的神情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戴天的目光直盯视那一黑一红的情人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他不信这么一对小小的箭居然能令人闻名丧胆?

    “情人箭置人于死地的并不是它的毒。”杨铮的眼神焦距转向情人箭。“是它的腕力。”

    “魅力?”戴天吃惊的表情更甚。

    “情人箭并不是同时齐射。而是黑箭先”当你想闪避时却会被它的腕力迷惑“杨铮说:“因为黑箭黑得就宛如情人的眼波。”

    ——自远古以来又有几人能抗拒情人的眼波?

    “等你心神正荡漾红箭己悄悄地闯入你心深处。”杨铮说:“然后你的血就仿佛情人的泪珠般流出。”

    ——情人岂非也是令人伤心掉泪的对象之一?

    “为什么这么至凶之器取了这么一个醉人的名字?”戴夭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最会伤害人类的不管是事物或是人总是很醉人的。”杨铮感慨他说。

    这是一句至理名言戴天已深深记住。

    天虽己暗灯火却亮如白昼。

    戴天忽然“觉空无一物的另一半蛋中隐隐约约的有一张小纸头露出一角。他细心地用银刀挑出一张小纸团等确定没有毒时才放心地用手摊开小纸张。纸上满是油腻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上面的字依然能见:“喜闻君和女儿相逢在下不胜欢欣特送上情人箭聊表敬意盼君妥为保存勿令我失望青龙会。”

    看完小纸张杨铮不觉笑了他淡谈他说:“这入的文词虽不如你通顺文雅但口气却和我有”些相似。“戴天苦笑。”青龙会和情人箭一样本已消迹多年了为何在今日同时出现。”“也许他们已结为亲家?“杨铮说。”青龙会已够人头痛再加上诡秘的情人箭。“戴天注视杨铮。”王爷往后的日子有得您乐了。“

    第六章 藏花的奇遇

    秋残。

    落叶凋零。

    风不大但雪花萧萧而飘。

    天地问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凄凉之意。

    山路崎岖不平却绵绵沿向山脚的城镇。

    虽然换了一套新衣服但仍掩不住钟毁灭沉痛寂寞之意。

    尤其眉宇间那浅浅的刀疤竟带着一抹淡淡的凄凉。

    他走得虽不慢但也快不到哪里去长久的牢狱生活已使他的精、气、神消磨得几乎无存了。

    藏花好奇地望着钟毁灭走路的姿态他走路的步法不像平常人一样是一步一步踏着走。

    他是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贴着地而拖上前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

    他是因为身体乏力而必须这么走抑或是他是个残废者藏花真想问问他为什么这样子走路?可是她没问她尊重个人的隐私权。

    她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可以不说出自己不想说的事情也可以拒绝回答。

    一眼望去满山都是白雪积雪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如钻石。

    雪花仍继续飘着飘落在钟毁灭的际上、睫毛上、鼻尖上已慢慢地积少成多。

    他却连伸手去抹掉的意念都没有他不止话少仿佛也很懒。

    藏花千辛万苦地救他出来虽不要他像某些人一样感谢地痛哭流涕但至少也该说声谢谢。

    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藏花淡淡他说:“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藏花愣住她觉得好笑又好气苦笑地回答:“不必做你要做的事。”

    他又静静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用他那怪异而奇特的走路姿态走离开城市走入这座山。

    藏花当然要跟着救他出来就是为了要知道那极神秘又充满诡异的“木乃伊”秘密。

    他仍在往前走他走得不慢但每一步看来仿佛部走得很痛苦。

    这么走要走到何时才能为止?

    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懒得去想。

    既然已开始走了就不停下来纵然死亡就在前面等着他他也绝不会停下来。

    不到达目的地绝不停止。

    ——人生岂非也应该这样天色仍早远远望向山脚可看见一点淡淡的市镇轮廓。

    街道虽不长也不宽却有几十户店铺人家。

    这条街热闹得很几乎就和北京的天桥一样什么样的玩意买卖都有。

    现在虽然才过了正午但街上两旁已摆起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各式各样的零食耍各式各样的把戏等待着各式各样的主顾。

    到了这里藏花的眼睛都花了她实在没想到钟毁灭要来的地方是这里。

    凡是住在较偏远乡村地区的人不管是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店主客人、残废富贵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纯朴。

    纯朴的笑脸、纯朴的买卖、纯朴的谈话、纯朴的待人。

    一切生活起居习惯都离不开纯朴。

    因为纯朴就像是种子早在几千几百年前就播种在他们祖先的血液里。

    第一眼望去藏花就已喜欢上这个城镇她觉得这个镇上不管是人或是物都充满了浓厚的人情味。

    少女们穿扮朴素地在卖胭脂什货摊前找寻着自己喜欢的粉盒。

    卖胭脂什货的老板借着找钱机会偷偷地“吃”了一下穿红裙少女的“豆腐”。

    穿红裙少女“吃吃”地笑了一声脸红得跟苹果般的离去。

    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带着一个梳着“冲天炮”的小孩在买糖葫芦。

    三个脸上已被岁月刻下多条痕迹的老头聚集在墙角的小吃摊上高谈着年轻时的英勇事迹。

    身穿粗布的魁梧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从长街的另一尽处沿街呼喊地推了过来。

    走江湖卖艺的正带着训练有素的小猴子在表演走绳索的绝技。

    围看的人群拍手叫好声不绝于耳有的甚至早已掏钱丢入场内。

    这里处处洋溢着人情味藏花就喜欢这种感觉她认为一个人如果待在这种环境下决不会有歹念萌生。

    钟毁灭虽然没有她那么深的感触但眉宇间刀疤的那抹凄凉也淡了些。

    人不知不觉中已逛到了长街的中央处正好是小猴子耍特技的地方。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大声说了两个字然后一切事情都在瞬间生快到在藏花还搞不清状况时就已结束了。

    那被大声喊出的两个字是:“无罪。”

    话声未停原本在玩耍的小猴子忽然跳起来越过人群扑向钟毁灭的脸。

    买糖葫芦的中年妇人用力将手上的糖葫芦射向钟毁灭的胸口。

    已老态龙钟的三位喝酒老人突然变得身手敏捷地攻向钟毁灭的双脚。

    推独轮车的汉子将车转向撞上钟毁灭的人。

    所有攻击都是朝钟毁灭的藏花正想上前解危时那刚买粉盒的红裙少女已将手上的粉盒洒向藏花。

    粉未飞扬瞬间迷漫了藏花在她未被粉未笼罩时她已现屋顶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她紧闭双眼纵身跃起在临跳之前她大声地朝钟毁灭说:“屋顶。”

    她迷漾中仿佛瞧见钟毁灭已跃起也仿佛望见那卖脂粉什货的老板忽然抽出一条长鞭挥手卷向空中的忡毁灭。

    长鞭如灵蛇般地卷住钟毁灭的脖于。

    然后以下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这时她的人虽已在屋顶但眼睛却被粉未洒得张不开。

    她只有用耳朵去听然而这么嘈杂喧哗的地方忽然问没了声音忽然间静寂了下来。就宛如死亡般的静寂。

    ——这地方究竟“生了什么事?一一钟毁灭是否逃过攻击?——这镇上的人为什么要攻击钟毁灭?——为什么突然没有声音了?藏花急欲要知道答案偏偏她的眼睛被那要命的粉未弄得张不开。有风吹过。析旁一块木板招牌被风吹得”吱吱“地响这本是镇上很体面的一块招牌现在也已残破干裂就像是老人的牙齿一样。招牌上满布鲜血隐约还可以分辨出上面写着八个字”李家老店童叟无欺。“街上的的情况却还比这块招牌更糟得多。藏花静静地站在街道上看着招牌在风中摇曳等风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将视线慢慢地移向长街。这个地方虽然不是大城市但还是个很热闹的小镇南来北往的旅客经过这个小镇时总会在这卫盘桓两三天。可是这个小镇现在看来仿佛已有三年没有人迹了。若不是刚刚在买卖的东西仍残留在街上藏花真会以为是在做恶梦。恶梦总会有醒的时候藏花这个恶梦却不知何时才能醒?钟毁灭是生?是死?这镇上的人为什么要杀他?这些人又都到哪里去为什么在一瞬间都不见了?钟毁灭为什么要带她来到这里?莫非这小镇就是当年苦行僧遇难的地方?还是镇上隐藏着一个恶魔等陌生人一来就将他吞吃掉?正午刚过不久有阳光、有风雪却没下。在这残秋寒冷的季节里今天是难得较有暖意的一天藏花却觉得有一股寒意自脚底刺入她的骨髓里窜上她的背脊。死一般的静寂中只有风吹破窗”噗落噗落“的响在此时此景听来就宛如是地狱中的蝙蝠在振动双翅。藏花为什么还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是在思索生的事?还是在等待?若是思索这地方刚刚生的事她从头到尾根本未看清又从何思索起若是在等待她等待的是什么?等待刚才的人又重现?还是死亡?是死亡?再一次的死亡?天色已将近黄昏雪已开始下了。有雪仍有风。风吹着忽然随风传来一阵歌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歌声听来就仿佛来自地狱。天涯路毁灭人。人在天涯断魂处未到断魂已毁灭……听见这歌声时藏花那双空无的眼睛里却忽然现出种奇异的人情。——无论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都绝不是痛苦的表情。歌声渐近随着歌声同时而来的居然是一个乞丐。这个乞丐居然是从唯一有体面招牌的”李家老店“内走出来的。这个乞丐低着头唱着歌手上居然拿着一个元宝他走得并不快但也没在看路。——是不是他已经知道这小镇已没有人?连个死人都没有所以他对·放心地低头走路?藏花还是站在邓儿站在街道上唯一能走的地方所以这个乞丐就撞上了藏花。四”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我撞?“这个乞丐说话声居然还很大。藏花笑了碰到这种人她通常都会笑。”朋友贵姓?”“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乞丐瞪着她。”你为什么要问我贵姓?“藏花还是微笑着。”朋友你是谁?”“唉呀!我最讨厌人家问我你是谁?“乞丐的声音更大。”偏偏人家都喜欢问我你是谁?“这乞丐仿佛有些痴痴呆呆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要反反复复说上好几次而且说话时嘴里就像是含着个鸡蛋似的含糊不清。藏花正想用别的方法再问问他时他却已开口说:“现在你听清楚我就要告诉你我是谁?”乞丐指着自己鼻子。“我姓黄叫少爷黄少爷就是我我就是黄少爷。”

    “黄少爷?”藏花有点诧异。

    这个乞丐居然叫黄少爷!

    “记清楚了没有?”乞丐仿佛深怕她忘记又再问一次:“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记清楚了。”藏花居然学他的口气。“你就是黄少爷黄少爷就是你。”“对。以后千万别问我你是谁?”乞丐摇着头。“我最讨厌人家问我你是谁偏偏人家都要问我你是谁?唉!”

    乞丐叹了口气忽然往藏花胁下钻了过去一溜烟似的跑了。

    他跑得很快却绝下像是有轻功根基的人。

    一天下的乞丐部跑得很快这似乎早已变成乞丐的唯一本事。

    但藏花自然比他还要快得多。

    “你这人想要干什么?”乞丐一面跑一面喘着气说:“你是不是想抢我的元宝?”

    藏花笑了笑忽然一伸手竟真的将他握在手里的元宝抢了过来。

    “不得了不得了有强盗在抢银子呀!”乞丐大叫着。

    幸好这条长街已没有人否则藏花倒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连乞丐的银子都要抢岂非变成了第八流的强盗。

    “快把银子还给我。”乞丐叫的声音更大。“不然我跟你拼命。”

    “只要你回答我几句话我不但将这银子还给你还再送你一锭更大的。”

    乞丐眨着眼、似乎考虑了很久才点头。“好你要问什么?”

    “你是否在这小镇上己待了很久?”

    “是的。”

    “这条长街中午过后不久生的事你是否都看见?”

    乞丐仿佛颤抖了一下才点点头。

    “告诉我这镇上到底”生了什么事?我那个朋友是生是死?镇上的人部到哪里去了?“藏花一连追问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却仿佛三根冰柱般地刺入乞丐身体。他不止身体在抖连牙齿都已在打架。”我……我看……没有看见……“他说话本已含糊不清了这下更听不出他在说什么?藏花突然掏出一个大元宝在乞丐面前晃了晃。这元宝比任何仙药都灵乞丐不但不抖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直盯着藏花手上的大元宝。”你能不能将中午生的事再说一次?”“能……可以。“乞丐伸手欲拿元宝藏花却收回手。”说完事情再给你。”“好。“乞丐转头望着长街脸上逐渐露出种恐惧。仿佛中午”生的事又再重演。

    “你跳上屋顶后你那个眉宇间有刀疤的朋友也跟着跳趄……”

    在这之前的事藏花部知道她想知道的是这后面生的事。

    “卖胭脂的老板见你朋友一跳起他……他手里忽然跑出一”条长长的鞭子。“乞丐越说越觉得恐惧。”在空中那条长长的鞭子就像是有眼睛似的卷上你朋友的脖子然后……

    然后……”“然后怎么样呢?“藏花急着问。”然后……然后……“乞丐吞了口口水盯着她。”然后没有了。”“没有了?什么东西没有了?…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乞丐咧嘴一笑。“没有了就是看到这里我已昏过去。”

    “你——”藏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什么你。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么惨烈的事在我面前生?”乞丐说得理直气壮。

    “我既然不能救你朋友只好昏过去。”

    藏花望着乞丐不知是该气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