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半趔趄地回到学校,昨晚的醉意犹深。
“你去喝酒了?醉成这样。”
晓云在路上看见了他,扶着他走上宿舍。
“头好痛。”
“谁叫你喝这么多。”
“以前有人管着,现在没有了就放开喝。”
许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晓云今天能不能带我去你家,我想我要开始计划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恩。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起初听你说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杀了人,无论做得多缜密,以后一辈子都要担心哪天被抓进监狱。那我就没办法照顾王丝了,不管能不能追到她,我都要放弃。好亏。”
“我没想到会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不是可怜我,牺牲这么多吧。”
“你想太多了,我这么冷血。我只是想通了,只要找个杀人但不犯罪的方法,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你投你的胎,我找我的王丝。”
“是什么办法?”
“还没想到。”
“听起来好像不可能。”
“会想到的。如果想不到我就跟你继父同归于尽。所以现在带我去你家。”
“听我的话,睡你的觉,睡醒再说。诶,现在你是不是在讲梦话?”晓云睁大眼睛看许默除了嘴巴一动不动,又真的像还在睡觉。
“是啊。趁我睡着了,你偷偷非礼我一下,我不会知道。只能帮你指示到这地步了。”
“上去睡觉吧。自己脱鞋啊。”
“不脱。”
村子里面,都是长着黑苔的旧墙,王丝的家错落在其中倒像是座小别墅。
“不错吧。”
“恩,你家挺漂亮的。”
“看见那个没有,这还是我种的呐。”
她家围墙里爬出了一根青藤,露出墙外开花。
“你又不认识我家的人,怎么进去呢?”在晓云说话的时候,许默已经敲响了大门。一个阿姨年纪的妇女过来开门,许默听见晓云低唤一声,“妈。”
“阿姨,你好。我是xx大学的学生。我有个课题,正在研究藤蔓植物。我走了很远,只有在你家发现这种华南较少见的紫藤。不知道能不能请你行行好让我把它整株移植回学校,做深入的研究。”
“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阿姨听完断然拒绝。
“许默,你在做什么。”晓云也大惑不解。
“拜托了,我知道这很唐突。不过没有它,我论文写不了,毕不了业。只要不是太贵,我可以花钱买下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不行这株藤不能卖?”
“求求你,我爸花那么钱供我读书。虽然你这么年轻看起来不像有孩子的,不过你应该知道毕不了业家里人会有多担心的。就当作帮帮忙嘛。”
“这样说吧。这株藤是我去世的女儿种的,我很想帮你,不过真的不能让你挖走。”
“很抱歉听到这个,我不知道这株藤对你这么重要。”
“没事。”
“真的没办法了,不过阿姨能不能请你让我来你家研究呢?”
阿姨略加思考答应了。
“进来喝杯茶吧,外面怪热的。”
晓云一脸赞赏,而不屑看着许默。
“阿姨,你说你有女儿是吗?”
“嗯。”
“那棵青藤长得这么漂亮,你女儿一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那是肯定的。”晓云插嘴说,当然只有许默听见了。
阿姨回答,“我女儿又乖巧又漂亮”。说的时候,自豪的情绪溢于言表。“你是大四的学生吗?”
“不是,我才大一。”
“那你怎么又说要写论文,不是大四才写吗?”
“我课题是。所以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名字很文艺。那你是学生物什么系的?”
“我不读生物,我是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的。”
“那个什么材料科学系跟紫藤也有关系吗?”阿姨惊讶道。
“材料有涉及仿生,就是模仿生物,属于交叉学科。”
“嗯,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明白了。对了,还没问你什么名字?”
“我叫许默,叫我小默就行了。阿姨怎么称呼?”
“我姓余。”
“余阿姨。”
“水烧开了,我去拿茶叶你等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喝口水该走了。回去还有很多作业该做。”
回去的路上,晓云爱理不理的。
“搞定了,回去吃东西。”
晓云只顾走自己的,也不搭话。
“喂,你生气了吗?”
“没有。”
“别骗我了。你生什么气?”
“你跟我妈讲的就没一句真话,你怎么这样子骗人。”
“说你好看那句也是假的吗?”
“就那句是真的,别岔开话题。”
“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善意的谎言。请你吃饭,当是向你妈道歉。”
“鬼不能吃饭。”
“那可惜了,能不能陪我去。”
一招投石问路,已经见效。许默先请求挖走整棵紫藤,这么荒唐,被拒绝是意料中的事。不过之后撤一步,要求让他在她家研究,经过前后的对比,晓云的母亲就觉得可以接受了。
其实原本,他可以以晓云朋友的身份去找余阿姨,简单直接。只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他的继父知道,会起戒心。甚至将来他死了,许默也会成为嫌疑人。他不能把自己扯进这件事。
现在的他,没有动机,而且和她家里没有一丝瓜葛,已经处于最有利的地位,绝不能被打破。
许默看了晓云的家境真的很好,难怪养得她有点娇气。
“你看着我做什么。”晓云对许默莫名其妙的眼光说。
“不可以看吗?”
“有版权的。”
“我花钱买断可不可以。”
“你是个穷鬼,哪里买的起。”
“买不起,我拿自己的版权跟你换。就这间了,我们进去吃吧。“
那是当初许默买狗排的店,他看到的时候神经反射式的想进去。
“老盯着那个女店员看,你是不是经常来。”晓云淡淡地问。
“来过一次。不跟你多说,来这买生狗肉,已经被当成神经病了。再看见我对这空气讲得高兴,还不报警。服务员,能不能麻烦你拿一下筷子,谢谢。”
“服务员,在麻烦你拿一下汤匙,谢谢。”
“服务员,你是个好人,我筷子掉了,能不能再拿一双。”
“你还要什么吗?”
“还没想出来。”
“那我走了。”
“恩。不过你站那边我叫你的时候你就听不到了,能不能留个电话?”
“你直接找我要号码就是,还非找什么理由。反正我又不会给你,我对吃生狗肉的人没兴趣。”
“吃生狗肉是个误会。你不知道这里面有个感人至深,撕心裂肺的故事。”
“是什么。”
“坏了,我有事先走了。”
“不要号码了吗?”
“先放你那,我有急事。”
许默冲回宿舍,在垃圾箱里翻来倒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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