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4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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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下,大方竟被这等声势震住了!

    大智偷袭不成,反被伤了手掌,心中既惊且怒:“不才秀士,你为何偷袭于我,莫非你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道:“谁是红灯教中人,你比谁都清楚,哼!你真以为你能够瞒过所有人吗?你适才借下扑之际,突然出掌打中了游铁龙,他才会倒地毙命,如今又想故计重施偷袭大方大师,哼哼,你到底是何居心,对大方大师都敢下毒手。”

    大智全身一震,手指祝雄风,道:“你,你绝非不才秀士,你,你到底是谁?定然又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冷笑道:“大师真会指责,我若是魔教中人,干吗要杀死自己人呢?”

    大智强词夺理道:“这,这……因为他们如同困兽,你怕他们吐露秘密是以杀人灭口,对!杀人灭口!”又提高了声音:“杀人灭口!可见红灯教行事多么的毒辣!”

    祝雄风心想:在场诸人多数难辩是非善恶,我若现出面目,必定难容于他们,恐将引起公愤,但如果一味隐藏行踪,身上所受冤屈何日能洗涮?也有违黄山之行的目的,不如就当着群雄之面力争分辩,有大方禅师在场主持公道,定会还已一个清白。想到这里,心头涌出一阵激动,摘下了人皮面具,当众挺立傲视群雄。

    大智本就怀疑不才秀士的身份,但绝对想不到会是祝雄风装扮,目瞪口呆了半晌,如梦初醒,大声疾呼:“祝雄风!他就是祝雄风!”

    “祝雄风”三字一经大智呼出,整个光明顶上登时马蚤动起来,呼喝纷作,这个名字似乎有着一种慑人的魔力,以至于三字乍一出口,竟令光明顶上数百人情绪激愤起来,有人叱骂,有人呼喝,有人冷笑……

    大智激愤异常:“你这个恶贼,你说,你害死了不才秀士,假他之相混上光明顶,有何不可告人的勾当。”

    群雄中不乏同不才秀士交情甚笃之人,听大智一说,有人怒道:“狗贼,你杀了不才秀士,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黄山,我要用你的血祭奠不才秀士地下的亡魂。”

    话音未落,忽听一人道:“你嚷什么嚷?老东西若听到你这番话,非鼻子气歪不可。”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挤出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有识得她的人心中惊骇,喊声道:“原来是杜夫人!”

    杜夫人之名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正认识其人的却少之又少,但都知道她身负火药暗器轻功易容四大绝学,是以人人忌惮,没人敢招惹她。

    祝雄风心想:有杜夫人出面澄清,众人的误会即可消除了。

    只听杜夫人道:“你这和尚,你说他害死不才秀士,引诱别人仇视于他,是何居心?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把柄被他握住,怕他说出来,于你不利,坏你好事?”

    大智急道:“哪里!贫僧见他扮作不才秀士之相只是猜测不才秀士被他害死了。”接着提高声音,振声大呼:“但公平府案确是他的所为,又有多少我们的朋友死在他手里?我们念念不忘复仇,如今凶手即在眼前,难道有仇不报吗?这恶贼天良丧尽,无恶不作,罪不可赦,正愁如何才能觅到他,他竟敢来光明顶撒野,我们能任他狂妄自大吗?在黄山讨魔大会上,正好用他的血祭奠地下亡魂,用他的血染红我们的正义之旗!”

    群雄中不乏明智之士,但祝雄风恶魔般的名声已在耳中驻根,又听得大智这般煽风点火的呼喊,哪里还能保持头脑冷静?何况人群中隐藏着许多同大智首尾呼应之人,趁机疾呼起来。群雄呼喊着,冲撞着,拥挤着,兵刃互撞,响声不绝,登时把英雄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只消一拥而上,将祝雄风乱刃分尸。

    杜夫人见此,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可不愿意同群雄为敌,白白送命,远远站在一旁山石上,观看场内变化。楚楚吓得傻了,她心中念叨着祝雄风,无奈挤不过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杜夫人心想:这丫头年少不更事,不知道场内凶险之至,若放任自流说不得白白送命,我老人家有好生之德,虽救不了浑小子,却该救丫头一命,想到这里,出奇不意地点了楚楚岤道,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见群雄围而不攻,知道他们投鼠忌器,生怕误伤了同样在台上的大方等人。

    大方此时站在台上,白须飞飘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悲凉。他知道祝雄风被人误解了,也深知以目前情形,一己之言,不过形同沧海之一栗,难奏奇效,说不准自己还会被牵扯进去,平白引来杀身之祸,遗臭万年。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事难为何必而违之呢?他眼中满是迷茫,犹疑痛苦之色,数百双眼睛在盯着他,在猜测他的心理,但他只是缄默不语。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现在不杀恶贼,更待何时?若让其逃脱,无疑于放虎归山,那我们势难再有安宁之日了。他武功纵然厉害,又怎能抵得住人多。我们一拥而上,怕他个球。”这人言语激厉愤恨,恶毒,他口中说得咬牙切齿,大有放手一搏,不成仁成义的豪迈,但身子却未动一下。

    人群中忽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南惊云,你说得真精彩,可你为何不先行上去与祝雄风拼搏一番呢?莫非你只想看别人同他拼个鱼死网破,然后再收拾残局?”

    正文 第三十章 洗刷冤屈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道:“说不准南惊云才是公平府血案的主凶呢?否则他为何性急地盼着祝雄风早死?就是怕祝雄风有机公说出于他不利的话来。”

    尖细声音道:“他心中有鬼,见不得人,才会盼着祝雄风早死。一死百了,死无对证,谁人还会再把他牵扯出来,这叫欲盖弥彰。”

    粗哑声音道:“因此,他希望我们同祝雄风自相残杀,但他万万不会动手,一旦时机成熟了,他就撕下假面来个赶尽杀绝,收拾残局,其不呜呼快哉?”

    南惊云听得二人的说话声,心中又惊又怒又怕,无奈被挤在了最前面,想抽身看一眼说话之人都办不到。

    只听尖细声音道:“岂止如此!还有那个大智,可惜六根难净,不仅贪恋权柄,而且爱财好色,既有把柄握于南惊云手中,自然只能惟命是从了。”

    粗哑声音道:“所以,他就在南惊云的授意下,站出来指证祝雄风是公平府血案的主凶,又四下散播这一消息,无非想让江湖中人把祝雄风当作凶残成性滥杀无辜的恶魔,引起公愤,让他江湖上无立足之地。”

    这些话无疑让热血沸腾的群雄冷静下来,大部分人收起了高举的兵刃。龙千里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尖细声音道:“为什么?为的绝祝雄风的所有退路。在他无路可走之际,好听从他们的摆布,为他们做事,为他们杀人。”

    那天虹道:“这些事情你们从何得知,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人群间忽向两边分开,闪出中间一条路来,众人顺着这条路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黑脸汉子推着一辆四轮座椅缓缓而至,椅上之人虽脸色苍白,却是威风凛凛。

    群雄看到这二人,都暗自猜测:他们是什么人?从山脚至光明顶,山道险峻曲折,漫漫长远,就连四肢健壮身怀武功之人上得山顶,也觉疲乏,何况他们二人,一个坐椅,一个推椅?

    祝雄风看着这二人缓缓而至,想到他们适才说的话全是为己开脱罪名,在这个时候,这二人的出现无疑给他带来活下去的勇气,虽然不知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但在极度失落迷茫之时,他最需要的岂非就是教诲,激励,帮助?

    南惊云见那椅上人目光如两把刀子似的射了过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登时面色惨变,颤声道:“秋楼主,是你!”

    群雄中终有人猜出了椅中人的来历,小声地四下传递着,过了半响,忽而轰声纷乱,有人大声道:“原来他就是至尊楼楼主秋凤鸣!”有人不解:“既便是至尊楼主,南惊云也没有必要怕成这样,莫非他也有把柄握在人家手中?”一阵猜测后,群雄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神秘至极的至尊楼主。

    祝雄风也想到:难怪他们这样帮我,原来是秋先生,更想到秋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至尊楼主!又想到:秋先生这样帮我,显然同欧阳杰不是同路人。那当年的至尊楼击毙逍遥魔君之事定然属实,只是逍遥魔君命大,幸而不死,根本不存在借逍遥魔君扬至尊楼名声之事了,这样想来,又觉不妥,难道玄苦大师预测的会是无稽之谈?还是当年逍遥魔君之祸事另有隐情?

    只见秋凤鸣好似根本未曾动手,可他已连人带椅平平飞落台上,群雄忍不住喝彩,众目睽睽之下,秋凤鸣说道:“方才,我们二人的话,各位可曾听得清楚。”

    有人道:“听清楚是清楚了,可是不懂其中是何关系?”

    秋凤鸣瞥了一眼祝雄风,立时转向南惊云,道:“不错。公平府血案实际上是南惊云主谋做下的。”

    群雄登时哗然。

    秋凤鸣道:“南惊云三年前就已加入了红灯教。红灯教教主,也就是逍遥魔君,他得知千年火龟图落入玉高阳手中,便策划了那场血案。因案发前在大庭广众之下,祝雄风曾同玉高阳翻脸动过手,是以将那场血案架祸祝雄风头上,即是顺理成章之事,事后再经大智加以宣扬,那场血案改头换面自然而然就赖在了祝雄风身上。”

    南惊云面色刹白,冷汗直流,大智神情慌乱,茫然四顾。

    群雄议论声声,有人道:“秋楼主,那血案之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好像,就好像你也……”

    秋凤鸣道:“我虽不在血案现场,却是知情者。既然我会在这时候现身说法,索性就知无不尽,一吐为快了。我也不怕你们迁怒于我,但是如若我不说,你们就全蒙在鼓里,连被恶人欺骗都不知晓,反而成了帮凶,做下一错不可饶恕的事来。因为很惭愧,我明为至尊楼主,暗地里却是红灯教的副教主,虽有名无权,却也是知道不少的机密。”

    群雄听到这里登时如炸开了锅似的,人声鼎沸!

    祝雄风心头一愣:什么?秋先生原来是红灯教的副教主,那当年的逍遥魔君之祸到底怎样一回事,是否有预谋取呢?是否正同玄苦大师预测的那样?心中越想越乱,百思不得其解。

    只听南惊云厉声道:“秋凤鸣,你竟然到死尚不知悔改,在此透露教……”话语至此,发觉说错,慌忙改口,大声道:“你这魔头……”

    秋凤鸣道:“咦!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莫非想说‘透露教内机密’,是也不是?为何不索性说下去?”他目光锐直如刀,竟令南惊云浑身一颤!

    南惊云大呼道:“事实显而易见,秋凤鸣既为魔教副教主,他的话断然不可相信,他这么中伤我无非想借刀杀人,完成他的罪恶目的。哼哼!还有,他显然事先同祝雄风串通好了,要在这绝顶之上,群雄面前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我们岂可上当?”

    群雄难以分辩谁人言之有理,只觉每人俱是言之确凿,无可批驳,一时间,尽皆糊涂起来,全无了主张。

    大智忽道:“正邪如同水火向来难以容处,秋凤鸣身为魔教中人,正是我们的死对头,何况魔教时刻不忘亡我之心,又怎能指望秋凤鸣会有好心?他显然怀有阴谋,哼!他想调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怎可听信j人鬼话?在场各位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侠士,如若连一个草菅人命杀人如麻的邪教魔头的话都相信,那岂非连一个三岁孩童都不如?”

    一番话义正词严,情理兼顾,掷地有声,兼之又是一付凛然正义模样,群雄摇摆不定的心,觉得大智言之有理俱都向他倾斜。

    只听大智道:“这魔头言语之毒乃平生仅见,我年少落发久居少林,修文习武,向来遵守清规,秋凤鸣别有用心,诬蔑于我,大方师兄,难道你还知道我的为人吗?他这样中伤于我,是要让少林门庭受辱,也给你脸上抹黑啊!大方师兄,我死不足惜,但要是让少林一派蒙上耻辱,那可愧对列祖列宗啊!”

    大方望着他,脸上神情含羞带愤,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平日里你寡言少语,如今却是这般善辩言词,想不到你下了一次山,竟会变得这般贪婪,凶残,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大智泪花飞溅,悲怆道:“祖师爷在上,弟子冤啊!你为何不让弟子同大德师兄一样命丧j人之手,却让弟子在这里承担公平府血案之罪呢?”

    大方道:“谁将公平府血案罪名戴到你头上的?我说过吗?看来你是做贼心虚,莫非你真的参与了血案?”

    大智身体颤抖,登时默然不语。

    大方道:“你以为你同吕司空内外勾结,偷出《易筋经》就无人知晓吗?大德师弟虽身中数刀,但致命处都是背上的一记‘摘心掌’,若没有三十年横练以上的硬功,根本不可能练成‘摘心掌’,‘摘心掌’正是经中的一门功夫,《易筋经》失窃后,我当初就曾怀疑于你,只是把握不大,没有打草惊蛇。不想姑息养j,你越陷越深,终于难以自拔了,唉!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怪老僧疏于防范啊!……后来,我在你禅房里无意间发现了练摘心掌的模具,老僧始自相信,盗经竟有你的参五,这些可不是虚空捏造得了的。”

    简帮主这才知道洪长老王堂主原来是大智用摘心掌害死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大智,道:“你,你这贼……贼人!”他本想说:“你这贼和尚”,但想到当大方的面骂和尚,大有不敬,是以及时改口。

    忽听,推秋凤鸣上光顶的黑脸人,说道:“大智,你以为你的摘心掌能伤得了我吗?”说时,摘下面具,现出一张俊朗的脸来,竟是董妙!

    南惊云心神凛然,如遇鬼魅般,颤声道:“你,你竟未死……”

    董妙冷哼道:“哼,你那一掌岂能伤得了我。”

    南惊云道:“但我掌中的三枚附骨钉……”说至此,脸色大变,知道自己惊愕之下,脱口倒出了机密,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董妙环顾四周,道:“昨晚这位南惊云南大侠向你们谣传,说我被祝雄风杀死,这全是鬼蜮伎俩,方才你们也都听清楚了,南大侠一不小心说出了向我发射附骨钉之事,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没人强迫,各位想必都知道,附骨钉是血怪臭名远扬的歹毒暗器,但何以会在南大侠手中发出呢?”

    有人道:“对呀,他怎么会有附骨钉,难道他同血怪这等魔头也有来往。”

    南惊云道:“众所周知,附骨钉之毒无人能解,他董妙难道就能中三枚附骨钉而不死?这显是造谣惑众,无中生有,简直是无稽之谈,若真的三枚附骨钉打在身上,他怎难活到今天?这不是明显的恶意造谣吗?凡头脑健全之人,闻之都会嗤之以鼻。”

    董妙道:“好一张利口!不错,附骨钉之毒的确无与伦比,甚至比古月锋的‘魂断五步’犹厉害,但你知道何以对我不起作用吗?”

    南惊云只是冷笑,对董妙的话未置可否。

    董妙道:“师门惨祸发生后,我就预感到此事大有蹊跷,疑窦丛丛,自此时刻把师门奇珍——百罗宝衣穿过身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关键时刻总能防范一时,如附骨钉穿透不了百罗宝衣,它的毒自然就不会对我起作用……”

    话犹未了,在群雄后面的杜夫人笑道:“百罗宝衣是天下第一奇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洞察,好徒弟,你真乖。”她同杜威共同生活了十数年,后来才闹得不欢而散,但对杜家的这件奇珍却是烂熟于心,她由董妙口中听到“百罗宝衣”登时高呼出来,但随即喜极而悲,想到故去的杜威,一阵哀痛涌来,情难自己,转过脸去面对如烟的群雄,低声泣哭。

    董妙向杜夫人所在方向点点头,接道:“我被你一掌,噢,应该是三枚附骨钉打中后,借势跃出凉亭,满以为可以就此脱身,但想不到亭下还潜伏一人……”

    有人抢口道:“什么人?还有什么人潜伏亭下?”

    董妙看了大智一眼,说道:“就是这位大智大师了。”

    大智道:“你胡说八道,摘心掌下连大德都难逃厄运,你,你又怎样躲过。”

    董妙大笑道:“这要感激侠丐朱前辈,倘若没有他传我的无影神功,你那一掌还真要了我的命,当然我也受了伤,本欲早些离开,偏巧这个时候有人奔来,我就趁着混乱躲了起来,看着你装腔作势地走出来,我当时恨不得立即站出来向众人拆穿一切,但我转念一想自己力单力孤,周围又乱成一团,说不准还有你们的爪牙潜伏,是以趁着乱逃走……”

    大智面如死灰道:“那你又怎会同秋凤鸣在一起?”

    董妙道:“他本是先师的莫逆好友,先师临终时,曾嘱咐我去找他。他虽身在魔教,但心存正义,看不惯魔教的所作所为,何况魔教教主残他双腿,占他家园,他早生反叛之心,只是孤立无援没有良机,现在假这大会之机,终于可以敞开心扉,畅所欲言了!”

    秋凤鸣神情戚戚,说道:“我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逃出至尊楼,只想借这英雄大会之际揭露魔教的阴谋,我知道此举会招至杀身之祸,魔教势难放过我,但是与其苟活不如视死力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能为正义出一分力,死而无憾!南惊云,大智都是魔教中人,公平府血案,他们二人是不折不扣的主凶,江湖中所发生的一切惨事二人都脱不开干系。”

    群雄只觉如同做了个噩梦,梦醒后才知道后怕,如今大梦初醒,不约而同地怒视南惊云大智二人,想到被他们二人蒙骗错怪祝雄风,险些酿成难以收拾的惨祸时,均觉歉疚与不安。

    只听秋凤鸣大声道;“正义面前,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悔过?”

    南惊云纵声大笑,他原形毕露,已成众矢之的,但在群雄环恃之下非但有没有一丝的惶恐,反而镇静自若,说道;“此时此刻,我在你们眼中不过是只蚂蚁般的渺小,你们谁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敢好了,哼哼,看看你们吧,一个个口中叫个不停要为武林除害,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怎么不动手呢?哈哈,一拥而上,乱刀分尸啊!哈哈,事情到了今日地步,虽未遂心愿,但我已经满足了……”

    他低下了头,似在沉思,但更似一只受了伤的狼静静地在寻找一次最佳的攻击一般。

    群雄听得他言语中满含不屑与嘲讽,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只听秋凤鸣道:“南惊云,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红灯教一定会像流星一样短暂,终究难成气候,你何必这么顽冥不化?回头是岸……”

    南惊云仰天大笑,群雄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震慑住,纷纷后退半步,紧握兵刃,防备起来,南惊云道:“红灯教并不可怕,可怕的事尚在后头,你们等着吧,你们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说到这里,笑声又起,群雄都心中突突跳个不停,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哪知南惊云突然转身,不是攻向群雄中任一人,也不是突袭祝雄风,而是右掌扬起,拍落大智面门,他这一击全力以赴,兼具迅急威猛。

    大智绝对想不到南惊云会向自己痛下杀手,眼见南惊云右掌迎面拍落,心中既惊骇又愕然,嘶呼道:“你,你好毒!”同时晃身横闪。

    南惊云这一掌快的不可思议,大智方自横闪,他的右掌已经跟至,指缝间三点寒星倏地暴动射出来,这骤生的变化发生在一霎那间,等群雄觉察后,大智脸上已多了三个黑洞,身子晃动几下,哼哼两声,摔倒台板上。南惊云在群雄愕异的同时,顿足掠起,越过群雄的头顶,向山下奔去,等群雄醒悟过来,南惊云已去势如鸿似弹丸般不可辩,追之晚矣!

    再见大智面色铁青,浑身颤动,只剩游丝之气了。

    大方见他这付模样,虽说是罪有应得,但毕竟手足情长,只觉一阵悲伤涌上心头,转过脸来,用衣袖拭去了滚落的泪珠,抬头望向西方,久久不动,不知想些什么,仿若痴了一般。

    大智僵硬的嘴唇忽动了几下,送出几个字来:“《易筋经》在,在至,至尊……”再未说完,就此气绝。

    其时,光明顶上枫叶红得似火,层林尽染,火红热烈,尽扫秋风肃杀之气。

    群雄中大有趋炎附热之徒,初时不明真相又仰仗人多,恨不得将祝雄风碎尸万断,如今忠j辩出,真相大白后,一来确是歉疚,二来忌惮祝雄风出神入化的武功,不知谁人先喊了一句,其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口颂赞溢之词,把祝雄风捧上了天。

    祝雄风于这变故,大出意料,实在难以相信眼前所见之事实,竟傻了!

    大方微笑,道:“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筋骨……这位祝少侠正应了这句话。如今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少侠清白向人,可喜可贺啊!“

    台下有人道:“只怪我等瞎眼一般,被南惊云大……j贼所蒙骗,今日得知真相实在愧对少侠。”另一人道:“少侠武功高超,人品难得,实是江湖之幸也。”一时间,群雄众说纷纭,大都是阿谀奉承的话。

    祝雄风慢慢明白了怎么回事,待知道自己身上的黑锅终于去除时,心中一喜,竟落下泪来,蓦地想起了玉宛青,一下子悲从中来,听得四下这般人声,直皱眉,待人声稍静,朗声说道:“承蒙各位通晓大义,明了善恶,在下今日才得以洗涮冤屈,从今而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人了,在下没齿难忘各位今日之豪行高义,请受在下一拜。”说时“噗嗵”一声跪于台板上。

    群雄虽料知祝雄风洗涮冤屈后必定心存感激,却不料他会行此大礼,尽皆愣了,还是大方,松本二人,眼急手快,急抢上前,搀起祝雄风。松本道:“少侠之心襟,令贫道汗颜不已。只怪贫道刚愎自用,不辩是非,多有得罪,误会少侠之处,还请少侠恕罪。”

    祝雄风对松本的磊落个性心存好感,说道:“道长莫要自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内外恶人沆瀣一气,狼狈为j,为达目的,使尽手段,在众口铄金之下,谁人能够漠然置之呢?怪只能怪恶人的可恶。也由此看出暗中的恶人必定对我们侠义道人士心怀惧畏,不敢正面交锋,才施出这等混淆黑白的卑鄙伎俩。经此一事,恶人必定越发的胆颤心惊,当然也要防止狗急了跳墙,眼下正是我们侠义道精诚合作,铲除乱魔的最佳时机。”

    群雄掌声如雷,呼声大作,犹以武当派的诸人叫喊得最为起劲。

    大方道:“少侠见地深远,老僧佩服。本次会期宗旨就是齐心协力,共抗魔教,少侠大喜之日,可有甚深入的打算?”

    祝雄风一时未明大方之意,不解道:“大师,你的意思是……”

    大方道:“当今武林中,我们侠义道不可谓人丁不旺,但是我们却受尽了魔教之害,为什么?只因我们各自分散,势单力孤,难以有效抗击魔教的进犯。黄山金道人倡导此次黄山大会,就想合众为一,成为一个整体,来共同应对这场浩劫。是以我们需要拣选出一位领头人来统一筹划,正好趁魔教因阴谋败露内部惶乱之机,杀他们措手不及,振奋侠义道之士气。”

    群雄大声道:“大师说得没错,这正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时机。”

    一个洪亮声音道:“魔教手上欠着俺庄上三十七条人命。大师,什么时候动手,你说上一声,俺两胁插刀,在所不惜。”

    又一人道:“魔教多行不义必自毙,是我们同仇敌忾的时候了,大师你说吧,只要你发下话来,我们华山派上下惟命是从。”

    祝雄风听到群雄个个自告奋勇,心中甚是感动,大声道:“大师,晚辈惟你马首是瞻。随时听候差遣。”

    大方摆摆手,道:“各位静下来,”他的声音浑厚,响彻甚深,传遍整个光明顶,群雄都停下议论,数百双眼睛望向大方,只听大方道:“各位慷慨陈辞,心系大局,好生令人感动,只是讨魔之事,关及重大,绝不能草率,需静下心业好好谋划一番,更需一位德才兼备武功高超之人总领其事……”

    群雄又嚷开了。有人直着噪子喊:“大师,论德论才,谈到武功又有谁能超过你,你当之无愧是我们的盟主,这事不用再议了。”这人一说,其余众人都大声道:“大师由你来领袖我们,最妥当!”

    大方笑道:“非也。各位心意老僧心领,但老僧天性庸俗,总领少林一派,尚碌碌无为,难能推陈出新,至于这盟主之尊更是万万不敢高攀。”

    群雄有人道:“那怎么行?”

    大方道:“老僧推荐一人,此人定可担当此任。”群雄急问:“何人?”大方道:“就是这位祝少侠!”

    祝雄风大惊失色,道:“大师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群雄中已有好多人猜到大方要推荐之人定是祝雄风,均想:大方看中的人选,自然是上上人选,是以这部分人喊道:“少侠,你来当盟主,使得,使得!”剩余人等不干落于人后,随后喊起同样的话来。

    大方道:“少侠,如今群雄可是对你心存厚望,只盼你以大局为重……”

    祝雄风急道:“如此厚望,在下深感荣幸,只是盟主之位关涉极大,切不可草草定夺。在下实没有这份能力,也没有这份豪情,还是另选他人吧!”

    大方道:“祝施主,你可别忘了稻草人的嘱咐!”祝雄风心头一震,继续听下去,“你是知晓如今形势严峻之极,吾侠义道若能紧密团结,幸许尚有三分胜券,若是一如既往,各行其是,那可是到了最危险的关头了。何况魔教数次中伤于你,差点将你逼到了绝路上,仅凭此点,你也该去抗争,去拼搏,平息这场浩劫,获取万人敬仰的资本,流芳百世。”

    祝雄风听得这番言论,心想:只道你是个德高望重的有为高僧,不问凡尘俗事,不想你也会有这种想法。看来,人还是难于跳出红尘圈外的,名利权柄仍然是人所追求的,概莫能外。祝雄风权衡再三,说道:“在下素来清心寡欲,也无君临武林之心。红灯教及一干附庸恶徒为恶江湖,在下深恶痛绝,除恶扬善及武人义不容辞的本分,在下自会尽大马之能。”

    大方白眉轻挑,欲言又止,沉呤片刻,说道:“此事迫在眉睫,容不得你再做谦让,老僧料知魔教近期定会酝酿阴谋,大动干戈,适时又将是一场血风腥雨,还望少侠早作决断。”

    祝雄风道:“此次黄山大会促成侠义道大联合,实是一大盛事,便若没有一个统一的号令,那么联合之事,也就是名存实亡,更不利于大事的推行。但在下无德无能,实不敢执掌联合之大门户,种种细节还应从长计议,多做探讨。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暂且回去用饭休息,一并讨论,明日再做决断,如何?”

    大方见他口气有所松动,只道他已有心问鼎盟主之事,始自宽心,说道:“少侠所言极是,一天下来,老僧也累了。”说到这里,看了木道人一眼,退了回去。

    木道人道:“各位辛苦了,请移步到浮丘殿喝酒用饭!”群雄耐着性子呆了大半日,早就烦躁,如今欢呼雀跃,纷纷奔下了光明顶。

    祝雄风下得台来,群雄见到他无不向他道贺。祝雄风虽无心问鼎盟主一位,但对群雄的道贺也不能不应下来。过得片刻,快步来到杜夫人跟前,楚楚喜道:“大哥哥,恭喜你了!”祝雄风满脸苦恼,强作欢颜道:“谢谢你,楚楚我终于洗涮冤屈了。杜夫人更要多谢你。”

    杜夫人冷声道:“盟主这么说,可折煞老身了。”

    祝雄风听她语气生硬含几分的不快,说道:“杜夫人你错怪晚辈了,晚辈并无做盟主的野心……”

    杜夫人鼻中哼了一下,拉起杜猛大步离去。

    祝雄风目送着杜夫人的背影在远处消失,叹息一声。

    天色渐黑,光明顶上走得没有几个人,剩下的都是黄山派一门弟子打扫现场。

    楚楚问道:“大哥哥,我们也下去吗?”

    祝雄风道:“当然要下去,总不能在此宿夜,可是不去又不好。”他想起大方让做盟主之事,实不愿再和他见面。

    楚楚道:“那我们偷偷跑掉,让他们找不到,好不好?”

    祝雄风苦笑一下,说道:“谈何容易!”

    忽听得背后一个声音道:“祝少侠怎的还不下来,群雄可就等着你了。”

    祝雄风转过身来,见身后躬立着黄山派的云阳子,就说道:“劳烦道兄了,在下这就去!”招呼楚楚一声,当前而走,云阳子说声:“少侠,你走好!”跟后紧随,祝雄风心想:有云阳子跟着,恐怕再要溜走,就太不通情理了。

    正想间,前面忽然疾奔来数人,列在山道两旁,等祝雄风走近纷纷围拢,却是武当派诸人,祝雄风见着他们分外高兴,说话间就到了浮丘殿。

    夜空苍穹,繁星似锦,依稀可见一轮弯月荡浮其中!枫叶黄边镶绿,婆娑弄影,一对红嘴黄脚的鸟儿,比翼双飞,跳跃枝头,歌声而去。

    松影下,温泉畔,酒香阵阵。群雄一直闹到三更天时,神乏力竭了,才相即离去。

    祝雄风也即告辞,回到房间休息。他和衣而卧,心事澎湃辗转难眠。窗外,夜风正紧,秋寒渐浓,氤氲的雾气透过格格作响的窗户涌进了屋内。

    蓦地,窗下传来一声叹息。

    祝雄风低声喝问:“什么人?”

    听得窗外嘻嘻一声,窗户开启,窗外正站着杜夫人,一头花白头发都已经被雾气打湿,显是在窗外驻立多时了。

    祝雄风心中一怔:若非不是她叹息一声,我竟发现不得,这杜夫人果然名不虚传!当下说道:“杜夫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杜夫人笑道:“老身深夜贸然前来,惊扰盟主清修还请原谅!”

    祝雄风知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夜半造访,必有大事,何况她对己有引路之德,执礼甚是恭敬,道:“夫人言之差矣,在下淡泊宁静,不喜发号施令,这盟主是万万不会做了。”

    杜夫人嘻嘻一笑,说道:“什么狗屁盟主,连老身我都看不上眼,嘻嘻,管他谁做盟主,是你祝少侠还是欧阳杰,与老身全无干系,老身还是过老身喜欢的生活,别人休得干涉,”顿了顿,道:“你想不想知道老身有什么事?”

    祝雄风道:“正有此问!”

    杜夫人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我别处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