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为难于人,如今即入人手,权当报应吧!”
贺长老听简帮主全无搭救自己之意,心中一冷,弯腰从马背上滚落地下,他有口难言,只得出此下策,盼人来助,他身子刚触地,一阵奇痛传来,想是他先触地的一只胳膊脱臼,可是他全然顾不上,忍痛爬行数步,突然身子一轻被一根绳子倒提了起来。
原来缚住他双手的绳头尚在廖百花手中,廖百花见他扒到地上,一拽绳头,登时将他提了起来,横架于马背上,说道:“想跑,等仙子出够了怨气吧!”又向众人道:“就不打扰各位了。”说时便欲打马离去。
忽听松本喊道;“廖百花,难道就这样走人?”
廖百花感到背后有劲风袭至,偏头、拍掌、向外甩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那马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向前奔去,同时三只柳叶飞刀打向松本。
松本一剑刺出时,见廖百花甩手后扬,已生警觉,急急收回刺出的剑,狂舞数剑,总算把三枚飞刀击落地上,只是要想再追赶上廖百花已是不能,心中痛惜不已!
只听简帮主道:“廖百花,绝无伤他之意,如化子猜的不错的话,她必定取道南下,去如意坊找柳若珍了却恩怨。”
饭后再行有十数里地,天色突变,下起雨来,前面两条道:一条通向少林,视野开阔,放眼处一马平川,无半户人家;一条折向西南方位,道路崎岖不平,但隐约可见前面有一处院落。
众人商议一番,大方道:“此处距少室山倘有数十里地眼见秋雨绵绵,毫无停歇,不如失去前面暂避一时,等雨停了再赶路,如何?”众人一致同意,当下折向西南,行仅半里,就到了院子门口。
好气派的一所宅院,白石的院墙,青砖碧瓦的门楼,两只石狮立于两旁,门前月拱小桥,河中残荷犹存,花虽衰败但硕果秋实!
众人站在门前,那天虹上前,拍打紧闭的青铜大门,过了片刻,门开一缝,探出一位古稀老者的半个身子,打量着众人,满脸疑问。
那天虹拱手道:“我们是过路人,眼看秋雨不停,想到府上暂避一时,烦请老丈代为通禀!”老者道:“你们是……”大方双手合十道:“阿弥托佛,老僧少林派的大方是也。”
老者怔了一下,道:“大方?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少林派的高僧,就请进来吧!”说时,打开门,让进五人,复又关上门,道:“现在天下不太平,恶人横行,本指望这嵩山脚下能图个太平,哪知强人照抢不误,可苦了我们这些安分守己之人了。”
老者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话间来到一处清静的院子,推开正中的房门,让进五人,歉声道:“各位请休息吧!”转身出门,便欲掩门而去,大方忽道:“敢问老丈贵主人可否在家?”老者道:“主人早年被强人杀害,夫人带着家眷迁到了江南,如今只剩下老朽一人看守院落,惨淡度日。”大方道:“那谢过老丈了。”老者掩上门,叹息着离去。
那天虹听得老者脚步声渐远,说道:“这地方有几分古怪!”大方道:“何来古怪?”那天虹道:“大师,你眼见耳闻可有不妥之处?”
大方道:“老僧进来之始发现屋内布置清雅,颇具绢秀之气墙上所挂字画也无一不是精品,便想房内主人哥能是位女施主,而那老者看似风烛残年,但脚步却轻盈得很,这是其一;其二,那老者方才说府内只有他一人守护,那这间雅室何以布置的富丽堂皇?像他那种年纪之人断然不会有此等闲心;第三,老僧适才一路发现院内设施井然有序,绝非他一人所能整治得了。”
木道人一直盯着墙上几副落款“小石”的画来,看个不停,松本道:“木道兄可有何发现?”木道人道:“这‘小石’之名,贫道还是第一次知晓,实不知当今国画名手,哪个以‘小石’留名。”
松本道:“或许这小石只是无名小卒!”木道人道:“但你看这副画,寥寥数笔,画意简捷明了,却是气势非凡,由此看来,这小石绝非泛泛之辈。”
简帮主道:“管他什么石头,小石头也好,大石头也罢,化子我才不稀罕。”
那天虹道:“简帮主此言差矣,适才大师一通分析入木三分,我以为这老者的确切身份颇为生疑……”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了老者的咳嗽声,那天虹顿时住口,“呀”的一声,老者推门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说道:“各位远来是客,老朽无以招待,待备上一壶自酿花茶,请各位品铭。”说时,倒了五杯茶,又自退出。
松本站在窗下,确信老者真得走开,始回桌前,先仔细端详茶壶茶杯半响,不见有何异样,又拿出一根银针浸入茶内,不见银针有甚变化,始自放下心来,说道:“茶中没有毒,可放心饮用!”
这茶香浓郁持久,不久即在整个房间内弥漫开来,松本喝了一杯,感觉气味芳香,入喉舒爽,说道:“好香的茶!”一连喝三杯。众人也都喝了茶,闭目养神。
窗外雨已停,但风犹紧,“啪啪”几声窗户被风吹开,一阵凉风灌了进来,众人都自闭目养神,谁人也没有注意到一股淡淡气味随凉风飘进屋内。
大方虽闭目养神,却是难以心静,以当前的情况,他又怎能静下心来?蓦然间,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吱吱”之声,好似是老鼠尖叫的声音,但是再倾听片刻,似乎听到有人说了声“快点!”,登时心中狐疑,左右看看,简帮主松本那天虹三人正呼呼大睡,木道人似乎难拒睡魔,正要昏昏睡去,大方示意他向窗外看看,二人起身,把窗户开启一条缝,向外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七辆马车缓缓而至,杏黄铯的虎威镖旗,犹为醒目,每辆车上都有两名穿衰衣戴斗笠之人,各持尖刀,随着七辆车的逼近,已可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
只听一人阴笑几声道:“他们全在屋内,已经中招,上边有交待下来,绝不能放走一人。”大方木道人俱是心惊:中招?中什么招?
只听另外一人道:“熊三,他们可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好手,这办法能行吗?”
熊三道:“朱四,你放心,销魂仙子秘制的迷香最为奇效,向无例外,堪称当世一绝。”
又一人笑道:“石秋凤的迷香当然有奇效,可屋内几人不是你熊三,岂能轻易中招?再说那大和尚年届六十,修为深厚,六根清净,迷香岂会对他生效?”
那熊三骂道:“妈的白五,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取笑于我,我们按上头吩咐的做就行了。瞎操心干什么。”
白五不依不饶道:“熊三,你我兄弟一场,头也磕了血也歃了,说句实话,那石秋凤是不是和你……那个,真的做了……”他话未说完,陡闻一声怒叱,白五感到面前身影急晃,尚未辨及来人,“啪”的一声,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半边脸肿了起来。白五大怒,骂道:“哪个狗娘养的敢打老子。”说时拔出尖刀向眼前出现的古稀老者狠狠扑去,口中骂道:“老东西,你找……”
“死”字尚未说出,只见老者身形一晃,右掌倏地拍出来,白五闷哼一声,胖大的身躯直摔丈外,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熊三见到老者,脸色惨变,“卟嗵”跪倒,颤声道:“仙子,仙子休怒!”
大方木道人登时明白:这古稀老者竟然就是销魂仙子石秋凤假扮,她为了引我等上钩,假扮古稀老者掩人耳目,可是熊三口中的“中招”是何意思?当下一试内力,均叫苦不迭:内力竟然失去了大半,竟然不知不觉间中了暗算,不由得黯然神伤!
木道人知道内力正源源消失,一拳要烂窗户,怒喝道:“石秋凤,你的迷香能制住我?”喝声中,自屋内射身而出,一剑刺向石秋凤。
石秋凤不避不退,冷哼道:“木掌门,你还是留点力气吧!现在何必急在一时。”话音甫落,木道人突觉得体内真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坠地上,被熊三按住动弹不得,石秋凤道:“木掌门,本仙子花茶味道还可以吧!”
木道人道:“再好的茶也因你的不轨行为,而令人作恶,哼哼!道爷今日一时大意,落在你手,杀剐任由。别拿茶来消遣于人。”
石秋凤哈哈大笑道:“木掌门,你错了!”
木道人道:“我错了,错在哪里?难道你不是在茶中放了m药吗?可惜我一时麻痹,竟未验出,才上了你的当!”
石秋凤笑道:“说你错,你就错。那花茶中绝对没有下任何m药,是货真价实,地道的大理花茶,关键在于一旦茶的香味同另外一种味道混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世上最霸道的迷香。想象不到吧?哈哈。”
大方叹道:“石秋凤天赋聪颖,才情横溢,不仅书画双绝,就连害人之道也是当世一绝。”
石秋凤笑道:“不想大师有这般好口才,只是不知其他方面有无特长之处。”言罢大笑不止。
大方初时尚未明白石秋凤话语中的“其他方面”是何意思,待听石秋凤笑声放肆滛荡,心中顿开茅塞,说声“阿弥托佛”,低头不语。
木道人骂道:“贼婆娘,迟早遭报应,不得好死!”
石秋凤怒道:“稍时,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何时,熊三,把他们全部装到车上,快,赶快离开。”侧耳倾听,脸色一变,急道:“快点,有人来了,赶快走后门离开。”仓猝之下,走得惶急也未细辨,察点人数,一行人迅速离开。
短暂的平静被一阵渐近的马蹄声打碎,马上端坐一位穿衰衣戴斗笠之人。这人由正门打门而入,未碰到一个人,心中疑惑不定,猛地拽住缰绳,“咦”了一声,飞身下马,急步走到门未关的院内,径自进入正房。触目处,一片零乱,不由柳眉微眉,喃喃道:“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彭家别院已经遭到了魔教的侵袭,全庄人等全被……”话至此,始觉措词不妥,说道:“按说,移花宫岳前辈应该到了,为何也不见现身?”
这人解下衰衣摘下斗笠,现出一张妩媚传神的脸来,但一双妙目中隐有一丝哀怨之色,她注视着池塘中的一片衰败的荷叶,一时触景生情,思绪神游天外,想及往事,胸口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她理理被风吹散了的秀发,说道:“风哥哥,你现在哪里?你可知青儿日思夜想盼着你,你却在哪里,为何不现身一见呢?”这人原是玉宛青。
那日秦淮河畔的夜来香客栈夜半失火,她惊醒时,火势已经封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她没有见到祝雄风还道他被大火困在了外面,心中既惊又怕,但是体内毒素犹存,施不出武功,要想逃出势比登天还难,吓得魂不附体,失魂落魄地推开窗户。哪知“轰”的一声,火借势燃了进来,幸亏她见势不妙,赶忙退后,否则后果难料,饶是如此也吓得一颗心突突跳动,感觉都快要跳出噪子来。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脱逃无望,她急火攻心,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摇摇欲坠。却在这时,窗户怦的碎开,冲进一人,把她救出了火海。救她之人后来知道是移花宫主,岳移花。岳移花住在隔壁,她惊醒后,忽听得玉宛青的惊叫,心中不忍便救她出来,带到身边,待她也热情,不仅解去她体内毒素,还教她一套剑法,令她大为感激,虽时常想及祝雄风但是江湖之大,根本无从寻觅,也就跟着岳移花四海为家,着实长了不少见识。
这彭家别院本是彭城烈火罗刹庄庄主彭有虎的一处私产,他为隐世避祸远离江湖纷争,搬迁至此,数年来一直相关无事。也不知因何得罪了石秋凤,石秋凤扬言要来报复,彭有虎深知其间厉害关系,就请岳移花前来援手。玉宛青本同岳移花一同赶来,半路上岳移花另有一事须处理,就让玉宛青一人先行赶来。
玉宛青牵着马信步在院内走动,突然间她听到一阵琴声,这琴声低闷消沉,正如她现在的心情一般,循声看去,只见三丈外的一只六角亭内坐着一位白衣少女,琴声正发自那儿。玉宛青走到亭边站住,只见白衣少女一手按节一手拂弦,神情只在乎琴弦,似把这只绿玉为胎的瑶琴当作了倾诉的对象,来发泄心中的哀怨之情。玉宛青倾听半响,直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白衣少女忽然止住琴音,抬头望向玉宛青,说道:“能为这琴音吸引者,当为知己,小妹欧阳依依,请问姐姐芳名?”玉宛青道:“玉宛青!”
欧阳依依道:“姐姐匆匆而至,所为何事?”玉宛青道:“路过故人庄前来相叙,却不敢打挠妹妹雅致!”欧阳依依苦笑一下,低头拂琴,琴声又响。
二人同病相怜,深陷其间,以至连岳移花悄然而至都全不知晓。岳移花听那琴音,起先也不由得伤心痛楚,后来轻叹一声,说道:“这琴音如此凄迷可是《敦煌曲谱》‘悲’字调?”二女正醉心于琴音中,岳移花一说话,俱吓了一跳。
玉宛青抬头一看,喜道:“岳前辈是你!”
欧阳依依看看玉宛青,又看看岳移花,嫣然笑道:“前辈厉害,一语点破,莫非也是琴道国手,不知可否赐教一二?”岳移花冷声道:“你娘可是柳若珍?”
欧阳依依毕竟阅历太浅,不知防人三分之理,说道:“前辈莫非同家母是故知?”
岳移花脸色立变,哈哈一笑,说道:“岂只是故知,还有着深仇大恨呢,这恨已经隐藏了二十年,若非方才听到你这琴音,真还就忘了,哼!丫头,速叫柳若珍出来说话。”
欧阳依依听她言语中满含怨恨与不恭,心中登时生出三分反感,但她自小受礼仪之熏陶,言行举止间,温文尔雅,对岳移花的言语也未放在心上,说道:“前辈所言,晚辈自是难懂,但晚辈以为事过境迁,既过二十年了又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化解不了?前辈何必耿耿于怀,前嫌难释呢?”
岳移花道:“哼!你一个小丫头懂些什么?可知一个情字害人之深吗?什么‘一笑泯千仇’,哈哈,全是骗人的。当年,若非柳若珍从中作梗,我岂会长伴孤灯,尝尽相思寂寞之苦?”她言词忿恨,眼圈微红,神情无比激动!
欧阳依依叹道:“前辈有所不知,自晚辈降世,家母也就一人厮守孤灯,孤苦令丁了。”
岳移花听得此言,一时表情怪异,也不知是惊是喜,许久才说道:“真是这样吗?哈哈,那是她罪有应得自作自受。哈哈,柳若珍啊柳若珍,你也有今日的下场啊,哼!活该!哈哈!老天有眼,终于惩罚起这个无耻贱人了,哈哈。”
欧阳依依脸色立变,怒道:“请前辈注意言行了,家母纵有过错,也不劳你的言斥,前辈一再出言不逊辱及家母,休怪晚辈无礼。”
岳移花道:“那很好啊!你今日的神采犹胜那贱人当年,你可别步那贱人当年的老路啊!既是如此,今日就领教一番柳家祖传《敦煌曲谱》的厉害了。”
玉宛青见二人三言两语,话不投机便欲动手,有心斡旋,说道:“不可,岳前辈,依依妹妹,你们……唉!……”
岳移花道:“你去一边站着。”说时,展动身形,拔剑于手,喝道:“赐招吧!”身形乍动如惊鸿起舞,优美俊雅,一道剑光刺向欧阳依依。
欧阳依依拔动琴弦,登时响起了“铮铮”琴声,如刀似剑,声音激跃,苦厉,撼人心神!
玉宛青登时感到耳根如针刺般痛疼,接着头昏目眩,心神错乱,心知不妙:这声音中隐含上乘内功,伤人于无形间,若那声音再急上几分,我岂能经受得起?急忙远远避离,听琴声渐趋微弱,才坐倒地上,调动内力压住狂乱的心跳,才感觉渐好。
只听得琴声越来越急促密集,到后来犹如金戈铁马,万鼓齐鸣一般,岳移花剑光闪动,剑弧纵横护住周身,不让一丝琴声透进,蓦地大喝一声,疾风骤雨似的向欧阳依衣攻出七剑。
欧阳依依置若未闻,只醉心于琴,十指翻转连动,金针相似的琴音交叉飘出,霎那间生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岳移花的七式杀着一一挡在外面。
岳移花娇躯飘转,腾跃,挪移,变化万般,长剑抖转如风轮,凌厉无比的剑气锋芒毕露,同琴音不相上下,彼退此进,忽听得“铮”一声!岳移花叫道:“不错呀!”随着叫声,娇躯翻动旋转,“刷……”数道剑弧劈了下来!
欧阳依依见对方剑势斐然,柳眉微皱,双手抱琴,斜斜冲起,听“嗤”的一声,适才坐着的木墩已被剑气御成七八块,她心神凛然,这时岳移花的剑已刺到了欧阳依依双目。依依面上一寒,掌拍琴胎,但听“突突突”三声,琴胎上霎时疾射出三道精光。岳移花错步猱身,狂舞长剑,“当当当”三声,尽数扫落三枚暗器,狂催内力叱声中,长剑扫向地面,在剑风激荡之下,三枚落地钢针纷纷反弹欧阳依依!
玉宛青原以为二人只是一般的验证武学,可是看到后来见二人各施绝学,全是杀着,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尤其是看到岳移花用剑风荡起地上钢针反弹依依时,心中对岳移花钦佩时,又着实为依依捏一把汗,真不愿看到欧阳依依就此伤于钢针下。
只见欧阳依依双足踢空,斜斜撞向一旁亭柱,借脚踏亭柱之力,娇躯蓦地翻转,纤纤素手,已在琴胎中抽出一把剑来,迎着钢针来势连斩三下。三枚钢针纷落后,她娇躯再转,半举瑶琴,在岳移花霍霍的剑光中,一条琴弦脱胎射出,其势之猛,几乎不能言语形容!
岳移花只觉眼前银光漫空闪动,剑自挥出,听“铮”的一声,一股大力竟震得手腕酸麻,再看剑锋,已被一根琴弦缠住了,她茫茫然呆了半晌,想到:我连她的女儿都难以打败,还谈何复仇?她哪里知道现在的欧阳依依因喝了祝雄风含有火龟精华的鲜血,不仅疾患去除功力也因此突飞猛进,已高出柳若珍甚多。岳移花不明上节,难免自怨自艾,心灰意冷!
只听欧阳依依道:“前辈剑下留情,晚辈不胜感激!”
岳移花心中寻思:臭丫头,本宫恨不得杀了你,你却在这里羞辱起本宫来,可是自知非是对手,留着也枉然,何况也怕柳若珍再赶到,想到此节,转身便欲离开。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随着笑声,一条人影如风掠至,手中尚提着一人。
玉宛青一见来人,十分愕然,说道:“百花仙子,你何时出得岛?”廖百花看了她一眼,“咦”了一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祝雄风呢?”她这话本属无意询问,却令欧阳依依芳心大震:什么?青姐她苦心相盼的人也是祝大哥?天哪!怎么会这样?
廖百花扔掉手提之人,笑道:“柳若珍的女儿都这般出息了,看来这江湖上真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远胜一代啊!”
岳移花听及这番话,知她有意贬低自己,心中着实气恼不过,若非方才同依依动过手后,受了伤,忍不住要同她大战一场,但以目前情况来看,只得忍耐一时算了,廖百花同柳若珍也是素有仇隙,量她不会为难于我。同时想到:柳若珍向来把女儿当成宝贝疙瘩,既然女儿在此,她必定在附近,趁她尚未现身还是及早离开为妙。青儿这丫头用情极深,不会长久跟随于我,早晚都会离去,素性现在就随她去吧,心中有了计较,一声不响飞身出院,径自离去,虽听得玉宛青急切的呼声,也终未停住脚步。
欧阳依依见岳移花走了,心中却半分高兴不起来,待听到廖百花扔于地上之人发出一声闷哼时,无意间一看,登时粉脸变色,说道:“你快放了他!”
廖百花哼声道:“你这丫头,大呼小叫什么?莫非柳若珍只教你伤人的伎俩,未教会你礼节礼貌吗?在前辈面前无半点礼数,你以为会《敦煌曲谱》便可颐指气使吗?本仙子今日心情奇佳,也不怪罪于你,一切全算到柳若珍头上,你快些叫她出来见我。”
欧阳依依大吃一惊,心想:今日怎么这般不如意,一连遇上了娘昔年的两个仇人,唉!也不知娘当年都做下些什么事,引来许多的纷争,害自己难堪。就那岳移花,若非我顽疾去除,并获益匪浅,岂是她的对手?心念至此,蓦地想到了祝雄风,想到了太湖西山洞里之事,登时羞红了脸,偷瞥一眼玉宛青,见她犹陷深思中,想到自己同祝雄风之事,终究难有结果,不觉轻叹一声。
忽听廖百花道:“丫头,你叹息什么?”
欧阳依依回转神来,说道:“你言语辱及家母做甚,家母可是同你有过节?”
廖百花道:“唉!其间伤心之事,念你女孩子家不提也罢。倘若真想知道那也无防,只须叫来柳若珍,你自会当面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依依道:“你别老是仙子长仙子短的,听着不舒服。至于家母下落,怒难相告。”
廖百花脸色倏变,说道:“别人怕《敦煌曲谱》,哼哼,本仙子可不惧于它,你休在本仙子面前自命不凡。”
欧阳依依道:“那就试试看。”
廖百花冷笑道:“就凭你丫头,也太不自量力!”说时右手倏出抓向欧阳依依。
欧阳依依吃了一惊,着实想不到廖百花一抓之势竟这般凌厉迅急,眼见五指抓来,仓猝之间,身形一矮,趋闪左侧,避过她这一抓,双手连动,奏起伤人于无形的琴音来。廖百花欺身进前,竟似不惧这琴音。依依心中既惊又怕,连拍琴胎,三根琴弦突地射了出来,但是根本未看清楚廖百花用得何等身法,只觉眼前人影晃动倏闪,廖百花避开了三根琴弦,正站在一边冷笑。
欧阳依依心中诧愕时,一只手腕已被廖百花抓个正着,心中一急,不甘心受制于人,猛甩手臂就想脱开廖百花的控制,可是手臂忽自一麻,再也无力挣扎,知被她点了岤道,心中虽惊,口中却道:“休要得意,不出片刻,就会有人救我。”
廖百花道:“是柳若珍吗?哼,本仙子岂会怕了她?本仙子就等她现身。不过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不如先把你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害她着急,心慌,嘿嘿,再打败她。”
欧阳依依脸色大变:“你……你做梦!”
廖百花道:“不是做梦,是真的。”说时,出指如风点了依依三处岤道,抱于怀中哈哈大笑,飘身而遁。
等玉宛青如梦方醒,廖百花抱着依依已经在眼前消失,她心中空荡荡的,忽然听到地上传来呻吟声,这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个人,她走过去,斩断绳索。
贺长老稍稍活动活动手脚,谢过玉宛青,黯然失色转身离去。
玉宛青本欲离开,一转脸看到了依依丢弃在亭内的瑶琴,忽然想到:依依被廖百花带走了,待会她母亲来了见不到她定会着急,不如再等会儿,把这消息告诉她,让她有个打算,于是便坐在亭内静候。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彭家别院里,暮色沉沉,一只麻雀在六角亭对面的假山石上蹦蹦跳跳,秋风吹起它的羽毛张拢着,突然它低“啾”一声,蹦了一蹦飞了起来,穿过亭子,落在一片光秃秃的树枝上,驻停半响,“轰”一声,连同其他的麻雀一同惊然飞起。
玉宛青愣了一下,回下看看,不见有人过来,心中奇怪:好端端的麻雀怎么都飞走了呢?突然间她注意到,方才那麻雀蹦跳的假山石动了一下,她疑心更大,那山石又动了一下,接着一声闷响,假山石四下碎裂。她心中突突狂跳,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紧接着从裂开的山石下跳出一人,四下打量片刻,回头冲洞内道:“虎哥,可以出来了!”
只见从洞里跳出一位中年汉子,其后又出数人,共有十数人。那中年汉子道:“小赵,多派人手四下瞧瞧,看看那贱人有没有布下埋伏?”头前出来之人应允一声,带着五人四散而开。
中年汉子又道:“小李,移花宫主事先有没有到来?”身旁一个白脸青年道:“没有!”中年汉子想了片刻,说道:“小李,你去看看那贱人的房间有没有什么变化。”
小李答应道:“是虎哥。”转身刚走了三步。忽听有人喊道:“虎哥,虎哥,亭内有个女人!”中年汉子一怔道:“是不是贱人同伙?”有人道:“不知道,可能是的。”小李便又折返。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亭内有一女子倚柱而卧,正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女子来历,小李断声道:“保护好虎哥!”场上的几人“呼啦”一声,把中年汉子圈在了中间。
中年汉子愠怒道:“他妈的小李,连个女人都怕成这样,你怕她吃你不成?快去,将她捉来拷问清楚。”小李尴尬一笑,一挥手,率先冲向亭子,连同其他人将亭子围了起来。
玉宛青初时看到山石碎裂,还道地下幽灵现世呢,委实吓了一跳,待其后看到涌出十多人来,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待看到众人围住亭子,剑拔弩张杀气腾腾时,始自吃惊,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李冷声道:“石秋凤那贱人去哪里了,快说!”
玉宛青见他一付凶狠的模样,就心中有气,又听他把自己当成石秋凤的同伙,就更加怒不可遏,说道:“狗眼看人低,谁是石秋凤的同伙?”
小李道:“休要狡辩,你已在掌握中,难道还不俯首认命?”
玉宛青看看众人穿着,心中有数,火气消了一半,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李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不消知道,你敢来撒野,就让你有来无回。”
玉宛青道:“这么说你们是彭府中人了?”小李道:“废话少说,通名受死。”玉宛青肺都要气炸了,大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姑娘是应你们彭庄主之邀特来援手的,岳宫主有事先行一步,我一个人留下,你们竟……”
小李道:“既是岳宫主朋友,想必知道岳宫主去处了?”
玉宛青道:“这,这可就难说了,可能是回宫去。”她不便将岳移花受伤之事说出。
小李哈哈一笑,道:“笑话。简直天大的笑话,笑话的离谱了,既是岳宫主的朋友,岂有不知她所去何处的呢?这样简单之理你竟振振有词,可知你在胡说。你这妖女死以临头了还敢狡辩……”
玉宛青急道:“你胡说。”
小李道:“谁在胡说,自有分晓,哼!你胆子倒不小,既敢一人留在这里,说不准石秋凤就在附近潜伏,否则你何以有恃无恐?”
他这一番言语措词锋利,他用诡辩的言语来探试着对方的弱点,一步一步将她引到自己的臆断中来,连他自己都奇怪何以今日这么极善言辞?与平日的寡言少语判若两人,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忽听中年汉子不胜其烦道:“还同她哆嗦个球,先捉住再说。”
小李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我的话终于引起虎哥的注意了,从今往后,看谁还拿我当柿子捏。哼哼,他小赵能做得到的,我小李不仅能做而且会做得更加完美!想到这里,大喝一声,跃身抬脚,单刀晃动,当空劈向玉宛青,他的刀背厚锋韧,卷起一片霍霍刀风,罩向玉宛青,但是眼前人影一晃,“呛啷”一声,这威猛的一刀却砍在了亭柱上,光星四溅,他低头一看,百炼精钢的刀已经卷刀,气得暴喝一声,舍弃单刀双手凌空抓出。
玉宛青见他双手抓来,闪身避到另一根亭柱后,待小李双手抓空后,从亭柱另一侧跃了出来,振腕摇剑,舞起三朵剑花,攻向小李。
小李双手待要抓出,感到对方剑气森然,心中忽生惧意,不敢贸然再进招,向后纵开。可是玉宛青的剑却跟随而下,在他一愣之时,剑已刺到,他身形一闪,躲到了亭柱后面,心中暗叫:“好险!”
那中年汉子见小李如此不济,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暗想:平日看你不苟言笑,还道你城府极深,那知今日才见识到你能言善辩的一面,如此拙劣的武功,还在这时极尽卖弄,丢人现眼。他心中恼怒,脸上自然挂不住,喝道:“小李,快给我滚回来!”
小李脸色灰白,一言不发,退到中年汉子身后,低声道:“虎哥,虎哥……”猛然间听到一阵杂乱脚步声行近,抬头一看,是小赵等几人巡查完毕,返了回来,看到飞扬跋扈的小赵,他心中又冷到了极点。
只听小赵道:“虎哥,整个庄内都检查过了,确信没有埋伏”,中年汉子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好!”看了一眼亭中的玉宛青,说道:“这丫头挺厉害!”小赵疾步上前,说道:“交属下处理吧!”
中年汉子道:“就看你得了,多加注意,这丫头剑法挺厉害。”然后对小李道:“你去把那忘恩负义贱人的房间给砸了,那些字画……全撕了!”小李正自尴尬,听到差遣赶紧带了三人快步而去。
小赵见玉宛青生得体态丰腴,身姿绝佳,虽冷艳嗔怒,但妖媚尽现,心中一荡,痴呆片刻,心想:只可惜了这标致的女子了,当下缓缓抬剑,分心刺出来。小赵本名赵玉方,出身青城派,去年黄山大会上,青城派惨败给泰山派后,派内分崩离析,一夜之间青城派名存实亡,派中门人各奔东西,自谋前程。赵玉方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下投奔烈火罗刹庄,蒙彭有虎看重收为心腹,誓死相随。
玉宛青轻荡剑身,辗转身形,施开岳移花所授的那套剑法同赵玉方战在一起,十数招后,难分胜负。
赵玉方心中焦虑,想到:若胜不了这丫头,日后还有何脸面跟随虎哥?他越想越急,反而渐处劣势。蓦地玉宛青剑刺至,他横剑一格,“当”的一声,架住了玉宛青的剑,左袖拂动,一道乌光忽自袖口射出来,同时催动内力,凝于剑锋之上,说声:“开”,登时将玉宛青的剑挑向了半空,接着右腿向后钩住亭子护栏,人借势倒飞了出去,退开亭子三丈外站住,他心中窃喜:青城派的剑法加上彭庄的火药,纵然神仙也难逃厄运。即便虎哥怒于此事,也不过是片刻时间,像她这样的女人,死有余辜,转念又想到:只是太糟蹋了这付绝美的身段了。
他方才袖口打出的就是彭家最著名的火器——霹雳弹,核桃大小触物即炸威力无穷。他方才算准了时间,又挑开了玉宛青的剑,她手无寸铁,就难以挑开来物,赵玉方见j计将得逞,嘴角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
哪知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