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轩曦帝
“属下叩见七皇子、庆王,七皇子、庆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终于到了!”洛凝伸了伸懒腰,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小姐,王爷为何会是皇子?”灵可低声问,明明是蓝凌国的睿亲王嘛,怎么一转眼成了绿幽国的*皇子了!
为何会是七皇子?洛凝转身望了蓝晨曦一眼,“说来话长……咳咳,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哦……”灵可意味深长道,没有再多问。
倚在轿内的蓝晨曦此时睡得正沉,从蓝凌国一路赶来,他一直没有安睡过,现在已入幽城可以稍稍放心了。
洛凝把有些滑落下来的毯子帮蓝晨曦披好,蓝晨曦缓缓的睁开双眼,她已经很轻,很小心,但他还是醒过来了,皇族中人都是时刻提高警惕的吗?就连熟睡一觉也是奢侈?
“我吵醒七皇子了?”洛凝打趣道,喊他七皇子比喊他王爷更不习惯。
蓝晨曦淡淡一笑,当众人齐齐叩拜请按时他已经醒了,只是近些日子每晚难以入睡,导致他有些不想睁开眼睛来。
“老臣叩见七皇子,叩见庆王爷!”傅宰相抱拳作揖。
车轿上缓缓的走下两人,北宫骏向怡亲王轻施礼,怡亲王慈和淡笑与北宫骏对视一眼,走向蓝晨曦。
“晨曦侄儿长途跋涉辛苦了!”怡亲王笑脸相迎。
“怡亲王吉祥,相爷吉祥。”洛凝、灵可下轿,福身行礼。
怡亲王微微打量了洛凝主仆二人一眼,若有所思。
“有王叔为侄儿‘操劳’,侄儿岂敢认辛苦?”蓝晨曦亦是礼尚往来的笑。
“皇兄唯一的血脉,本王岂有操劳之礼?”怡亲王一脸亲和,远远望去好一副慈父孝子的画面。
几人闲话几句,均坐上宫轿。
整个幽城大街人头涌涌,拥挤不已。
“车轿里的是何人?”
“左边轿子坐的是庆王,右边那辆车轿是*皇子。”
“*皇子不是在二十几前被在护送出宫时遗失了吗?”
“听说没有遗失,只是被朝中大臣收养于邻国。”
“苍天有眼,终究为靖轩皇帝留下龙脉。”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北宫骏懒懒的倚在车轿内,嘴边的笑冷而阴鸷。
承乾殿:
未时,大队缓缓向宫门前进,皇后与众臣早已在前殿等候,群臣远远望见前来的车轿均下跪行礼大呼“恭迎皇上、庆王,皇上万岁、庆王千岁!”
蓝晨曦从车轿上下来,那端坐于前殿正位上的妇女缓缓起身,妇女着一袭凤凰朝服,云发绾成华鬓,鬓上金丝凤凰攒珠闪耀夺目,凤眼天成透着淡淡的哀愁,慈眉善目没有后宫之首的凛冽,此人正是靖轩帝的皇后,她没有其他妃子般妖艳却有着那贵不可及的气质。
两边的人相互行礼,蓝晨曦望着堂上走下来之人失了神。
“晨儿……”晨儿跟他父皇年轻时长得一摸一样,冰蓝色的眸子带着温和之气。
皇后细细打量着蓝晨曦,许久才唤了句晨儿,“晨”字刚出口,两行清泪便簌簌而下,他们母子整整分开了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来她日日夜夜想着他念着他,如今终于盼到了相遇的日子。
“母后……”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二十二年未见,初见竟是回宫参加父皇的葬礼。
洛凝、灵可退至一边,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本该低头不语的两个人却在人群中东张西望。
北宫锦打量了对面的洛凝跟灵可一眼,她们便是此次造火药毁了毒门近万弟子?两个弱女子竟能够造火药,若不是此话出自门主之口,他怎么也想不到。
洛凝细看了北宫锦一眼,同样是蓝色的眸子,他没有蓝晨曦的温和、没有北宫骏的妖艳,却有着另类的美,那分外迷人的桃花眼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俊俏的脸上,那似是吊儿郎当的笑却偶尔会闪过不经意认真。
他是谁?为何她觉得在他身上有北宫骏的影子?
夜,华阳殿。
明黄帐内那刚毅的脸庞苍白如纸,一头白发如丝般的银白,五十多岁的脸却有着六十几岁的苍老,那看似平和的面容却是暗藏忧虑,微蹙的眉心夹杂着万般的无奈与不甘。
蓝晨曦跪于床沿边久久不发一语,洛凝将端来的汤水轻轻放下,从回宫后他就一直跪在这里,一直不吭声,原本脸上的温和早已不见,换来的是一脸冰冷,那孤立而沧桑的背影似是能渗出寒气来。
“父皇,孩儿不孝……”冰蓝水眸早已因充血而泛红,那闪烁着泪意的双眸透着杀气,杀气掩盖了他眸中原本的温和,掩盖了他的悲伤。
怡亲王他想让他的父皇绝子,他偏要儿孙满堂!
靖轩皇朝二九年,正月,靖轩帝举行葬礼,厚葬于皇陵,睿亲王守孝百日后举行登基大典,封为轩曦帝。
于幽国历来规矩,百日守孝为小孝,三年守孝为大孝,百日守孝日中内定不能举办任何喜庆之事,百日守孝后的百日内,有何典礼必须全数办完,否则百日一过,必须再等三年,这三年守孝中不能举办任何庆典,包括册封妃嫔。
清心殿:
太后倚在榻上,略现疲倦的容颜带着一丝浅笑,失去了夫君换来母子重逢,这到底不幸还是幸运?她还有晨儿,也许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如今晨儿已顺利登基,这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只是册妃之事必须赶在百日内,因为她怕,怕她这身子骨等不到三年后。
“皇上驾到!”报驾声后,两边人相互行礼便退了下去。
“母后吉祥!”一袭白色龙袍不染纤尘,外套黑色纱衣外披,内紧外松,白玉花冠中黑发松绾,俊朗白皙的面容上带着那温和而慵懒之气,冰蓝水眸中透着淡淡的倦意,嘴角是温和的笑。
“晨儿不孝,要母后久等了。”蓝晨曦缓步走前,站于太后身后,轻轻的帮她按着颈脖处的穴位,母后近几个月来操劳过度,导致颈脖与脊背总是酸痛,洛凝教了他穴位推拿,虽然他的手法不及洛凝,却也不差,这全赖洛凝的功劳了。
“皇上朝中政事繁忙,怎能说不孝呢?”太后一脸慈和,她怎会不明白晨儿的难处呢?新帝继位,很多事情都需要适应,再者朝中近一半是怡亲王的势力,其中的隐忧她怎会不知?
“母后,近日颈脖还酸疼吗?”他们母子别离了二十几年,如今父皇不在,他要好好的孝顺她,在余下的日子中将这二十多年来未尽到的孝义,全部补偿回来。
“好很多了,有凝儿那丫头在,哀家这老毛病是不碍事。”皇后打心里喜欢洛凝那丫头,不仅容貌倾城,还聪慧过人,最重要的是她对晨儿的心,她看得出来,那丫头对晨儿是一心一意的。
“晨儿会好好的赏赐她。”近几个月来,他忙于政事,多得洛凝一直代他陪伴着母后,这些他当然知道。
“那丫头心细如尘,哀家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太后话中有话,她知道晨儿现无册妃之心,只是她等不及了。
蓝晨曦微微一滞,母后的话他当然明白,在回宫的路上他便对洛凝承诺过,不负她,他要册她为妃,只是他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快。
“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凝儿的心意?”片刻后,皇后又道。
她当然知道晨儿与蓝凌国皇后之事,这些年来他们夫妇虽不能与晨儿见面,但关于晨儿的事,南贤王夫妇总是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他们。
“母后放心,她会是晨儿的后。”蓝晨曦淡淡道,语调中没有任何起伏,洛凝会是他的皇后,他会给她名份与权势,让她成为后宫之首,但他的心依旧保留,这是他唯一不能给她的,也许这也是他这辈子都不能给的。
“恩,皇上册后之事打算如何安排?”皇后嘴角尽是余悦,这话她等了好久,今日终于听到晨儿亲口说出来了。
“晨儿对幽国规矩还不熟悉,并未作何打算。”打算?他从未想过册妃之事来的如此之快,怎会有打算?
“皇上忙于政事,这婚事就让哀家替皇上张罗如何?”皇后轻拍了拍蓝晨曦的手,道。
洛凝这丫头她实在喜欢得紧,她与晨儿的婚事她要亲自张罗,好好的安排。
“一切劳烦母后安排。”册妃?他从未想过,何来安排?
雅歆阁:
“灵可,快把磨好的芝麻水取来!”洛凝于井边倾着头,已经湿透了的黑发如瀑布般洒落,那如脂雪肌水珠滑落,晶莹剔透,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双眼因被水所溅湿无法睁开,纤手于木桶边沿上摸索着木勺子,那模样更是灵动诱人。
灵可这丫头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洛凝心中怨念。
正摸索着木勺子的双手有人给她递来毛巾,风卷过,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你这丫头怎么做事总是慢吞吞的!”洛凝轻斥,她的嗅觉不是很灵,因为很多时候她因为太想念蓝晨曦而会感觉闻到檀香的味道。
对方没有回话不是灵可?洛凝迟疑了下,接过毛巾擦干眼睫上的水迹,缓缓睁开双眼,真的是他,蓝晨曦?!
“芝麻水有何用处?”白皙的脸上是一贯的温和,冰蓝水眸略带沉迷,那轻微而不易察觉的沉迷稍纵即逝。
“灵可呢?”洛凝答非所问,虽说她不保守,但被蓝晨曦看见她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会紧张。
“朕让她在大堂候着。”洛凝略带晕红的脸叫蓝晨曦一阵余悦,她还是不分尊卑,尽管他当了皇帝,她还是不谨遵礼数。
“你快让灵可进来!”洛凝命令道,他怎么可以进来,这里可是她的“窝”!
“她不会进来的。”蓝晨曦脸上的余悦更浓了些,取过木勺子在端来的盆子里勺上一勺,轻轻的淋在洛凝的长发上,“朕代劳如何?”
“代劳?”温和的语调在耳畔回绕,温水轻轻淋下,洛凝脸上的灼热瞬间蔓延全身,他怎么了?!
“这水是不是能让发丝更乌黑?”蓝晨曦夺过洛凝手中的木梳,水轻淋下的同时,木梳轻轻的梳下,她怎么就这般完美?美得如天上的仙子般……
“恩……这里没有人卖护法素,只能用这办法了。”洛凝望着那正小心翼翼为自己梳洗着长发的蓝晨曦,嘴角溢出如糖般的甜笑来。
“护发素是何物?”手轻轻拂过,长发柔韧如丝,水润光泽。
“就是保护头发的东西,这里没有卖啊!”洛凝得意,“太后也说这法子很有用!”
“难怪母后常夸你……”若有所思的话带着笑意,她似是天生会拉拢人心,不管是母后或是小顺子,他身边的人似是能被她一一征服。
“太后还说希望我一辈子侍候她。”洛凝抿了抿唇,看向蓝晨曦,“我倒希望有人能一辈子帮我冲洗发丝……”
“有人?”蓝晨曦故作糊涂,“何人?”
“皇上啊!”她知道他装糊涂,她也知道蓝晨曦心中仍放不下皇后,但是她觉得她的努力是有用的,至少她已经慢慢的走进了他的生活中。
“朕能给你的只是一个名份,你要吗?”洛凝果然直白,但他不想用欺瞒来要她一生。
只是一个名份她要吗?洛凝微怔,她只要一个名份吗?她要的不仅是他的人,还有心!
“一辈子都只有名份吗?”许久,洛凝才问,这是她想知道的,她的爱还不至于如此伟大,可以只要一个名份而不顾一切。
“是的。”他不想骗她,他能给她的只有名份与权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其它答案。”洛凝深吸了口气,佯装擦抹发丝,那强忍着的怒火早已超出了她的隐忍范围,那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几近崩溃。
蓝晨曦,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撒谎哄哄她开心,他都不愿意吗?!
“朕能给你名份,能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能让你掌管后宫,能让你母仪天下。”再次回话语调温软了些许,蓝晨曦听得出洛凝语调中的颤抖,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却让他有些心疼,他似是能感受到洛凝的心,感受到她的疼。
“荣华富贵?后宫之首?你还能唯我所用对不对?!”洛凝冷哧,“这些鸟东西能干毛?”
“若是你愿意,代母后择日,举行册后大典,从此你便是幽国皇后。”蓝晨曦微侧开脸,他不想与洛凝那含泪带笑的眼眸对视。
“有那么个女人可以让皇上你一辈子想着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皇上的确痴情,可惜……我没有皇上你那么伟大。”说到后半句时,泪终究强忍不住,即便不啜泣,不抽咽,那豆大的泪珠始终还是落了下来,她洛凝什么时候恋得这么卑微,这么可怜了?她费尽心思去努力不代表不会放弃,她为了蓝晨曦离异蓝凌国,是她认为她有希望、有可能改变蓝晨曦的心,她可以不顾一切的付出,却不能不顾一切的爱,要她一辈子只拥有名份她不要!
她在拒绝他吗?皇上?为何洛凝称呼他皇上,他的心反而会觉得难过?
“庆王到……”
北宫骏?洛凝原本已擦拭干净的眼睑下再次湿润,她的小老公来了!
“皇上吉祥!”刚踏进雅歆阁他便感觉到不对劲,三个多月来,雅歆阁是北宫骏每日必来的地方,即便有时候他只能在围墙上倾听洛儿主仆的嬉笑声。
“庆王免礼!”蓝晨曦收起方才的抑郁,心里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味儿,为何几次来雅歆阁都会碰到北宫骏?他不喜欢在这个地方与北宫骏碰面。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北宫骏没有起身,反而行了个大礼,这是他今日来的目的,他来,绝对不是偶遇,今天他是特地来寻蓝晨曦的。
“庆王护驾有功,有何事直说便是。”蓝晨曦从不称北宫骏为王弟,并非因为他们不是亲堂,而是他深知即便他们是以兄弟相称,也定会是刀枪相向,他跟怡亲王注定誓不两立,北宫骏注定与他为敌。
“臣想向皇上要个人。”北宫骏不紧不慢,说话的同时扫了身旁的洛凝一眼。
洛凝收了收情绪,这妖孽男真是……说什么她是他的小老婆,还说要娶她,闹得她现在每次被蓝晨曦伤过后都会想起他,每次心里难受看到他,似是能感受到安慰。
“庆王想要何人?”蓝晨曦的语调依然平和,但脸色却有些沉硬了。
“臣对洛儿倾慕已久,若是有皇上赐婚,臣万分感激!”洛儿为蓝晨曦造黑色火药之事已经被义父查出,他要娶她为妻,用这方法保住她!
与毒门为敌必死,他这么做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望义父能看在他多年来为毒门卖命的份上,饶洛儿一命。
倾慕已久?求赐婚?洛凝呆了,这妖孽在向她求婚吗?!
“赐婚?”许久,蓝晨曦才淡淡开口,他竟然要他把洛凝赐给他?!
“求皇上成全!”俊美的脸上不再玩味而是认真,蓝色的眸子中此时不在妖魅,只有决绝与肯定。
北宫骏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向他要人!还想要他的人!!蓝晨曦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那略带笑意的双眸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
“婚姻大事,朕恐怕不能为洛小姐做主,这赐婚也需洛小姐点头才行。”蓝晨曦望向身后的洛凝,赐婚?他怎么会把洛凝给他?
“你真要娶我?”比起蓝晨曦刚刚那番话,北宫骏此时眼中的决绝更叫她心动,至少心里暖暖的,不会疼。
“我要娶洛儿为妻,让洛儿当我的妃子,当我的老婆。”他要保护洛儿,他不能让洛儿出事,这是北宫骏所想的,他的心仅仅如此而已。
“让我考虑一下吧!”洛凝淡笑,眼角的泪再次滑下,为什么说这话的不是蓝晨曦,而是北宫骏?为什么他要喜欢蓝晨曦,而不是北宫骏?
“考虑一下”毫无波澜的几个字却敲击着蓝晨曦的心,他是怎么了?对洛凝的回答不满意吗?不是的,他只是不喜欢洛凝像北宫骏那般与他为敌,他不喜欢洛凝成为他的敌人而已。
“洛儿抓紧时间,别让老公我久等了。”北宫骏笑了,带着甜味的笑透着难以言明的惊喜,他想不到她会说考虑,因为他知道,洛儿的心不在他身上。
“不会久等的。”洛凝笑了,不知怎么的,蓝晨曦此刻那略带沉色的脸似是能给她一丝安慰。
“你好好考虑,朕会依你的心意来赐婚。”蓝晨曦淡淡道,转身迈出了别院。
原本想依母后所言册洛凝为妃,只是现在他有些改变主意了,洛凝那句“不会久等的”似是在给北宫骏无言的承诺,她真要拒绝他当北宫骏的妃子吗?
“劳皇上费心。”洛凝微微一福,眼角再次湿了。
蓝晨曦真会依她的心意赐婚吗?那他怎么不依她的心意给她一点“回应”呢?!
“洛儿现在是……喜极而泣?”北宫骏的手轻划洛凝眼角的泪痕,他怎么会不知她的心,只是现在他才知道了原来“装”也很难。
“喜极而泣?”洛凝收了收情绪,不禁好笑,这妖孽男真够自恋的!
“即便洛儿欢喜而泣,也只能是我的小老婆哦!”她终于笑了,北宫骏接过洛凝手中的毛巾,帮她轻拭着发丝。
“你会比较疼小老婆还是疼大老婆?”洛凝打趣道,当小老婆也不无好处,印象中小老婆是比大老婆“吃香”的。
“我只疼洛儿……”从得知黑火药是洛凝所造开始,他便怕了,义父越不动声色他越是害怕,害怕失去,这是北宫骏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想要保护他,保住她!
“只疼洛儿?”洛凝嘴角的笑慢慢消去,为何她会在北宫骏眼中看到了宠溺?那种略带玩味而又透着认真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
“恩……只疼洛儿!”同样的话再次重复,嘴角的笑依在,他虽常出入烟花之地,身边各色女子都有,却仅仅只是调笑,他说过无数可以让女人心动的话,却从来不会给一个承诺,这是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深夜,羲和殿: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红包?”
“过年当然要给红包了!”
“红包是何物?”
“红包就是用来装着银票的,一种用红纸做成的包封,每逢大年长辈们都会给后辈派红包……”
“床上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出自哪首诗词?”
“嘿嘿,这首诗的名字叫”
“静月思?”
“对啊!思钱,思肉,思帅锅……”
蓝晨曦将批阅完毕的奏章堆放在一边,每到夜深他与玉儿的回忆便会重现。
“皇上……”眼下,放着的是薰衣草花茶,淡淡的薰衣草花香扑鼻而来。
“洛凝?”蓝晨曦抬头望了身旁之人一眼,来人不是洛凝,是小顺子。
“皇上,是奴才,这花茶是洛小姐吩咐奴才给皇上泡的。”小顺子道。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从皇上口中听到其他女子的名字。
“恩……”蓝晨曦回神,望了杯中的薰衣草花籽一眼,他从不知道薰衣草可以泡茶,用薰衣草泡茶可以宁神的说法来自洛凝。
近几个月来,洛凝每天夜里都会给他泡杯薰衣草花茶,导致他现在闻到薰衣草花茶的味道,便会错以为来人是洛凝,今夜她没有过来,羲和殿安静了不少,但却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你先下去休息。”蓝晨曦端起茶盏微微啜了一口,放下。
“皇上……”小顺子撇了碧玉书桌上的奏章一眼,将卷叠在一边的宣纸铺开,放于蓝晨曦的面前,再动手将已经有些干凅了的墨磨好才退下。
每夜,皇上忙完一切后,便会让他磨墨,桌台上那堆叠成山的画卷正是蓝凌国皇后——柳玉颜的画像,每天一副,已经是习惯。
蓝晨曦举笔蘸了蘸墨水,略带倦意的双眸带着淡淡的笑。
笔轻轻地落在宣纸上,勾画出整个轮廓。
“一辈子都只有名份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其它答案。”
“朕能给你名份,能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能让你掌管后宫,能让你母仪天下。”
“荣华富贵?后宫之首?你还能唯我所用对不对?!这些鸟东西能干毛?”
“若是你愿意,代母后择日,举行册后大典,从此你便是幽国皇后。”
“有那么个女人可以让皇上你一辈子想着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皇上的确痴情,可惜……我没有皇上你那么伟大。”
洛凝那带着怒意的隐忍与那含着眼泪的模样,再现蓝晨曦脑中。
她会答应北宫骏吗?笔锋依旧在勾画着,每笔每画似是在控制着他此时所想,片刻后,宣纸上那熟悉的容颜已完好呈现,画中人宛转蛾眉,双眸清澈如水,那永远噙着笑意的唇似是能惑人心神。
蓝晨曦望着宣纸上的容颜一怔,为何他不经心所描绘的画像竟能如此神似?
当他决定放开玉儿的手时,便也告知自己不要再爱,他的心不再为任何人留着,他抗拒任何女子的接近,即便是他以后的妃子,他能给她一切却不是心。
颀长之手划过眼下的画像,每日的相处,洛凝的笑似是印入了他的脑海中,即便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却是如此清晰。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他册妃只为了圆他母后的心愿,只为了帮他们皇室延续香火,在他眼中任何女子也一样,洛凝可以是北宫骏的王妃,然而任何女子都可以成为他的妃。
蓝晨曦淡淡一笑,将眼下画好的画像揉捏成团,只要洛凝愿意当北宫骏的王妃,他定下旨成全!
翌日,雅歆阁:
七月末,天气逐渐阴凉,白天似是越来越短,夜也渐渐的长了。
洛凝坐于窗旁望着偶这随风卷下的落叶失了神,再绿的叶子也会有发黄的时候,再艳的花始终有凋谢的一天,但是若留不住想留的人,空有倾城容貌又如何?
“小姐……老爷来信了!”灵可兴冲冲的跑进屋来,老爷肯定是写信来让小姐回府的,她可想念洛府的生活了,也想少爷了,在皇宫里虽然每天过着被人服侍的日子,却不及她在洛府来的自由,皇宫的日子灵可过不习惯,小姐也一样吧?!
皇上待小姐如上宾,将小姐留于雅歆阁,派人服侍,但小姐却终日心事重重的,灵可感觉小姐并不开心,小姐不笑,灵可也跟着忧愁起来。
“爹爹的信?”洛凝接过信件,那发自内心的笑溢满嘴角,看来爹爹收到她寄出去的信件了!
撕开信封,缓缓的阅读起来,那满是兴奋的双眸渐渐泛红起来,原来她离开家里一年有多了,爹爹信中提及,叫她务必要回洛府过中秋,字行言语间她读出了爹爹的心酸,读出了爹爹的思念,她太不孝了,为了一个男人,将家里人一抛千里,换来的只是蓝晨曦的一句话:“朕可以给你名份。”
豆大的泪落在信封上,字遇水即化开。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年。
中秋,的确是团圆的好日子,她是时候归家,她该回去属于她的地方了。
“小姐……”灵可急了,老爷责备小姐了吗?还是小姐又想起皇上昨天的那番话了?
“小姐,我们不在这里了,我们回去洛府,不要皇上了好不好……”灵可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泪也开始泛滥成灾,她从来都没见过小姐这副模样,叫她如何不急,如何不害怕。
“小姐,我们不在这里了,我们回去洛府,不要皇上了好不好……”灵可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泪也开始泛滥成灾,她从来都没见过小姐这副模样,叫她如何不急,如何不害怕。
“恩……不要那闷葫芦了,”洛凝抹了抹眼睑的泪痕,“收拾一下,赶明儿跟太后辞行去。”
“恩,小姐我们要收拾房里的还是这里的?”灵可望着台上的古董问,她了解小姐,小姐为皇上付出了这般多,现在皇上伤了小姐的心,小姐一定会要回“补偿”的!
“你收拾这里的,我去收拾房间的,”洛凝咬咬唇,“他娘的,一件不留!”
“恩恩!小姐英明!”灵可一脸崇拜,不拿点“补偿”怎么对得起小姐的一片苦心?!
次日,洛凝大清早醒来,行囊早已收拾完好,主仆二人商量梳洗后到清心殿向太后辞行,只是门外的传话比她领先一步。
“太后有旨,传洛家小姐到怡和殿。”一公公通报道。
“怡和殿?”两人愕然,怡和殿不是朝臣小会的地方吗?怎么会传她们去那里?
怡和殿:
洛凝主仆赶到,众人整齐并排而战,静候殿中,蓝晨曦端坐正位上,太后坐在蓝晨曦身旁,一脸和颜悦色。
“皇上吉祥、太后吉祥。”两人行礼问安,倒是这殿中的气氛有那么一丝怪异。
“免礼!”蓝晨曦扫了堂下的洛凝一眼,目光立即回收,洛凝那略微发黑的眼眶他不曾忽略,他昨天说的话过份了吗?
“凝儿,过来哀家这边。”太后一脸和善,册洛凝为妃之事晨儿似是有意拖延,那她只有趁群臣都在时,宣布一下两人的婚事了,庆王请求赐婚之事她亦有所闻,凝儿决不能成为庆王的妃子,倘若她成了庆王的妃子,对晨儿的皇位定有威胁。
北宫骏望着缓缓走上前的洛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太后为何叫大家于此聚合,他心中有数,就怕太后所说的他不能接受。
“臣有一事想请皇上、太后成全。”北宫骏再次跪下,洛儿绝不可以是蓝晨曦的妃,蓝晨曦心中只有邻国皇后,再者……她是他的!
“哀家有一事宣布,庆王有何事稍后再说。”北宫骏的心意太后大概猜到,她绝不允许把凝儿赐给北宫骏。
“是……”北宫骏无奈起身,退了回位,北宫家族的皇位之争决不能将洛儿牵扯其中!
“母后……”北宫骏想说何事,蓝晨曦心中有底,除非洛凝开口求赐婚,否则他绝不会将洛凝赐给他,但,对于选洛凝为妃他必须慎重,他不想亦不会强留她!
“皇上日理万机,终日忙于朝政之事,册妃一事一拖再拖,哀家今日便要为皇上把这事给定了。”太后的一席话让群臣纷纷点头。
“正所谓国不能一日无主,后宫也不能无后啊!”
“册妃之事需赶紧着手举办了,我朝男丁空缺,子祠一事拖不了三年。”
“皇后之选可延后,册妃之事必须着紧才行啊!”众臣纷纷道。
只有怡亲王一脸沉色,那扫过洛凝的双眸闪过凶杀之意,只是那一闪而过的凶杀无人所察觉,洛凝若是成了北宫骏的王妃,他便如虎添翼,但,若是洛凝成了皇后……
蓝晨曦敢册她为妃,她定必死无疑!
“凝儿生性乖巧,贤淑端庄,深的皇上喜爱,哀家现为皇上做主,册凝儿为妃……”
册妃?!洛凝身子一僵,要她当蓝晨曦的妃子?!
“朕能给你名份,能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能让你掌管后宫,能让你母仪天下。”蓝晨曦那日的话再现洛凝的耳畔,没字每句都揪疼着她的心。
当蓝晨曦的妃子?一辈子只有名份而要忍受在他心中毫无地位?她做不到……
北宫骏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那不易察觉的慌乱冲散了原有的淡定,妖魅的双眸不再含笑而是夹杂着隐忧。
太后果然先下手为强,他身为王爷,哪有与皇上争夺妃子的道理?提出赐婚又如何?王爷身份尊贵又如何?始终不及皇上,不及天子!
蓝晨曦不语,冰蓝水眸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身旁的洛凝,她这是为何?气他?还是因为北宫骏?
“日子择在四十七天后的月中,十八。化缘高僧说那日是今年全年中婚嫁最为吉利之日。”太后继续道。
众人无异议,倒是怡亲王站了出来,“臣认为不妥。”
怡亲王比北宫骏先一步抢白,对于洛凝他有不让她成妃的理由,但北宫骏却没有。
“怡亲王此话何意?”太后唇边依旧是淡淡的笑,那洞悉一切的笑意似是早就料到怡亲王会说些什么。
“洛凝一介平民,我朝册妃历来只选朝臣之女,洛凝一无身份,二无地位,恐怕……引人非议。”怡亲王不紧不慢道,句句是理。
洛凝冷笑,好一个一无身份、二无地位!她堂堂洛家二小姐,来到这里成了没有身份地位的人了!
“洛凝是本宫结拜金兰的妹妹,怎么会没有身份地位?”清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如云的秀发,眉目清秀,双眼灵气,肌肤吹弹可破略施脂粉。
一身淡紫色长裙,腰中小腹位微微突起,紫色长裙虽不及朝服宫装般贵气却来得简洁大方,云发上斜插着那珍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玉儿?!”蓝晨曦怔住了,玉儿怎么会来?
“皇后?!”洛凝与北宫骏不约而同的喊了出声,对,来人正是蓝凌国的皇后——柳玉颜。
“见邻国国母还不行礼?”太后淡笑,柳玉颜是她专门请过来的贵客,为的就是防怡亲王这招。
“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众人行礼后,面面相觑,这邻国皇后怎么会突然出现?
“晨……”柳玉颜拉起裙摆,直往堂上迈去,“皇上!!”晨当了皇帝果然不一样,这穿起龙袍的样子气势非凡啊!
蓝晨曦望着眼前人脸上的惊愕未曾减去,玉儿,真的是玉儿!
洛凝的心一阵绞痛,为毛?为毛他只会对柳玉颜这样?那温柔的笑总是夹杂着淡淡的伤,那甜苦交集的味道,洛凝是深深领略。
“来人,赐坐!”太后没有忽略,洛凝的眼中的伤痛,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所恋对着其他女子失神,这个她能理解。
“皇后为何不预先通知?朕可派人迎接……”许久,蓝晨曦才淡淡开口,他走时没有告知玉儿,如今她却在他面前,略带晕红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调皮的笑,那消瘦的身子,前腹已经微微突起,皇弟信中提及玉儿再次怀有身孕,看来休养得不错。
“想给凝儿一个惊喜啊!”柳玉颜对着洛凝嘿嘿一笑,她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看看晨,二是为了求女,听闻这边有个观音庙,庙里的观音有求必应,她是求女儿来的,刚好收到太后的信,需要她帮忙,收洛凝为义妹只是举手之劳,她岂会推搪?再说洛凝将会是晨的妃子,跟她便是妯娌,妯娌跟姐妹也差不多嘛!
“谢皇后姐姐!”洛凝挤出一抹干笑,对柳玉颜她不仅是欣赏还参杂着些许喜欢,只是,此时她的心苦的实在笑不出来。
“大家都免礼吧!要谈什么继续,继续!”柳玉颜嘿嘿一笑,不是她摆官威,她是想要怡亲王多跪一会,叫他那般恶毒!蓝凌国跟绿幽国虽情同一家,但蓝凌国就像绿幽国的哥哥般,始终比绿幽国高那么一点点,她若是不开口,殿中人当然无人敢自个起身。
众人谢礼起身,却无人说一句话,洛凝竟然是邻国皇后的义妹,方才怡亲王声称洛凝一无身份,二无地位,这可是大不敬。
“那个……怡亲王,您刚刚说那个谁谁……没身份地位来着?”见众人不语,d!狗眼看人低,竟然说洛凝没有身份地位?!
邻国皇后?怡亲王脸色骤然僵沉,好大的官威!他怡亲王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洛儿不是我幽国之人,对于洛儿的身份义父只是不了解,可谓不知者不罪……”北宫骏站了出来,作揖道。
这皇后的嘴功,早在蓝凌国时他便有所听闻,自然对她有些堤防了。
“妖孽锅?”柳玉颜低声道,若不是殿中群臣众多,恐怕她已经大叫出声了,她曾在宫中见过北宫骏两次,只是那两次匆匆见面并未看清他的样貌,如妖魅般的蓝眸,勾人心魂的唇似是无时不噙着笑意,即便此时的他眉宇间卷着淡淡的忧虑与不安,却有着另类迷人的一面。真是没天理了,一个男人竟然美得不像人!!
“妖孽锅?”柳玉颜低声道,若不是殿中群臣众多,恐怕她已经大叫出声了,她曾在宫中见过北宫骏两次,只是那两次匆匆见面并未看清他的样貌,如妖魅般的蓝眸,勾人心魂的唇似是无时不噙着笑意,即便此时的他眉宇间卷着淡淡的忧虑与不安,却有着另类迷人的一面。真是没天理了,一个男人竟然美得不像人!!
“庆王所言极是,”太后接话道:“现既已知道凝儿是友国皇后的义妹,册凝儿为妃众卿家可有异议?”
堂下静默一片,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怡亲王一脸僵沉,敢怒而不敢言。
“我有异议。”说话之人正是洛凝,她要的不只是一个名份,要的更是蓝晨曦的心,得不到他的心,空有其名又有何用?!
群臣闻言均是愕然,这洛家小姐好大的胆子!
太后脸色微沉,怡亲王沉思,北宫骏一脸意外,柳玉颜则是满脸欣赏。
洛凝的话,蓝晨曦并不意外。她果然拒绝了,那带着一丝期许的双眸闪过淡淡的失落,一闪而过。
“凝儿有何异议?”太后脸上的笑有些僵了,若是洛凝当着群臣抗旨他们颜面何存?
“百行孝为先,婚姻大事需由父母主持,”洛凝缓缓开口,殿中群臣聚集,她只能委婉拒绝,“洛凝早在蓝凌国与李家公子定亲,现若是再与皇上……恐怕不妥。”
“定亲?”众人惊愕,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与李家公子定亲?她不是为了逃婚才躲至府上吗?蓝晨曦嘴角的笑有些冷,这便是她拒绝他的理由?
定亲?那门亲事怎能算?回想起几次与洛凝相遇的画面,北宫骏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也好,只要洛儿别是当今皇上的妃子,他便有办法!
“太后,臣认为洛凝所言极是,百姓孝为先,洛凝既与李家定亲,便不能与他人婚嫁。”怡亲王接话,眸中的杀意消散了些许。
“怡亲王之话不无道理,册妃之事延后吧,若是洛凝下嫁他人皇上当然不夺人所好,但,若是所定婚事并非洛凝所愿,则另当别论。”洛凝之事,柳玉颜有所了解,当破解密道后,芊芊、晓晓便对她的身份进行了调查,她当然也知道洛凝逃婚之事。
“恩……就依皇后所言,册妃之事延后再议。”交谈间,太后没有忽略蓝晨曦与洛凝之间的不妥,她几次在洛凝面前提及要册她为皇妃之事,洛凝均是满脸喜悦,今日所见的确出乎她的意外,洛凝拒绝册妃,定跟晨儿脱不了干系。
“册妃之事日后再议,都退下吧!”蓝晨曦淡淡开口,转眼面向柳玉颜,“朕设宴为皇后接风如何?”
“谢皇上款待!”柳玉颜回之一笑,笑颜带着说不出的兴奋。这是晨失忆后对她最“友善”的一次,她实在不习惯晨的冷漠,久违的温和叫她如何让不激动?
皇上对德祯皇后的态度跟对小姐实在差别太大了,他怎么可以如此待小姐?站于洛凝身旁的灵可紧紧地牵握住了洛凝的手,她不知道小姐拒绝册妃是对是错,但不管对错与否,她永远都跟小姐是一线的,只要小姐点头,她灵可便无异议,现在皇上伤了小姐的心,小姐拒绝册妃,那么皇上在灵可的心中亦是大打折扣。
“太后、皇上、德祯皇后,洛凝先退下了。”洛凝微微福身,垂眸退出。这殿中她跟灵可似是已经完全被忽视,看来在蓝晨曦的眼中,只有德祯皇后。
“凝儿你留下!”太后慵懒的声音从堂上飘来,洛凝脚下微微一滞。
“太后有何吩咐?”要她面对蓝晨曦对柳玉颜沉迷的模样,她做不到。
“你留下,”蓝晨曦的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平静,话刚落音随后又补上一句:“陪德祯皇后解解闷。”他怒了,只是怒从何来?
柳玉颜微怔,晨是怎么了?他不是容易动怒之人,但她此时却感觉到他的愠怒。
“启禀太后,洛凝有一事相求!”洛凝没有回蓝晨曦的话,而是款步走到太后跟前行了个大礼。
“凝儿有何事,但说无妨。”太后瞥了蓝晨曦与洛凝一眼,眉头微蹙。
“洛凝今日收到爹爹的来信,爹爹在信中提及要洛凝回府过中秋,洛凝想在此向太后辞行。”
回府?蓝晨曦微怔,洛凝离家一年有多,他差点便忘记她该回府,该回蓝凌国了。
“辞行?”太后向蓝晨曦投去别有用意的一瞥,“晨儿你看……”
“朕会派人护送洛小姐回府,行程之事朕会作安排。”蓝晨曦淡笑,“洛小姐护驾有功,朕定会行功论赏。”他不会强留洛凝,亦不会赶她,这是蓝晨曦的态度。
“本宫亦是近日回蓝凌,要不洛凝与本宫同行如何?”柳玉颜开口道,她没兴趣看晨跟洛凝打太极,倒是他们之间的那股“味”让柳玉颜有些欣慰,那是暧昧的味道。
“娘娘何时归国?”洛凝脸色沉灰,硬是挤出一抹笑意,她心里有气,怒气冲天!
“十日后,如何?”柳玉颜一脸余悦,蓝凌枫给她最长的期限是一个月,这次出国可是她费了不少口水争取来的,她当然要找个伴好好玩玩了!
十日?蓝晨曦若有所思的看了柳玉颜一眼,百花庄派来的剑客依时日计算亦是这几日到达,看来皇弟早就有所安排,要让上数千剑客隐入幽国不是易事,然而玉儿的到来刚好给了剑客们机会,让众剑客随大军而入。
“好的,与皇后同行是洛凝的福气。”洛凝回道,十天,十天后她要远离这个闷葫芦!
“凝儿可别回去太长时间,哀家会不习惯。”太后话中有话,晨儿若不留她,谁人能留?
“日后有机会,洛凝会回来探望太后的。”她当然明白太后话中之意,直白的回答希望某人能听得进去,她不会再来了!
“打算何时再来,哀家让人去蓝凌国接便是。”太后亦是绕着圈子说话,这个准儿媳妇她必须要弄到手,她绝不能是北宫骏的妃!
“谢太后!”洛凝谢恩,从刚刚她拒绝册妃开始蓝晨曦就连p也不放一个,更别说留她了!
宴席比预计中结束得早,太后跟皇后约好看戏去,剩下洛凝与蓝晨曦共席。
“你要何赏赐?”许久,蓝晨曦才淡淡开口,他是该赏她,此次回幽国洛凝的确功不可没。
“皇上能给我什么?”赏赐?对,她还没要赏赐呢!
“你有何心愿,朕力所能及,定如你所愿。”蓝晨曦端起酒杯,啜了口酒。
“真的如我所愿?”洛凝浅笑,这次她不会赖着不走,但,她必须再犯贱一次!
“恩……”蓝晨曦点头。
“你让他们退下,我跟你说!”洛凝忘了守候左右的护卫一眼,道。
蓝晨曦会意,给身旁的小顺子做了个眼色,小顺子扬手示意侍卫退下。
“此处已无外人,你但说无妨。”蓝晨曦又道。
“皇上凑过来,我只跟皇上说。”
“何事?”蓝晨曦有些尴尬的挪近,有意避开与洛凝对视的目光。
“我要……”洛凝故意拉长尾音,坐到蓝晨曦身旁的位置,手轻饶过他的颈脖,唇印了上去,蓝晨曦身子一僵,失去了反应。
身后的灵可瞬间石化,那涨红得厉害的脸立马垂下,小姐……小姐怎么可以……
“这就是我的心愿……”身子瞬间倾了过去,唇间的呢喃在蓝晨曦听来如同梦幻,纤手轻轻滑过蓝晨曦的耳际,尖细的舌挑开他那微微颤抖着的唇,缓缓旋入。
“你没有接过吻?”含糊而问,唇再次覆上,吻一寸一寸的加深,她要看看这闷葫芦到底有多木头!
她怎么就……冰蓝水眸此时有些慌乱、有些迷茫。
洛凝嘴角噙着满意的笑,舌尖不断的探入,这个她跟随了一年多的男人,她今天才知道他竟是如此纯洁。
洛凝的吻让蓝晨曦一时失去了方寸,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乱了,心很乱。
蓝晨曦愈渐急促的呼吸与愈渐沦陷的眼神,让洛凝一阵欣慰与满足,她喜欢这样的他,哪怕只是一瞬间。
她是狐狸吗?为何长着一副迷惑人心的样子,她不是怒气冲天的吗?为何还……洛凝的大胆主动让蓝晨曦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不清眼前人的心思,亦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
“你是木头吗?”带着微喘的问话透着怒意,他的制止力的确超出了她的想象,洛凝缓缓起身,挪至蓝晨曦的腿上,这是她最后底线,如果还是不行,她可以死心了。
“别胡闹……”低哑的声音同样带着微喘。
“就胡闹,怎样?”挑衅,绝对的挑衅,充满诱惑的挑衅。
她没有忽视眼下的一切,蓝晨曦脸上有丝毫变化她尽收眼下,唇齿磨挲,舌尖交缠,她终于不用自己养独角戏,他的回应她感觉得到,哪怕是很轻很淡。
“这感觉很好吧?”洛凝呢喃的同时在蓝晨曦的唇上留下一个齿印,一股腥甜的味道渗入两人的口中。
蓝晨曦“咝”叫出声,她竟然咬他?!
“你好大的胆子!”蓝晨曦轻添嘴角,她真狠,竟然把他的唇咬肿了。
“皇上息怒!”灵可噗通跪下,双眸快速扫过蓝晨曦微肿的下唇一眼,脸上的涨红又加重了许多。
“皇上说的……如我所愿。”洛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他,她从不畏惧。
蓝晨曦轻触了触嘴边的血迹,微抿着的唇浮起一丝好笑,“这便是报复?”
“报复?”洛凝冷笑,她报复个p,只是她要走了,想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而已,“你很享受被报复嘛!”说着,便把灵可拉了起身,何必求情?她算准蓝晨曦不会对她发作的。
“你……”蓝晨曦收起唇边的笑,这女人真的越来越放肆了!
“本小姐现在已无心愿,皇上继续用膳吧,别沉迷了!”洛凝举起碗筷,继续优哉游哉的吃起饭来,似是方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般。
蓝晨曦眉头微蹙,坐下的同时有意与洛凝挪开位置,无可否认她的容貌的确可以让男人着迷。
“皇上在害怕?”洛凝继续撕咬着手中的鸡腿。
“灵可,送你家小姐回去休息!”蓝晨曦微微侧过脸,不去看她,洛凝的怪招实在太多,他能避则避。
“我不说话,吃东西还不行吗?!”洛凝白了蓝晨曦一眼,跟他相处的一年来她知道如何抓他眼色,再继续下去,这闷葫芦可要“恼羞成怒”了。
院子里一片静默,灵可感觉她的心就快跳出来了,因为这气氛怎么感觉就怎么怪。
洛凝啃咬着手中的鸡腿,不时的吸舔着指头,发出了阵阵舔指声,将寂静下来的环境再次扰乱。
蓝晨曦微微抬头,白皙的脸上温和已经凝固,那带着隐忍的脸色愈渐僵沉。
“皇上,你帮我看看,这里油不油?”洛凝倾着脖子,问。
“右嘴角!”声音透着极度的隐忍,他不习惯用膳时被旁人打扰,但她却明知故犯!
“右嘴角……”洛凝若有所思道,舌尖轻舔左边的嘴角,片刻后又问,“现在呢?”
“朕说右嘴角!”蓝晨曦倒吸了口气,尽量压低声线。
“还有油吗?”洛凝笑的一脸天真,再次舔了舔左嘴角,“现在呢?”
“洛小姐左右不分吗?!”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来,闷葫芦果然怒了!
“恩?貌似搞错了,是这边!”洛凝贼贼一笑,舌尖绕着唇边沿缓缓滑过,“现在呢?”
蓝晨曦不再回话,而是迅速凑近,手骤然环上洛凝的腰,脸亦贴近她,洛凝身子微僵,脸竟然红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到底在紧张什么?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吗?
闷葫芦的皮肤好好,离得这般近竟然看不到一丁点瑕疵,洛凝猛咽了口口水,微微闭上双眼,蓝晨曦那炽热的鼻息叫她有些透不过气。
“噗嗤!”耳畔传来的是蓝晨曦的爆笑,原来她还会害羞!
“笑什么?”洛凝咬咬牙,睨了蓝晨曦一眼。
“不就要朕帮你擦油迹吗?”爆笑声还在继续,帕子轻轻滑过洛凝的嘴角,“是这边。”
洛凝在耍心眼,他怎会不知?只是她那“急于求成”的模样实在逗人,蓝晨曦退回座位,给自己倒了杯酒。
“笑p啊!再笑,再笑我强奸你!”
“噗!”刚引入口中的酒水随即喷射而出。
“呛死你!”她怒了,夺过蓝晨曦面前的酒水,拉着灵可气冲冲的离开了别院。
蓝晨曦目送洛凝主仆离去,嘴角勾起饶有趣味的笑,洛凝果然让他大开眼界!
洛府:
“荒唐,荒唐至极!”洛灏甩袖而起,几上茶盏碎裂在地,“为何不带她回来?!”许久,洛灏才转身面对洛琦。
“孩儿无法进宫,未能见上凝儿一面。”洛琦眉宇间闪过难以言明的忧虑,他曾想混进宫去,问清楚途中造火药之事的前因后果,谁知门主让却他先回蓝凌,并将火药一事交予他人调查。
“你马上修书一封,就说为我得了急病,务必要她即刻回国!”洛灏大喝,凝儿决不能当皇妃!!
雅歆阁:
“小姐,要荧光粉做什么?”灵可歪着脑袋望着正忙碌中的洛凝。
“给皇后做两个荧光球!”洛凝将荧光粉加进颜料中,皇后怀有身孕,给她做两个荧光球应该有用。
“皇后可是小姐的……”灵可四处张望了下,见无旁人才低声道:“皇后可是小姐的敌人啊!”
“咳咳……是情敌,不是敌人!”洛凝一脸黑线,灵可这丫头总是记话记一半留一半!
“她是小姐的情敌,小姐还……”灵可不解。
“就是因为情敌才要跟她套关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洛凝一挑眉,这话是她忽悠灵可的,皇后对她有恩,她做点手工活回报,只是小小心意而已。
“哦哦!小姐高明!”
“做好了!你把这收拾一下,我出去院子里试试光!”洛凝拿起荧光球,往后院奔去。
深夜,在院中漆黑一片的院子中,荧光球的光似乎特别亮,两颗荧光球可以照亮院子的一角。
“哈哈!这是俺的伟大发明!”笑声在后院中回荡。
“洛儿手中的是何物?”低哑的嗓音从墙头上方传来,洛凝一怔,来人已到面前。
明艳的丹凤眼此时蒙着淡淡忧虑,妖蓝色的眸子没有一贯的邪魅,只是那眉间微蹙的模样同样迷人。
“北宫骏?”妖艳的蓝眸此时似是闪着淡淡的愁,“你在这里干嘛?”
“德祯皇后的一句话,值得洛儿为她连夜做荧光球?”语调中有些许不悦,蓝晨曦视德祯如宝,为何她也不怒?!
“你怎么知道?”现在已是丑时末,北宫骏怎么知道她连夜给皇后做荧光球?他一直在外面?!
“猜的。”北宫骏简略而答,叫他如何说明来意?从义父发现洛儿造火药一事开始他便派人紧守雅歆阁,他的出现只因不放心她!
“挺聪明的嘛!”猜的?他说猜的就猜的呗!她不喜欢拆穿对方的谎言。
“洛儿答应我,别当皇上的妃子……”低哑的声音似是无声的哀求,他怕,怕他不能阻止将要发生的事。
“我没有要当他的妃子,俺已经是订婚了的人,俺要回去跟李公子成亲。”洛凝笑道,双眸则避开与北宫骏对视,她习惯了北宫骏一脸嬉笑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他的认真与哀愁,她有些不习惯。
“当我的王妃不好吗?”
“王妃?”语调中淡淡的愁,让洛凝以为是一时听错。
“恩,当本王的妃子,独一无二的妃子,”北宫骏双手环上了洛凝的腰身,下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如果洛儿是我的小老婆,庆王府绝不会有大老婆的存在。”
“独一无二的妃子?”片刻呆滞后,她才缓缓道:“这是所有玩笑话中最好听的一句。”
“不是玩笑,只要洛儿点头,便可成为事实。”环绕在洛凝腰身上的手微微一紧,他不是玩笑,习惯了风花雪月的他也许不能给她一辈子的承诺,但他却可以一辈子保她安全。
“为何要娶我?”北宫骏的决绝她感觉得到,只是为何?为何他急于娶她?!
“我要洛儿留下,我要洛儿留在我身边。”他太清楚义父的脾性,碍他大事者必死,想保下洛凝只有一个办法。
“你一向都这么随便的吗?都是这样跟其他女人说话的吗?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喊老婆,多见几次面就可以谈婚嫁?”洛凝淡笑,挣脱北宫骏紧环于腰上的手,如果说随便,她对蓝晨曦又何尝不是?
第一次见面便称她为小老婆,几次见面后便要她当他的妃子?北宫骏紧抿的唇边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他何时变得如此随便了?
“别随便说‘娶你’,这句话只有爱到骨子里才能说。”
爱到骨子里?他只是怕失去她,怕见不到她,这算吗?
这是北宫骏第二次说要娶她,一个美得跟妖孽一样的王爷说要娶她……
进屋后,洛凝用冷水清洗了下脸,便钻进了被窝中,只是,北宫骏的话在她耳畔回放,那低哑而决绝的声音在她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当本王的妃子,独一无二的妃子,如果洛儿是我的小老婆,庆王府绝不会有大老婆的存在。”
“不是玩笑,只要洛儿点头,便可成为事实。”
好美的话,至少是能让人美梦一回的话,比起蓝晨曦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北宫骏的话的确叫她有些感动……
“蓝狐,如果我永远被关在这里,你会永远的陪我在这里吗?”熟悉的声音,说着再熟悉不过的话在空气中回荡,四周青山绿水,烟雾弥漫,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如常般倚在洛凝的身边,轻摆着那毛茸茸的尾巴,静静的倚在她的身边。
“如果你能出现在现实中就好了,我喜欢蓝狐……”
蓝狐用脸在洛凝的手上轻蹭了蹭,蓝色的眸子闪过一缕泪泽。
她何时才会忆起她不是它的主人,她何时才能忆起他们之间的事,尽管无数次如梦,她还是想不起,记不起他们已在终南山相守了数百年……
数百年来他只是一只狐狸,只能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旁。
“蓝狐……蓝狐……”
“小姐,小姐又做梦了?”灵可帮洛凝拉好被角,小姐每次犯愁后都会做同样的梦,肯定又梦见小狐狸了。
“蓝狐?”柳玉颜疑惑,为何她会觉得蓝狐这名字很熟悉?
“皇……皇后……”灵可欲想行礼却被柳玉颜拦下。
“娘娘不想张扬,你就不必行礼了。”甜美一笑,声音甜的腻人,说话之人正是柳玉颜的贴身侍女凝露,当日为了娘娘的安全,她被派到易过容的假娘娘身边,今天终于安然入宫与娘娘会合了。
“娘娘息怒,小姐她……”灵可皱眉,糟了,小姐昨夜睡得晚,导致今日的过于贪恋懒觉,直到午膳过后还没醒来。
“没事,灵可大可不必拘谨。”柳玉颜淡笑,一大早她便受到灵可送来的荧光球,问过雅歆阁的内监得知荧光球是洛凝熬夜所做,她感动都来不及,何来怒意呢?她今日会来,只因看到荧光球上所刻的字模goodluck而来。
“蓝狐……蓝狐……”睡梦中的洛凝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柳玉颜淡笑,洛凝跟她一样喜欢说梦话。
“今天要月考,你准备好小抄的资料没有啊?”柳玉颜坐到床沿边上,说梦话的人答话最能体现日常生活中的真实,如若洛凝真的是穿越人定知道她在说何事。
“语文课不用抄,姐姐我闭着双眼都能拿满分,数学就不行了,一定要让班长帮忙……”洛凝喃喃回答。
“我也数学不行啊!不对,我是三科都不行啊!”柳玉颜大喜,洛凝果然跟她一样是穿越人,这趟幽国她没有白来了!
凝露、灵可见柳玉颜跟洛凝对话则是一脸愕然,何为语文,何为数学?还有娘娘所说的三科到底是何物?她们想破头也不明白!
“蓝狐,蓝狐……”洛凝瞬间睁开双眼,又是梦,只是这梦好真实,她在梦里看到蓝狐那白色的毛染成鲜红,它受伤了!
“小姐……”
“你们先下去,本宫有些话要对洛凝说。”柳玉颜难掩一脸兴奋,若不是顾及她现在的身份,她早就扑到洛凝身上大呼老乡了!
“皇后?”洛凝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刚刚那梦叫她害怕,蓝狐竟然受伤了。
“是不是梦到你以前在学校的生活了?”见灵可凝露已出门,柳玉颜才缓缓开口。
“学校?”洛凝一怔,皇后刚刚听到她说梦话了吗?!
“我也经常梦到在学校的画面,还经常梦到出国旅游,梦见去法国巴黎……”这可是她前世的梦啊!巴黎是个很美的地方,曾经她的美梦便是去法国举行婚礼,然后去普罗旺斯度蜜月。
“学校,出国,巴黎……普罗旺斯?”洛凝渐渐清醒过来,语调越渐激动,皇后果然跟她是同道!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柳玉颜一脸叹息,“我在陪我好朋友去挑金饰时遇到劫匪,中途出了车祸穿越过来的。”
“娘娘……”皇后果然跟她一样,洛凝感觉眼眶一阵发热,“我是一次在游泳池里脚突然抽筋导致溺水,醒来后便到了洛府……”
在异时空遇到“同道”,这比义结金兰更来得叫人兴奋,两人一谈便是两个时辰,门外的灵可跟凝露亦是一见如故,相谈融洽便以姐妹相称,说不完的话题竟让两人在门外呆了两个多时辰却不知不觉。
只是屋内传来的哭声叫门外的两人有些失色,灵可听得出那是小姐的哭声,小姐不是爱哭的人,即便再痛再苦也不苦她也不哭的,肯定出事了。
两人互相交替了下眼色,推门而入,只是眼前的一幕直叫她们汗颜,皇后似是沉醉在回忆中,那如痴如醉的神情完全不受小姐的影响。
凝露有些尴尬的看了痛哭中的洛凝一眼,娘娘跟洛家小姐到底在唱哪出戏?!
“呜呜呜……皇上好痴情……”洛凝换了条帕子继续擦拭着眼泪,这是她两个时辰来泪湿的第五个帕子,柳玉颜跟蓝凌枫的感情经历叫她既感动又羡慕,原来蓝晨曦跟柳玉颜有过这样的经历,难怪她怎么努力他亦无动于衷。
“晨,是个好人,你多用点心,他会感受得到的。”柳玉颜回过神来轻拍了拍洛凝的肩膀,说话的同时给了身后的凝露、灵可一个“安了”的眼神,两人嘴角微抽,再次退回门外。
“可是他……”洛凝欲言又止,她差点就把蓝晨曦假失忆的事说了出来,还好立马刹住了,皇后若是知道晨那样对她,一定会更内疚,她不能说!
“恩?”柳玉颜疑惑,晨对她的感情始终是回忆,既然晨已经失去了记忆,那么洛凝要走进他的心应该会更容易才对。
“他就是不接受我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接受?”柳玉颜淡笑,听小顺子说晨好多次把他错认为洛凝,这代表着晨的生活已经习惯了洛凝的存在,生活中如果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就不易抹去,不用刻意的去记着,却依旧存在着一种习惯,习惯她的存在。
“因为……我不要他了。”这是最好的解释,她可不能把蓝晨曦假失忆的事说穿了,这样会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真的不要了?”柳玉颜嘿嘿凑近,“不要晨,你还夺晨的初吻?”咳咳,原来在山洞中,晨跟她吻的只是一点即离,所以不能算了!
“你……你都看到了?”洛凝脸上一热,舌尖不禁在唇上轻舔而过,那感觉真好!
“我可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着睡不着去看看晨,谁知道……”
“你好色,竟然偷看我们!”
“咱是光明正大的看,谁跟你们家灵可丫头那般,把眼睛捂起来啊!哈哈……想不到你接吻的功夫比咱强啊!”
“咳咳……俺只用嘴巴调戏人,不动手的。”
“还想动手?哈哈,终于遇到一个比咱还不要脸的人了!”柳玉颜拍腿大笑。
“咳咳……”洛凝一脸无语的瞥了柳玉颜一眼,“俺就是太要脸了,才没有把那闷葫芦先奸后杀!”
“别杀啊!奸就好了!”
“恩,好主意!”
“当然,姐姐我可是纯洁的人!”
“咳咳……俺们都是纯洁的人!”
“纯洁起来都不像人!”
“对了,你前世的年龄比我大吗?算一算我才是姐姐吧!”
“算啥前世,当然算这一世的了,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孩子他妈了,绝对有当姐姐的资格!”柳玉颜一副我很光荣的自豪模样,突然想起什么双眼灵光一现,“今天天气不错,咱来结拜吧?!”
“ok!”洛凝点头,看来这皇后比她还急性子。
“凝露,你跟灵可去备些糕点斋菜,本宫要跟洛凝拜天!”
“是!”凝露的应答声在门外飘来。
“记住了,弄些咱喜欢吃的东西!”柳玉颜补充道。
黄昏,羲和殿:
“皇上,属下无能,只能查到毒门的大概位置,至于具体的坐落方位,还待调查。”一黑影闪现,来人浓眉星目,眉梢上带着带着清冷之气,此人正是影,蓝凌枫的左右手。
“你不必自责,既已查到毒门坐落在东南山处,灭毒门只是迟早的问题。”蓝晨曦倚在龙榻上,眉宇间那淡淡的慵懒之气闪过一丝阴霾,灭毒门将会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步棋。
“毒门中人大多数于夜半行动,要查的毒门行踪恐怕……”
查毒门的行踪?一身内监服的洛凝,脚步刚迈到殿门外便停了下来,只是她停下脚步的同时,蓝晨曦的手便也扣上了她的咽喉,影瞬间隐去,消失在空气中。
“是你?”蓝晨曦松开手,一脸质疑的打量着内监装扮的洛凝。
“你变态啊?动不动就掐我脖子!”洛凝轻咳几声,愤愤道,头却往殿内探去,刚刚明明听到对话声的,人呢?!
“你为何在此处?!”温和的语调透着一丝愠怒,她竟敢偷听他们对话,不想活了吗?!
“我是给你带了糕点来的!”他娘的,虽说无事献殷勤也不用掐她脖子啊!本想着乔装成内监会给闷葫芦一个惊喜,谁知道闷葫芦却给她上吊的感觉!
“糕点?”蓝晨曦瞥了洛凝手中的糕点一眼,的确,那是他喜欢的桂花糕。
“放下吧!”语调温软了些许,却依然不曾正眼看洛凝,他不想看她,不喜欢她的笑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你在跟谁刚刚说追踪毒门?”洛凝歪着脑袋凑近。
“你听到多少?”蓝晨曦脸色一沉。
“我有个方法!”洛凝答非所问,她对朝廷与毒门的恩怨没有兴趣,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在临走之前帮他做点事。
“何方法?”蓝晨曦问,那若有所思的模样更深沉了些许,洛凝到底是何人,为何一个闺中女子所懂的如此之多?!
“只要有办法在毒门中人身上撒下荧光粉,然后在夜里追踪不就行了吗?”
“荧光粉?就如那荧光球一般会在夜里发光?”蓝晨曦恍然大悟,若是能于日间在毒门中人身上撒下荧光粉,这样荧光粉便能追踪当毒门弟子所到之位,要追踪不是问题。
“对了!闷葫芦你还真笨!”洛凝摇头叹息。
“你说谁是闷葫芦?”
“姓蓝名晨曦的人呗!”
“你……”
“我说葫芦兄,还是快点吃你的桂花糕吧!不然我要消灭六国了!”洛凝抿了口茶道。
“消灭六国?”蓝晨曦蹙眉,只见瓷盘中的糕点已剩六块。
“这你也不懂啊?”洛凝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愤青模样,“看好了,洛姐姐我给你讲讲当年秦始皇是怎么统一六国的,在这里咱们把拿下的国家称为灭。”
“秦始皇?灭六国?”蓝晨曦注视着洛凝正把糕点铺开的双手,思绪始终停留在秦始皇与六国的来由上。
“看着了,就是这样的!”洛凝端正坐好,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话说,秦始皇统一六国,是由韩国开始,”纤手捻起盘中糕点,放至口中,“吞并韩国后,再到赵国……”第二块糕点被洛凝以同样优美的姿势“消灭”。
蓝晨曦冷哧,所谓的灭六国只是洛凝吃桂花糕的借口而已,这女人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敢跟他抢东西吃?!
“若是你把玉儿带来的桂花糕全‘灭’了,朕便灭了你!”蓝晨曦淡淡的声音让洛凝欲想再次去糕点的手顿在空中,他怎么知道桂花糕是皇后带来的?!
“谁说我要灭桂花糕的?嘿嘿,我只是做示范而已!”洛凝嘿嘿一笑,挑眉道,“你知道消灭六国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恩?”蓝晨曦嘴角噙着鄙夷的笑,洛凝这副嘴脸便是她每次耍花招“前兆”。
“就是……”洛凝将瓷盘中所剩的两块桂花糕递到蓝晨曦手中,再将瓷盘中的桂花糕碎整理好,用勺子盛起,倒于口中,“必须先消灭兵卒嘛!”
“你很喜欢一品轩的桂花糕?”冰蓝水眸中闪过余悦的笑,“明日你随朕陪德祯皇后到城外游玩,回宫后朕赏你一品轩的各色糕点。”玉儿此次来带了不少一品轩的糕点,洛凝要吃又有何难?!
“幽国也有一品轩吗?!”洛凝大喜。
“朕所言,你可愿意?”蓝晨曦淡笑,她贪吃的样子倒是足以跟玉儿“平分秋色”!
“要是皇上再给点导游费,更愿意了!”游玩?她最喜欢了,再说是跟皇后,她们之间还有很多话说呢!怎么会不愿意?!
“导游费?”
“就是给点酬劳我啊!”
“朕让大队护送你出宫游玩,你还敢要酬劳?!”
“给点酬劳怎么了?一路上有本小姐服侍你这闷葫芦,难道不该表示表示吗?!”
“哦?”蓝晨曦饶有趣味的瞥了洛凝一眼,一路来他是习惯了“小丸子”的照顾,习惯也因为她有了改变,“这个算是朕给你的酬劳如何?”敞开五指,掌中放着的是那翠玉手镯,晶莹剔透,颜色与她头上的碧玉玲珑簪刚好相衬。
“给我的?”洛凝瞪大双眼看了蓝晨曦手中的镯子许久,“这个跟我头上的簪子眼色竟然是一样的!”
“恩,这是朕给你明日的酬劳!”酬劳?即便是酬劳,也是他备用已久而迟迟未给的酬劳,这镯子是一个月前邻国进献的贡品,他觉得镯子的颜色跟洛凝发上的碧玉簪子相近,所以留了起来,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给她。
“谢皇上!”洛凝取过翠玉镯子爱不惜手,好美,这是她喜欢的颜色,绿的通透!
翌日清晨,洛凝梳妆完毕,依约与灵可来到羲和殿,到殿时,蓝晨曦与柳玉颜已经换好便装,坐等于厅中。
“皇上吉祥,德祯皇后吉祥!”洛凝、灵可轻施礼。
“皇上,品品这茶如何?”柳玉颜将沏好的茶水轻轻放下。
“有劳皇后,”蓝晨曦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启程。”
“小姐,小姐……”灵可轻扯了扯洛凝的衣摆,示意大家已经启程。
“凝露呢?”洛凝回神,再次扫视依旧不见凝露的踪影。
“听说凝露姐姐昨夜受了风寒,皇后娘娘恩准留宫修养。”灵可叹息道,“凝露姐姐身子真弱,昨夜还精神振振,今日便……”
“好了,少多事,回宫记得带几样礼物给凝露就行了!”
“恩!”……
“闷葫芦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几个时辰后马车已出幽城,只是为何马车的方向直往郊外而去?洛凝实在想不明白,这闷葫芦到底是玩什么把戏?
“小祥子加快车速。”蓝晨曦闻言卷起轿帘望了轿外的一眼,吩咐道。
“加快车速?可是娘娘她……”灵可要说些什么却被洛凝拦下,小姐怎么回事?娘娘怀有身孕,车速不宜过快的!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姐姐坐稳点,若是觉得难受倚着软垫会舒服很多。”洛凝淡笑,柳玉颜颔首,轻轻倚在蓝晨曦的肩上。
灵可脸色微变,洛凝则是浅浅淡笑,脸亦向蓝晨曦的肩上倚了过去。
蓝晨曦薄唇微抿,噙着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随即环上了洛凝的腰,洛凝微微一滞,他故意的,只是为何要故意?!
马车加速往郊外奔驰,终究到了城郊,郊外均是泥路,昨夜那场雨导致原本已经坎坷不平的泥路更难以行走,尽管驾车的人在小心,车轿轮子还是极为容易陷入泥坑。
“你到底要去哪里嘛!跑这么原来干毛啊?!”洛凝不耐烦的嚷嚷,“跑这么远,姐姐那身子怎么受得了?!”
“本宫要去城外求观音。”柳玉颜淡淡道,语调中带着些许不悦。
“求观音?”洛凝冷笑,就看你们耍什么花招!
“前面山腰便是观音庙。”蓝晨曦卷起轿帘望向不远处的庙宇,洛凝顺着他的目光往外望,是有座庙宇,只是这庙宇如此偏僻,还坐落在深山,周边树木环绕,烟雾弥漫,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何奥秘。
“皇上、皇后请下轿。”
洛凝扶着柳玉颜跟随蓝晨曦身后下轿,眼下是条石子路,石子路相当崎岖,一直蜿蜒至半山腰上还有好一段路程。
灵可望着那蜿蜒直上石子路皱眉,难道皇后要像小姐所说的那般三拜九叩拜着上去吧?!
随护的太监将点好的香柱分配,几人接过香柱,随柳玉颜身后三步一跪拜,跟上。
蓝晨曦他竟然耍她!洛凝捶了捶因跪拜而有些酸软的腿,暗咒。皇后打着肚子只要站着鞠躬便可,她们可是无辜受害者,若是真心诚意何必在乎是否三跪九叩?!
上完香,已是日跌时分,洛凝主仆坐在圆石上吃着糕点等待回宫,只是蓝晨曦迟迟未下令,为的便是看着所有祭品焚烧完毕。
“小姐……”灵可看着洛凝略带沉色的脸有些不安。
“灵可,我们下去车轿里面等。”洛凝望着山下那烧之不尽的纸钱堆脸色越来越沉,他娘的,被利用了还开心得跟猴子似的,这世上想必只有她一个吧!
“灵可你扶皇后一起下山。”蓝晨曦慵懒的声音缓缓飘来。
“可以下山了是吧?!”洛凝没声好气的抛下一句,便搀扶上柳玉颜下山。利用她没关系,但至少要事先跟她声明到底要演哪出戏吧?!
“你侍候皇上多长时间了?”走一半路,柳玉颜突然问。
皇后怎么会问这样的话?灵可一脸不可思议却不敢睁眼看柳玉颜。
“服侍皇上一年多了,娘娘为何突然对此事有兴趣?”洛凝一脸淡然,不管她侍候蓝晨曦多长时间定比她了解他!
“本宫只是随口问问。”柳玉颜亦是浅笑,沉思中美眸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娘娘请!”刚掀起轿帘,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呼,“起火了!”
“起火?!”几人望向山腰,只见焚烧中的纸钱四飞,烟火如龙般蔓延整个山头,速度极快,瞬间缠绕。
风吹草摇曳,火龙所到之处黑衣人窜起,持剑腾跃。
“保护娘娘!”有人大喝。
洛凝将身后的柳玉颜跟灵可推开,只是当自己对上那临空踏步而来的黑衣人,双腿突然刹住了脚步,久久而不能移位。
“小姐!”灵可摔落在地,小脸泛白。
哐,一声巨响,长剑拦去了直刺洛凝而来的剑锋。
“小祥子保护灵可!”蓝晨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柳玉颜被拦腰抱起坐于马背上,缰绳被利剑割开,马长鸣,瞬间与车轿分离。
好一个蓝晨曦,明知道有埋伏还要她们陪同!洛凝原本已经沉僵的脸更沉了几分。
“朕会保护你!”沉思间,蓝晨曦的声音再次传来,颀长之手将洛凝拉上马背。
“皇上还是保护好娘娘吧!”洛凝冷冷道,一个玉镯子便要她卖命?蓝晨曦可真会做生意!
“杀!”带着杀气的叫喝冷得叫人脊背发凉。
天色渐暗,火越烧越旺,急速缠绕整座山林。
洛凝环视着四周,灵可昏迷在影的怀中,影正全力护着她,现场一片混乱,黑衣人人数众多却不见原来带头的女子。
“皇上,我怕……”此时的娇嗔声让洛凝一阵反感。
“别怕,有朕在!”说话的同时回望了身后的洛凝一眼,“抓紧。”
“门主有令,一个不留!”冰冷的声音刚落,弓箭手现出,随即一阵箭雨飞穿。
马奔驰,长剑挥舞,蓝晨曦一路窜逃。
“啊!”柳玉颜一声尖叫,陌生的声音完全脱离了原来的熟悉。
“忍着!”蓝晨曦微微一滞将她环入怀中,直射而来的箭靶飞穿而上,洛凝低声“咝”叫,腰间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手捂上刺痛的部位一阵温热,昏暗中隐约看到指上的鲜红。
“抱紧朕!”蓝晨曦低声命令,吵杂中根本感觉不到洛凝的异常。
“快点带我走!”洛凝淡淡吩咐,将腰上的箭靶折断,轻轻的靠在蓝晨曦背上。
“皇上,把皇后交给属下!”身后的影追随了上来。
“可是皇上……”眼前人似是不愿离去,洛凝瞥了她的髻边一眼,沿着髻边的皮肤染着几点血迹,皮肤已经开始脱落。
“好好保护娘娘!”蓝晨曦与影交替了个眼色,便调转方向分路而去。
“闷葫芦,我不行了……”洛凝缠抱在蓝晨曦腰身上的手,渐渐因无力而松开。
蓝晨曦将身后的洛凝环腰抱起,只是手刚触碰到洛凝的腰时一阵湿粘,仔细一看,手指上是那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
“为什么不说?!”他怎么可以让她受伤?!
“怕你分心……”无力的声音已有些飘渺。
“坚持着!”极淡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温柔,蓝晨曦深吸了口气,那隐隐抽痛着的心此时竟有一丝慌乱。
“恩……”轻轻点头,唇边此时噙着淡淡的笑。
“朕定不会让你出事!”温和的语调带着无尽的决绝,似是承诺似是在给自己安慰。
颀长的手轻轻环过洛凝的腰间,脚离开马镫,跃马而跳。
洛凝的意识已经开始飘散,眼前的天旋地转让她陷入黑暗,蓝晨曦将她护于怀中,用手腕护住她已受了伤的部位,两人顺着斜坡一直滚落。
山上缠斗还在继续,厮杀成片,眼看烈火就快包围整座山林,众人才各自退步隐去。
山下,那早已埋伏好的人马,顺着荧光粉的路线紧紧跟随。
加长的
“洛凝,洛凝……”蓝晨曦的唤声如梦幻般传来,一股清泉流进洛凝干涩疼痛的喉中,喉间疼痛瞬间缓解。
洛凝艰难的睁开双眼,腰间那刺骨般的疼痛并没有因为短暂的休息而缓解,反而加剧了些许,想起身却发现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洛凝……”蓝晨曦带着泪泽的黯淡眼眸闪过一丝欣喜,她终于醒过来了!
“闷葫芦……”虚弱的声音无力而飘渺,苍白的嘴角扯出淡淡的笑。
“疼不?”那苍白的笑让蓝晨曦原本隐隐揪痛的心,更添几分痛楚。
“你试试……就知道了……”疼不?那刺骨的痛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前世她虽不是千金之躯,却也从未受过皮肉之苦。
“是朕让你受苦了……”望向洛凝腰间的鲜红血迹,本来就纤瘦的她留了不少血,若不是身上的云南白药能起了应急的作用,恐怕她此时已血干命无。
“你现在才知道?”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如果这是苦,那也是带着甜的苦。
“明知道皇后是假的,为何受伤了不吱声?”从轿车上开始,洛凝便知道玉儿是假的,逃命时为了别让人起疑他护的依旧是假玉儿,但若是他提前知道洛凝受伤,提早将伤口止血,洛凝的伤便不会如此之重,甚至命悬一线。
“我不喜欢……拖人家后腿……”洛凝笑颜依旧,车轿上那女子眼中的妒意她怎会没察觉,她的身份她怎会不好奇,只是,她更喜欢蓝晨曦亲口跟她说,要心甘情愿的说。
蓝晨曦沉吟不语,不喜欢拖人后腿?她知道他利用她,只是她很配合。
“朝廷兵马何时到?”腰间的痛似是一波接一波的在加剧,寒意也在渐渐加重,“我好冷……好困……”
“不许困,朕命令你不许困!”蓝晨曦将洛凝紧紧的环箍在怀中,她的身子好冷,即便他已经用身上的衣物将她重重包裹,她还是全身冰冷。
“我不是奴才……不听命令……”
“你还要当朕的妃子,不许这样!”
“呵呵……”苍白的嘴角笑意更浓了一分,但脸上的倦意却更深了一分,她感觉到他在怕,他在抖,就连小心翼翼环抱着她的手耶隐隐的颤抖着,只是现在才要她当他的妃子?是不是有点迟了呢?纤指缓缓抬起,轻轻的滑过那紧蹙着的眉心,延至那隐现于眼角的泪痕,“要我当你的妃子……除非……”艰难无力的声音越渐低沉,她好困,眼皮子重的无法睁开,“除非……你亲自……亲自下旨……”
“朕现在便可下旨!”声音透着难以言明的慌乱,即便她声如蚊音,蓝晨曦却听得清清楚楚,那环抱在她身上的手越箍越紧,那按在洛凝手腕上的五指却是隐隐颤抖着,洛凝的脉搏虚弱如浮丝,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
纤指滑落,蓝晨曦噙在眼睫上的泪亦同时落下,“洛凝!”
“皇上……皇上……”侍卫的呼叫由远而近,草地上方的火把逐渐照亮蓝晨曦的脸。
蓝晨曦将怀中剩下的荧光粉抛洒而出,锦囊打开,荧光粉如一道绿光在黑夜中滑现。
“皇上!”影惊呼,带随所有士兵朝荧光粉方向走去。
“快传太医!”蓝晨曦抱着昏迷中的洛凝向人群急步迈去,都是他,他不该把洛凝带于身边!
“皇上,毒门中宫已经寻到,如何……”
“杀!”冰冷的声音毫无情绪,续而喃喃的重复着同样的话:“一定要救她!”
毒门宫门殿,侍卫搜剿已久却不见有毒门弟子的踪迹。
“皇上有令,火攻!”侍卫接到传信,火炬点燃,杂草瞬间焚烧,早已备好的松明子油淋洒整个毒门宫殿与山林,火炬一点既燃,烈火如龙般盘旋整个毒门宫殿,蔓延整个东南山。
夜,整个东南山如火山般屹立在黑暗中,一片烟雾弥漫的山林,就连空气也变得火热沸腾。
毒门弟子陆续倒下在黑烟笼罩的密道中,原本已逃命于东南山中的弟子亦受火龙所困,求救无望。
车轿快马加鞭的赶回宫中,所有御医均被传召进宫,羲和殿整夜灯火通明,忙碌成片。
洛凝伤口失血过多,身子极为虚弱,再加以伤口炎症感染引起高烧不退,太医诊施针诊治后均候在殿外。
蓝晨曦坐于床沿边,眉心紧蹙,一语不发,周边婢女、内监小心翼翼的侍候左右,就连呼吸都谨慎非常。
“庆王到!”
北宫骏?蓝晨曦低垂的唇边上勾起一丝冷笑,他竟然连夜晋见?!
“皇上吉祥!”北宫骏扫了床榻那处一眼,方收神行礼。
“庆王不必拘礼!”蓝晨曦脸上亲和,嘴角的笑却是冷的。
“洛儿如何?”北宫骏问话的同时,脚步已往床榻那边挪移。蓝晨曦!他竟然让洛儿在他的谋划中受伤!
“凝儿有朕守着,庆王大可安心。”俊朗的眉依旧微蹙,冰蓝水眸掠过一丝怒意,稍纵即逝。
“皇上累了,洛儿就由王弟代劳如何?”北宫骏亦是笑,嘴角那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笑,仿若冰霜。
蓝晨曦脸色一沉,冰蓝水眸中的温和瞬间冷冽,好一个北宫骏,就连他的寝殿他都敢留!
北宫骏直接忽略蓝晨曦脸上的深沉,他必须守到洛儿的体热退下,即便触犯龙颜又如何?!
“皇上……”一士兵冲冲而进,却欲言又止。
“如何?”极淡的语调透着莫大的压迫感,就连空气里都能嗅到蓝晨曦此时的怒意。
“毒门中宫已夷为平地……”士兵如实禀报。
“洛儿有王弟代劳,皇上正事要紧。”北宫骏一脸平和,只是那满是笑意的眼底下染满了令人发寒的阴冷,今日毒门中宫被夷为平地,他日蓝晨曦定一败涂地!
“恩……清理中宫及东南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蓝晨曦淡淡吩咐,走近床榻边探了探洛凝的额头,洛凝的体热消退了许多,脸色亦有了回转,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好好照顾洛小姐,依时喂药,若有差池……”前半句语调平和,后半句骤然冷冽,那未说完的话更让内监、婢女们惊慑,忙急急回道:“奴才、奴婢遵命!”
蓝晨曦披上黑纱外披,取下床榻上方的御龙宝剑,迈步出门,毒门中宫夷为平地,他必须亲自到场监察盘查毒门弟子的人数。
蓝晨曦再次赶到东南山时亦是午膳时刻,东南山林经过一夜的火化已是面目全非,山上大火已被扑灭,但偶尔还能看见火苗的存在,士兵从中宫密道陆续搬抬出尸体来,在中宫密道下的弟子并未被大火烧伤,却一一因吸入浓烟窒息致死,山头处,尸体堆叠成山。
蓝晨曦望着那堆叠成山的尸体,如蒙上寒气的双眸更加凛冽如霜,嘴角那洞悉一切的笑亦是淡冷的。
羲和殿:
床榻上梦呓连连的洛凝满头大汗,北宫骏将拧干的毛巾敷于洛凝额上,另一只手却被睡梦中的洛凝紧紧的抓着。
“蓝狐,蓝狐,你别跑,别跑啊!”熟悉的幽谷依旧烟雾弥漫,洛凝紧追在小狐狸的身后,小狐狸一只奔跑,直到一片石林它才停了下来。
洛凝停下脚步,不断的轻拍着胸口,平复着她那因急跑而急促不已的呼吸。
眼前是一片石林,四处是卵石围绕而成的石林,然而立于中间那块最大的卵石则深深的刻着个“缘”字。
“你若成仙,我愿为狐……”空气中传来一声音,是低哑而有着磁力的男声。
一道蓝色的光芒划过,只见那丰神俊朗的身影慢慢的隐入小白狐的身中。
“蓝狐……蓝狐!”
“洛儿,洛儿……”洛凝缓缓的睁开双眼,俊美的五官在她的双眸中愈渐清晰。
北宫骏?洛凝揉揉朦胧睡眼,扫视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是羲和殿蓝晨曦的寝殿,只是北宫骏怎么会在这里?!
“很疼是不是?”满是倦意的蓝眸中夹杂着血丝,落寞的眼神隐着宠溺与自责。
“没事,我皮厚。”洛凝轻拍北宫骏紧握着她的手,浅浅一笑。她不喜欢看到北宫骏落寞的眼神,她比较习惯他一脸嬉笑的模样。
“灵可呢?!”从她醒来便不见灵可的踪迹,她要知道灵可现在如何?!
“她在雅歆阁修养,只是惊吓过度,太医开了顶惊茶,喝过几贴后便可痊愈。”
“恩,那就好……”腰间的伤隐隐作痛,那刺骨的痛让此时的洛凝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但她想坐起来,不想躺着。
北宫骏小心翼翼的将洛凝扶起,指尖轻触洛凝的脉搏,虚若浮丝的脉象终于恢复了平和。他微微松了口气,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弧度虽淡却异常诱惑。
洛凝在北宫骏的搀扶下缓缓的倚靠在垫背上,北宫骏帮她拉好被角,手再次探上了她的额间,手指轻贴额上,蓝色的眸子瞬间闪过惊喜,洛儿的体热终于退了!
“太医说伤口虽深却没有恶化,不会留下疤痕的。”沙哑的嗓音略带低沉,语调里透着一丝无奈与自责,何时他才能全力保护她,何时她才可以全身而退?
“恩……”洛凝轻应,灵动的眸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暗淡下来。她心里有点酸,北宫骏眸中的落寞叫她心酸,蓝晨曦不见踪影更让她心酸。
“洛儿不必担忧,北宫骏一定不会舍弃他的小老婆……”北宫骏戏谑调笑道,他是毒门的少主,江湖中人深知他一向冷血无情,即便对着一地死尸,血染成河,他亦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只是,洛凝眸中那不经意的暗淡,却叫他无法忽略,他无法忽略她的伤与疼,从何时开始,他的心会跟着她走,她欢、他会乐,她哀、他会愁。
洛凝只是笑,那淡淡的笑噙着一丝苦涩。
北宫骏轻轻帮洛凝理好鬓边的发丝,那带着一丝苦味的笑让他一时失了神。
“我是不是很难看?”洛凝垂下脸,从腰间摸出小铜镜,铜镜中那熟悉的容颜苍白如纸,眉角的黯淡,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像似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忧愁,“啊!”洛凝尖叫,“你赶紧出去,别看着我!”这张脸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只是现在铜镜中的她怎么会是这副模样,病恹恹的样子好生憔悴,那憔悴的面容似是还带着一丝幽怨,她曾对自己说过即便是世界末日,她也要笑着面对,镜中那要死不活的人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洛儿……”
“有没有眉笔、胭脂?”她不能接受自己这副模样,一副即将要死的模样。
“来人,呈胭脂水粉!”北宫骏瞥了洛凝手中的小铜镜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这个……”洛凝扫了婢女呈来的胭脂水粉一眼,纤指轻点礼盒中的胭脂,在脸上轻点拍匀,只是这眉笔,她不会用……都怪她平常不爱自己动手画眉,才导致在古代生活了好些年都不知道这眉笔怎么用!
“洛儿的眉,只需轻点淡扫便可。”耳畔低喃的话带着极尽的温柔,颀长之手接过洛凝手中的眉笔。
“你会画眉?!”惊讶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鄙夷,男人化妆?洛凝不禁打量起北宫骏的脸来,还好,他没有化妆的习惯。
“娘说喜欢爹爹帮她画眉……”北宫骏淡淡的一句话,带出了万千思绪。笔尖轻点峨眉,一笔勾勒而过,目光专注而认真,手法娴熟、顺畅,他从三岁开始便捡拾树枝在地上学画眉型,为的便是代替爹爹的帮娘画眉。
“骏儿长大后要给娘画眉,骏儿会画的比爹爹更好……”孩童时说的话依稀在耳,只是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勾画眉型,他的娘亲便离世而去,而他的爹爹,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北宫骏……”洛凝轻唤了几声,这妖孽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她越亲近他,却越发觉他不似表面那般放荡不羁,不似表面那般玩世不恭……
幽城大街,路的两边店铺繁多,其中妓院、茶阁、棋阁是三行居多。
街的两边摆卖的货物更是琳琅满目,古董瓷器、珠钗玉石、胭脂水粉、以及来自各地的各色特产小吃,叫卖声不断,客源川流不息。
“把这些都包下吧!”少妇指着摊位上的货品一脸兴奋,“想不到幽城竟比都城还要热闹几分!”少妇身旁的白衣男子在摊位上放下一个银锭。
“公子,这里银两有多……”摊位少女收起银锭,一脸沉迷。
眼前人一袭白衣,眉目俊朗,双眸幽黑静若止水,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浴春风之感。
“剩下的给姑娘做补贴。”声音淡而雅。
“我那么费心杀价,你倒好,给得爽快。”妇女撅嘴道,皇亲国戚就是不同,给钱爽快!
“颜儿知道幽国与蓝凌国的区别吗?”男子问。
“恩?”
“若说蓝凌国是四国之首,那么绿幽国便是四国之最。”
“哦?”少妇一挑眉,满脸诧异。
“它是四国中最富有的国家,幽国坐落立于蓝凌国与紫兰国之间,地形奇特,是邻国通商必经之路,皇帝实行几国通关,可以互相移居、相互婚配、相互通商的政策,因此各国商家来往、聚集,幽国库足丰收,臣民收入丰足。”男子淡笑,凑近少妇耳畔低语:“颜儿可有兴趣到幽国来经商?”
“这主意好啊!”少妇双眼瞬间一亮,要是她能把醉君阁的分店打入邻国,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啊!
“若是枫皇弟同意,未尝不可。”
“这事值得考虑……”
“师傅……”紧跟于身后的澹台羽忆与梦儿,手中的货品已经堆积成山。
梦儿有些不耐烦的瞥了手中的货品一眼,这皇后还真什么都要啊!乔装成民妇出宫,还要带这么多货品!
“师姐……”澹台轻撞了撞梦儿的手臂,暗示她勿躁,师傅云游归来为的便是守护皇后来幽国,这次跟皇后乔装为夫妇出宫,她跟梦儿师姐则乔装为家婢,也难怪梦儿师姐会不耐烦,师傅跟皇后之间如此的亲近要叫梦儿师姐如何忍受?!
“忆儿、梦儿,你们看着珠钗?”柳玉颜手中拿着两支珠钗步摇,一脸兴奋,逛街的乐趣不是在于买些什么,而是发现了些什么。
“很美,珍珠色泽匀润。”澹台羽忆望了柳玉颜手中的步摇一眼,皇后的眼光跟她差不多,都喜欢珍珠步摇。
“恩,白珍珠适合忆儿,清纯脱俗。黑珍珠适合梦儿,高雅不凡。”柳玉颜将手中的步摇放于两人的云发前,比试了下,满意一笑,“老板,把这两支珠钗都要了!”话毕,将珠钗斜插入两人的云发中。
“谢夫人好意,梦儿不喜沉色。”梦儿取下珠钗,淡声回绝。
“不喜欢沉色,那换个浅色的吧,跟忆儿一样的颜色如何?”
“夫人费心了,梦儿不缺珠钗。”她自问是直爽之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对于这皇后,梦儿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忆儿、梦儿你们先把货品送回马车,稍后到前方茶阁会合。”君无邪接过柳玉颜手中的珠钗,给予摊位老板包上,“这黑珍珠与梦儿天生丽质正好搭配。”
师傅为何处处以皇后为中心,梦儿闻言脸色大变,轻哼一声便抱着货品急急迈去。
“师姐,娘娘她只是好意……”越渐走远了,澹台才缓缓开口。
“我去前方看看,你自个过去吧!”梦儿将怀中的物品交给澹台便向茶阁方向迈去。
“恩!”澹台点头轻笑,梦儿师姐始终把师父放在首位,师父喜欢品茶,每每路过茶阁梦儿师姐总是会买下当地的好茶,师父所喝的茶都是梦儿师姐四处收集而来的茶叶。
翠红楼牌匾下,花妈妈远远见北宫锦走来,便大呼各花魁赶紧下楼迎接,北宫锦可是翠红楼的贵客,这小王爷不仅多金,人亦长得俊俏非凡,翠红楼的姑娘每听见“锦王爷”三个字便群拥而上。
“锦王爷……”娇嗔之声飘传而来,就连在对街的北宫锦也听得一清二楚,翠红楼是北宫锦常消愁的地方,他习惯在女人堆里忘愁。
沉思间,胸膛被硬物所撞,所有礼盒洒落在地,原本环抱着如山货品的澹台羽忆眉头微蹙,小脸微僵。
小妞?熟悉的容颜让北宫锦微怔,他记得她,百花谷的澹台羽忆,那个狠妞!
澹台依旧是一脸沉着,只是原本身上的淡然却在对视中慢慢消退。
北宫锦脸上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笑,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始终紧锁在澹台的脸上。
这人不仅撞掉了她手中的物品,还对着她犯流氓!澹台清秀容颜瞬间凝上一层冰霜,纱袖下玉笛滑出,百花谷中人岂有被调戏之理?!
北宫锦幻步如风,颀长之手抵住了澹台那将要滑出的玉笛,她精通音律,他偏让她的音律毫无用武之地!
“流氓!”澹台冷哼,纱袖下掌与掌相击,气由掌发,澹台内力不及北宫锦深厚,几招交手未能伤及北宫锦分毫。
北宫锦嘴边的笑更肆意,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澹台羽忆的身上上下打量,这小妞脾气有点刚烈,但,他却喜欢看她气急的模样。
那意味不明的笑更让澹台怒火中烧,这男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她要好好教训他!
纱袖轻舞,水袖从袖下滑出,如绳般的纱袖环绕北宫锦全身,将他重重缠绕。
“小妞这是想绑本王回去当压寨丈夫?”北宫锦瞥了缠绕在身上的纱缦一眼,那若无其事的笑如同闲谈。
北宫锦的话惹来周边围观人群一阵轰笑,澹台气急,那直视北宫锦的双眸羞怒交加,贝齿轻咬朱唇的同时迅速回拉手中纱缦,她要送他去河里喝水!
北宫锦整个人随纱缦而起,只是刚到半空那重重捆绑在他身上的纱缦便全然碎开,如风速度翻身跃过。
“本姑娘有事在身,不与你纠缠!”澹台羽忆冷哼道,她要他知道,她虽手握玉笛,但却没有用音律对付他。
“本王亦有事在身,他日再与小妞较量。”北宫锦说话的同时轻轻摇动着手中的珠钗,是谁手下留情,手中珠钗证明一切。
“你……还我珠钗!”澹台一惊,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夹闪过一丝警惕,那是她的珠钗,他到底是何人,竟然轻而易举的取走她身上的物品?!
“小妞送本王的定情信物,本王定会好好保存!”北宫锦收起手中珠钗,没入人群中。
好深厚的轻功!澹台羽忆微微一怔,思绪依旧停留在猜测对方的身份上。
人群中,那望着对面茶阁的桃花眼闪过一丝阴鸷,难怪蓝凌国皇帝安心让皇后离国,原来动用了整个百花谷的人手。
刚刚跟澹台羽忆交手时他便瞥见不远处坐于茶楼窗边位的君无邪,百花谷的梦儿跟澹台他均见过,至于君无邪他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传闻百花谷谷主琴不离身,然而背上那琴便是大圣遗音,原来父王只给过他看过画像,大圣遗音恰好证明了君无邪的身份,看来百花谷谷主跟蓝凌国皇帝有着不一般的交情。
雅歆阁:
“小姐,老爷的信……”灵可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小姐这次看完信件会如何?
“给我。”洛凝将手中的药一口饮尽,还好药中加了蜜枣丸,不苦。
“老爷知道小姐要回去,肯定高兴极了!”
“我也归心似箭啊!”
“等小姐的伤恢复过来,我们便启程!”
“你看你,迫不及待,是不是想大哥哥了?”
“才不是……”
“欣茹小姐到!”门外的叫驾声打断了主仆的对话。
“欣茹小姐?”两人愕然,是谁?!
来人莲步轻移,淡黄色云烟衫下,那逶迤拖地白色宫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摇曳生姿,双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拖出三尺有余。
背光下,洛凝看不清来人的容颜,只是她身上的衣裙在光的照射下,特别夺目生辉。
“洛小姐伤势如何?”声音柔亮,略带熟悉。
是她?洛凝记得这声音,虽然此时的她声调中少了那抹娇气。
“奴婢、奴才见过欣茹小姐。”内监、婢女均行礼,欣茹小姐是穆元帅之女,深的先皇宠爱,身份贵如公主。
“好多了,欣茹小姐有心。”欣茹慢慢走近,明媚的脸蛋越渐清晰,洛凝微怔,灵可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为何欣茹小姐的神韵与她家小姐如此相似?!
洛凝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美眸灵动如水,眼神更是顾盼生辉。
她便是那日易容假扮德祯皇后之人?看来蓝晨曦艳福不浅啊!
“恢复了便好,可吓坏我了。”欣茹巧言娇笑,对视中美眸闪过一丝嫉意,她便是终日纠缠着皇上之人?的确有几分姿色,只是,皇上是她的,幽国之中,只有她才够资格当皇后!
“欣茹小姐手上的伤口好些了吗?”洛凝嫣然一笑甚是亲和。蓝晨曦没去看她吧?否则她怎么有时间过来这边问候她呢?!
“皇上已吩咐太医为我诊断,伤口愈合得很好,倒是洛小姐得好好休养,伤在腰间可大可小,若是牵连到脊骨可严重了。”欣茹特意在“可大可小”几个字中加重了语调,她要让洛凝明白这苦肉计的代价,亦要她知道,即便她受了重伤,险些失去性命,依旧留不住皇上的心。
皇上没有出现在这里,倒让她一扫心中抑郁,这次假装德祯皇后出游她岂会不知凶险?只是没想到此次出游她只受了轻伤,倒让洛凝演了一场苦肉计!
“恩,那便好,否则皇上可要担心了。”洛凝亦是在“担心”二字拉长调子,若不是蓝晨曦的功劳,欣茹岂用来这里叫嚣?她向来不是好欺负的主,这“担心”二字恰恰提醒欣茹她也不过如此,也一样是个不得蓝晨曦心的人。
穆欣茹笑颜依旧,只是那脸上的笑有些僵了。
“欣茹小姐请用茶。”灵可将花茶送上,小姐跟欣茹小姐的话她听得有些糊涂,只是她在欣茹小姐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
“这是何茶,味道如此怪异?”欣茹皱眉,那飘溢出来的清香不似茶味。
“这是皇上最爱喝的薰衣草花茶,是德祯姐姐所赠。”洛凝端起花茶轻啜一口,薰衣草是她跟柳玉颜要来的,她喜欢薰衣草的味道,这茶有宁神安眠的功效,平常她都会泡这茶给蓝晨曦喝。
“薰衣草花茶?”穆欣茹脸色微僵,一句闲话却带着提醒,洛凝在提醒她,德祯皇后是她洛凝结义金兰的姐妹,好大一个下马威!
“味道清香,欣茹小姐试试如何?”洛凝没有忽略穆欣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沉,她虽不知道来者是何身份,却清楚的感受到“来者不善”这个词。
穆欣茹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味道很淡,根本没有何特别之处,皇上喜欢喝这茶估计是跟德祯皇后有关,她跟皇上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皇上未归幽国时太后便为她打点了一切,她是太后心中的册妃人选,知道皇上的过去以及喜好,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带了个女子回来,一个商家之女竟然妄想加入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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