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我在
卑鄙小人,竟然群人围攻她们!绿衣女子轻咬了咬唇,所谓的正义之士不过如此!
冰蓝水眸淡淡的打量着绿衣女子,薄纱短裙淡绿如水,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其中,酥胸半掩,胸前的月牙形佩饰有意无意的吸引着众人的视线,全身肌肤剔透晶莹,或隐或现的,无一不惹人垂怜,再看看受毒蛇咬伤的弟子们,她的所作所为与相貌有着太大的差距,如此美艳若仙的女子竟是如此蛇蝎的心肠!
周围慢慢点起了火把,跳跃的火光给原本的视线提升了清晰度。
虽看不清绿衣女子轻掩在薄纱内的面容,但那灿若星辰的眸子竟如此相似,只是她的眸中多了几分妩媚,多了一丝阴狠与谋算。
绿衣女子轻哼,满脸不屑。
当对上白衣男子那略带欣赏的目光时,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方才的调子再现。
周围那咝咝的叫声更多、更杂,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根本看不见躲在草丛之物,能让人提高警觉的是周围那满溢的杀气。
绿衣女子盘坐于车轿中,眸中的笑愈发灿烂。
调子越发尖锐响亮,那“咝咝”的声音便越多越杂,原本隐藏在草丛中的弟子未拔剑便先倒下,不同种类的蛇隐在草丛中,叫人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毒蛇缠身。
“小心蛇!”公孙羿泽大喊,一手提着影舞,一手向蛇群发针,若是擒不住绿衣女子,恐怕谷中弟子损失惨重!
看着谷中弟子接一连二的倒下,白衣男子脸上的笑也凝固住了,他虽知神秘人能以蛇虫鼠蚁种毒,却没想到,她竟然有控制蛇虫鼠蚁的本事!
绿衣女子得意之间,空气中响起另一个声音,是玉笛之声,一曲十面埋伏翛然而出。
无数的音刃带着浓厚的杀气如风袭来,音刃所到之处蛇断人倒。
绿衣女子脸色微沉,扔弃手中绿叶,轻轻的拍着掌,手中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铃铛声才刚响起,随即引来那若有若无的啾啾声,声音亦是很杂。
白衣男子冷哼,一道音刃临空划来,绿衣女子腾飞跃起,砰的一声巨响,车轿碎裂炸开。
“杀了我,你们谷中弟子都得死!”绿衣冷冷道,眸光扫过底下脸色惨白的弟子一眼,眸中的阴霾一览无余。
风卷过,淡淡的檀香味由远而近。
“有姑娘在手中,值得!”声刚落,颀长之手便擒住了绿衣女子的肩膀,绿衣女子挣扎着的同时袖下数支飞镖发出,在谷主胸前的锦衣处划出几道口子,这少女竟然出阴招,若不是他避得快,定中致命要害。
绿衣女子轻哼,转守为攻,缠斗间,“咝”的一声轻响,绿衣女子肩上纱衣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裸露在外的香肩轻轻的颤抖着,那羞怒交加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交手,几招下来白衣男子占了上风,论武功她及不上他,论内力她更不是他的对手。
“你都是这般欺负人的吗?”声音温软了许多,泪眼朦胧的模样叫白衣男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他的心瞬间软了,为何……为何如此的像……
左肩的刺痛将他拉回现实,银针刺入体内,冰凉之感瞬间蔓延全身,心竟然疼了……
“皇上!”公孙羿泽惊喊,一道掌风迎面袭来,正中绿衣女子的胸口,鲜血染红了脸上的面纱,轻盈的身姿瞬间坠落。
“小师妹!”底下人惊唤。
“留活口!”白衣男子低声吩咐。
“有我在,不怕……”北宫骏的话语依稀在耳边,那妖蓝色的眸子带着霸道的温柔,一遍又一遍的闪现。
绿衣女子紧捂着胸口,那阵阵剧痛袭来,这一掌来的突然,所用的力道叫她有些无法承受,眸光淡淡的扫过周边,为何小老公还没有来?
一缕清风卷着阵阵迷雾现场笼罩,绿衣女子急速下降的身子被轻轻的接住。
“小老婆我来了!”熟悉的声线近在耳畔,周围一片烟雾弥漫。
“老公……”绿衣女子轻轻的抚过眼前人银色面具,“我好冷……”
蓝晨曦!妖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愠怒,衣袖一挥,沙石卷起,如无数利刃成片向谷中人飞射而去。
“撤!”一声令下,两队中人皆隐退,“我带小老婆回府……”
烟雾散去,现场只剩下阵阵惨叫声,均是谷中弟子,乐队与舞团中人,除了毙命的,便不见其他人影。
“别追……”调息了片刻的蓝晨曦淡淡开口,神秘人果然来自毒门!
“主子……”公孙羿泽不解,她们一定逃的不远,为何主子不寻回她们?
“不必寻她……”苍白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何必寻她,今日她得不到想要之物,他日定会再来!
“先解毒。”见公孙羿泽不语,蓝晨曦再次补充。
绿衣方才引来的蛇毒之所以不至于一时间取人性命,那是在给他警告,她用行动告诉他,若是她不能保命离开,接下来谷中弟子必定会迎来致命的“蛇战破,何不坐等她到来!
月色如水,微风轻拂,漫天的星光安宁的闪烁着,月下,那隐在山谷中的殿宇仿佛笼罩一层朦胧的轻纱中。
宽阔清静的殿宇内,层层纱缦环绕,纱缦内,两抹身影盘膝而坐,正运功调息。
若卿静立于纱缦外,无声的泪水落进手中的水盆中,又是月圆之月,每逢月圆,洛凝所中的蛊毒便会发作,每次毒发均会全身冰冷,痛不欲生,然而少主每次都必须费尽内力帮她减轻痛苦,两年了,一直如此。
蛊毒的冰寒并不会因运功而减轻,而是将原本身上的痛苦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少主每次运功过后都会剧痛一天一夜,转移过来的痛虽不会引发毒性,却比原来的痛苦再增加几分,若卿实在不忍少主日复一日的持续下去。
但,即便劝又有何用?少主不让她帮他,每次,她只能在少主替洛凝运功后,端来热水给洛凝梳洗,每次都只能在少主全身剧痛时守着他,看着他。
两人面对面并掌运功,当洛凝额上的汗珠渐渐消退,北宫骏的脸色则愈渐泛白,轻轻吸气,掌力回收。
“小老婆……”北宫骏轻轻帮洛凝拭去额上的汗珠,嘴角勾起邪魅的笑,“笑一个给我看看……”
“老公……好冷……”苍白的容颜终于恢复些许血色,但身子却冰凉无比,如同死尸一般,毫无温度,那不断颤抖着的身子隐隐带着抽搐。
“有我在,不怕……”北宫骏用身边的被褥将洛凝包围,紧紧的搂于怀中。
“老公难受不?”洛凝抬头看了一脸苍白的北宫骏一眼,眼眶有些湿了,每次毒发她都会如活死人一般,痛苦不堪,每个月圆之夜便是他们互相取暖之夜,北宫骏那苍白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
“小老婆亲我一口,便不难受了。”妖蓝色的眸子略带倦意,却满是玩味的笑。
“海棠无以为报,只望能与老公相守……”洛凝的唇轻轻在北宫骏脸上印下一吻,手覆上了他的手中。
“我会永远守着小老婆,永远……”北宫骏微微侧过脸,拭去嘴角溢出来的血丝,要他拥有没有记忆的海棠,他宁愿等待恢复记忆的洛凝。
绝情谷:
轻柔的笛声打破了谷中的幽静,月光洒落,孤寂落寞的背影与幽静的湖边形成一幅画,一幅透着孤单的凄美画卷。
“无耻的谷主,你还不敢出来吗?!”
“谷主的卑鄙手段,小女子自叹不如!”
“你都是这般欺负人的吗?”
绿衣女子的笑一直徘徊在蓝晨曦的脑海中,那灿若星辰的双眸为何如此相似,那一刻,他真的仿佛看到洛凝,仿佛真的见到她……
“皇上,深夜湿气重,皇上的伤……”来人是影舞,身为御前侍卫的他,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关心皇帝的安慰。
蓝晨曦淡淡的望着湖面,收起手中的玉笛,“辛苦你了。”
“皇上哪里的话,影舞对皇上的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要是皇上用得着影舞的地方,影舞万死不辞!”影舞摆摆手,嘿嘿笑道。
前世,他影舞本是小混混一个,一次意外穿越到此不幸落进色女的手中,还好绝情谷谷主相救,不但收他为弟子,教的一身功夫,还视他为亲人,如此大恩他影舞只有誓死相随。
“朕让你吃苦了。”蓝晨曦感激地拍了拍影舞的肩膀,若不是影舞山下演的那场戏,如何逼迫绿衣女子出手?!
“皇上保住了影舞的第一次,影舞此生铭记!”想起那次脱离色女魔爪,影舞不禁热泪满盈,那婆娘如狼似虎,他险些便失去了来异界的第一次,还好,苍天庇佑……
第一次……蓝晨曦回望了影舞一眼,眸中满是质疑,他与影舞的相处时间不是很长却也不算短,影舞给他灌输的“学问”可不少,要他相信影舞是“第一次”,他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
“咦?皇上怎么这个眼神?我可是纯洁的人啊!至少,那女人企图强暴我之前……我没有乱来啊!”影舞一脸冤枉,皇上好好的纯情男子经过他两年来的灌输“成长”了不少,为了皇上的性福,他可是将毕生的“功力”都交出来了,谁知却彻底毁了自己的形象,啧啧!
影舞那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的眼神让蓝晨曦全身不自在,不禁干咳了两声,凑近影舞的耳旁,低声道:“你给朕的春宫图,朕没看……”
“没看就这般厉害?果然是可造之材!”影舞一脸惊诧,连连赞许。
这影舞真是……蓝晨曦脸色一麻,背过身去,“朕是为了皇族后代,后宫三千并非朕所愿。”前半句语调平和,后半句却带出万般的无奈。
语气不对啊?影舞沉吟了下,皇上又想起那个被他辜负了的女子?关于那女子的事,影舞略有所闻,我不杀伯仁波人却因我而死,那种感觉他相当理解,更可悲的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动了心。
“朕明日便回宫,你去打点一下。”许久,低哑的声音再次飘来。
影舞毕恭毕敬的应了声,便急急退下。
他这人有三不做,一:不勾引有夫之妇,二:不随便要美妞的第一次,三便是不揭他人的痛处。
想不到今晚一时口快挑了皇上的伤疤,虽说皇上待他如亲人,但俗话有云:伴君如伴虎,不小心摸了龙屁股,当然溜之大吉了!
待影舞走远,蓝晨曦才缓缓从怀中取出玉镯,月光下,玉镯绿的透亮,镯子的两端镶着金片,这是两年前他送给洛凝的玉镯,想不到,两年后只剩下这断开的镯子跟他独自一人。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夜……
那夜,那削瘦的身影不断的挣扎着,熊熊烈火绕身,盘上了她的身体,瞬间成为一个火人。
那夜,她痛苦不堪的挣扎着,却顽强的往外迈着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不断的向他们挥着手求救。
啪嗒,一滴冰凉莹亮的泪珠落下,化在玉镯接好了的裂痕上,镶住在裂痕的金片闪着泪光。
凝儿,朕定为你讨回公道!蓝晨曦深吸了口气,紧握着玉镯的手,青筋暴凸,雾气朦胧的眸子里杀气骤现。
公孙羿泽依时赴约到西边湖泊来,湖泊边一片幽静根本看不见影舞的身影,倒是石桌上放着个墨黑的方形物体,缓缓走近,才发现原来物体的表面铺盖着黑色布料,布料垂盖下现出了那有棱有角的正方形。
影舞到底去了何处?约好了寅时,再三吩咐他一定要准时赴约,他自己倒是不依时了!
公孙羿泽扫了石桌上那铺盖着黑色布的方形物体一眼,踌躇了下,掀开黑色布料,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恐与不可思议,手中的黑色布料顿时滑落在地上。
黑色布聊里面盖着的是个水晶方盒,盒子里放着一个茶盏,茶盏四周满满的蜱虫堆积成山,不断的蠕动着。
想起那日裘庄主断气的场面,公孙羿泽头皮一阵发麻,眼下成群蠕动的蜱虫叫他不禁胃里翻腾,喉间发痒。
“泽坛主没被吓住吧!”影舞嘿嘿笑道,不紧不慢地向公孙羿泽走来。
“这是何物?”公孙羿泽蹙眉,影舞从哪里找来的蜱虫,竟然还把它们珍藏在水晶盒里?!他知道水晶盒的来由,这水晶盒少见,是影舞要求皇上赐材料所做,仅此一个,影舞将水晶盒视为宝贝,殊不知这宝贝盒子里装的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蜱虫!
“泽坛主可认得这茶盏?”影舞神秘一笑,手轻轻的抚过水晶盒,这杯茶可是精品啊!
“茶盏?”公孙羿泽倒吸了口凉气,仔细打量着那就快被蜱虫覆盖的茶盏,他记得茶盏的花纹与色泽,这便是绿叶山庄此次用的青花茶盏,望着眼下的茶盏,公孙羿泽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眼中闪过难言的惊色,抬头望了影舞一眼,影舞则是轻点了点头。
“坛主所想不错,裘庄主之所以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问题便出在此处。”影舞一本正经的解释,“那日乐队中人表演时,裘庄主的茶盏被动了手脚。”
公孙羿泽同意的点点头,那日在弹琴之前乐队女子曾表演了场魔术秀,原来那场魔术只是借机亲近裘庄主的幌子,当帕子在台上挥动时,桌上瞬间现出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字样,只是一瞬间茶水被下了毒,速度快得惊人,但,所下的是何毒,公孙羿泽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茶水检测毫无异样?
“茶盏中的是蜱虫卵,卵未成虫时没有毒。”影舞嘿嘿道,多得皇上精明,事发后让人保留了裘庄主的茶盏与饭菜。
“虫卵……”公孙羿泽不禁打了个寒颤,绿衣女子的下毒手法让他打心里发毛。
“如主子所说,此蜱不是普通的蜱虫,而是下毒人特意提炼,用来种蛊毒的,随着绿衣少女的召唤,会加速蜱虫的成长,当蜱虫成型,便会破肠而出。”
破肠而出……公孙羿泽倒吸了口凉气,抖了抖身子,舒缓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看看水晶盒子中的蜱虫,再回想绿衣女子那泪眼朦胧的模样,就算他亲眼所见,也有些不敢置信。
“绿衣女子擅长的不是以蛇虫鼠蚁种毒,而是蛊毒。”影舞冷冷一笑,瞥了水晶盒子中的蜱虫一眼,手轻轻地在盒子上抚摸,“主子吩咐,这东西可是宝贝,要好好的养起来。”话毕,抱起水晶箱,缓缓迈去。
公孙羿泽从袖下取出绿纱布,这是主子与绿衣女子交手时撕扯下来的,纱布上还有着淡淡的兰花幽香,那一掌他本该用足劲力,但到了最后一刻他对绿衣女子却保留了一线,这是绿衣的命不该绝,还是延续了武林的祸害?!
清晨,晨曦的光洒落在如耸立云层的殿宇中,将牌匾上的“望月宫”三字照得刺眼辉煌。
风吹过,层层纱缦随风飘逸,清新的空气中飘散着各色花香,将整个殿宇重重萦绕。
“昨天妈妈我跟几位师姐妹讲到“男人的弱点”,当男人在得到满足时,也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但今日我们要讲讲如何将男人的心与命控制把我在手掌中……”
殿中一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女正一本正经的讲述着,坐在一旁静听着妇女讲述的正是若卿与沁蓝,而洛凝则趴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铃铛,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仿如殿宇内只剩她一人。
“小师妹……”沁蓝轻扯了扯洛凝的衣角,每次妈妈讲解洛凝总是漫不经心,这叫妈妈跟门主打了不少小报告。
“沁蓝,你看这铃铛还看不?”洛凝晃了晃手中的铃铛,轻问。任务需要,她不得不褪下原本所佩戴的金饰,若是挑选不到合适的款打造,她可不下山!
“很美……”沁蓝望了洛凝手中的套饰一眼,小师妹对金饰打造一向很有品味,眼下这套“魔泪”更是美轮美奂,“魔泪”的打造跟原本的佩饰不同,它只有脚环与脐环,将铃铛藏于泪滴形状的吊坠里丝毫不影响铃铛的音调。
“海棠小姐!”妈妈脸带恼色,那咬紧牙龈的模样直让她脸上的脂粉崩塌。
“恩?妈妈也觉得这佩饰好看?”洛凝淡淡一笑,纯真而无邪。
“海棠小姐这是对妈妈我不满意还是怎么的?门主交代的课程必须在这几日内完全熟悉!”妈妈脸色呈青却不好发作。
“学?妈妈不是已经教过了吗?”洛凝这才抬起眼瞥了满脸恼色的妈妈一眼,眼眸净若清水,一脸无害。
“门主吩咐妈妈我在几位小姐下山前,让几位小姐再熟悉熟悉。”
“妈妈对男女之事如此娴熟,何不示范给我们后辈看看,海棠觉得那样比较贴切。”
“你……”妇女咬咬牙,甩下手中帕子气呼呼地离开,几人目送她的离去,哗然而笑。
“你们说门主会如何处罚我呢?”洛凝放下手中的套饰,将原本配带在身上的饰品取下。
若卿、沁蓝闻言,嘴角勾起浅浅笑意,门主对洛凝疼爱有加,妈妈的告状对洛凝又怎会有用?!
青城山下,一片刀光血影,黑衣人以一敌众,一把碧血剑横扫整个青城派。
“左手剑法,你到底是何人?!”男人全身血迹,来人剑法之快,即便身为掌门人的他竭力相拼,亦伤不了黑衣人分毫。
黑衣人不语,眸中杀气一闪,剑气如旋风般临空划去,一道刺眼锋芒穿过男人的身体,男人木立不动,片刻后,肢体慢慢瓦解,分隔。
黑衣人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锦囊,手中的剑停了下来,剑刃上血迹缓缓的滑落,滴落在横七八竖的尸体上。
“此次任务完成,本座准你与沁蓝成亲,也准你们退出毒门,双双隐居……”门主的话再次回荡,黑衣人那满是杀气的眼中泛起一丝喜色。
一个月后,幽城:
幽城门下,大队人马随护着车轿整齐而威严的前进着,时而吹来一阵清风,轿帘微微卷起,车轿内,那玲珑有致的身姿若隐若现。
“看见了没有?皇甫家的千金!”
“单看那玲珑有致的身影便知道这皇甫家的千金是个绝色美人!”
“不仅人美,更重要的是那份孝心!三年前,相夫人卧病,小小姐便上山祈福,这一去可是三年呐!”
人群中,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车轿内,娇影端坐其中,风卷过,薄纱裙摆被轻轻卷起,玉足下传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一转眼又是两个月,淅沥春雨后迎接来葱郁的初夏,也再次迎来了幽国的月旦。
幽国皇都幽城向来人杰地灵,地形奇特,各国营商若想通往邻国,必须经过幽城。
此处不仅是各地联商的必经之地,也是各地商家聚集的好地方,平日的幽城街头人源已是络绎不绝,若是到了月旦这幽城便会被四方人马堵得水泄不通。
三日后便是月旦,各地人马陆续赶到幽城,幽城所有客栈无论大小均是生意红火,各栈老板自然是趁机大捞一笔了。
整个幽城中,最为热闹沸腾的便是三阁,棋阁、水阁、海棠阁。
三阁中,棋阁在幽城的时间最为长久,棋阁于幽城营业至今已有八年,分阁遍布全国,阁主堪称幽城第一美男,传闻此人,七分迷人,三分艳,但阁主极少露脸,就连阁中人想见他一面亦是难上加难。
水阁——幽城最大的花茶店,水阁老板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便在幽城各处开了十几家分店,而水阁是分店之首,这茶阁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能进去的均是才华横溢之人,若是没有一定的才华能通关而过,那么即便你花费万两也不能踏入水阁一步。
水阁的老板已是六旬有多之人,年事虽高,却丝毫不影响水阁的营运。
海棠阁——幽城的金牌妓院,此阁女子均是卖艺不卖身,阁名原为,阁中舞魁——海棠,一舞动幽城后所改名,怡亲王赐牌匾亲笔题字为——海棠阁。
幽城男子痴迷于海棠的舞姿之下,苦恋而不成,幽城富商、官家子弟一再献礼,却也打动不了海棠的芳心。
海棠阁所能在幽城妓院中名列第一,主要的原因不是众花魁国色天香,而是五大花魁才华横溢,阁中若卿、沁蓝、优姬、丝辰、四花魁,琴、棋、书、画各有所长,而魁中之王便是海棠——舞魁,此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令人陶醉的是她的舞艺,让群人痴迷于她的舞步之下。
一年前海棠刚入,因一曲,一舞倾城,由此闻名。
四花魁是海棠阁的招牌,而舞魁却极少露脸,只会在每月花展才会现身,这就是海棠阁即便在花展之日提升了三倍的价格却依旧爆满的缘由,众人为了一睹海棠的风采而甘愿淘金。
水阁内:
“还有几日又是宫中选秀的日子,你们猜猜今年会否册立四妃?”阁内一处,几名男子正品茗闲聊。
“有皇后在,恐怕册立四妃得好事多磨咯!”另一男子接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皇后不仅深受先皇宠爱,亦有当今太后与穆家撑腰,穆家族现于朝廷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要想受宠得先经皇后这一关。”
“皇后很凶?”说话的是邻桌的少男,男子一袭白衣,脸面清秀,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让旁人自叹不如,双眸灵动、灿若星辰,眼角微微勾起,那媚惑群人的美眸无时不带笑意。
说到“皇后”二字,少男紧握这茶盏的五指微微加紧了力道。
“嘘!”男子忙警惕性的扫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兄弟?”另一男子站了起身,目光在少男的全身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少男那白而水润的耳垂上,穿耳洞?果然不出男子所料,这少男是个美妞!?
“不管皇后如何得宠,三年一度的选秀还是要进行的,不是吗?”少男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屑,说罢,掏出一锭银两放在桌上,“小二,这是赏银!”
“诶!别急着走啊!陪公子们喝几杯再走如何?”见少男迈步而去,一旁盯着少男许久的几位男子围了上来,眸光流动,淫欲四溅。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才子?”少男依是浅笑,折扇轻晃,空气中立即荡起花香味。
“发香的男人?我喜欢!哈哈!”几个轰然笑开,笑声也跟着淫荡起来。
“喜欢?那再香点如何?!”少男手中折扇再次一扇,香味更加浓郁,男子原本淫欲的眼立即迷蒙,接着缓缓退开。
挂着才子之名的**!若不是水阁人来人往,她决不饶他们!少男掸了掸衣袖,一声冷哼后转身迈出水阁。
月旦的这一日,幽城人山人海,各街道商铺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夜幕降临,各家各户亮起了灯火,然而此时的海棠阁更最热闹沸腾,各种彩色花灯将海棠阁门前的小河照的一片通明。
海棠阁是一座雕栏玉砌的三层阁楼,楼上垂挂白色轻纱,上面高高赫然写着两个贴金大字“思君楼”,河边水中清晰可见阁楼的倒影,楼下是海棠阁露天大厅,两扇红漆大门,门匾上写着“海棠阁”三个大字。
雨声微秦淮暮夜华灯缀
流苏坠金蜍焚香绕翡翠
梦亦催月落烟浓琉璃杯
画梁绘珠帘垂清辉碎月如醉
淡描眉箜篌脆兴亡不尽秦淮水
滴清泪落窗扉春去春来春又归
阵阵歌声从思君楼传出,琴如泉流,声如燕嘤。
今夜客源过多,所有宾客被迁移到露天大厅,大厅中美人成堆,锦绣处处,就连空气里也遍布着胭脂的甜香味。
红漆大门人流不断,进来的不是锦衣罗秀定是达官显贵,闲杂人等只能聚在门外,远远的眺望着美人的娇影。
曲毕,纱帘内的身影缓缓退下,众人却依然还沉醉在琴声中,满脸的意犹未尽。
“咚”的一声,将众人的思绪打断,望向前台,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妈妈,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各位公子,大爷们,徐妈妈在此向公子、大爷们问好。”徐妈妈笑盈盈的扫过座位上的人群,向座上人行了个万福。
“舞魁何时出来啊?!”人群中亮起略带浮躁的声音,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众人闻言纷纷起哄,问的均是“舞魁在何处”。
“马上出来,马上就出来,徐妈妈我这是代海棠出来传话的。”
“传话?何话?”提起海棠,大家倒是略微平静了下来。
“海棠交代妈妈我得给公子们玩个游戏。”徐妈妈咯咯笑道。
“游戏?”众人双眼闪过一丝异彩,每逢月旦舞魁总会出些不同的难题让大家竞选,比如猜谜、对对子等等,今夜,她又想出何点子?
“海棠让公子、大爷们猜猜她呆会会从哪里出来,猜对了可赏进“思君楼”与海棠对饮……”
“进思君楼……对饮?”徐妈妈话未说完,众人便哗然笑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奖赏啊!之前猜谜灯会什么的,都只赏美酒不赏美人,今夜竟然破例赏与舞魁对饮?“对饮”二字惹得众人一阵遐想。
“但若是猜不对可要罚哦!”徐妈妈瞥了痴迷成群的宾客一眼,补充道。
“如何罚?”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似是带着难言的磁性,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多听他讲话。顺着声音望去,说话之人是名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男子惊艳的外貌惹来众女子一阵痴恋沉迷,妖蓝色的双眸邪魅勾魂,温润的唇角噙着放荡不羁的笑,即便是一脸玩味却有着一股难言的傲气。
“罚……”许久,徐妈妈才收了收神,“若是其他人罚喝酒便可,但是庆王您……”徐妈妈双眼眯成一线,不怀好意的咯咯大笑起来。
“徐妈妈准备如何罚本王?”斜飞的丹凤微微半闭,妖蓝色的眼眸彷如能吸人心神的邪魔,牵动着万千少女的视线。
“若是庆王您输了,就罚……”徐妈妈不怀好意的打量了北宫骏一眼,“罚您陪我们卿儿一夜。”
“好!好!”话刚落音,众人抚掌叫好,静坐于阁楼窗台边的若卿脸上一热,红如火灼。
“好!”北宫骏答得爽快,双眸却依旧直视手中杯盏,似是把玩,又似是在冥思些什么。
“好,庆王一言九鼎!”徐妈妈扫了阁楼窗台那边一眼,再次向众人福了一福,“公子、大爷们就用姑娘们送上的笔墨纸砚写下自己所猜选的,开始竞猜!”
众人哈哈大笑,写下了自己心中所想,从宾客收集而来的宣纸,答案千奇百怪,却始终不离海棠阁的各门,各房。
北宫骏望了思君楼外的缰绳一眼,再扫向那从楼上延续下来高耸在台上的木柱,长长的吁了口气。两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各种针灸与药疗,只是银针入蛊除了毒门祖师孤独败天,便无人知道其破解之法,几天前他才帮洛儿用过药,洛儿最削弱的时候刚好碰上“月旦”,叫他如何不忧心,只是,洛儿并不听劝,非要出席今晚的月旦之典,他除了担忧还能如何?!
纱帘内,女子幽幽身影闪现,嘈嘈切切的琵琶声由缓而剧,错乱杂弹却起伏有序。
起初缓慢、续而细弱、时如小泉溪水,水流冰下的丝丝细细;时如疾风暴雨,银瓶乍裂、铁骑金戈。
随着琵琶声慢慢加剧,带进了阵阵锣鼓声,慢慢的添进其余乐器混融,结合。
这乐曲很独特,小溪流水的轻柔,有浪涛拍打的雄壮,时而如梦初醒的悦耳诱人,时而急速紧凑热血澎湃。
人群中呈现一片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台上纱帘的娇影望去。-
风吹入,卷起白色纱帘,现出了红、紫、蓝、白四抹娇影,正是海棠阁的四花魁。
空中卷过一股兰花幽香,淡淡的兰花幽香里还混合着其它花的味道,众人深深的吸了口气,那香而不腻的花香味叫人沉醉,花香愈浓,恍然回神,露天的大厅突然下起了七彩花雨,一时间,纱卷花飞,飞花逐纱,将整个海棠阁笼罩在一片花雨,梦幻中。
风吹来,吹得楼阁四角所系挂的风铃叮当直响,思君楼外边的纤绳缓缓动荡,幽幽绿纱如水,缓缓从头顶上飘开,那高耸于台中的管柱上,幽幽身影从高滑落。
“好一个绝色美人!!”
“简直是人间仙子……”
“绝色妖娆……”感叹声不断,管柱上的娇影紧紧的牵动着众人的目光。
好一个海棠,每次都有意想不到的花招,从管柱上下来,叫人如何猜想得到?!
管柱上,玉足轻绕,娇躯如蛇般盘缠,薄薄轻纱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金边薄纱贴身舞装在灯火的照耀下更唯美唯幻。
北宫骏微微抬眸,眸中的忧虑盖过欣赏,洛儿身上的蛊毒越来越难控制,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疼痛也在日复一日的加剧,这叫他如何能安心?!
海棠现身于众人眼前依旧是轻纱掩面,那幽绿色的纱衣贴身紧裹,纱裙极短春光却毫不外泄,精心设计的舞装让玲玲身姿若隐若现,身上穿的衣物极少,只是包住了一小部分躯体,但却该隐则隐。
管柱上,娴熟且轻柔的舞姿,变化多端,攀爬、旋转、倒立竟可以幻化出无数花样。
半掩的酥胸,随着洛凝的舞步缓缓起伏,轻轻的动荡着,如同微波荡漾,修长而纤细的**攀爬自若。
若说海棠舞姿火辣,却不及那无时不带着挑逗的眼神,灵动的眸子似是能随时随地喷出诱惑火光,若勾人魂魄,慑人心神。
厅内静寂,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所有目光均被台上人所牵引,歌曲、乐调已完全众人忽略,所有的眼睛里只有那仿若全身无骨的幽幽身影,呈现的是如蛇柳腰,目含春水。
“钢管舞?!”影舞只觉得舌干口燥,猛然喝了几口烈酒才缓解过来,这里竟然有会跳钢管舞的女人?如此娴熟的舞姿绝对不是短时间内所练成的。
只是,为何他对少女的神态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即便他对美女都有这感觉,但,少女那勾人心魂的眼神却是熟悉至极。
一支舞下来,洛凝原本已无血色的脸更惨白无比了,夜渐深,圆月高挂,那阵阵隐痛再次袭来。
阁楼厢房内,隐约传出女子的呻吟,来往的人闻声均是诡秘一笑。
端来温水的若卿在门外踌躇片刻,终究敲门进内。
“小老婆忍住,会很疼哦!”听似轻松的语调却透着沙哑,心隐隐作痛,仿佛真无法提起劲来。
“也不是很疼……”带着轻颤的声线隐着难言的痛苦,脸色苍白无比的洛凝额上布满层层汗珠,那犹如被抽空了灵魂的模样,虚弱得可怕。贝齿紧咬朱唇,丝丝血迹沁出,那紧抓在北宫骏臂上的十指,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若卿扫了床榻上正帮洛凝施针的北宫骏一眼,轻轻把铜盆放下。
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淡淡的光辉洒落在洛凝裸露在外的玉背上,若卿心中一酸,对洛凝是又同情也嫉妒,同情的是洛凝的遭遇,嫉妒的是少主那如傻子般的爱恋。
“老公今晚会留下来陪我吗?”层层汗珠铺满了洛凝整个脊背,滴落在背上的银针上,晶莹透亮。
飘渺无力的声音却如针般刺进了若卿的耳中,那正拧着毛巾的手瞬间乏力。
“当然,我只陪着小老婆……”北宫骏正施着针的手微微一滞,唇边挤出一丝苦笑。
近月来,洛儿一直在找机会“留下”他,他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他不能……
“老公真好……”纤指轻抚过那俊美的脸颊,朱唇勾起了甜甜的笑。
豆大的泪啪嗒落进铜盆中,清冷的眼尾处溅起了伤心的花,若卿深吸了口气,挤出一抹微笑,将拧干的毛巾交到北宫骏的手中,交代了声便迈步出去,轻轻的将木门关上。
少主跟女子左拥右抱已不是第一次,但,为何少主对洛凝的好,会让她的心疼更疼?
北宫骏将银针拔出,轻轻拭去洛凝脊背上的汗珠。
“要我不可以吗?”洛凝扼住了北宫骏欲想帮她披上纱衣的手,缓缓转身,另一只手绕上了北宫骏的肩,为何他总是避开?难道就任由她这样进宫去,成了其他男人的女人吗?
“洛儿……”眼下那只裹着薄薄胸衣的身子,让北宫骏瞬间屏住了呼吸,俊美的脸庞微微侧开,他自问习惯了逢场作戏,经得起女子的挑逗,但是,眼下的她,叫他该如何应对?!
“我是老公的女人,我要当小老公的女人……”洛凝含笑带泪的贴上了北宫骏的唇,那冰冰凉凉的泪渗进了北宫骏的嘴角,竟是甘涩无比。
蓝色的眸子缓缓闭上,一脸淡漠,他不能看她,不能要她,他宁愿接受洛儿给的疼,也不要海棠给的甜……
那带着泪水的吻一遍遍的加深,泪水的苦涩也加重了许多,灵动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无奈与期盼,她是北宫骏的小老婆,怎么可以当其他男人的妃子……
舌尖在带着微颤的口腔里肆意游弋,纤指在北宫骏肩膀上踌躇了下,轻轻的扯开那略微松开的衣襟,她要当他的女人,不是那皇帝的妃子!
“就不怕我真的欺负你?”佯装笑意里沾染了真实**,带着微颤的手仅仅的将洛凝擒在怀中,制止了洛凝一切的动作。
“不怕……”朱唇勾起淡淡的笑,欺负她?每个月圆夜她总是不让他走,他们之间谁欺负谁呢?
“一个月后的今夜,洛儿若是还愿意让我欺负,我定会全力以赴。”满是笑意的双眸泛起了淡淡的雾气,银针注蛊,为的是留住洛儿,并不是得到她。
“好,一个月后的今夜,老公可记住咯!”噙着眼角处的泪珠再次滑下,嘴角却依然是浅浅的笑。
翌日,相府霓阁:
一袭白色身影跃墙而上,避开府内巡逻的侍卫,进了霓阁,这是她的闺房。
“霓儿……”门外传来相夫人的轻唤。
“娘……”洛凝褪下男装迅速换上平日的衣裙,坐于梳妆台前佯装梳理着乌黑如布的秀发,演戏对她来说没有难度,但要取代了皇甫霓萱的位置,欺骗一位善良的母亲,她有些不忍了。
“霓儿都准备好了吗?”
“吱吖”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中年妇女徐步迈来,妇女面容清秀,穿戴简单,却难掩她一身的贵气。?
“恩……”洛凝乖巧的点点头,她是今届妃子之选,太后亲自点名让她入宫,三天之后她便要步入那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
“娘舍不得霓儿……”妇女接过洛凝手中的木梳,轻轻的帮她梳理着一头青丝,眸中尽是心疼与不舍,两个月前,她赴宴到御花园赏花,霓儿随她进宫,当时以一首赢得了太后的好感,天意如此,但却叫她担忧不已啊!
“若知如此,娘当日就不该带霓儿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娘担心霓儿……”妇女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懊悔不已。
“娘亲不必担忧,霓儿定会循规蹈矩,好好照顾自己的……”洛凝轻握着妇女的手,入宫是她唯一能接近蓝晨曦的机会,又怎么可以不去呢?若不是自己硬是将莲姨“留下”,她哪来让太后亲自点名进宫的机会?
“霓儿记住,不求其他只愿保己……”说到这,妇女那发红的眼眶早已布满泪泽,“娘是悔不当初啊!”
“霓儿凡事会小心,娘别担忧……”洛凝拿出帕子帮丞相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水,相夫人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她不会因为自己是丞相夫人而娇横,更不会因为皇甫家的权势而盛气凌人,她是一个容易满足,一个甘愿平凡的女人。
安抚了“娘亲”后,洛凝褪去外衣,让紫儿提来热水,她要好好的泡上一澡,刚刚在身上下了花香才掩去了这身酒气,得好好消除消除!
“小姐一大早又偷偷溜出去玩了吧?”紫儿端着篮子,一边往木桶里撒花瓣。三年前小姐为了夫人上山去祈福,回府后便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个人般,以前的小姐刁钻泼辣,现在的小姐却是体贴她,疼爱她,这让紫儿有些受宠若惊了。
“出去逛了一圈。”洛凝应付一笑。回想起昨夜与北宫骏相拥入睡,脸一阵滚烫,随之而来的却是忧虑,进皇宫势在必行,只是……她进宫当皇帝的女人……小老公怎么办?清澈的眸子泛起淡淡的雾气,那雾气朦胧的双眼越渐乏红起来,轻轻的将温水拂起洒在脸上,水痕在俏脸上溅开,眼睑下,两道不易察觉的泪痕久久未能散去。
晨曦的光暖暖的洒落在这片山谷中,整个林中小苑被浓厚的轻烟所笼罩,犹如带着面纱的女子,神秘异常。
“下针,下针!”突来的嚎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僻静,小屋内,男子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的翻滚,额上汗珠密布,脸色惨白至青,那俊美的脸颊痛苦无比,全身的抽搐愈渐剧烈,此人正是平日里嘻皮笑脸的庆王,毒门高高在上的少主,他此时痛苦不堪的狼狈样,恐怕任谁见了都认不出他便是平日里那惊艳至绝的美男子——北宫骏。
“少主……”若卿举针不定,她怕,怕这一针下去少主会顶不住。
“下针!”紧咬的牙关的北宫骏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两个字来,声音不大却坚决如山,那是不可反驳的命令,若是平时谁敢违抗?
若卿紧紧的掐住指中的银针,左右思量却始终狠不下心。
少主昨夜才刚帮洛凝运过功,元气大伤之下,还要以身试针、试药,这一针少主绝对承受不住的!
明知道此针刺入会让少主痛不欲生,她如何忍心下手?若卿不断的摇着头,两行清泪顺着双颊无声滑落。
“给我!”冰凉的手抢过若卿掐于指中的银针,欲想亲自扎针却被她先下手封住了穴位,北宫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卿,妖蓝色的眸子冒着丝丝怒火,额上密布的汗珠缓缓滑到俊美的脸庞上。
“若卿愿受少主责罚。”漂亮的双眼红光满满却极尽的强忍着,保持着她一贯的淡然,北宫骏不语,眼神却温软了下来,但脸色却愈渐苍白。
“洛凝需要少主,”低哑的话语带着无尽的温柔,玉手将冰凉的身体揽住的同时轻轻在穴位上一点,“少主要保重……”
北宫骏全身抽搐得厉害,瑟瑟发抖的身体在若卿的怀中竟感到舒适而缓解,那铺满了疲惫的双眸最终缓缓的闭上。
“若卿姐姐……”站在门外的沁蓝静候已久,只是方才不便现身而已。
“把针包打开……”若卿细细的抚着北宫骏的脉膊,洛凝身上的蛊是至阴至寒之毒,就连精通解毒的少主也想不到解毒之法,她能做的只有阻止少主试针、试药,减轻少主的痛苦。
“若卿姐姐这又是何必?”她们“四堂”,就数她跟若卿姐姐入门年龄最小了,都是被遗弃的孤儿,从小便被门主收留,与少主情同一家,少主对他们亦是非常照顾,特别是若卿姐姐,深受少主的疼爱,只是,这份情感是否便是若卿姐姐痛苦的源泉?
“是啊,何必呢……”若卿低喃一笑,针落泪落。
深夜的御花园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树叶的磨挲声,树荫下,白色纱衣随风飘逸,娇小的身影蹲在角落上,双掌捧着一只小白猫,一脸稠胀。
“怡亲王败退之日便是忆儿回谷之时……”师傅所交代的话澹台羽忆谨记心中,只是,她要去何处寻找另一只“雪峰”?
“羽忆妹妹,你咋还在这里啊?!”带着嬉笑的声音由远而近。
“不用你管!”澹台羽忆抬头瞥了来人一眼,继续轻抚摸着小白猫,小白猫低低叫了声,身子往澹台羽忆的脚边蹭了蹭。
“羽忆妹妹这是在等情哥哥?”影舞贼贼一笑,澹台羽忆与他有几面之缘,今夜再遇真是莫大的“猿粪”啊!
“我睡不着!”澹台羽忆淡淡回了句,晨哥哥那般正经的人怎么会调教出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她看不惯影舞见到女子就两眼发光的模样,之前见过几次面她一直没给他好脸色,若不是受师傅之命保护雪峰来绿幽,她怎么会再次见他?!
“这天气闷得难受,哥哥我也是失眠啊!”影舞凑着澹台羽忆缓缓蹲下,那闪着绿光的眼睛很自然的打量起她的身材来。
这妞发育还不错,上一次见面还姿色平平,这次便高山耸立了!
澹台微微侧过脸,沉吟不语。哥哥?她怎么也不会认一个色狼当哥哥!
“这是何物?”影舞伸出手在小白猫身上摸了摸,这小猫只有拳头般大小,全身雪白,四肢特短,若不是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四肢,倒是那双猫眼,一边乌黑,一边则发绿。
看样子倒是很可爱,不过这猫到底是何来头?能够要百花谷谷主派专人护送?
“它叫雪峰……”话声未完,掌上的小白猫便跳了下来,飞窜而去,澹台羽忆脸色一沉,瞪了身旁的影舞一眼,“都是你,把雪峰吓跑了!”话毕,便顺着小白猫奔窜的方向追去。
“都是我?这猫是母的?我影舞虽然猎艳无数,但功力还不至于对动物一眼便能辨公母吧?老子在风流也不至于调戏猫妞!”影舞老脸一僵,忙呸了声,跟了上去。
“雪峰……雪峰……”小白猫的身子过于娇小,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雪峰定不能丢,否则……
澹台羽忆在御花园里急得跺脚,不断的呼唤却不见雪峰回位。
“合二为一?”北宫锦在园中闲逛,那抹小小黑影紧跟身后。
韩钰所夺来的锦囊上写的只有这四个字,他想破头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结论来,沉思间,眼下闪过一团白色物体,细看竟然是只小白猫,身小腿短,亦是两色眼睛,与他的黑影长得十分相似,不同的是黑影是黑色,那小猫则是白色。
北宫锦蹲下身子,轻捂了抚小白猫的雪白的毛发。
“哦哦!”影舞眼尖,一眼便发现了北宫锦脚边的雪峰,“小王爷,你果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连这母猫也被您勾引了!”
“雪峰?!”澹台羽忆又惊又喜,一路来雪峰习惯了她,一向跟她形影不离,今晚突然跑了,可把她吓坏了。
“小妞?!”北宫锦缓缓起身,微沉的脸色换来一脸灿烂的笑,上次夺了她的珠钗后,他便再也没与她见面,两年了,眼下,这小妞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比起原来那清纯脱俗,现在的她多了一丝娇媚。
北宫锦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澹台羽忆,目似秋水,朱唇喷火,都说女子多变,果然不一样的味道!
“下流!”澹台羽忆脸上的笑随即消失,这个夺她珠钗的强盗!
“羽忆妹妹,你咋就这般爱说下流、无耻哪!”影舞微微蹙眉,不过,她说的不无道理,连母猫都勾引的人,的确下流!
“雪峰过来!”澹台羽忆对北宫锦脚旁的小白猫唤了句,小白猫轻叫了一声,依然往北宫锦的锦袍蹭了蹭,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看,我们的小王爷风流倜傥,就连小母猫都拜倒在他的风流之下!”影舞扑哧大笑,这母猫果然看中北宫锦了!
“你……快把雪峰还我!”澹台气急,双颊霞红。
“不是本王风流倜傥,是本王的猫风流倜傥!”北宫锦忍着不满,脚步微微往旁边一挪,只见那一白一黑的小影,正互相“交流”,奸情火热。
“雪峰……”澹台脸上的霞红瞬间蔓延到耳根,“主人下流,连养的猫也下流!”
说得好!简直是人间真理!影舞暗心赞叹。
“哦?那么……”北宫锦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澹台羽忆身上细细的打量,“主人恋我,连主人的猫也恋我?”
“你……哼,天下男子何其之多,我澹台羽忆绝不要下流之人!”
这妞好气势啊!影舞一脸佩服,差点便竖起大拇指称赞她了,估计这妞不知道北宫锦的身份,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有辱骂王爷的胆量,不错,不错!
“小妞此话差矣,本王确确是合小妞胃口之人!”
这人好不要脸!澹台羽忆霞红的脸更火热了些,转身不理他,续而唤了雪峰几句,雪峰却不为所动。
这猫重色轻友啊!影舞心中感叹,望望小黑猫再望望北宫锦,不愧是一家人,同样长得一副风流相!
“雪峰快回来!”澹台羽忆有些急了,见雪峰不为所动更气的小脸涨红,索性蹲下身子强行将雪峰抱回怀中,两只小猫惊叫了几声,似是不舍似是不怨念。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散一门亲……”北宫锦别有用意的瞥了两只惊叫中的小猫一眼,“小妞好狠啊!”
“要你管!”澹台羽忆轻哼,抱起雪峰轻抚了抚转身离开,缓步迈去时便思索起黑影的来历来,为何它跟雪峰长得十分相似?那男子到底是何身份,刚刚影舞好像称他为……小王爷?!
“小王爷好好安慰安慰您家的黑影,影舞陪羽忆妹妹去了!”影舞一脸幸灾乐祸的笑,他一向对怡亲王一家没好感,更看不惯他们两兄弟拈花惹草,今日这妞的态度可叫他爽歪歪了!
“那珠钗本王一直保存,随时恭候小妞!”北宫锦忽略影舞的话,对越渐迈步远去的澹台羽忆唤了句,前面的身影微微一愣,却没有回话。
北宫锦灿烂一笑,百花谷的澹台羽忆还有雪峰,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夜,黑暗中那冷冽的双眸淡淡的望着窗外的月色,被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青筋暴凸,蓝晨曦,两年前毒门的“灭门”之灾,现在要由你的好凝儿向你夺回!
孤独绝望着前方的双眸杀气一现,他要蓝晨曦的江山毁于那一直恋恋不忘的女子手上!他要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日子,洛凝足不出户的呆在相府,等待宫中来人。
以相爷在朝中的势力,再加上她是太后钦点的选妃人选,要夺取四妃之位不难,难得是怎样脱离四妃之选。
但,若脱离了四妃之选,她要如何取得蓝晨曦的信任?这是洛凝头疼之处,门主交予她的任务她从未担忧也从未失手过,只是这次进宫,她的心却很不安,那焦虑不安的感觉始终不能平复。
“小姐,紫儿打听了下,皇上很温和的,小姐不用忧心。”洛凝几日来愁眉不展的模样实在让紫儿担忧,入宫选妃,而且还是太后钦点那是多大的荣耀的,可小姐不仅不欢喜还终日心事重重。
关于当今皇上之事紫儿早有听闻,据说此人不仅才貌双全,还温和过人,这是多少人想要的梦啊!小姐怎么就提不起劲来?!
“温和?”洛凝浅浅一笑,脑中再次闪过那日在绝情谷与蓝晨曦相遇的画面,那看似温和却透着阴冷的笑便是传闻的温和吗?论才貌,蓝晨曦的确双全,但洛凝认为蓝晨曦的阴狠比才貌来得惊人!
“是啊!皇上长得很好看,带人温和,还……”紫儿脸色一热,垂下头去。
“还如何?”蓝晨曦那俊朗的面容再现,冰蓝的眸子中那淡淡的笑给洛凝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很疼娘子……”许久,紫儿才补充道。
“很疼娘子?”洛凝冷哧,皇帝三宫六院,即便是再有心,也只会是心有而力不足吧?!
依幽国的规矩,每逢皇帝要选妃便会昭告天下,三个月内停止一切婚娶。
向来,选秀便是每个官家少女的命运,每三年一选,经过层层选拔,将才貌双全的未婚女子选入皇宫,充实后庭,但,今年是轩曦帝登基以来的第一届选妃,此次选秀并非为了充实后宫,而是选立四妃,消息一传开轰动整个绿幽国,参选的人数竟比往届多了几成。
各地少女千里迢迢赶到幽城,经过初审的太监,远看,近瞧,所有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的,都被淘汰出局,送回原籍。
幽国选秀分为两种,一种是推荐制度,主要是由朝中大臣推荐于太后,若是所推荐人选能通过太后这一关,根据推荐人选的家境身份后进行礼聘。另一种便是通过筛选,由皇后派人监管一、二、三审,经过层层选拔才貌双全的留下,接着便由宫中女官培养礼仪训练,再由皇后筛选出来的才能真正的留在宫中,最后交予皇帝亲自选阅,选阅之后才正式册封,太后则只是负责钦点礼聘人选,其余一概不过问。
一轮初选下来,成千的人数,只剩几百人不到,这些人会被安排入住“凌菡苑”。
十日的时间,从初审,观容貌,辨嗓音,以发、耳、额、眉、目、鼻、口、颔、肩、背、腿、脚、音,到拿着尺子,量度手、臂、腰、腿、脚,检测各人的风度与仪态,三审下来所剩人数寥寥几十,有人说皇后有意控制,有人说新帝目光过于独特高挑,还有人说今届的秀女大不如往届,这些都在宫中流传开来。
凌菡苑门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地前来的秀女,所有的人鸦雀无声,保持异常的沉默,等待着内监、女官的到来。
等候中,大家只顾着照看自己的脂粉衣裳是否周全,偶尔好奇地偷眼观察近旁的秀女,整个凌菡苑静得可以听见心跳之声。
凌菡苑内,几人成群正向门外的秀女投去好奇的目光,有同情、不屑、得意、还有嘲讽的,她们便是此次不用通过三审便直接进入礼仪培训的待定,她们受朝廷“礼聘”入宫,也将会是此届的四妃的候选人,太后另外交代“特别”照顾。
八人中除了皇上亲点的秦惜梦姑娘以外,其余的七位都有着显赫的家境,不是朝中大臣之后便是武林领袖之女,洛凝便是这八人中之一。
“今年的秀女果然姿色平庸!”一声冷哧打断了整个凌菡苑的沉静,说话之人便是八人中能与洛凝平分秋色的沈静芙。
沈静芙是当朝太师之女,此人不仅拥有倾城容颜,才情在出众幽城中亦是顶尖,倒是脾气刻薄刁钻,与她的才情长相完全不相符。
不仅身份高贵,家境显赫,亦受太后钦点礼聘,在沈静芙眼中,今届选妃,她定能脱颖而出!
正漫不经心玩着纸牌的洛凝微微抬眸,只见沈静芙正悠闲惬意的品着茶,如水晶般明亮的双眸略略的扫了洛凝一眼,笑颜中略带妖意,身姿柔波荡漾,一举一动媚态万千,谈笑间酥胸微微波动起伏,万种风情尽显其中。
“洛小姐这是如何?被我迷上了不成!”沈静芙厌恶一笑,这次礼聘的八人之中,洛凝是她最大的阻碍,她岂能容她?!
洛凝浅笑不语垂下眸去,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纸牌。
砰!瓷盏碎落,茶水四溅,那摔碎在地的便是沈静芙方才端在手中的茶盏,门外的宫女、内监闻声急急冲了进门,询问状况,“哎哟,沈小姐怎么如此不小心,若是烫伤了奴才该如何向太后交代啊!”
“都是她,若不是她,我怎么会烫伤?!”沈静芙愤愤的指着站于她身旁的女子,那女子长相虽没有沈静芙般妖媚惊艳,却有着清雅脱俗之味,女子素颜布衣,鬓发上斜插支珍珠步摇,步摇上是简洁的黑珍珠,简洁朴素。
其余几人霎时静默,秦惜梦是皇上亲点之人,沈静芙敢得罪,她们可不敢!
“姐姐何须动怒,梦儿惹姐姐生气了,就向姐姐您陪个不是。”秦惜梦语气极为轻淡、温柔。
“何须动怒?!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让我烫伤!”秦惜梦的淡然让沈静芙吃不消,本想随便找个人出出气,谁知这秦惜梦如此没骨气,不敢与她对抗,皇上亲点又如何,还不是畏惧她爹爹的权势!
“你我情同姐妹,何来故意?”秦惜梦微微福身后,静坐一旁。
好一句情同姐妹!洛凝朝秦惜梦投去淡笑一瞥,秦惜梦回之一笑,交换眼神之间,洛凝竟有股说不出的味儿,以秦惜梦的衣裳头饰来推断,她像是出生于平常百姓家,那为何会是皇上亲点的人选……她到底是何人?
“你们这群奴才在愣什么,还不快点清理一下!”沈静芙几乎咆哮的声音惹得门外的秀女们冷不防一颤。
秦惜梦唇边依然是淡淡的笑,沈太师家教也不过如此,看来那句话说的不错,家中官职越高,调教出来的女子越是刁蛮任性,这沈静芙空有绝色美貌却不及寻常女子来得贤淑端庄。
洛凝没有忽略秦惜梦的一举一动,看来对沈静芙的评价,她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霓姐姐,这个给你!”沉思间,眼前多了张帕子,抬眸一看,才知道来人是史部尚书李大人的千金李馨彤,李馨彤长得较为娇小,却也美得玲珑,笑起来甜浅浅梨窝,亲和至极。
“谢谢妹妹!”洛凝接过帕子,亦是甜甜一笑,姐妹相称有何难?!
“平稳点,别把水花溅出来!站直点,看你看笨手笨脚的样子!你怎么老哭丧着脸,笑,要笑……”麽麽的碎碎念在整个凌菡苑回荡。
“砰”顶在秀女头上的瓷碗摔成了碎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秀女那方,只见那麽麽的脸如乌云盖顶,“看看你这蠢样!一点小事都学不好,还想服侍皇上?!”正训斥秀女的麽麽是皇后的贴身——孙麽麽,有皇后这靠山在,就连各宫主子见了她也要避让三分,一个小小秀女,孙麽麽怎会放在眼里?!
“我很用心在学,真的……”秀女垂着脸颤颤巍巍的回答。
“用心?这是用心吗!”孙麽麽脸上的不满加重了许多,恼怒下手在秀女的臂上狠狠掐了下,疼的秀女眼泪直流却不敢多说些什么,围观的秀女脸色各异,有期待、有嘲笑、还有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同情的却是极为少数。
“孙麽麽别打了,我会好好学的……”秀女躲躲闪闪,泪如雨下。
洛凝眉头微蹙,这恶奴欺主的场面她看不习惯,仔细打量了那秀女一眼,秀女眉清目秀,装饰打扮极为朴素,全身上下除了鬓发上的白玉簪较为入眼,比起秦惜梦的清雅那秀女显得较为寒酸。
“不打你怎么会涨记性?!”孙麽麽闻言,手劲再次加重,洛凝对那秀女深感同情,但以她现在的处境,这场闹剧她不该加入。
“孙麽麽别打了,我都记住了……”
“小小知府之女竟想攀龙附凤!就你这德性,连皇后这关也过不了,还想接近皇上!”孙麽麽斥责不断,随着火气愈重,那不断在小秀女脑门上指指戳戳的手也渐渐加重。
“孙麽麽你胆子不小啊!”哭闹间,那柔柔的声音淡淡传来,说话之人正是静默一旁没有上前围观的秦惜梦,孙麽麽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替皇后办事,代表的便是皇后娘娘,这后宫中根本无人能与皇后抗衡!
“梦儿久闻皇后娘娘生性贤淑,为人和善,孙麽麽你这般行径可是在抹黑皇后在众人心中的印象。”秦惜梦缓缓起身,走到那秀女身边将她扶起,“凌菡苑里的每个人往后都有可能是你们的主子,孙麽麽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呢?”标致的容颜一脸温柔,她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眼下之事实在叫人无法袖手旁观!
“皇后娘娘对妃子的要求一向严格,老奴只是不想有任何疏漏,若是有错不改,往后在皇上面前失手而引起龙颜大怒,谁能担当?”孙麽麽恶狠狠的眼神略略放软了些许,秦惜梦是皇上亲点的人选,即便孙麽麽再嚣张也要对她礼让几分。
“孙麽麽劳心劳力想必也累了,这兰秀女就交由梦儿来教她,你说如何?”秦惜梦轻点了点头淡淡的扫了一旁的沈静芙一眼,孙麽麽虽为人嚣张却也知道察颜观色,沈静芙那小鹿乱撞的脾性的确让她吃惊了,如此刁钻任性往后该如何久居宫中?
“这……”
“兰妹妹来,姐姐告诉你这碗要这样……”不等孙麽麽回话,秦惜梦便牵着兰秀女向内殿走去,孙麽麽心中不甘,却不敢多言。
众人见闹剧结束竟有着说不出的失望,沈静芙目送秦惜梦越渐远去的身影,手中的丝帕越揪越紧,仿佛要将整条丝帕撕碎一般。
“站、走、坐三姿,各位小主均已过关,接下来要考的是琴棋书画,不知各位小主准备得如何?”许久,孙麽麽开口说话。
听到“琴棋书画”几字,沈静芙那凝固了的脸色才有一丝回转,琴棋书画可是她的强项,论才情礼聘八人中,谁能与她争锋?至于那些秀女根本不足一提!
琴棋书画……当皇帝的妃子可不容易啊!洛凝收拾了下在桌上铺开的纸牌,这一个月来所有秀女都在为蓝晨曦忙碌,只有秦惜梦、沈静芙与她三人完全不受影响,每日悠闲自在的赏花游园,沈静芙堪称幽城才女,不练习自然是有十分的把握,琴棋书画难不倒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洛凝不练习为的则是落选,落选四妃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倒是秦惜梦的散漫叫人想不通,洛凝曾见过秦惜梦的字迹,字迹潦草歪斜,要看得清晰也费劲,更别说娟秀了。
大家心中的想法是秦惜梦过于嚣张、自傲,根本不把“才情”二字放在心上,可洛凝并不是这么想的,若是能高傲至此,到不足为惧,但若非高傲而是有意,那么此人定不简单。
“皇后娘娘驾到!”门外小太监的叫驾声打断了洛凝的沉思,所有人下跪行礼道吉祥。
皇后?传闻中的“贤淑端庄”?洛凝跪在人群中,行礼的同时好奇的抬起了眼眸子偷瞄了来人一眼,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呆住了,这皇后的神韵……
端坐在正位上的女子年龄不大,正值桃李年华,一袭朝服让她凛然生威,鬓发上珠围翠绕,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
“都免礼吧!”皇后声如嘤啭,美眸中波光流转,水湛动人,只是那带着笑意的眸光带着一丝威严的冷厉,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众人谢恩,缓缓退回自己的位置,排成两队。
洛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皇后的身上,为何……为何她在皇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皇后的神韵跟她太像,实在太像了!皇后的一颦一笑,仿佛让洛凝看到了自己。
“娘娘,这是小主们的名单。”孙麽麽将名单呈上,规规矩矩的立于皇后身旁。
沈静芙略略打量了座上人,穆家本是名将之家,现在穆欣茹当了皇后,穆家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小小年纪便能成为一国之母,她沈静芙要成四妃又有何难!
今日是众秀女第一次与皇后碰面,皇后的神韵跟皇甫霓萱实在相似得很,引来众人一阵惊诧。
“小主们都自个报上名字来吧!”在皇后面前,孙麽麽倒是礼数分明。
“宿州知府徐安之女徐淑媛,今年十三。”
“邕州胥吏安少博之女,安雁云今年十八。”
“徐州盐道傅景然之妹,傅秋芸今年二十。”秀女们轮流上前,向皇后报道了下,皇后只是略略打量了她们一眼,并不多言。
“礼聘的八位呢?”穆欣茹一脸闲适,略略打量了下站在一旁的秀女甚是满意,三审均是她的人,她一手栽培出来的果然令她省心。
“御史大夫水明辉之女水如月,今年十六。”
“史部尚书李日渊之女李馨彤,今年十七。”
“太公沈书岩之女沈静芙,今年十五。”
“沈静芙?久闻沈太师千金倾国倾城,才情堪称一绝……”穆欣茹终于开口了,“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静芙缓缓的抬起脸来,娇媚的脸蛋透着一丝得意,穆欣茹细细的打量着沈静芙,淡淡的峨眉下那微含笑意的双眸,如同灵珠妖媚闪烁,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色泽,肤色如玉般光滑剔透,贴身的缎子纱衣毫无保留的将凹凸有致的身型显露,她的一举一动能形成天然的诱惑,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美艳。
果然仙姿佚貌,媚态万千,看来她将是所有秀女之中最绝色的一个!
“不错,果然美艳若滴。”穆欣茹亲和一笑,竟伸手去扶沈静芙,“能有此才貌双绝的妹妹可是本宫与皇上的福气啊!”
“谢娘娘。”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听太师说妹妹琴艺超群,本宫今日便是慕琴而来。”穆欣茹淡笑,给身后的孙麽麽做了个眼色,孙麽麽立即命人将古琴呈上。
众人即嫉妒又庆幸,娘娘果然如秦惜梦所言为人和善、亲和,让原本充满警惕与担忧的秀女们松懈了不少。
好一个慕琴而来,洛凝唇边那无声的笑格外淡冷,皇后娘娘果然是爱琴之人!
“那妹妹就献丑了。”沈静芙微微福身,走到古琴前坐下。
沈静芙缓缓坐下,如玉般的柔荑纤长白皙,轻轻在琴弦上拨动,流畅的曲调倾指弹出,曲调初时的低沉让倾听之人如引苦水,续而愈渐柔子能让人听出甘甜之味,再来如同听到风狂嚎,大雪纷飞,悲凄苦涩之感涌上心头,最后以甜美柔畅的调子结曲。
一曲毕,余音绕梁。
短短的一曲便诉尽人生的悲、欢、离、合,如同身临其境,让人沉醉在琴音中流连忘返,沈静芙对音律的造诣之深就连精通琴曲的洛凝也自叹不如。
穆欣茹沉吟不语,从小爹爹便让她练习琴艺,她听曲无数弹过的曲子更是多不胜数,但,她的琴艺若是摆在沈静芙面前,得到的只有四个字——不足一提。
屋内余音回荡,一圈一圈的盘旋着,缓缓沉淀着,沉到了最深处,众人还是不发一语,似是仍沉醉在琴音中,未能从方才那段悲、欢、离、合走出来。
“妹妹果然不负幽城才女之名,皇上最喜爱听琴了,待选阅之日妹妹可要好好的表现……”许久,穆欣茹拍掌连赞,并着实吩咐众秀女们,“皇上喜才情更胜姿色,你们大家得好好向芙妹妹学习,知道吗?”
“是!”回话的正是感激之声,本以为皇后亲阅会万般刁难,谁知皇后娘娘不仅没有刁难大家,还告知众人亲近皇上的方法,这叫大家如何不感激?
“好,继续吧!”穆欣茹端起茶水,轻啜了一口,柔柔道。
“娘娘不好了!”一内监急急冲了进门,神色慌张。
“何事?”穆欣茹柳眉轻蹙,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不悦。
“禾秀女,禾秀女她……”
“如何?!”
“她在花园的池塘溺水身亡!”
“溺水?!”穆欣茹脸色一沉,笑也凝固了。
“奴才已通知公孙大人了,此事公孙大人定会彻查到底。”对上皇后那发沉的脸色,那公公忙跪下,头越埋越低。
穆欣茹不语,而是静静的望向门外,片刻后侍卫便将竹架搬抬进凌菡苑内,竹架上那静躺着的尸体正是禾秀女,据她所知禾秀女不仅姿色平庸,家后势力也不过如此,除她之人心思何在?
“选秀期间,发生如此不幸之事,本宫责无旁贷!”许久,穆欣茹一脸痛惜,淡淡开口。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埋下头去。
殿中一片寂静,大家默不吭声,都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卷入这次事件。
“你们都得好好呆着,任何人不得离开,待公孙大人前来调查!”孙麽麽厉色吩咐了声,走前扶起皇后的手,低声安慰了几句,便牵着皇后离去。
公孙大人?洛凝微微一滞,这姓有点熟悉。
“公孙大人……”
“小主吉祥!”
是他?绝情谷的公孙羿泽!洛凝淡淡的扫了来人一眼,一双星目清澈透亮,身上那清卓淡雅之气仍在,想不到公孙羿泽穿起官服来却有另一种味道,清雅中透着一丝威严。
公孙羿泽走近竹架,翻了翻禾秀女的眼皮,再检查一番对跟随在身后的侍卫吩咐“给各位小主做笔录!”
一天的训练结束在禾秀女溺水一案下,公孙羿泽一句“还待调查”更让大家人心惶惶,好多秀女因受禾秀女溺水一案的影响,都不敢私下离开。
深夜,众人均回房歇息,凌菡苑中只剩洛凝主仆在庭院中品茶,溺水一案叫她百思不得其解,禾秀女姿色平庸才疏学浅,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足让人动手。
“小姐,喝点花茶吧!”紫儿将茶盏轻轻送上,“紫儿听说皇上最喜欢喝这茶了,皇后经常泡给皇上喝,据说有宁神安眠的功效。”
“花茶?”掀开杯盏盖子,淡淡的薰衣草花香沁人心脾,这味道她喜欢!洛凝微抿了一口,这花茶味道闻着不错,倒是喝起来有点过于淡了,“皇上喝的薰衣草花茶,紫儿怎么会有?”
“这是惜梦小主给紫儿的,她说花茶的味道较为清香完全没有苦涩之味,小姐应该会喜欢。”紫儿盈盈一笑,“惜梦小主为人亲和,不似沈小主那般难亲近……”
“多嘴!”洛凝平和的脸上立马严肃起来,警告似的敲了敲紫儿的脑壳,“别拿各位小主相比较。”
紫儿忙点点头,捂着嘴巴不再作声。
她与众秀女一向没来往,秦惜梦竟然给她送花茶?的确叫她吃惊了,更让洛凝吃惊的是,为何秦惜梦觉得不爱喝茶的她会喜欢薰衣草花茶?
“紫儿你怎么就这般没记性呢?”柔柔的一句,声如嘤啭,来人正是秦惜梦,退去了今日的布衣,换上宫中御赐的丝绸睡裙,倒是让她整个人显得娇贵起来。
“小主吉祥!”紫儿盈盈福身,退到洛凝的身后。
紫儿没记性……惜梦姐姐此言何意?”洛凝瞥了秦惜梦手中杯盏一眼,放下茶水盈盈笑道,“来,坐这边。”
“妹妹可否觉得这茶水过于淡了?”秦惜梦缓缓坐下的同时将手中茶盏放到洛凝跟前,掀开盏盖,“妹妹尝尝这个如何。”
洛凝点点头,端起秦惜梦递来的茶水,啜了一口,却是一脸愕然,“茶水有何不同,霓萱愚昧还请姐姐指点。”
秦惜梦微愣了下,她竟对薰衣草没有丝毫反应?小师妹曾说过薰衣草花茶的泡法是由洛凝所传,若皇甫霓萱不是洛凝,那么天底下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姐姐?”洛凝轻唤,这薰衣草花茶到底有何名堂她不清楚,倒是秦惜梦的试探让她有些摸不着头绪。
“喲,院子里可热闹着了!”清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美艳眼眸中带着一丝高傲,略略的扫了几人一眼,“你们都睡不着,陪我练琴如何?!”沈静芙细细的轻抚着怀中的古琴,那模样如得珍宝。
你们都睡不着,陪我练琴如何?!”沈静芙细细的轻抚着怀中的古琴,那模样如得珍宝。
“静芙妹妹果然出身名门,这琴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秦惜梦淡扫了沈静芙怀中的古琴一眼。
“算你有眼光,这是皇后娘娘赏我的!”沈静芙得意道,今日皇后凤驾凌菡苑,饭后便派人送礼过来,大家所收的均是绫罗绸缎,只有她除了绫罗绸缎以外嘉赏古琴一架。
洛凝继续品着茶,眸光一扫而过,难怪沈静芙得意如此,单看琴木与腹纹便知此琴的珍贵。
“不懂弹曲之人岂知这琴的珍贵!”沈静芙不满的瞅了洛凝一眼,洛凝不曾在古琴上停留的目光叫她有些气愤。
“霓萱对琴的确一无所知,恐怕无法与沈小姐共赏此琴了!”洛凝将杯中茶水饮下,“夜深了,霓萱先回房歇息。”
“夜里风凉,妹妹还是明日在练吧!”话毕,秦惜梦亦是回房,沈静芙咬咬牙,环视了静寂黑暗的四周一眼,快速冲回自己的房间。
“小姐觉得花茶的味道如何?”回到房内,紫儿给洛凝倒了杯清水。
“关于花茶的炮制,紫儿改日再向惜梦姐姐请教。”洛凝深吸了口气,方才的花茶香味还萦绕于喉间,秦惜梦的确有泡茶技巧,同样的茶叶竟能炮制出差距甚大的味道。
羲和殿:
跳跃的烛光下,俊朗的脸上正专注的沉思着些什么,冰蓝水眸夹杂着血丝与倦色。
“王爷奴才有一事不懂。”
“王爷有没有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
“若是爷在途中遇到一个鬼跟一条狼,爷您的手中只有一把弓箭,那爷要先射狼还是先射鬼呢?”……
今夜已是蓝晨曦第三晚彻夜未眠了,洛凝总是能激起他的勤奋,因为只有不断的忙碌,那熟悉的容颜才会脱离他的脑海,玉儿所言极是,不痛,是假的。
沉思间,阵阵花茶香味飘来,清香来自眼下的茶盏。
“王爷您有所不知,这花茶可是宝,有宁神安眠之效!”洛凝的话近在耳畔。
“凝儿!”蓝晨曦猛然抓住茶盏边上的手,当他对上眼前人的容颜时又是一次失望,为何,为何他总觉得洛凝不曾离开……
“皇上又想她了?”穆欣茹缩回被蓝晨曦抓住的手,帮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皇上要以国事为重,别让臣妾担心。”洛凝,两年了,两年来为了博取蓝晨曦的欢心,她尝尽一切方法,得到的只是一个假象,不管她如何模仿都达不到洛凝的一半?!
“朕让皇后忧心了。”蓝晨曦收了收神,将穆欣茹轻轻拥入,这几日他连夜批阅奏章,皇后也跟着休息不好,夜里几次醒来为的便是给他送上温热的薰衣草花茶。
“皇上不好好休息,臣妾无法安心。”穆欣茹缓缓抬头,双眸泪光闪烁,“臣妾有罪,臣妾未能选到符合皇上心仪的女子……”
“朕有皇后,足矣。”蓝晨曦长长的叹了口气,替怀中人拭去眼角的泪花,“朕这就歇息。”
“恩……”
禾秀女一案查实并无可疑,最终以失足落水结案,皇后至那日听琴后陆续有派人到凌菡苑巡视,偶尔派人接见沈静芙,眼见选妃之期愈渐来临,大家都在为册妃大典做准备,沈静芙则不然乐得自在。
“秦小主,不是这样,这针应该放这边…”监管的麽麽提醒道,这惜梦小主不仅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就连学个刺绣也让人费心,若不是因为皇上亲点,恐怕她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正一针一线绣着鸳鸯巾的洛凝低吟一笑几近无声,想不到秦惜梦学起女红来是这般笨拙,比她还要笨拙上几分。
“沈小主,皇后娘娘有传。”
“好的,我这就过去。”
“又是皇后传召?”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众人窃窃私语,这次沈静芙以琴搏得皇后欢心,想必沈静芙定能中选。-
“你们看看我这样过去可以吗?”沈静芙整了整衣裳,站起身子在众人面前转了两圈,见众人点头她才迈步出门。
“静芙姐姐真幸运…”
“羡慕有何用?人家静芙妹妹可是才貌双全,你们羡慕不来的!”
“别多话,赶紧练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秦惜梦继续未完的手工活,对于皇后传召沈静芙之事不发言论。
“论才,我们是不及她,但是论貌,霓萱姐姐可比她要艳媚几分!”满是不服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屑,说话之人正是与洛凝较为亲近的李馨彤。
李馨彤为人胆小、怕事,平日里从不多言,倒是这一刻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就连洛凝也有些反应不来。
“就是,那日皇后考察若不是碰上禾秀女溺水之事,霓萱姐姐定能取得皇后欢心!”另一秀女附和。
无心的一句话却中重秦惜梦的心坑,那忙于刺绣的手刹时顿在半空。
洛凝亦是一滞目光旋即向李馨彤望去,此时的李馨彤正与众秀女争论着容貌问题,丝毫没有察觉洛凝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
凤仪殿:
慕欣茹正与沈静芙同时抚琴同奏,她们所弹的是,这是沈静芙准备册妃之日想要弹的曲子,她并非如众人眼中那般乐得自在,只是凌菡苑中人多口杂,导致她未能将曲子练好,游园只是个表面,抱着皇后赏赐的琴炫耀也只是表面,那些愚蠢至极的秀女们怎会知道她常常一人于僻静假山处练琴?只是她所练的曲子并非。
咚……尖锐的琴音如断了弦般的刺耳,皇后竟然把曲子完全弹走调了,环围在周边侍候的内监、宫女们均是愕然,这可不是皇后会犯的错误。
穆欣茹纤指在半空,尴尬笑道:“看来本宫真与琴无缘了……”
“姐姐蕙质兰心怎么会与琴无缘呢?!”沈静芙淡笑起身,缓缓走到穆欣茹的身旁,“这曲子应该这样……”十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以挑、抹、剔、勾、摇、滑的指法示范着,“应以清新流畅的旋律、活泼轻快的节奏入音,要让听琴之人走近曲中意境必须先入其境,要想醉人,己先醉……姐姐再试试。”
穆欣茹点点头,按照沈静芙方才的弹法再次拨动琴弦,流畅的琴音倾泻而出,一瞬间,冬去春来,大地复苏的景象如在眼前。
穆欣茹并不喜,她总觉得曲子里少了些什么,始终达不到那种境界,达不到沈静芙当天弹奏的境界,然而其中的理由,并非她听得不仔细,学得不够快……
“姐姐果然一点即通,静芙初学时远远不及姐姐啊!”沈静芙之话并非拍马,皇后心细如尘,对曲调听得十分透彻,不管任何曲子,只要听过一次她便能依样画葫芦弹出同样的音调。
“妹妹这话可把本宫乐坏了。”穆欣茹余悦至极,手覆上了沈静芙的柔荑轻拍了拍,“皇上是惜才之人,妹妹才貌四妃之选定落不了的。”
“以后静芙定追随姐姐,忠心不二!”沈静芙忙行了个大礼,发红的眼眶里泛着感激。
穆欣茹淡笑的扫了沈静芙那泛红的眼睛,沈静芙忙垂下眸去,避开那不经意而闪过的锋芒,皇后那充满冷厉的压迫感,会让人不敢与她对视。
翌日,清风拂面,整个御花园花香笼罩。
“还有几日便是册妃大典,小姐的琴学不好怎么办?”跟在洛凝身后的紫儿着急得喃喃自语。
“不是还有几天嘛!急什么呢?!”洛凝惬意的观赏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凤仙,偶尔伸出手去抚了抚。
“一二三四……”紫儿掰着手指头喃喃数着,突然脸色一正,忙喝:“还剩五日而已了,小姐,紫儿好紧张,怎么办?”
“你这丫头,不是还有五天嘛!慢慢学,会学好的。”洛凝轻抚了抚紫儿的鬓发,“你看看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小姐不急紫儿急!”紫儿忙纠正,小姐为了帮夫人求福上山三年,这三年可把小姐给耽误了。
“好了,我答应紫儿,下午回去好好练琴,别急了!”
“恩!”
“小姐……选秀的日子到了,皇上马上就要册立四妃,本来小姐可以是四妃之一的,可惜……”花丛中传来少女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顺着那啜泣声走去,一抹娇小的身影蹲在花丛旁,便拾取花丛下的花瓣边抹着眼泪。
“你是何人?”紫儿上前问道。
洛凝细细的打量着那娇小的身影,为何这背影如此熟悉……
那娇小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抹眼泪之际突然愣住了。
“小姐?小姐真的是你吗?”小宫女泪眼泪眼汪然,灵动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洛凝,“小姐,灵可想你,真的好想你……”
“小姐?”洛凝峨眉微蹙,灵可是何人?
“灵可想随小姐去的,皇上说一定不能辜负小姐救灵可的一片苦心,但……原来活着比死还要痛苦……”灵可的哭声渐剧,泪如雨下在脸上滑下,滴落在洛凝的手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竟让洛凝在刹那间有一丝心酸。
“小宫女你家主子叫何名字?”洛凝怜惜的抚了抚灵可的秀发,问。
“小宫女?主子?”灵可不可置信的抬起脸来,“小姐……我是灵可,不是小宫女……”
“灵可?”洛凝愣了愣神,这小宫女的名字还挺有意思。
“你是哪房的宫女?我家小主怎么会是你的小姐,小主是皇甫家的千金,身边一直只有紫儿!”紫儿走前两步,将洛凝护于身后。
“小姐你不认得灵可了吗?”灵可再次打量洛凝,双眸清澈如水,唇边永远噙着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她家小姐不错,即便现在的小姐多比原来更妩媚几分,但她却永远记得,记得小姐的一颦一笑!
洛凝不语,这小宫女明显是认错人了,只是小宫女伤心至极的模样让人看了有些不忍。
“是小姐为灵可取得名字,小姐说灵可是灵动可人的意思,说灵可长大后定会如名字那般灵动可人……”灵可仍不死心,依然抓着洛凝的手,不断的说着以前洛凝对她说过的话。
“灵可……”洛凝意味深长的唤了句却给灵可带来了无尽希望,只是不管她在怎么想,记忆中始终没有“灵可”二字。
“小姐……灵可有很多话要跟小姐说……”
“灵可,你快回去主子身边吧!”洛凝微微缩回那被她紧握着的手,“我是皇甫家的皇甫霓萱,不是你家小姐。”话毕,朝紫儿说了声,“回去练琴吧!”便向凌菡苑方向迈去。
“小姐……”灵可望着洛凝越渐远去的背影,眼角的泪如泉水的泛滥,她不相信,不相信小姐会忘了她……
经过御花园的澹台羽忆闻见哭声停住了脚步,那抱着双膝在花丛下痛苦的人竟然是灵可?
“灵可……灵可你怎么了?”
“小姐……小姐她不要灵可了……”灵可无措大哭,那模样就如迷失了方向的小孩。
“小姐?洛小姐?”灵可的话让澹台羽忆震惊,下意识的环视了周围一眼,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灵可又想洛小姐了?”
“小姐……小姐在宫中,可是……可是她不记得灵可了……”
“洛小姐在宫中?”两年前,洛府百多条人命在一夜之间葬身火海,无一幸存,是她们都知道的事情,灵可竟然说洛小姐在宫中,这话让澹台羽忆脊背发凉。
“真的……我看见小姐了,她还跟灵可说话了,可是小姐不要灵可了……”灵可喃喃道,哭声越渐加大。
“我先送灵可回去吧!”澹台羽忆扶起灵可,离开时再次环顾了四周一眼,难道洛凝逝后因不舍得皇上而日月守在宫中?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都怪影舞,没事老向她讲聊斋的故事!
“小姐,你说那灵可是不是精神恍惚?”走了一半路,紫儿突然问。
“应该是认错人了,如此忠心的丫头怕是少见了。”洛凝淡笑道,那灵可一看便是重情义之人,她口中的小姐真有福气。
谈话间,阵阵奇音从假山那边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细听了下,是那熟悉的曲调,他们之间的暗号。
“紫儿你先回去,我再逛一小会。”洛凝吩咐道。
“小姐不是要回去练琴吗?”紫儿对突然改变主意的洛凝深感不解,“这里可不能乱走的。”
“我就在这里闲逛,紫儿先回去准备准备!”深宫中到处是禁地,以她们现在的身份能活动的范围的确少的可怜。
“好吧!”紫儿叹了口气,再唠叨了句便走了。
代紫儿越渐走远,洛凝才顺着音调传来的方向迈去,那是离凌菡苑较近的假山,若不是今日听到那边传来的音律,恐怕她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假山,位置实在太偏僻了,加上花草极盛,给人一种交错杂乱之感。
步入假山,方才那熟悉的音调萦绕在山中,洛凝也跟着音调哼哼,好久没听到这曲子了,熟悉的调调总能给她舒心的感觉。
朝四处寻视了一眼,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如意料般出现,“小老公?小老公?”
音调已经停下了,假山中只剩余音萦绕。
难道是她听错了?不可能的,那是小老公常吹给她听的曲子,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我就知道小老婆会想我!”失望之际,腰间猛然一紧,熟悉的调笑声再现耳畔。
洛凝低哼了声不发一语,北宫骏竟然耍她!
“小老婆?”洛凝即喜又恼的模样逗得北宫骏老乐,“知道小老婆想我,我便来,是不是该给点奖励?”俊美的脸微微凑近,指尖在脸颊上点了点,洛凝当然明白北宫骏的意思,只是北宫骏越是要求,她越是不顺他之意,那略带笑意的脸却是执拗的侧开,对北宫骏不做理会。
“洛儿过得好不好?”妖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黯淡,低哑的声音略沉了些许。
要完成义父所交予的任务,洛儿在宫中的日子根本不可能是暂时的,他曾天真的认为夺到那两样物品后洛儿便能离开,原来不是的。
“当然好了!”洛凝盈盈一笑,心里却忽然酸涩起来。
“该如何是好,我有些怕了。”笑意依旧,玩味的话语却透着难言的苦涩,还有几日便是册妃大典,他有些慌了,也后悔了,后悔没有带洛凝离开,他本该舍弃一切带洛凝走却碍于义父的养育之恩。
“寻到四兽了吗?”洛凝立马转移了话题,北宫骏慌了,她能辨别他的话,即便他佯装得很好,她还是感觉到他的慌乱,是那种心乱如麻,完全静不下来的感觉,就连声音都会隐隐发抖。
“只找到了黑影,”北宫骏简略而答,今日他来是有话要问她,不谈其它事情!“洛儿……”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将洛凝扳正过来,妖蓝色的眸子不再笑而是一本正经,“洛儿会喜欢上别的男子吗?比如……皇上。”
“我为何要喜欢皇上?”洛凝峨眉微蹙,小老公为何会问这种话,她顺义父的安排进入皇甫家,用皇甫霓萱的身份入宫只是任务需要,这些小老公都知道的。
“是啊!小老婆为何要喜欢皇上呢!有我不是挺好的……”北宫骏自嘲笑道,为何他会怕?仿佛自从认识了小老婆后他便变得胆小,胆小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纤指轻轻的抚平那微蹙着的眉间,续而绕上了北宫骏的颈脖,堂堂毒门少主竟有犯傻的一面,原来越是精明的人,犯傻的时候越叫人心疼。
“我只要小老公,真的……”
“小老婆是我的,是我的……”北宫骏喃喃的念着,环绕在洛凝腰身上的手越箍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体内。
“任务完成后,我随小老公天涯海角流浪。”这是她跟小老公的约定,他不当王爷,她也不要当王妃,只要白头偕老,四海为家。
“天涯海角,四海为家……”强势而急切的吻覆上洛凝的唇,从何时开始,他只有在抱洛儿、吻着洛儿时才能感觉到洛儿的存在……
皇后对妃子的要求十分严格,该懂的一样都不能少,稍有不合便会取消选阅资格,礼聘的八人中有两人因为才情实在欠佳,被取消了选阅的资格,这事是**裸的例子,皇后坚持对选妃一事秉持公正,并不会依秀女家后的势力来选。
选妃的日子越接近,凌菡苑的气氛便越紧张,个人都忙于排练,对麽麽所教的丝毫不敢马虎。
深夜,弯月高挂空中,给周围的黑暗带来一丝光亮。
“紫儿……紫儿……”洛凝走到紫儿的床边,轻唤了几句确认紫儿熟睡后,指尖轻轻封住了紫儿的穴道,便推门出去。
洛凝环视了周围一眼,四周漆黑静寂,就连东南西北都有些难以分清。
锦王爷真是……知道她初进宫并不熟悉宫中路线还约了个如此难找的地方!
凉风迎面吹来,阵阵幽兰花香扑鼻,这是毒门特制的幽兰,它以其他的兰花香味不同,是混合兰花香,香味浓郁持久,毒门中人自能辨别。
顺着花香味缓缓走去,湖边柳树下那丰神俊朗的身影竟让洛凝辨认失误,那一瞬间竟觉得眼前人是小老公,若不是那身影的脚旁多了黑影的陪伴,她可能真会喊出“小老公”三个字来。
“小主可好?”北宫锦的声音让洛凝瞬间清醒过来,论长相他与北宫骏有几分相似,但嗓音却是天渊之别,北宫骏的声音低哑,北宫锦则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调调,任何时刻皆是如此,一往不变。
“谢锦王爷关心!”洛凝礼貌而答,虽说她与北宫锦同是毒门中人,但却总是保持那不冷不热的关系,相处之间比陌生人还要“客气”上几分。
北宫锦轻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来,将纸条交到洛凝手上,低声吩咐:“小心行事,别让王兄担心。”他与北宫骏一向不合,他们的身份有着一定的仇恨冲突,但,北宫骏对洛凝所做的一切,北宫锦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若是撇开一切,北宫骏的情义还是值得他敬重的。
洛凝接过纸条,纸条上写着“福熙阁”三字,这是宫中的藏书籍的地方,为何会是这里?!
沉思间,那极轻的脚步声传进了两人的耳际。
“谁?!”洛凝轻声喝道,北宫锦瞬间隐去。
“你是何人?”带着质问的声音淡淡传来,来人一身宫女打扮,手中抱着那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白猫,正是百花谷的澹台羽忆。
“你又是何人?”见是小宫女,洛凝倒是松了口气。
“你为何在此处?”澹台羽忆不答反问,湖边一片漆黑,她看不见那人的容貌,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小小宫女有何权利询问?”洛凝淡笑,侧过脸不再理会。
澹台羽忆微怔,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卑微的小宫女的确不该问过多,再次寻视四周,一片安静,除了眼前的女子并无他人。
方才她明明听到声音,只是那人轻功极高,能在她眼底下逃离之人,轻功定在她之上。
沉思间,只见那黑影从眼前人的裙摆处钻了出来,是那王爷的猫……澹台羽忆细细打量了眼前人的衣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退下。
凤仪殿:
“皇后,皇甫霓萱之事……”孙麽麽终究忍不住问话,册妃之日越渐逼近,皇后却未有所动,那日她们去凌菡苑的目的有两个,皇后不止是慕琴而去,亦是慕颜而去,今次的册妃人选中的沈静芙跟皇甫霓萱将会是皇后的心头大患,为何皇后对她们迟迟为发表言论。
“孙麽麽你看看这些花开的多美,若硬是摘去该多可惜啊!”穆欣茹望着园中五颜六色的花朵妩媚一笑。
“老奴愚昧。”孙麽麽蛮垂下脸,皇后凤意何在,即便是服侍了皇后多年的孙麽麽也在不敢胡乱猜测。
“摆驾凌菡苑。”穆欣茹美眸含笑,淡淡道。
“是!”孙麽麽毕恭毕敬领命,娘娘突然改变主意要去凌菡苑让她有些意外。
凌菡苑:
“霓萱小主不是这样的,是这样,这样!”监管的麽麽再好的脾气也被洛凝磨光了,这霓萱小主真笨的可以的!
“这样?”
“不是的,又走音了!”
“李麽麽你歇息去吧!我来教教她。”沈静芙得意至极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挫挫皇妃霓萱的锐气了,只是,话刚落音却听到小太监的报驾声,“皇后驾到!”
“娘娘,禾秀女一案有蹊跷!”身后的声音唤住了穆欣茹的脚步,“皇上请娘娘到御花园一聚。”
“摆驾御花园!”
“又是禾秀女!”沈静芙望着皇后渐行渐远的身影,脸色发沉。
禾秀女……秦惜梦淡淡扫了身后的洛凝一眼,来人真有本事,连皇上都请出来了!
洛凝直接忽略秦惜梦的眼神,转身向沈静芙,“静芙妹妹这琴……”
“不弹了!”沈静芙冷哼了声,近期来皇后因少到凌菡苑,导致她与皇后的关系有些疏远,本以为可以借机再以琴为由在皇后面前表现一番,谁知……
“静芙妹妹,这琴分为几段?”洛凝追了进房。
“我为何要告诉你!”沈静芙低哼了声,对她不做理会。
“娘娘既然已把琴学完,妹妹还有何可教的?”
沈静芙闻言,脸色一僵,洛凝一句无意的话,重重敲击着她的心,“我跟娘娘之间的事姐姐就不必管了!”
“那妹妹早些歇息……”洛凝依然淡笑,那含笑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同情。
夜,福熙阁一片骚乱,四处均是“抓刺客”的声音,黑衣人从福熙阁一直窜逃,身影如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隐去。
黑衣人的出现惊动了所有御林军,原本漆黑寂静的御花园瞬间骚乱起来,公孙羿泽带兵围搜黑衣人,依福熙阁附近的殿阁一律搜查。
“你们搜绛云殿、你们搜紫梦殿、你们搜漪兰阁……”带头指挥的正是公孙羿泽,在他的管辖下竟然出现盗窃事件,这还是第一次,那紧握着宝剑的手因加重力道而泛白,“你们随我到凌菡苑搜!”
“公孙大人夜访凌菡苑不知何事?”管事的麽麽披了见披风出门迎接,公孙羿泽来势冲冲,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麻烦麽麽请各位小主出阁,本官奉命搜房!”公孙羿泽淡淡说了句,便向苑内房间迈去。
睡梦朦胧的紫儿被门外的吵杂声惊喜,小手轻柔朦胧睡眼,黑暗中的黑影让紫儿瞬间清醒,瞪大双眼的同时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别慌……”黑衣人低声吩咐,拉下面纱时那熟悉的容颜吓得紫儿差点昏厥。
各房秀女均被吵醒请出房外,倒是邻边上的那房,房门迟迟未开。
“那是何人的房间?”公孙羿泽注视了那房间许久。
“那是霓萱小主的房间。”麽麽如实回答。
“霓萱?”公孙羿泽低喃了声,缓缓朝那边走去,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房间有问题,再次扫视了凌菡苑的房屋各式一眼,那紧锁着房门的房间正是离围墙最近的地方,双眸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一亮,快步往房间那边冲去,直接破门而入。
“你是何人?”质问声伴着紫儿的尖叫,眼前的洛凝胸衣裹身,拿在手中的衣裙还未穿上,公孙羿泽俊脸霎红,忙转过脸去。
“大人!”门外的侍卫听到叫声也跟着冲了上来,公孙羿泽忙将房门关上,低声吩咐“在外候着”。
“大人何事如此着急?”洛凝淡淡问。
“小主可有见刺客入内?”公孙羿泽收了收神,方才那一幕真叫他乱了方寸。
“刺客?看我沐浴的刺客吗?”声音柔柔,越渐逼近公孙羿泽的耳边,“不就大人您吗?”
“小主恕罪!”公孙羿泽忙行礼请罪,眼睛始终不敢与洛凝对视。
“公事重要,大人何罪只有?”洛凝整理好衣衫后,轻轻将门打开,“搜吧!”
今天传晚了,会传够量的,大家再等等,或者明天一起看,看到大家这么努力,雨儿很感动,集体抱抱
“谢小主体恤,”公孙羿泽始终还是没有抬起脸来,“搜!”
御林军闻言全体冲进房内搜查,不放过房间的任何角落,所有人都围观在房门外观看热闹,一番仔细搜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霓萱姐姐为何深夜还在沐浴?”沈静芙瞥了房中的木桶一眼,笑问。
“今日司制房送来的被褥不干净,小姐都身上都……”紫儿接话道。
“紫儿……”洛凝睨了紫儿一眼,紫儿忙刹住了话。
“公孙大人略懂医术,让他帮妹妹看看吧?”秦惜梦抓起洛凝的手,怜惜之余对身后的麽麽则是大恼,“你们是如何办事的,不干净的被褥也敢送过来?!”
“奴才检查过,明明……”
“住口,还不快点把被褥换了!”门外传来一声音,娇吟中带着一丝怒气。
来人着一件浅水紫蓝丝裙,一头青丝绾成云鬓,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芸妃娘娘吉祥!”公孙羿泽行礼,众人随后,凌菡苑内都是新入宫的秀女没有见过各妃子的样貌,宫中势力却早有听闻,芸妃便是皇上正宠着的妃子,其身份仅次于皇后之下。
洛凝淡淡的看了芸妃一眼,云妃的腹部虽未隆起,但以气色跟走姿便能看出她怀有身孕。
“李麽麽进去把被褥给本宫清出来!”芸妃细细打量了洛凝一眼,笑意中透着阴寒,极淡的阴寒被她的笑所掩饰,旁人很难察觉。
一个秦惜梦,一个沈静芙,一个皇甫霓萱!今届秀女能有如此出色之人,看来她们失算了!
“公孙大人你替皇甫霓萱看看是何原因。”许久,芸妃再次补充,“本宫要听诊。”
公孙羿泽再次扫了洛凝一眼,方才那一幕再次闪现脑中,脸不禁一热,脊背也渗出了层层汗珠,“霓萱小主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