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芳华刹那
“小主哪儿不适?”走近房内,公孙羿泽才缓缓开口。
“大人看看这是何物所造成的?”洛凝卷起纱袖,将手伸到公孙羿泽面前。
公孙羿泽深吸了口气,淡淡扫了她臂上一眼,神色一惊,白皙的臂上竟长满了颗颗如豆般大小的疙瘩,似是被什么所咬伤,又似是湿疹。
众人见状,花容失色。芸妃亦被吓着了,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到底是何物?!
再三帮洛凝把脉,却未发现异常,公孙羿泽沉吟了下,目光瞥向床榻那边,“臣要看看小主的被褥。”
“大人请便。”
秦惜梦由始至终没有开过口,但那漂亮的眸子却仔细观察着洛凝的一举一动。
她身上的并非是湿疹,而是中了毒,是一种遇水则发作的毒粉,此毒无色无味,无任何症状可见,却有毁人肌肤的威力,女人因貌为本,如果皇甫霓萱是被陷害的,那么可惜了她那绝艳的容貌,但,若非陷害……
到此,秦惜梦便不敢再往下猜想了。
麽麽们应旨将被褥取过来,抛于地上,被褥落地,空气中泛起淡淡的药粉味,依稀看到粉末飘飞。
空气中那白色却带着一丝紫兰的粉末,还有皇甫霓萱身上的症状……是刹那芳华!秦惜梦大惊,刹那芳华是毒门一种极为阴狠的毒药,她只看过一次,此毒能让绝美的女子容貌毁于一瞬间,芳华尽毁只是一刹那。
公孙羿泽眉头微蹙,宝剑出鞘一剑划破地上的被褥,沾起棉花中的白色物品,细闻了闻,“有毒!”
凤仪殿:
“外面何事在吵?”
“听说有刺客。”
“刺客?”铜镜中的穆欣茹一脸好奇,公孙羿泽把守的地方竟然还有刺客,这可是奇闻了!
“娘娘,您的信。”宫女行礼后,将书信奉上。
“哦?孙麽麽你说这信会不会是来向本宫告发刺客的?”话毕,穆欣茹便咯咯娇笑起来,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二封匿名信件,第一次是沈静芙的画像,这次的信件内容她大约能猜到,今年的凌菡苑可是“人材辈出”啊!
孙麽麽附和一笑,这来信者到底是何人?凌菡苑里均是娘娘的眼线,有几人姿色出众娘娘定是知晓,到底是何人如此等不及要铲除她们?!
“娘娘您看……”孙麽麽将信件打开,宣纸里的竟然是皇甫霓萱的画像!
“洛凝?!”穆欣茹的笑止于画像敞开之时,画中人宛转蛾眉,双目含春,朱唇噙着淡淡的笑意,淡绿色华衣裹身,云鬓上斜插的正是碧玉发簪,这簪子跟皇上所珍藏的碧玉玲珑簪有些相似……
画像的左侧写着“皇甫霓萱”几字,但画中人的确是洛凝!穆欣茹抓着画像的手越收越紧,那力道几近想把画像揉碎!
“娘娘……”皇后年纪虽轻,但处事一向果断淡然,孙麽麽服侍了她将近三年,却极少见到皇后如此慌乱与恼恨。
“这,便,是,皇,甫,霓,萱?!”贝齿慢慢的咬出几个字来,语调中隐隐带着颤抖。
“是的,娘娘。”孙麽麽低低应了声,她知道娘娘一向不喜比自己貌美的女子,但却万万想不到皇甫霓萱的画像能让娘娘如此在意,若论美色,沈静芙也是绝美人儿,为何娘娘看到两张画像时,神色差距如此之大?
“她是皇上三年前想要册立为后的人选,洛凝!”三年前,那场大火夺去了洛府全家的性命,如今皇甫霓萱出现……世间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但相爷之女岂有假?穆欣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沉吟了一会,美眸忽地闪过震惊之色,瞬间站了起身,禾秀女!
“娘娘……”穆欣茹的举动倒让一旁的孙麽麽给吓住了。
“本宫要摆驾凌菡苑!”穆欣茹又气又恼,好一个皇甫霓萱,竟然在她眼皮底下作祟!
“娘娘,芸妃在凌菡苑。”孙麽麽不敢劝阻,只是低声提醒。
芸妃?穆欣茹收了收神,停住了脚步,她是怎么了,竟然犯了自乱阵脚。只是,这跟洛凝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子的确让她慌了,三年来皇上对那女人一直念念不忘,如今她出现了,往后哪有她穆欣茹的立足之地?!
“明日再摆驾凌菡苑。”穆欣茹淡淡说了句,端起梳妆台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压了压慌乱的心,明日,她要好好的会会这个皇甫霓萱!
又是一日,凌菡苑跟往日一般大家的忙碌,大家并没有因皇甫霓萱身中毒粉而耽搁,那股练习的勤奋反而因此加重了些许,皇甫霓萱全身皮肤起红疹,昨夜温水的泡浸加重了毒性的侵入,现在全身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明日便是选阅的日子,她那满身红疹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消退的,依太医的诊断想保住肌肤无损也很难,即便华佗在世也没办法挽救皇甫霓萱的现状,赶住选阅期。
“小姐……若是相爷跟相夫人知道肯定会很担心的。”紫儿从昨夜得知洛凝中毒开始便着急的哭了,她不懂为何好好的被褥中有毒粉,亦不懂小姐全身的肌肤溃烂至此竟不惊不慌。
“公孙大人说过,御医会有办法的。”躺在床榻上的洛凝双唇发紫,脸上的红疹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
“小姐……若是小姐有何三长两短……紫儿也不想活了……”紧抱着洛凝的紫儿,泪如雨下。
大家见小姐中了连御医都不知叫何名字的毒药,生怕被传染对小姐都避而远之,她可不怕,她宁愿死也要跟着小姐!
“紫儿不说傻话,乖……”洛凝轻轻的将紫儿拥进怀中。
“霓萱妹妹……”三下敲门声后,秦惜梦不请自入。
“姐姐……”洛凝这才放开紫儿,整理了下情绪。
“紫儿,你出去给妹妹倒杯清水吧!”秦惜梦扫了洛凝干得脱皮的唇角一眼,对紫儿吩咐道。
皇甫霓萱一头青丝依旧黑的漆亮,皮肤除了红疹别无他状,完全没有身中刹那芳华的症状,如若她昨夜所中的不是刹那芳华,那么又是何毒?!
“姐姐,看来妹妹没有那福气侍候皇上了……”洛凝喃喃道,唇边泛起淡淡的哀伤。
哐啷,是金属落地之声,瞧向床下,掉落于地的是只纯金打造的臂钏。
“那是娘给我的嫁妆!”洛凝情急之下整个人向床沿扑去,还好秦惜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则她定会扑向地面。
“姐姐帮你捡便是。”出自相府之物果然非同寻常,纯金打造的臂钏并不罕见,罕见的是臂钏上的图文,刻得不是龙凤呈祥,亦不是麒麟送子,而是和合二仙,会用和合二仙当图纹的只有各别地方,比如紫兰国,想必这臂钏便是紫兰国进宫幽国的贡品了。
“那是娘亲给我的嫁妆,现在霓萱还未见到皇上便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对不住娘亲的一片苦心。”洛凝接过秦惜梦手中的臂钏,梨花带雨开始啜泣起来。
“御医会有法子的,”秦惜梦安慰道,这句话出自她的真心,此刻的皇甫霓萱的确可怜的让人同情。
“惜梦小主,赶紧回位练习。”外面传来麽麽催促的声音,秦惜梦应了句,轻拍了拍洛凝的手以示安慰,便起身离去。
一转身,那清秀的柳眉便蹙了起来,她可以确定皇甫霓萱所中的并非芳华刹那,但瞬间的把脉根本无法得知她身上所中何毒,下毒之人到底意在何处?昨夜的黑衣人跟皇甫霓萱又是何干系?!
洛凝淡笑目送秦惜梦离开,那紧锁着秦惜梦背影的双眸闪过一丝冷光,一个会医术、熟悉药性之人竟然是皇上亲点之人?秦惜梦显然知道“芳华刹那”,熟知芳华刹那的毒性,但她所中只是“芳华刹那”的变种,芳华刹那是毒门的十大绝之一,此毒无色无味,毒粉能以进食入毒,亦可以由空气传播入毒,中了此毒的人便会如它的名字那般,皮肤溃烂,续而满头白发,脸布皱纹,刹那家芳华尽毁,此毒无药可解,她岂会以身试则?!
“小姐,来,喝口水。”
“辛苦紫儿了。”
“紫儿不辛苦,小姐外面那些人好坏,紫儿碰过之物她们竟然全部扔掉,说小姐的毒性会传染……”说着说着,紫儿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又出来了。
“随她们说吧!”洛凝淡淡一笑,如此一来,避开皇上就如避开索命环,她受点苦又有何妨。
“还是惜梦小主代小姐好……”
“紫儿最好了!”洛凝婉转而言,紫儿跟众人一眼,认为秦惜梦待她情同姐妹,豪不避嫌的来探望她,殊不知她为的是验证毒药,从秦惜梦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便开始辨别在她体内的毒性,能在瞬间看出端倪,能把握住任何与她接触的机会,为她把脉的岂会是普通女子?!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吉祥!”
众人听到报驾声面面相觑,对视中是那满是诧异的眼神,明天便是选阅之日,皇后此时该在凤仪殿准备明日选阅之事,为何会到凌菡苑来?
穆欣茹并未在大堂停留,而是直往内房处迈去,众人跟随她的身后。
“萱儿的病情如何?”穆欣茹的声音由远而近,洛凝心中一顿,皇后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萱儿?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十多人之中除了皇甫霓萱还是哪个萱儿?只是皇后会称呼皇甫霓萱为萱儿,实在让大家不可思议。
“皇甫家的霓萱小主,皇后娘娘在叫您呢!”孙麽麽提醒道。
洛凝还未回神,穆欣茹的脚便迈进房门来。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回娘娘,霓萱在,娘娘吉祥!”洛凝在紫儿的搀扶下,行礼问安。
穆欣茹瞥了面前人一眼,这几日忙于向沈静芙学琴竟然把皇甫家的千金给遗落了,她倒想知道这皇甫家的千金到底跟画像有多像!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穆欣茹语气虽淡,心却有些紧张起来,那画中人跟洛凝实在太像,不,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洛凝低应了声缓缓抬起脸来,不管她如何躲避都避不过皇后突然来访。
眼下人缓缓抬起抬起头来,熟悉的容颜叫穆欣茹瞬间怔住了,不管神韵、容貌还是最近那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与三年前洛凝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皇甫霓萱比洛凝多了一丝妩媚。
穆欣茹不禁倒退了半步,在孙麽麽的搀扶下才稳住了身子,尽管那娇艳的脸蛋长满了红疹,她却深深的记得洛凝的容貌!
“娘娘……”孙麽麽见穆欣茹脸色煞白忙命身后的宫女将皇甫霓萱带下,在她眼中皇后是受了红疹的惊吓才这般失措,皇甫霓萱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就连她这见了惯了怪病的老麽麽都觉得全身发麻,皇后是万金之躯,怎受得住这般惊吓?
“萱儿所中的是何毒?太医可有把握治好她?”走出房门,穆欣茹才整理好方才的情绪,缓缓开口。
“太医束手无策……”孙麽麽摇了摇头,到底是何人下手如此之阴狠,竟然要皇甫霓萱容貌全毁。
“吩咐太医,一定要保住皇甫霓萱!”穆欣茹正色吩咐,皇甫霓萱身上的毒她有所理解,今早华太医已将她的症状汇报,若今日内不能解开剧毒,皇甫霓萱将会容貌全毁,然而,太医们却没有一成把握,保住她,恐怕也无用了。
“李麽麽,各小主的礼仪学的如何?”
“回娘娘,小主们很勤奋,都学得很好。”
“恩……”穆欣茹细细打量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礼聘的几人身上,沈静芙、秦惜梦、李馨彤,沈静芙才貌双绝,李馨彤棋艺堪称一绝相貌也落得清秀,倒是秦惜梦除了长相清雅,才情、女红均不过关,若非皇上亲点,秦惜梦完全不合选阅资格,“明日便是选阅之日,妹妹们可得用心点儿。”再次吩咐了声,便缓缓迈向门外。
“娘娘……”沈静芙追了上前,“静芙作了首新的曲子,娘娘可否指点静芙一二?”皇后最近极少到凌菡苑来,在选阅前她好好利用自己的长处。
“明日便是选阅之期,妹妹得先练习啊。”穆欣茹一脸和善,一贯的态度没有改变,依旧是那般“平易近人”。
“姐姐若是能指点静芙一二,静芙终身受益。”她心中不安,近两日老想起皇甫霓萱那句话,“娘娘既然把琴学完了,妹妹还有何可教?”
“恩……那妹妹随本宫到凤仪殿来吧!”
“谢娘娘。”
“紫儿,把门关上吧。”皇后一走,房中人便迫不及待的离开,自洛凝毒发以来,除了秦惜梦嘘寒问暖,还有偶尔会过来探望的李馨彤,其余人根本不敢亲近此房。
紫儿将门窗关上,昨夜小姐一身黑衣,公孙大人搜房,还有出现在房间里的那只小黑猫……这一切的一切紫儿实在想不明白,但却不敢多问。
洛凝没有忽略紫儿满是不解的神情,紫儿是她的心腹,她与紫儿相处的时间虽只有几年,但主仆之间的情意却胜比姐妹,若不是此时说话不便她定会给紫儿一个解释,现在,她只能用眼神告知紫儿“不必担心。”
昨夜,夜潜福熙阁有些过于容易,洛凝轻功虽高,武功却只是平平,单凭轻功不用毒便能从公孙羿泽的眼底下偷走遗旨,这事到现在都想不通,似是有人故意放她进去,能用先皇遗旨引她出局,如此“重金”下注的确让她受惊了,昨夜若非锦王爷放“黑影”进来,恐怕她难逃“搜查”。
“庆王驾到!”
小老公?洛凝眼眶一热,忙躺下,用被褥蒙住全身。
“王爷吉祥!”
“霓萱小主呢?”北宫骏瞥了床榻那边一眼,方才在门外已经听到动静,洛儿此时不想见他,但他实在按捺不住。
“小姐她……刚睡过去。”紫儿恭敬回答,小姐肯定不愿意让人家看到她这副模样才会躲进被窝里的。
“本王奉父王之命,请来曹太医过来替小主诊症,请霓萱小主行个方便。”北宫骏淡然如常,只是那袖下的紧捏成拳的五指,已经用力到泛白。
躲在被窝内的洛凝微微吸了口气,方才还在头疼这毒让谁解,义父便为她安排了一切,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当相爷的爹,这个爹可是她在宫中的一盏明灯。
“小姐……小姐有救了!”紫儿一听是太医来诊症,忙扑过去喊洛凝起身,她不想放过任何能救小姐的希望。
“将纱缦放下吧!”被窝里传来的声音略带低沉,那低沉的声音揪得北宫骏心慌。
片刻后,那伸出纱帐的手满满的红疹,有些红疹已经溃烂,此毒虽是芳华刹那的变种毒性却是相近,当红疹溃烂,皮肤上的疼痛便会加剧,毒到深处便会如锥心刺骨的痛,溃烂越多,锥心刺骨的疼痛越重,以洛儿目前毒发的情况来断,明夜便会痛不欲生。
洛儿中毒是他们计划之外的事,能让她以身犯险试毒,定有她自己的缘由。
“霓萱小主所中的是芳华刹那的变种——九毒散。”太医的话让洛凝精神一振,这毒是她所创,谁给她取了九毒散如此低俗的名字?!
“可有医治之法?”北宫骏淡淡问,这太医哪知何为九毒散,只是曹太医是“自己人”能听命他安排罢了。
“臣不敢妄下定论,请王爷给臣两日时间,让臣查阅医书,看看此毒可否有破解之法。”
查阅医书?洛凝不禁冷笑,这是她近年来所制,医书上怎会有记载?不过,曹太医倒是有演戏的天赋。
陌生的词汇总会涌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这些词汇她不曾听闻,却懂得熟悉运用。
“那你可有把握?”
“臣只自当尽力而为。”
“退下吧!寻到解毒之法再禀报本王。”
纱帐内的洛凝看着北宫骏跟曹太医这一来一往的戏码,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小老公比曹太医更有演戏的天赋。
“霓萱小主不必忧心,曹太医出身江湖,熟知江湖用毒之法,小主只需好好歇息别让相爷忧心。”北宫骏的一番话已告知了洛凝一切,他们在安排为她“解毒”的人。
“劳烦王爷了,紫儿你送王爷出去。”未等北宫骏开口,洛凝便下了逐客令,她熟悉北宫骏,她的小老公嬉笑成性,即便再大的事情他亦从不改变,而现在,那嬉笑的模样已经不在,妖蓝色的眸子看似淡然却隐着雾气,他的心并非表面那般。
“王爷请……”在洛凝下逐客令之后,紫儿才从方才的沉迷中清醒过来,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庆王竟然长得比女子还要美艳几分!
“你这丫头,是不是迷上人家王爷了!”见北宫骏离开,洛凝打趣道。
“小姐,庆王他长得真好看!”紫儿一脸兴奋,“皇上跟庆王是堂表关系,那么皇上定也长得很俊美,小姐真有福气!”
紫儿的话上半句让洛凝听了心甜,后半句却叫她无言以对,她是小老公的女人,她的心早便随了北宫骏。
三年前,拜蓝晨曦所赐她们洛家百余条人命葬身火海,只有她被主子所救,直到今日,她睡梦中还会被那场大火惊醒,下令放火之人正是蓝晨曦,脑海中“蓝晨曦”三个字刻骨铭心,刻骨铭心的恨!
重生后,报仇便是她的使命,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蓝晨曦……你我之间是皇甫霓萱的福气,还是当今皇上的不幸,当主子大业有成之日,便知分晓,因为,主子成大业之日,便是她手刃当今皇上之时!
“小姐……小姐……”眼前的小姐好像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那清澈而毫无杂质的双眸竟然闪过仇恨的火光,这让紫儿既担心又害怕。
“恩?”洛凝缓缓回神,眸中恢复了原本的清澈纯净。
“小姐不会有事的,紫儿相信那曹太医定会想出替小姐解毒法子,公孙大人也定会查出真凶,将那个害人的罪魁祸首找出来的!”紫儿除了安慰,也替她家小姐愤愤不平,一定是有人嫉妒她家小姐的容貌才会下毒陷害的!
“恩,我们静等孙大人的消息。”幕后人本想用慢性毒药毁她相貌,只是棋差一招,现在的皇甫霓萱可是以毒服人的“小妖女”,她用毒已有两三年,能在她面前神不知鬼觉下毒的人至今还未出现。
下毒之人想除了她,她只是成全对方,换了一种剧毒让毒性更早呈现而已。
“娘娘……为何不等皇上来芸殿?”正帮着芸妃梳妆的老麽麽轻声问,皇上最近忙于朝政,好些日子都不来芸殿了。
“皇上在曦和殿,本宫现在便过去。”芸妃在珠宝盒中挑选了支金凤步摇插上,她已怀有两个余月的身孕,为了更好保胎这身孕只能成为短暂的秘密,之前有兰妃、丽妃做前鉴,她岂能不用心,只可惜这肚子瞒不了多长时间。
老麽麽会意一笑,忙竖起了大拇指,芸妃盈盈一笑,整理了下衣衫,在众宫女内监的搀扶下迈出芸殿。
御花园中琴音阵阵,闻声望去,在凉亭那边的正是皇后。
芸妃原本余悦的心情被一扫而空,皇后所在的亭子正是她要去曦和殿的必经之路,身份有别,依礼数她必须上前向皇后问安。
“好,好!”琴音停了许久,沉醉了许久的穆欣茹才缓缓回过神来,拍掌赞叹。
“皇后吉祥!”芸妃微微福身,目光却落到沈静芙的身上,长得如此明艳标致也能成与皇后套近乎,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了。
“芸妃娘娘吉祥!”沈静芙不禁一怔,目光瞥向古琴旁边的棋盘,皇后设宴于此,是为了练琴,也想找李馨彤过来对弈,只是她想不到李馨彤因烫伤了双臂不能来,却等来了芸妃。
“妹妹来得正好,本宫正愁着上哪找人来坐这个位置呢!”穆欣茹大喜,上前牵着芸妃坐到棋盘前,“妹妹的棋艺连皇上都夸赞,姐姐可要向妹妹好好学习。”
“姐姐廖赞了,妹妹今日恐怕不能陪姐姐了。”芸妃亦是柔笑,笑颜中那满是可惜的神情,转至眼下的棋盘时尽是诧异,她最擅长的是围棋,皇后摆设的是象棋。
沈静芙站于一旁,偶尔跟随两人笑笑,不发一语,久闻芸妃爱棋,看来不假。
“妹妹见棋定留,宫中妃嫔有谁不知道?妹妹这是不愿意见到姐姐吗?”
“怎么会呢?看姐姐这话……可叫妹妹心中不安哪。”
“即是如此,看来妹妹有急事?”穆欣茹淡淡的扫了芸妃一眼,裙摆下穿的依是那双带着增高效果绣花鞋,这是邻国皇后柳玉颜所赠,宫中妃嫔均有派送,据说此鞋穿起来能让女子婀娜多姿,“妹妹这是有急事赶着去见皇上?”
“何来的急事,臣妾只是做了些甜点想送过去让皇上试试味。”
“皇上方才才吃过御膳房做的糕点,妹妹的甜点留着晚些再上吧!”
“这……”说到此,芸妃已有些穷词,穆欣茹,她总是比自己快一步!
“妹妹看这棋局该如何解?”穆欣茹坐到对位上,芸妃这才注意到原来棋盘中早已摆好了棋局,她所坐的这边被对方重重围困,堵住了所有出路,是死局。
“这是姐姐前两日与纪师傅对弈所剩的,纪师傅可把姐姐我打得一塌糊涂啊!”穆欣茹掐媚一笑,“纪师傅说这棋有一步可以扭转乾坤,妹妹你看……”
芸妃闻言,再次端详棋局,脸上的笑瞬间凝固,这棋局只有一条出路,去車保帅!
昨晚睡着了,四点多起来想继续码字被那条留言刺激到了,欠的一章今天补上
芸妃举棋不定沉吟了许久,身旁的老麽麽猛然一个喷嚏吓得她纤手一抖,棋局全乱。
“你这奴才,想吓坏本宫是吗!”芸妃厉声斥责,忙站了起来给穆欣茹欠了欠身,“是臣妾疏于管教,姐姐恕罪。”
“这棋是邻国皇后所赠,姐姐只是不想把它搁哪里,妹妹既然不熟此棋,换副棋便是。”话毕,穆欣茹便直接吩咐身后的宫女将早已备好的围棋送上。
“娘娘……”穆欣茹刚转身,身后的芸妃便昏倒在老麽麽的怀里,“娘娘您见怎样了……来人,快,快扶娘娘,秋霞快传太医!”
“妹妹……”穆欣茹神色一紧,也跟着慌张起来,慌乱间宫女端于手上的棋子全盘洒落,黑白棋子如沙铺洒,玉石相击,唦唦直响。
搀扶着芸妃的老麽麽脚踩在黑白棋子上,身子一倾,连同芸妃一并倒下,眼下竟是那带角的石头,芸妃脸色煞白,双眸忙护住下腹,只是身后的一声妹妹将她的手缠了回去,瞬间,几人一并倒下,而摔倒在芸妃身边的正是皇后——穆欣茹。
芸妃脸色煞白,腹部剧痛阵阵袭来,那紧咬着樱唇的牙齿已渗出了血丝,痛,叫不出声,泪,却滑了下来。
“娘娘!”老麽麽吓得魂魄尽散,此时芸妃身上的蓝纱裙已染成了紫色,血,怵目惊心。
“妹妹!”穆欣茹亦是惊魂失色,“快!快传太医!”
芸妃那染满了鲜血手紧紧的拽住穆欣茹的衣袖,那愈渐涣散的双眸缓缓闭上,纤手滑下,留下的是那深而意见的血掌印,鲜红的血色在穆欣茹的衣袖上绽开了花。
芸殿:
“如何?”蓝晨曦坐在床榻边上,眉头紧蹙。
“回皇上,胎儿……保不住了。”太医诚惶诚恐的回答。
“啪!”的一声重响,杯盏均动,坐立于茶几边上的太后脸色紧绷,那拍打在桌上的手隐隐发抖。
“臣无能,臣该死!”太医们惊恐失色,跪倒在地。
“是臣妾没有顾好芸妃,求太后赐罪!”穆欣茹上前请罪,亦是跪了下来。
皇后下跪,环围在周边侍候着的宫女、内监也一并跪下。
“怀孕将近三月之久,竟然瞒着哀家跟皇上,芸妃她好大的胆子!”太后气得发抖,脸色阵青阵白。
太后怒气冲天,众人屏息而跪,整个芸殿静得鸦雀无声。
“太后息怒,妹妹她……或许不知自己怀有身孕……”
“皇后你不必为她求情!”太后猛然打断穆欣茹的话,先有兰妃患上抑郁,胎儿不保。后则丽妃酗酒引发意外,现在又是芸妃!“芸妃怀有身孕竟瞒着哀家跟皇上,已是罪犯欺君!”
跪在人群中的沈静芙头越埋越低,对着太后那凌厉无比的脸色,她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几近昏厥。
“母后息怒,一切代芸妃醒来后再仔细询问。”蓝晨曦终于开口了,温和的声音给周围紧张的气氛减轻了些许压抑。
三年来,他登基继位,朝中有怡亲王虎视眈眈,外头有毒门这个心腹大患,倘若连后宫都鸡犬不宁,他会一并除之!
皇上?沈静芙缓缓抬起眸来,快速的扫了床榻那边的蓝晨曦一眼,虽看不到他的正面,但那颀长的身影却是丰神俊朗。
“端棋盘的是何人?”先不追究芸妃的欺瞒,这害她失去皇孙之人定不能留!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宫女秋霞匍匐在地,此时已是涕泪皆非。
“拖出去,杖毙!”太后冷冷下令,她一向心慈手软,不喜血腥,这一次却要破例!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秋霞的求救声回荡整个芸殿,穆欣茹没有开口求情,太后这是动了真格,就连芸妃都可能难逃罪责,何况秋霞只是小小宫女?!
太后连皇后也不给情面,沈静芙发软的身子隐隐作抖,那紧捏着双拳的手心已铺满了层层汗珠。
“是谁推倒芸妃的?”太后再次问。
“是……是……”孙麽麽略略的扫了人群一眼,许久都未说出个名字来。
“哀家问你何人!”严厉之声从堂上传来,蓝晨曦淡淡扫了几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是……是静芙小主。”孙麽麽指着人群,那举起的手瑟瑟发抖。
“你胡说!”沈静芙如雷轰顶般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对上太后那冰冷的眼神又跪了下去,“真的不是臣妾,皇后姐姐她可以作证,求太后明察。”
“皇后,事情究竟如何?”太后淡淡问。
“回太后,当时情急臣妾只顾着搀住芸妃,并没有看清是何人对芸妃下手。”穆欣茹的一席话本叫沈静芙有些感激,但后面那“对芸妃下手”的几个字却叫她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满是惊恐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不知是气,还是怕。
“陈麽麽,你说!”太后瞥向芸妃的贴身随从,问。
“老奴……”陈麽麽抬起脸,看了看皇后,再看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芸妃,手同样指向沈静芙,“是静芙小主,奴才亲眼所见,是静芙小主推倒娘娘的!”陈麽麽老泪纵横,娘娘用心良苦最终却也难逃滑胎之劫。
沈静芙没有再争辩,而是瞬间瘫软,瘫坐在地一动不动,漂亮的眸子空洞而无助。
“沈静芙你可知罪?”太后打量了沈静芙一眼,片刻沉思后才淡淡开口,语调中少了方才那抹激愤,沈静芙是礼聘的八人之一,沈太师对朝廷有恩,如今两边的宫婢都指向她,她虽不能保她,也不能动她!
“朕岂能要如此蛇蝎心肠之人?”沈静芙未开口,蓝晨曦便接下了太后的话,“芸妃有孕,众人皆不知情,朕念你无心之失,现免你一死,但是……从此刻开始取消沈静芙选阅资格,送出宫门,永世不得踏入宫门一步!”
夜色如水,清风拂面,漫天星辰闪烁,轻柔的调子在林中回荡,愁绪万千的韵律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哀伤。
黑色身影在瞬间闪现,带着极地冷雪般的冰冷而来。
“骏儿此时应该在王府。”孤独绝声音极淡,北宫骏“动摇”的日子比他预算中来得更早!
“求义父放了洛儿!”北宫骏猛然跪下,“孩儿可以接手洛儿的一切行动。”洛儿才刚入宫便以身试险,他不敢想象往后的时日里,她该如何面对。
“骏儿会离为父而去吗?”孤独绝不答反问。
北宫骏微微一愣,“义父大业有成之日,请准孩儿带洛儿离开。”
“为父答应你,大业所成之日准你们退隐。”
“求义父放洛儿出宫!”
孤独绝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北宫骏生性孤傲,从不求人,现在竟然……
“你我父子二十余载的相处,竟及不上一个女子?”
“求义父成全!”恩、情不能相提并论,他若不是为报养育之恩,岂会眼睁睁看着让洛儿受苦至现在?
“即便为父准许,洛凝也不愿离宫。”孤独绝叹了口气,“大仇未报,她岂会与你退隐?”
“仇……”北宫骏忽地抬头,黯淡的眼眸闪过惊诧与怒火,“何仇?!”
“洛府百余条人命丧身火海,蓝晨曦必须还洛府一个交代!”
“那银针……蛊毒!”俊美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银针注蛊是毒门绝学,它能将假象注入成为了记忆,此毒因过于阴狠而被祖师绝传,那么中毒之人便……无药可解。
“一个充满仇恨的女子,如何与你相守?”
“为何……为何要这般待她?!”声音几近嘶吼。
“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保住洛凝的命,若是她恢复记忆,必死!”孤独绝冷冷道。
北宫骏缓缓起身,嘴角噙着凄厉的冷笑,那银针不止是封锁记忆,还注入了记忆,他竟然亲手把洛儿毁了!
他心里清楚,洛府大火与蓝晨曦五关,当时因此事跟义父几近决裂,后来义父于祖师爷面前起誓才让他相信洛府纵火与毒门无关,几年来他一直在追查元凶,却没有丝毫进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以蛊入毒要让洛儿手刃心爱之人……即便是对付蓝晨曦,他也做不到!
“孩儿定会还洛儿记忆,若洛儿必死,孩儿定会相随!”北宫骏丢下话,转身离去。
孤独绝淡淡一笑,袖下那紧握成拳的手青筋暴凸。
翌日,永福宫:
从五更开始,永福宫便陆续来人,直到天色渐亮,殿内已聚满待选阅的秀女,选阅秀女中少去了沈静芙与洛凝,倒是让众人“落得清闲”。
只是,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太后、皇上、皇后一概未露面,漫长的等待中,有些人已忍不住犯困,打呵欠了。
凌菡苑中,曹太医正为洛凝施针。
静候在一旁的紫儿,除了叹息也只能替小姐抱怨不甘,这曹太医要是能早些悟出解毒之法就好了,今日小姐
赶不上选阅也不知何时何日才能见皇上一面。
洛凝偶尔睁眼看了看身边的紫儿,这丫头忠心耿耿却不知道自己在瞎操心,殊不知,她等的便是选阅这个机会。
芸殿:
“皇上,是时候去永福宫了。”穆欣茹忍一夜,终究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芸妃一直昏迷不醒,皇上彻夜未归,她也跟着在芸殿守了一夜,这漫长的一夜已让穆欣茹隐忍到极点,现在已是卯时末,皇上竟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皇后先过去,朕稍后便到。”蓝晨曦淡淡道,眼神没有离开过眼下那苍白如纸的容颜。
“是,臣妾告退。”穆欣茹敢怒不敢言,蓝晨曦看重“血脉”,一向如此,只是为何自己却怀不上!
芸妃,朕没有守住孩儿,是朕欠你的。
蓝晨曦深深的吸了口气,芸妃有喜他早便知晓,近期来不去芸殿为的便是让她养胎,殊不知,后宫的“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小姐,小姐……”紫儿在园中寻了许久,始终不见洛凝的身影,都是她的错,小姐抱恙在身不该出来的!若是因此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好好照顾芸妃!”蓝晨曦淡淡吩咐了句,起身整理了下衣袍,他该去永福宫了。
“皇上保重龙体。”跟随在蓝晨曦身后的小顺子,抹了抹眼泪。
皇上为了皇室血脉册妃,为了血脉如太后所言做到雨露均沾,只是,即便妃嫔成群又如何?始终不是睡梦中唤的那个,几年来除了莲妃顺利产下小公主,其余妃嫔不是胎死腹中,便是意外滑胎,他真担心皇上会步先皇的后尘,心力交瘁。
蓝晨曦没有应话,影舞忙用手肘撞了撞小顺子,示意住口。
“美妞!”影舞远远便见到亭中的身影,不禁叫了出声。
影舞的脾性跟随在皇上身边的人都清楚,故此即便他大唤美妞亦是无人理会,影舞自知失言,忙捂住了那张惹事的嘴巴。
微风吹过,淡淡的薰衣草味拂面而来,蓝晨曦精神一振,是薰衣草花茶,味道浓郁清香,他好些年没有闻到这么入味的花茶香了!
顺着花茶香味望去,只见亭中一女子正悠闲的斟泡着茶水,看不见女子的正面,但女子的身影……绿色纱衣、碧玉发簪……
“凝儿……”冰蓝水眸越发泛红起来,久久的锁住亭中人,踌躇了许久却不敢迈出一步,他怕,怕走过去又一次失望。
“皇上……”影舞被蓝晨曦的反常所惊吓,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一贯淡定的他此时是怎么了?!
“洛小姐……”小顺子喃喃道,“是洛小姐……”
“你也觉得是凝儿……她是凝儿……”蓝晨曦喃喃自语,缓缓的朝凉亭那边迈去。
“洛凝?”影舞有些不可置信,洛府不是无一幸存吗?!望着蓝晨曦那失措的模样,影舞实在看不出他是喜是悲,蓝色的眸子里雾气弥漫,那即笑若哭的模样叫人心酸。
“你是何人?见皇上还不行礼?”几人走到凉亭旁,那浓郁的花茶味混合着淡淡的兰花幽香。
“霓儿叩见皇上,皇上吉祥!”亭中人缓缓回过脸来,福了福身。
眼前人转过身来时,蓝晨曦呆了,噙着泪的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人,手几次想去触摸那熟悉的容颜,却又几次放下,几年来,他无数次认错,换来无数次失望。
如主子所说,“凝儿”果然是蓝晨曦的弱点,他介意一切与“凝”字有关的东西,当年蓝晨曦会选择册她为妃,不仅因她有与那女子极为相似的容貌,也因为她的闺名中有个“凝”字,只是……如此专情之人,为何能够如此心狠手辣,在得到叛变名单后,火葬整个洛府!
“知道为什么我总把别人看成闷葫芦吗?”
“因为……想念,能模糊你的双眼,会让你在不同人的身上看到了同一个人的影子……”洛凝的话依稀在蓝晨曦的耳畔回荡。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皇上……皇上。”影舞轻唤几声,蓝晨曦亦未从呆愕中清醒。
“皇上……”洛凝轻唤了声,唇边的笑竟凝固住了,蓝晨曦那充满了嗜血与泪泽双眸仿佛能将她带入悲伤中,心,竟然有些难过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蓝晨曦收了收神,淡淡问。
穆欣茹的神韵与洛凝极像,会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把对洛凝的思念迁移至穆欣茹身上,但,眼前人却让他痛了,几年来的伤疤,在瞬间被揭开,狠狠的揭开,让他不得不去面对洛凝离开的事实。
“今届礼聘秀女,皇甫霓萱。”低柔的语调中隐着一丝不悦,狡诈卑鄙的谷主,心狠手辣的皇帝,今日的“偶遇”,蓝晨曦的“表现”超乎了她的想象。
“皇甫霓萱……呵呵。”蓝晨曦自嘲一笑,泪光在冰蓝的眸子里闪烁,“平身吧!”
“皇上……该去永福宫了。”影舞低声提醒。
“皇甫霓萱身为今届礼聘人选,此时应在永福宫等候选阅,为何在此处斟花茶?”蓝晨曦脸上恢复了原来的淡然,淡淡的笑,语调温和。
“霓儿身体抱恙,不得参与选阅。”洛凝一再强调“霓儿”二字,凝与霓同音,很好!只是,这皇帝变脸还真快,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人的情绪能在片刻间有如此差异。
“这里风大,你回去歇息吧!”蓝晨曦淡淡的吩咐了声,转身向永福宫那边迈去。
“恭送皇上……”洛凝微怔,蓝晨曦噙着笑意的模样叫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思,唯独那背在身后的手,将他的心情现出了些许端倪,紧握着双手青筋突显,隐隐作抖。
“皇上……你说皇甫霓萱会不会就是……”小顺子欲言又止,实在太像了,不可能是两个人的!
蓝晨曦没有回话,而是一笑置之,绿纱衣裙,碧玉发簪,淡淡的兰花幽香,浓郁的花茶香味,一摸一样的容颜,一颦一笑如同一人,好一个皇甫霓萱……融汇了一切巧合!
芸殿:
“孩儿,救救本宫的孩儿……”昏迷中的芸妃泪痕满面,龙凤枕上的水迹渐渐化大。
“娘娘,娘娘……”守在床榻边上的陈麽麽亦是老泪纵横,娘娘宁可冒着一尸两命的风险也要把腹中孩儿留下,谁知回头却……
“孩儿,救救本宫的孩儿……”凄厉的叫声回荡,床榻中人瞬间惊醒,“孩儿如何?本宫的孩儿如何?!”见陈麽麽只是摇头,芸妃瞬间瘫软了,依在床头边上,无声落泪。
“娘娘……身子重要啊!这孩子可以再怀的……”陈麽麽嘴里是安慰,自己却泣不成声。
芸妃的手轻轻覆上腹部,小心翼翼的抚着,泪如珠帘滴答不停。
凌菡苑:
“小姐以后一定要跟着紫儿!”这是紫儿第五次重复此话,小姐天生糊涂劲,老是迷路,老让她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洛凝好笑的看了紫儿一眼,这丫头真有大唐高僧的天赋,只是,这大唐高僧之词似是无人知晓,为何她总会知道一些陌生词与人?
“恩!”紫儿满意的点点头,“小姐,你说这曹太医要是早些来该多好啊!听说是相爷特意寻他来的!曹太医肯定是华佗转世,这一施针,小姐的毒便全解了,脸上的红疹竟然消失的如此之快!只是……”喃喃自语后,又是一记叹息,小姐真是太可怜了,要受这样的苦头!
“能清除体内的毒素已经是万幸了!”洛凝轻捏了捏紫儿的脸蛋,“别太贪心了。”她昨日便服用了解药,红疹当然消退的快了,不然如何见她的“夫君”呢?!
哗啦,瓷器碎裂的声音伴着婢女的惊叫,“沈小姐……救命……救命……”
沈静芙?她还没出宫?!主仆二人闻声冲进沈静芙的房间,只见沈静芙躺于地上不断的抽搐,唇角鲜血溢流。
五癫散?!洛凝欲想封锁沈静芙穴位的手再次收了回来,她不能救她,否则便会败露身份!
“紫儿,快,拿毛巾来!”中了五癫散之人会全身抽搐,最后经脉尽断而死,五癫散如同失心疯般心智全失,症状犹如“羊癫疯”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咬断舌头!“快去找太医!”
“是!”
“回来!”紫儿刚冲出门外又被唤了回头,“我去叫太医!你好好看着静芙妹妹。”
“是!”紫儿忙应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老是突然改变注意。
片刻后,洛凝带着御医回到沈静芙的房间,同行的还有皇后穆欣茹。
“是中了五癫散。”太医帮沈静芙施针稳住了毒性,此时的沈静芙已是昏迷不醒,御医将银针取出,那细小的银针黑如墨炭,一番仔细检查下来,则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何?”穆欣茹忙问。
“回皇后娘娘,幸好发现得早,沈小姐的性命可以保下,但……”
“说!”
“但,沈小姐在毒发之时咬断了舌根,手与足的筋脉尽毁,筋断难接。”
“怎么会……”穆欣茹倒退了几步,美眸含泪。
“娘娘珍重!”孙麽麽忙上前搀扶。
“都是本宫的错,让静芙妹妹遭此不幸……”
洛凝略略的扫了穆欣茹一眼,好一个情同姐妹,不仅将沈静芙逐出皇宫,还要她有口不能说,有手不能弹!
“娘娘,公孙大人到!”小太监低声汇报。
“皇后吉祥!”公孙羿泽眉头紧蹙,至选秀以来事端不断,他除了替那些女子叹息,也爱莫能助。
“公孙大人,你定要替静芙妹妹讨回公道,还沈太师一个交代!”穆欣茹抹了抹眼角的泪,道。
“臣会的!”公孙羿泽应话后,手轻扬,侍卫便冲房而入。
又是搜房……洛凝同情的看了公孙羿泽一眼,这公孙大人终日为后宫妃嫔忙碌,皇上的“风流债”可把这为官的臣子们累坏了!
“大人!”片刻后,一侍卫将小纸包呈上。
公孙羿泽打开纸包沾了点粉末在鼻下嗅闻片刻,脸色沉重问道:“这是从何房所搜?”
“回大人,是卑职从皇甫霓萱的房中所搜。”
众人猛然一震,目光都朝洛凝望去,紫儿惊恐无助的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来人,将皇甫霓萱拿下!”公孙羿泽难以置信的瞥了洛凝一眼,都说蛇蝎毒妇,看来越美的女子手段月阴狠毒辣!
“萱儿,你为何如此……”穆欣茹不可置信的指着洛凝,“萱儿,你实在让本宫失望,毁了太后的一片苦心啊!”
“皇后娘娘,霓萱是冤枉的,霓萱什么都不知道……”被侍卫扣押住的洛凝虽一脸不知所措却不慌不乱。
“大人,你看……”
公孙羿泽转身一看,只见搜房出来的侍卫手中均拿着同样的小纸包,打开纸包细闻,竟然全是五癫散!
穆欣茹脸色一沉,凌厉的目光瞬间向洛凝望去,何人如此本事,在片刻间将毒散分布三十几个房间!
“娘娘,您看……”思索了一会,公孙羿泽实在不知如何处置眼下之事,“三十几个房间均有药粉,若说可疑,人人都有可疑。”
穆欣茹冷笑,好一个人人可疑,是她低估皇甫霓萱!
其余秀女均在永福宫,即便人人可疑,皇甫霓萱始终是嫌疑最重的一个!穆欣茹轻揉了揉太阳穴,慵懒的叹了口气,“凌菡苑中只有静芙妹妹跟萱儿主仆,萱儿的确摆脱不了嫌疑,先扣押待审吧!公孙大人,本宫相信萱儿是无辜的,你得还萱儿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明察,紫儿一直跟小姐在一起,小姐她不是一直在凌菡苑的……”紫儿跪着挪移到穆欣茹身边。
“不在凌菡苑,那在何处?”穆欣茹淡淡问,“本宫想还萱儿一个公道,但,你与萱儿是主仆……”娇颜一脸为难,稍后又补充了句:“可有他人作证?”
“人证?紫儿跟小姐两个人,怎么会有他人作证……”紫儿急得直哭。
“即是如此,本宫也无能为力了,萱儿,只有苦了你了。”穆欣茹长长叹了口气,无尽怜惜显露于脸。
“谁敢动她!”温和的声音不大却凛然生威,淡淡的檀香味由远而近。
洛凝微怔,蓝晨曦果然及时!但……这是哪位好心人帮的忙?
众人行礼问安,公孙羿泽不解,皇上此时应在永福宫,怎么会来这里?!
“皇上……”穆欣茹扫了洛凝一眼,朱唇轻咬。
“朕可为皇甫霓萱作证,此事需再做调查!”蓝晨曦看了身边的洛凝一眼,想不到御花园“偶遇”能给皇甫霓萱如此多的“好处”。
穆欣茹没有再吭声,惊诧的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禾秀女溺水、毒粉、不能参与选阅、皇上作证,好一个皇甫霓萱!!
“公孙大人,房内还有一人!”侍卫带着一宫婢出来,那宫婢正是宫里派来服侍沈静芙之人秀兰,秀兰不慌不乱,而是含恨的望着床榻处昏迷不醒的沈静芙冷笑,那噙着笑意的唇角还粘有白色粉末。
“你……”公孙羿泽恍然一惊,指尖在秀兰穴位一点,她木立不动,“受任何指使!”
洛凝瞥了秀兰的十指一眼,指甲处已经开始发黑。
“何人指使?”秀兰依然大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番,最后在穆欣茹身上停下,“奴婢只知道取沈静芙的命,嫁祸于皇甫霓萱,还有……”话毕,唇角出流出黑色血迹来。
“糟!”影舞大叫,解开秀兰的穴道时,她已经断了气。
“她服用了大量五癫散,毒以深入脾脏。”公孙羿泽仔细检查一番,手轻轻将秀兰睁大的双眼抹上。
“皇上……”穆欣茹一脸无辜。
蓝晨曦对穆欣茹不作回应,而是略略的扫了婢女秀兰的尸体一眼,淡淡吩咐:“传朕口谕,昭告天下,寻能天下能者医治沈静芙!”
芸殿内,众人均被关于门外,芸妃娘娘有命,“擅入者死!”
房内人,无声哭泣,手中白绫如绳,穿柱而过。
“皇上驾到!”
“皇上吉祥!”
“芸妃身子如何?为何紧锁房门!”蓝晨曦离开凌菡苑,便先往芸殿赶来。
“娘娘说……擅入者死……”陈麽麽如实回答。
望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蓝晨曦忽地紧张起来,穿门而入。
眼前悬吊在半空的正是芸妃,影舞手中飞镖发出割断了梁柱上的白绫,将芸妃接下。
“芸妃为何如此?”蓝晨曦心中亦是难过,难过源于对芸妃的内疚。
“臣妾无能,臣妾竟然如此糊涂,怀有身孕却还不知……”芸妃嘶声痛哭,“求皇上赐臣妾一死。”
“别说傻话,朕不怪你。”芸妃的哭声叫蓝晨曦心中揪痛,想保住的,终究留不住……
砰,古董花瓶洒落,碎开来,整个凤仪殿无人敢吭一声。
“皇上还在芸殿?”穆欣茹极其压抑的声音,叫环侍在周边的内监、婢女瑟瑟发抖。
“回娘娘,皇上……皇上今夜会在芸殿。”孙麽麽小心翼翼道,想不到芸妃此处竟因祸得福,皇上不仅没有责怪她,还恩宠有加。
穆欣茹脸色阵青阵白,胸口的起伏愈渐激烈,一个悬梁自尽便能叫皇上抛却选阅,连夜陪伴!
“听说四妃之选,明日依旨册封。”孙麽麽再次补充。
“依旨……”好一个依旨册封,此事皇上竟然没有向她提及!看来他真的相信秀兰那贱婢的谎言!秀兰虽没有对她做出正面的指证,却比正面的指证来得更真实!能操控一切,护下皇甫霓萱与她对抗之人还有谁!
“娘娘,下一步该如何……”孙麽麽亦是烦心起来。
“静待册妃大典。”穆欣茹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她倒要看看一向柔弱宽宏的芸妃到底要如何为她滑胎之事忏悔!
今日的凌菡苑显得有些安静,选阅之日众人期待已久,却换来一个没有结局的选阅,先有皇甫霓萱中毒、再来芸妃滑胎、现在沈静芙毒发、接二连三的事情不仅惹得皇上烦躁,也闹的整个凌菡苑人心惶惶。
秦惜梦静坐床榻边上闭目养神,屋内突然传来两声猫叫声,睁开双眼,脚旁的是雪峰,跟随雪峰身后的便是它的主人。
“惜梦小主吉祥!”澹台羽忆打量着眼前的秦惜梦,师姐这身打扮倒是有几分贵族气息。
“免礼吧!”秦惜梦正色回话,两人对视一望,盈盈笑开。
翌日,皇帝下旨,却只册立了两人,秦惜梦被封为德妃,赐紫梦殿,皇甫霓萱册封为淑妃,赐同心殿,李馨彤为了彤妃,并未入四妃之选,其余人秀女均封为嫔。
秦惜梦会被册封是预定的,而皇甫霓萱被封为淑妃却超乎了众人之料,一个身带嫌疑之人竟能被册为四妃之一,更让众秀女嫉愤至极。
册妃大典安排在次日举行,依幽国历来规矩,正一品起的妃子,必须参加祭天。
幽国每年分两大祭,祭祖与祭天,这日,众臣相伴,重兵把守,而祭天的一切事宜从上月份便会做好了一切准备。
朝中从四品以上的大臣可以随皇帝与妃子进入祭坛,祭坛外重兵把守,后宫所有嫔妃必须随同祈福,祈求国泰民安。
从子时开始,各臣子便在祭坛外候着,各妃与皇上必须在丑时前赶到。
“娘娘,我家小姐终于是娘娘了!”紫儿含泪而笑,小姐没有参加选阅竟能受皇上恩宠,册为淑妃,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洛凝坐于铜镜前沉吟不语,那模样不喜不悲,仿佛一切事宜与她无关。
御花园的“偶遇”她费了不少心思,进宫前她想做的是落选在潜于宫中,谁知后宫一番风起云涌,将她逼向四妃之位,只是……小老公他怎么办?
曦和殿的露天温泉池中,轻烟缕缕,泡于温泉中的蓝晨曦正闭目眼神,颀长的手在池边上放着,小小独角兽正乖巧的趴在他的手边,时而用雪白的毛蹭蹭他的手,时而低吟几声。
“德妃娘娘吉祥!”
“让开!”
“娘娘,皇上交代谁也不许入内。”
“本宫有急事要见皇上!”
门外传来一阵骚乱,蓝晨曦缓缓的睁开双眼,对外吩咐:“让德妃进来。”
“爱妃此时应该在**殿沐浴梳妆,为何到此处来?”
秦惜梦扫了身后的内监一眼,内监们急急退出了门外,“皇上明知道皇甫霓萱她……”
“朕必须留下她。”淡淡的一句却铿锵有力。
“皇上可知留下她的后果?”秦惜梦略带失望的看了蓝晨曦一眼,她终究阻止不了皇甫霓萱与皇上碰面,只是,祭坛……她不能去!
“朕自有打算,爱妃只需做好本份。”见秦惜梦的脸色有些变了,蓝晨曦又补上了一句:“若是要梦儿对付一个跟无邪皇兄极为相似的男子,梦儿可下的了手?”
是啊!若是她,她亦下不了手。秦惜梦微微一滞,轻叹了口气,缓缓离去。
“你是何人?!”
“王爷可以叫我凝儿!就叫凝儿!”
“霓儿向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望着秦惜梦离去的背影,蓝晨曦长长的吁了口气,梦儿所担心的并不无道理,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留下皇甫霓萱。
“娘娘你看!”紫儿抱着贵妃裙冲进浴房,将贵妃裙打开,“好漂亮啊!”
水池中的洛凝缓缓起身,略略扫过送来的服饰一眼,发现了服饰旁的锦盒,打开锦盒竟然是膏状口红。
“这是……”
“这是王妃所送,德妃娘娘也有的!”
“恩……”洛凝将锦盒放于鼻下,轻轻的嗅闻着,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同心殿正与曦和殿相隔,蓝晨曦是恩宠还是另有意图,洛凝心中有数,然而她现在所担心的是今夜该如何过。
沉思间,那淡淡的檀香味拂面而来,回过神来撞上蓝晨曦一脸迷茫的模样,让洛凝既喜又忧。
“皇上吉祥!”
“爱妃免礼。”礼尚往来的交谈,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原来便是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皇上可否喊臣妾霓萱儿?”洛凝浅笑,爱妃?好可笑的词!
“霓儿……”蓝晨曦苦楚一笑,“霓儿可会喊朕闷葫芦?”
“闷葫芦?”洛凝微怔,为何……她对这三个字有种似曾相似之感?
原来,祭坛在皇陵山后的一处空地,空地四周点起了火把,照的四处一片通亮。
第一柱香,对天祭拜,除却皇上,其余人等均的跪拜祈祷,三叩首后,皇后与二妃随皇上往内部走去,朝中官员则跟在二妃身后。
洛凝四处寻视了一眼,此处只是一片空地,眼下的一切一览无遗,难道锦王爷的消息有误?
沉思间,前方传来哗啦声响,瞬间感觉地面摇晃,只见地下两处一道巨光,巨光透着淡淡的水绿色,比起空地四周的光火,这道光来得更刺眼光亮。
随着慢步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座地下殿宇,长长的石梯朝无底的地面延伸而去,看不到尽头。
走到此,众官员陆续停下脚步,身后传来公孙羿泽的声音:“属下再次恭候皇上与几位娘娘。”
不是从四品以上便可以一同祭天吗?这地下殿宇臣子不能进入?也对,若是臣子能进,门主又何必要她入宫呢!
“我朝历来规矩,除了皇上、皇子、皇后能进入此处,其余人不得入内。”随护在蓝晨曦身边的影舞看穿了洛凝的心思,“而四妃,则只有册妃大典后的首次祭天才能入内,往后便得跟朝臣在祭坛外候着。”
洛凝点点头,难怪主子要她坐上四妃之位,原来如此。
“四妃”只有册妃大典才能进入此处,那么……只有皇后才能再三进入此地了。
从地面的石梯慢慢走下,细数竟然有九十九层石阶,行走必须顾及到仪态,一走便是近一个时辰,若不是手中的香柱是一指大的巨香,恐怕早就烧尽了。
秦惜梦偶尔会侧过脸看看身边的洛凝,皇上冒如此风险让身份可疑的皇甫霓萱进来,为的难道便是幽国宝石的传说?
随着石门再度打开,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宇尽显眼下,整座殿宇是由各种玉石所砌,然而透绿的光源自正殿所摆设的绿色翠玉,那翠玉只有手掌般的大小,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整块翠玉的形状犹如水滴。
洛凝知道绿幽宝石的由来,亦知道它的重要性,传闻得宝石者得天下,然而,若将四国中四色宝石与四种灵兽聚集,便可以通往九重塔取下七彩灵珠,得灵珠者统一天下。
原来绿幽灵宝石已被寻回,难怪四堂寻遍各地毫无消息!
秦惜梦亦是第一次见到绿幽宝石的真面目,幽国国宝——绿幽宝石失窃多年,几个月前师傅无意中将其寻回,当时找到雪峰,这宝石是从雪峰背上取下的,宝石虽寻回,只是能开启绿幽宝石之匙至今却毫无消息,就连那钥匙是何形状均无人得知。
“德妃、淑妃将香柱献上。”穆欣茹一脸亲和,带着两人向宝石面前的碧玉石桌旁,实说上摆放着一个灵牌,灵牌上写着“北宫浩然”几个字。
“他是幽国皇祖,幽国的开国皇帝。”穆欣茹解释道。
“淑妃,你过来。”蓝晨曦思前想后,还是开了口,梦儿的心思他早已得知,这个德妃只是蓝晨曦给她的身份,然而皇甫霓萱,她不仅是外貌跟洛凝长得极其相似,就连习惯喜好都跟洛凝相近,遗旨失窃,北宫锦的黑影竟会亲近皇甫霓萱,这一切都诉说着皇甫霓萱的身份,只是,他宁愿冒险赌一次,赌皇甫霓萱的真实身份!
“是!”洛凝微微一滞,蓝晨曦叫她到绿幽宝石面前作甚?
“淑妃觉得这像何物?”说话的同时,手紧握上洛凝的柔荑,只是不管他再怎么仔细去看,绿幽宝石内却只有他自己的容貌。
那握着洛凝的手瞬间乏力,传说,两人若是有情,绿幽宝石内则会倒影出两人的容貌,然而,眼下却只有他一人,只剩他一人,皇甫霓萱若是他的凝儿,怎么会只有他?!
洛凝不理解绿幽宝石的传说,她的心思在于如何将宝石弄到手,但,从空地知道进入殿宇,她没有看到蓝晨曦触碰任何机关,这其中的玄妙,实在让她想不通。
穆欣茹与秦惜梦熟知宝石之灵,清楚并信仰这个传说,蓝晨曦的神色告知了一切,失望、痛心中参杂着难言的悔意,在皇上的心中也许不带皇甫霓萱进来会更好,只是,秦惜梦却满意这个结果,那样皇上可以清醒一些。
穆欣茹虽一脸平静,但那袖下的双手紧捏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皇上果然把皇甫霓萱视为当年的洛凝了,即便她贵为皇后,却从未与皇上并步到绿幽宝石之前,如今,却便宜了皇甫霓萱!
洛凝在地宫生活了两年多,习惯了那满是机关的密室生活,就连她们三个的“望月宫”也是机关满布,但眼前的殿宇却让她找不出端倪。
祭拜了开国先祖后,蓝晨曦有意不逗留,这皇帝的心情似是在问了她的话后沉入谷底,短暂的逗留,让洛凝有了进入此处的机会却一无所获。
唯一让洛凝不解的是,从进门至出去一直都是蓝晨曦带路,如果机关不在殿宇中,那么这九十九层石阶……
“啊……”穆欣茹的惊叫声旋即而起,猛然冲向前处,石阶与石阶间滚滚颤动,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裂痕,秦惜梦眼疾手快接住了穆欣茹,一个翻身腾跃将穆欣茹带到石阶的对面,紧跟在穆欣茹身后洛凝脚下一空,身子急速下陷,惊叫声在周围回荡。
“凝儿!”蓝晨曦迅速回转,在洛凝整个人没下时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将其拉回,只见他脚下稍稍回转,挪移几步,那裂开的缝隙便愈合起来,石阶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这便是方才裂开过的石梯。
洛凝将脸埋于蓝晨曦怀中,娇艳惊慌失措。
“有朕在,不怕。”两人近距离的贴近,那淡淡的檀香味与幽兰花香结合,却是另一种心旷神怡的清香。
“皇后姐姐为何失声惊叫?”
“虫子,有虫子……”穆欣茹煞白的脸色,似是还未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如此空地竟有虫子?秦惜梦不可思议的看了把脸埋在蓝晨曦怀里的洛凝,石阶下的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必死无疑!
出了殿宇,外祭一忙便是三个时辰,礼毕后,沐浴、戒斋、听大师诵经,一天的时间便这样过去了。
这夜,蓝晨曦没有如洛凝所想来同心殿而是去了紫梦殿。
芸妃因滑胎一事大受刺激,将近一个多月过去了芸妃依然没有从伤痛中恢复过来,滑胎一事,太后并没有下令责罚。
至滑胎一事后,蓝晨曦去芸殿的次数也比往常频繁,然而频繁的探望因芸妃主动请旨禁足而停下,太后如芸妃所求,准芸妃三个月不出芸殿,终日于芸殿中抄写经文。
蓝晨曦不到同心殿来,虽让洛凝安心了不少,却也让她的计划无从下手,自她被册为淑妃以来,蓝晨曦只来过两次,两次的到来只是短暂逗留。
浴池中,轻烟袅袅,泡浴池中的洛凝正为计划事宜伤神,蓝晨曦似是有意在避她,她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接近他,只是,继续如此,该如何成事?
“娘娘……别等了,顺公公派人来通知,皇上今夜去了紫梦殿。”紫儿眼泛忧愁,小姐真可怜,皇上自册妃以来未曾正眼看过小姐,既是如此,干嘛要册小姐为淑妃嘛!现在这样,不是误小姐一生了吗?!
有去紫梦殿……蓝晨曦到底在盘算些什么?这看似温和、容易亲近的皇上,其实不然,如若她不用身体接近他,定一事无成。
仇与情之间,她该选择仇,必须择仇!
“紫儿……快替本宫更衣。”不见回应。
“紫儿?紫儿……”依旧不见回应,但衣衫却送到了眼下,抬眸一看,娇艳煞红,小老公?他怎么会在此处?!
尽管北宫骏将脸转向门外,洛凝还是熟悉他的气息,即便不睁开双眼也知道是他。
洛凝将衣衫放下,手轻绕上北宫骏,“小老公为何不转过脸来?”两年来,北宫骏帮她施过的针,多不胜数,而很多次必须净衣,众人口中的风流王爷,在她面前却无数次呈现别扭的一面。
“洛儿先把衣裳穿好,免得着凉。”北宫骏把脸再扭偏些过去,他不能正眼看她,否则……
“你就这般看着我成为皇上的妃子吗?”她深知,要完成她的使命,必须当蓝晨曦的宠妃。
“洛儿可以放却仇恨离开皇宫吗?”北宫骏不问反答,仇与恨均是假象,只可惜他不能背叛义父,现在将事实揭开,只会让洛儿更痛苦。
“小老公能背叛你的义父与我相守吗?”同样是反问,他也不能,不是吗?!
是啊!温润的唇噙着苦涩的笑,他能背叛义父跟洛儿相守吗?他不能,至少现在的他不能……
“小老公是不是嫌弃我不是处子之身?”洛凝试探道,她怎么会不是处子之身呢?蓝晨曦根本没有碰过她。
“不准洛儿胡说!”北宫骏心中一紧,猛然回过脸来,这是他的忌,却是他能够放下的,“我要洛儿,不管发生何事,洛儿还是我的小老婆!”
“那小老公现在还会要我吗?”灵动的眸子雾气弥漫,她怎么会这样对她的小老公呢?她的初夜必须给他,只给他!
“你还是嫌弃……对不对?”见北宫骏不语,洛凝再次补充,她不知道为何北宫骏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却深知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将她的初夜献给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果小老公嫌弃……”
“我不嫌弃!”温润的唇将洛凝的话没入口中,没入强势而辗转的吻中,他一贯风流成性,却始终没有像此时这般,如此迫切想得到一个女人,想拥有一个女人。
“要在这里吗?”北宫骏喃喃问,温柔细语的嗓音伴着急促的呼吸一遍又一遍的拂过洛凝的脸上。
洛凝轻摇了摇头,手环上北宫骏的颈脖,北宫骏会意一笑,颀长之手将缎子衣裳裹住洛凝的身子,将她横抱而起,迈步向床榻那边。
“洛儿会后悔吗?”舌尖如浪,一波接一波缠绵。
“不会!”坚决有力的声音带着微喘,那被吻得红肿的朱唇噙着淡淡的笑。
“从今以后,洛儿是我的……”耳畔轻声细语,手轻轻将洛凝身上的衣裳拉开,绸缎如丝般在玉肌上滑落,芙蓉纱帐缓缓落下,手盘上了那如柳枝般的腰身,辗转而上。
紫梦殿的青瓷桌上,奏折成堆,坐在石桌前的蓝晨曦眉头微蹙,举起的笔墨汁滴落在奏折纸上,黑色的墨水迹瞬间晕开,那俊朗的眉更紧蹙起来,为何,今晚的他总是心神不灵。
“本公子就看上他了,今日要买那王公子一夜!”
“王公子,本公子可否买你一夜?!”
“让我抱抱,一下就好……”
“灵可……我好像喜欢上蓝晨曦那痴情傻子了……怎么办……”回忆如此的清晰,每一字一句话都如此深刻。
“怎么办?朕始终忘不了凝儿,该怎么办……”低哑的嗓音喃喃自语着。
自御花园与皇甫霓萱相遇后,原本封存在记忆中想念似是被瞬间唤醒,不管他再如何忙碌,再如何避开与皇甫霓萱的接触,回忆不断,思念不断的在加深,心中的疼痛也不断的在加剧、加重。
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皇甫霓萱是母后为他挑选的,为的并不是皇甫霓萱的才华而是她的容貌。
母后分辨不出皇甫霓萱与洛凝有何不同,为何他与灵可皆是分辨不出,他与洛凝相处了一年有余,即便他思人心切,但,灵可与洛凝一同长大,侍候了洛凝十余年,为何一直哭着说皇甫霓萱便是她家小姐?
蓝晨曦长长的叹了口气,铺开宣纸,笔尖轻轻勾画,一笔一画如此熟悉利落,不到片刻,宣纸上的那熟悉的容颜再现,蛾眉微挑,朱唇微撅,那带着挑衅而又透着几分调皮的双眸,灵动的滴水。
冰蓝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那笔下的人,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浓浓的雾气。
洛凝啊洛凝,你是妖女吗?朕被你施巫术了吗?为何你的一颦一笑会深深的在朕的脑里,印在朕的心里。
趴在墨砚旁的小小白色身影低吟了声,眸子里泪意朦胧,独角兽是蓝凌国的灵兽名叫九天,是邻国皇帝蓝凌枫所借,望能助幽国寻回绿幽宝石之匙。
每国的灵兽均成双对,然而却分遍五湖四海,只有九天的存在根本唤不醒神力,必须寻回九天的同类——凤舞,将两只灵兽合一,才能成为真正的灵兽。
九天用小白蹄在画像上蹭了蹭,眼里滑出了一颗泪,滴落在宣纸上,那晶莹的泪滴刚好滴落在画中人的眼角处,缓缓的晕开。
“凝儿……”蓝晨曦轻轻的触碰着画中人的眼睑,眼睑下那道泪痕清而易见,啪嗒,又是一滴泪落下,与画卷中的泪水融合,冰蓝水眸雾气朦胧,指尖轻轻的帮画中人拭去眼睑的泪珠,深深地倒吸了口凉气,那泪痕隐现的脸庞上五味交集,时而怨念、时而自责、时而淡笑如蜜、时而苦不堪言。
“洛凝,是朕负了你,朕负了你……但……你不是也负了朕吗?朕负你一年,你却负了朕的一生。”泪迹在画卷化开,晕开了一处湿润,
帘后的秦惜梦静静地望着正发呆的蓝晨曦,无奈的叹了口气,爱不到自己所爱的,留不住自己想留的,纵使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
绝情谷创于情绝时,皇甫霓萱的出现给蓝晨曦唤回的是奢望,不是希望。
翌日清晨,洛凝起身梳洗完毕便接到了布公公的传话:“皇上赐淑妃娘娘翡翠玉镯一只,皇上赐淑妃娘娘碧玉玲珑簪四支,皇上赐绿纱布料百匹,皇上赐……”
“娘娘,你看!”紫儿翻阅着赏赐的物品欣喜至极,“这些都是娘娘喜欢的,都是娘娘喜欢的!”
洛凝略略的扫过赏赐物品一眼,册妃至今蓝晨曦未在同心殿留过夜,对她却赏赐不断,原来是珠宝玉石,今日所赏赐的竟然都是她的心头好,他到底想如何?!
“娘娘,皇上让奴才给娘娘带话,今日宴席娘娘就穿这套吧!”布公公将锦盒中的绿色纱裙取出,在洛凝面前打开。
洛凝淡淡的打量了眼前的绿色纱衣一眼,蓝晨曦真有本事竟然可以一边忽略她,一边查知她的喜好!
“皇上说娘娘穿起这衣裳会很好看。”布公公补充道,这句是他无意间听见皇上低喃的,却一时口快说了出来。
“你退下吧!”接过绿色纱衣,竟让洛凝有种心暖暖的感觉,蓝晨曦你都这般哄女子欢心的吗?!
“小姐,皇上是喜欢小姐的,说不定今晚就会宠幸小姐呢!”紫儿一时兴起的话,让洛凝心中一震,手中衣裙顿时落地。
“娘娘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紫儿望着脸色泛白的洛凝,小姐昨晚肯定是泡过长时间的暖浴着凉了,今日起床后小姐的脸便苍白无色,难道小姐受风寒了?想到这,紫儿忙用手探了探洛凝的额头,确定温热正常才松了口气。
“娘娘,今日皇上设宴,太后与宫中妃嫔均会出席,紫儿要帮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紫儿将洛凝拉到梳妆台前,指尖在胭脂盒里沾了沾,轻轻地把胭脂在洛凝脸上晕开。
洛凝主仆赶到梦竹轩时,各妃嫔早已到位,刚踏入紫竹轩便闻见身后传来报驾声,转身只见穆欣茹与蓝晨曦两人各搀扶着太后的手,在宫女、内监的簇拥下,缓缓迈来。
“霓儿向皇上、太后、皇后请安!”
“皇上吉祥,太后吉祥,皇后吉祥!”
“今日只是自家小宴,各妃随和便可。”太后慈和一笑,眸光却在皇甫霓萱的身上打量,像极了,实在像极了!
“淑妃昨夜睡得不好?”蓝晨曦淡淡问,皇甫霓萱的脸上虽略带脂粉,却掩不住那一脸病色。
“臣妾昨夜受了点风寒,谢皇上关心。”洛凝简略而回,不知为何,对上蓝晨曦那略带质疑的眼神,她竟有些心虚起来。
“皇上日理万机不能嘘寒问暖,淑妃得好好照顾好自己啊!”太后握上洛凝的手,在她手上轻拍了拍,晨儿自册妃以来极少去同心殿,她也略有所闻。这孩子……若是无情,为何赐予同心殿,但,若是有情,为何有意冷落?从何时开始,她这个母亲,生儿却不知儿的心。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洛凝浅浅笑开,太后平易近人,待人和善,为何会生出这么个阴狠的儿子。
几人在闲话家谈了几句才缓缓入席,闲聊话语间蓝晨曦没有忽略皇甫霓萱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他却看到了。
梦竹轩一片热闹,离梦竹轩不远的芸殿却静的惊人,芸殿本是宫中最热闹的两大殿宇之一,至滑胎一事后,各妃嫔便渐渐疏远了这里,再之后,芸妃亲自请求禁足抄经,这里便被各姐妹遗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娘娘,喝碗燕菜粥。”陈麽麽的声音伴着浓郁的粥香味飘来。
芸妃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噙着盈盈笑意,柔柔开口问了句:“如何?”
“皇上真如娘娘所说,命人将娘娘所赠的布匹做成绿纱衣,赐予淑妃娘娘。”陈麽麽如实禀报。
“淑妃可喜欢?”芸妃漫不经心的问,轻轻的嗅闻着了眼下的燕菜粥,“真香!”
“当然了!淑妃娘娘最喜欢淡绿色了,娘娘所赠正合淑妃之意,只是……”陈麽麽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说吧!”
“娘娘为何几次赠物都不让淑妃得知?这样淑妃可不知道娘娘的心意。”
“是心意,不必说便不必说。”芸妃勺了口燕菜粥品了一口,她的心意由皇上传达会更有效果。
她要让穆欣茹知道,即便她贵为皇后却不能独受恩宠,后宫之中没有芸妃便是淑妃,她的对手比比皆是!
幽城繁华如昔,海棠阁一如既往的热闹,那赤金大字的门下,客源陆续不断,只要经过海棠阁门外的男人,几乎都会进去逛上一圈。
“徐妈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响亮的嗓音带着猥琐的笑声。
徐妈妈远远见到前来的男子眉头紧蹙,沁蓝小姐吩咐的不接这男子的生意,谁知他却像追魂一般,硬要花几倍的银两约见四魁一面。
“影少爷,徐妈妈真的无能为力,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徐妈妈吧!”徐妈妈连求带怨道,这影舞少爷的脸皮比铜墙还要厚上几分,不管她怎么赶,他还是要来,只是,这次的影舞身边还带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年俊俏白净,风姿不凡。
“徐妈妈,本少爷这兄弟如何?徐妈妈要是喜欢可以借去看几眼!”影舞挑眉嘿笑。
“影舞你闭嘴!”少男脸上一红,声音柔中带嫩。
徐妈妈多望了眼下的少男几眼,这少男跟她当年的郎君一样俊俏啊!
“这位是本少爷的好友,澹台兄弟,徐妈妈可有好介绍?”影舞见徐妈妈老脸发春的模样忙将澹台羽忆拉至身后,这老色妇,说不定便是当日欲想强他的女人的姐妹!啧啧……一样那么放荡,难看!
“没有好介绍,影舞少爷自便吧!”徐妈妈脸色随即沉了下来,她向来讨厌黑皮肤的人,何况这影舞不仅皮肤黝黑,还长着一张跟她同样的嘴脸——淫欲四溅!徐妈妈应付回了句,便自个忙去。
“哇靠!这老骚妇,信不信我奸了你!”影舞愤愤大骂,回头见澹台羽忆一脸同情的眼光忙补上了句,“我是说让身后那条!”话毕,指了指角落处的黑色狼狗。
澹台羽忆扑哧笑开,“那是你养的?”
“错了,它也是我的兄弟……”
“你!”澹台羽忆脸色一沉,指中飞镖一现,却听见影舞补上了声,“它是我的兄弟的狗!”
“澹台兄,您再次候着,大哥我今日定会想办法拦截住四魁之路!”影舞贼贼一笑,走到海棠阁的门下,也帮忙拉起客来。
澹台羽忆的白了影舞一记,却有不禁好笑,影舞拿着手帕拉客的模样,恐怕会将海棠阁的客人全部吓跑了!难道这便是影舞口中的人妖?
见影舞一脸兴奋,澹台在路边找了一处石头坐下,不到半个时辰额上的汗珠便滴答直落,心里不禁怨念起来,皇上让她跟影舞一同办事,真是苦了她了,这影舞根本不如皇上所说可以教她很多不懂的知识,而是教她学了很多不雅之词,比如“靠你娘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街头处,小孩的声音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孩子无措大哭,澹台羽忆正想上前问个究竟,却被前方的女子领先。
“小弟弟你为何哭?”问话的女子容貌娇秀,但身材却十分惹火,吸引影舞的正是胸前那如波涛般涌起的胸脯。
“找不到家了,我找不到家了!”
“你家住何处?告诉若卿姐姐跟丝宸,姐姐们会派人送你回家。”另一女子接话道,女子面如桃花,美目含春,身段虽没有方才那女子般火辣,却也来得均匀,婀娜有致。
丝宸、若卿,影舞终于等到你们了!两位姐姐影舞来了!
两人与孩子交谈了片刻,于小孩所形容的环境得知了孩子的住处,商量后吩咐随从送孩子回家。
“两位姐姐,弟弟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影舞猛然扑了上去,保住两人的腿,一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
若卿、丝宸微微一滞,眼下人皮肤黝黑却也长得英气俊朗,双眸炯炯有神,并不像失心疯之人。
“姐姐,弟弟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麻烦两位姐姐送弟弟回家,要不,你们就好心收留小弟弟吧!”影舞的手紧抱着两人的腿不放。
这男子的年龄与她们相当,竟然声称自己是小弟弟,环视了围观的人群一眼,两人眉头微皱,忙道:“小弟弟,家住何处?”
“我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坡,我的波……”两位姐姐的身子真香,影舞哼着调调,脸越埋越贴,“我家住在黄土高坡,香味从头上飘过,闻得我很迷茫,酥得我好疯狂,还要你的坡跟着我,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祖祖辈辈留下我,留下我对你一望无际唱着歌……”
一旁的澹台羽忆眉头越收越紧,只见前面那缓缓向影舞身后迈去的大汉,牛高马大,壮的吓人。
壮汉走近影舞身边轻拍了拍影舞的肩膀,冷冷问了声“你家住何处?”
“我家住黄土高坡……”影舞闻言抬头,忙改口为“此坡不比那坡……”
“竟敢调戏海棠阁花魁,你好大的胆子!”壮汉一个手便把影舞撵上了半空。
“兄台,手下留情!”澹台羽忆不得不出口相助,影舞被壮汉揪着离地好些距离,这一放手,影舞可定得折断腰骨了!
“你是何人?!”若卿冷冷问,这少男的容颜有几分熟悉。
“本公子慕琴几位姑娘才学而来,这是我家家丁,若是有何得罪还请姑娘海涵。”
家丁?他啥时候成了澹台美妞的家丁了?哇靠,如此高尚的职业他可不能胜任啊!
“既是如此,公子请吧!”若卿略略打量了眼前的少男一眼,明显的女扮男装,只是她有些记不起在何处见过她了!
这样就请了?!哇靠!都喜欢小白脸,老子可是异界的黑马王子!影舞撇撇嘴,紧跟澹台羽忆的身后。
“公子慕名而来,可惜今日四魁只有若卿与丝宸在,公子听听琴如何?若卿将二人带至厢房内,吩咐人准备好茶水便缓缓坐到古琴前。
“若卿姐姐,小弟弟我也会玩乐器,咱们来个同奏如何?”影舞嘿嘿凑近,在若卿身上轻嗅了嗅,速度极快,旁边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他的异样。
“如何同奏?”若卿不紧不慢问,这影舞三番四次闹事为的便是见她们四魁一面,此人虽风流成性,却是绝情谷谷主的心腹,他的风流劲来的如此“挑剔”,倒让她有些想不通了!
“同奏这个其实很简单,是这样的……”说着影舞如魔爪的手便覆了上去,脸轻轻的贴近若卿的耳际。
“下流!”在不远处观看一切的沁蓝低咒,影舞这家伙下流至极,她可看不惯若卿姐姐被那无耻的家伙占便宜!正想冲进门去,却被身后的手紧紧的拽着。
“沁儿……”韩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沁蓝缓缓回神,已被韩钰带进隔壁的厢房中。
“韩钰……”沁蓝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韩钰。他何时回来的?原本俊逸的脸似是瘦了许多,下巴也比原来尖了。
“沁儿,终于成功了,成功了……”韩钰将沁蓝环入怀中,紧紧的揉进怀中,紫兰国的紫玉宝石已经到手,如何利用黑影的方法也已得知,现在门主该准他所求,让他带着沁蓝退隐江湖。
“我不能跟你走。”沁蓝低低回了声,挣脱韩钰的怀抱,如若洛凝不能如期领回凤舞,她必须协助若卿姐姐将凤舞送回毒门。
“凤舞之事,沁儿不该再插手。”难道门主允许他成事后准他们二人退隐相守,若是沁儿再插手护送凤舞,如若途中发生了意外,沁儿将会再次被卷入任务风波。如此一来,他们要何时何月才能离开毒门,少主与洛凝之间已经让韩钰怕了,怕他与沁儿之间踏上与少主他们那条不归路,毒门女子哪个不是门主精心挑选、费心栽培的,今年是洛凝进宫选秀,如果洛凝能够成功盗出绿幽宝石与九天那自是好,但如若洛凝失手,下一个定是四魁之一,沁儿也在预算之中,他不要沁儿步入深宫,更不能让她成为下一个淑妃!
“洛凝进宫已有一个多月,凤舞只跟随洛凝,若是不把凤舞送到洛凝身边恐怕很难保下它,与其让凤舞呆在幽城,不如将它送回毒门,门主待沁蓝恩重如山,若卿姐姐与沁蓝情同姐妹,沁蓝岂能舍他们而去?”
“那我呢?沁儿就愿意舍我而去吗?”韩钰透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为何沁儿总把他放在最后,他已经失去了一只手,不能再失去她!
“我答应你,只要将凤舞送回毒门,你我从此退隐江湖,远走天涯。”她怎么会舍韩钰而去呢?只是,韩钰往后还会跟她一起,他们可以共度一生,但,若卿姐姐她们与她的相处仅剩这些了。
“我代沁儿护送凤舞回毒门,沁儿等我消息!”
“恩!”……
“你如何确定凤舞便在海棠阁中?”蓝晨曦轻啜了口花茶,影舞一入海棠阁便忘了归家,羽忆看不惯她在海棠阁风流成性的模样,早就回宫向他汇报了一切。
“恩……而这凤舞定是跟在若卿的身旁。”影舞斩钉截铁道。
“哦?”
“若卿身上的胭脂水粉味与其他女子的不同,她身上不止有香味还有一股兽味。”影舞一本正经道,澹台美妞肯定认为他下流卑鄙,无耻成性了,只是这下流卑鄙,无耻成性的背后谁知道他的艰辛啊!
兽味?蓝晨曦咽在喉间的茶水许久都未能吞下,影舞所指的兽味是……
“若卿身上的兽味跟皇上您身上的兽味差不多,不过……皇上您是雄性,若卿是雌性。”
“咳咳咳……”蓝晨曦浓眉微蹙,那呛在喉间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影舞好大的胆子,竟说他身上有兽味!
“皇上您可别误会了,这兽味不是发自您身上的,是来自灵兽的味道,想除掉身上的异味,必须用杨枝甘露泡水清洗。”
“荒唐,朕岂有要除味的之理?”蓝晨曦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衣角,再次补充“你可有把握将凤舞寻回?”
“皇上您当然不必除味了,这檀香味可**的很!”影舞贼贼笑开,“其实皇上您身上少的便是兽味,否则……肯定儿女成群。”
蓝晨曦脸色一沉,那似怒非怒的神情透着一股无奈,影舞忙收起嬉笑,正色起来。
“凤舞之事包在影舞身上,不过皇上得把九天借影舞一用!”只要是母的,没有他影舞搞不定的!
“只要九天愿意随你而去,朕准你所奏。”灵兽均有灵性,认定的主子定会誓死跟随,影舞想借九天,必须经过九天的同意。
“有凤舞在手,不怕九天不上钩!”影舞信心十足,笑声越发越大。
“你听到了吗?”蓝晨曦突然问。
“听到什么?”影舞停下笑欲,却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琴声……”对,是琴声,柔柔的琴声从墙的那头隐隐约约的传来,好熟的曲子。
“琴……”影舞细听了下,果然是琴声,悠然的琴音似水忧愁,从墙外传来,似是从同心殿传过来的。
“是……星月神话……玉儿说的,这曲子叫星月神话。”蓝晨曦喃喃自语道,缓缓的向门外迈去。
星月神话?影舞细听了片刻,果然是星月神话的调子,古人竟然有人弹唱星月神话,看来这淑妃娘娘不简单!
“皇上想去何处?”影舞跟了出来,“皇上,夜已深,歇息吧!”皇上的用心影舞最清楚不过,严重的矛盾心理,面对那与洛小姐长得十分相似的淑妃,他克制不了自己的**,却想爱不敢爱,准确的说,潜意识中他已经将淑妃看成了洛小姐。
“失去的……就不会回来了吗?”低喃的嗓音,暗藏沙哑,颜儿曾经离开过,不是也回来了吗?可惜凝儿不是颜儿,她不是穿越人。
“皇上何必让自己再痛一次呢?”影舞脑袋转了半天却找不出任何安慰蓝晨曦的话语来,他最怕安慰男人了,不能用抱的!
“痛吗?”蓝晨曦低低笑开,冰蓝的眸子中却看不到一丝笑意,“痛过之后就不觉得痛了,有的只会是一颗冷漠的心。”话毕,那带着一丝孤单落寞的身影渐行远去。
影舞深深的叹了口气,冷漠的心若是再痛一次,恐怕你会承受不住了。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曦和殿与同心殿只是一墙之隔,歌声不大却能让在曦和殿的蓝晨曦却听得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如此清晰。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有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你认得我的眼睛……”蓝晨曦喃喃念道,他改了星月神话的词,这曲子的词似是在诉说他的心声。
同心殿中,歌声萦绕。
守在洛凝身后的紫儿,几丝伤感几丝愁,这是那名叫灵可的小宫女交给她家小姐的词,小姐竟然一目带过便能记下纸上的歌词,而且能够如此娴熟的弹出这曲子来,比起选秀那段时间,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现在倒是进步神速起来。
“灵可即便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小姐的,灵可与小姐一同沐浴,一同出逃……”
“小姐胸前有颗小小的朱砂痣,灵可记得就在这里,这里……”
“灵可真的没有说谎,这个是小姐写的星月神话,这是小姐写的词……”灵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洛凝脑海中重放,那丫头说的不假,她胸口前的确有颗朱砂痣,只是灵可所说的,除了胸口的那颗朱砂痣符合以外,其余的洛凝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一丁点记忆都没有,这灵可是蓝晨曦的人,蓝晨曦连她的喜好也查的一清二楚,何况,这点小事呢?!
弹奏中的洛凝冷冷一笑,如若这词真是她所写,词中的凄苦只有写词之人才知道,即便少去了洛府的灭门之灾,蓝晨曦始终负过她!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
会不会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啪啪啪,三下击掌声从门外传来,来人脸上挂满了温和之笑,那看似温和的笑却叫洛凝有股莫名的压迫感,会让她莫名的紧张。
“皇上吉祥!”紫儿的声音透着难言的兴奋,皇上这么晚来,肯定……
“床榻被褥准备好了吗?”蓝晨曦一脸平和,紫儿那难掩的兴奋倒是让他有些尴尬起来。
“准备好了,皇上娘娘请吧!”紫儿小脸通红,一开始是因高兴而涨红,后面是因忍痛而涨红,她家小姐掐得她的手好痛!
蓝晨曦轻点了点头,洛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了进去,刚踏进房间门榄,便听到蓝晨曦对紫儿吩咐,“你在外候着便可。”
门吱吖被关上,紫儿那满是兴奋的脸蛋最终隔在了门外。
“淑妃不欢迎朕?”洛凝微沉的脸让蓝晨曦心中一揪,原来被冷落是这般感觉,久违的感觉。
“皇上此时不该在紫梦殿吗?”洛凝问得直白,蓝晨曦此时应该在紫梦殿,同心殿他不该来,至少暂时不该来!
“淑妃的意思是朕不该来同心殿吗?!”若不是那曲星月神话,他怎么回来?!
“不该!”丝毫不用考虑的回答。
“宫中没有朕不该去的地方!”蓝晨曦依旧是笑,那直视洛凝的双眸似是不愿相信他所听到的。
“这里不是皇上该来的地方!”她没有勇气接触他,她怕,怕她会被仇恨所淹没,会杀了蓝晨曦,主子有令,蓝晨曦暂时不能死!
“同心殿,包括淑妃你,都是朕的人!”平和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警告。
“皇上休想逼迫我!”娇颜倔强的抬起来,美眸是那挑衅且不可屈服的坚决,只是那颀长的手随即掐住了她的白皙的颈脖,那力道几乎让她窒息。
“放手……闷葫芦快放手……”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低弱不已,只是闷葫芦三个字叫蓝晨曦如雷轰顶般的惊撼。
“你变态啊!动不动就掐脖子?!”
“闷葫芦,我喜欢你,喜欢你……”
“凝儿……”手缓缓的松开,方才的怒意被眸中的迷茫所掩盖,指尖轻轻的划过那如玉般晶莹的雪肌,忽地将洛凝拉进怀中,嘴里喃喃的念着,“朕有去的,朕到洛府之时,齿印未消,真的……”
那越收越紧的手将洛凝紧紧的箍住,被紧环着洛凝没有反抗,那靠在蓝晨曦肩膀上的容颜泛起一丝冷笑,蓝晨曦你错了,错在绝情后的痴情!
“皇上,皇上……”许久,轻唤了几声却不见蓝晨曦有所回应,轻轻侧过脸来才发现他已熟睡,就这般睡着了?洛凝有些愕然的打量着眼前人,那微蹙的眉心卷着浓浓的倦意,看来近期频繁去紫梦殿真把他累坏了。
相安无事的一夜,蓝晨曦睡得很沉,很沉,洛凝却一夜未眠,稍有倦意,蓝晨曦的一个揽抱会让她惊醒,如此放不开要如何报仇,如何成事……
“小老公,小老公……”睡梦中的洛凝一直重复着三个字。
蓝晨曦脸上的笑随即凝固,他一大早便醒来,就这般静静的望着睡梦中的她,不愿离去,然而他的爱妃就这般回报他,睡梦中喊着其他男子,竟然喊……
“小老公是何人?北宫骏吗?!”他知道洛凝与北宫骏的相称,他们一向以老公老婆相称!
“紫儿,我想家,想家……”洛凝喃喃道,翻过身在此熟睡过去。
他听错了吗?皇甫霓萱方才的话近在耳际,怎么可能听错?!
“皇上,该早朝了。”门外传来小顺子的轻唤。
“进来吧!”蓝晨曦更衣换衫后,再三环视了床榻中的洛凝,确认她身上的被褥安好才离去。
脚步声渐渐依稀远去,背向墙壁的洛凝缓缓睁开双眼来,她怎么说梦话了呢?怎么可以让蓝晨曦听见小老公三个字呢?即便她想激起蓝晨曦的强取心,却不需用这个方法,若是被问出北宫骏的名字来,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小姐您怎么就醒了?”刚进房门的紫儿见洛凝睁着眼发呆忙迎了上来,“皇上吩咐让小姐多休息会的!”说到皇上,紫儿的脸立即红晕起来,小姐终于……终于……
“不睡了,紫儿去端水给我梳洗吧!”没有外人在,她们主仆的称呼依然照旧。
“哦……”紫儿轻轻的应了声,脚步并没有挪动,她在等,等那个被单。
洛凝伸了伸懒腰,坐到梳妆台前,漫不经心的抚着鬓边的秀发望着铜镜中的容颜,今日,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不像昨日那般苍白了,往后的日子她该如何躲避月圆之夜,深宫禁地北宫骏若是为了帮她施针丢了性命,她宁可毒发!
“怎么没有?”紫儿将床单收拾了下,检查了无数遍却看不见她想找的“东西”,怎么办?小姐的床单根本没有相夫人所说的“红花”,那她要拿什么去“作法”啊?
进宫前,相夫人吩咐她要记住小姐跟皇上同房后收拾被褥,将被褥上的“红花”剪下,然后藏于锦盒中,放入枣子、花生、桂圆、莲子,这样小姐就可以早些怀上了,话说会生很多娃呢?只是,为什么,被单上面找不到“红花”啊!
“紫儿,你发什么呆呢?”洛凝回过脸来,这丫头时而傻笑,时而犯愁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紫儿忙应了声急急冲出房去。
夫人说这事要瞒着小姐做才显灵的,她现在找不到“红花”,看来只有牺牲她了,紫儿轻轻的咬破指尖,挤出鲜红的血迹滴在被单上,为了让小姐怀上龙胎,紫儿这点疼算什么呢!
“皇上今日精神不错!”小顺子乐得偷笑,好久没见皇上精神气爽的模样了,肯定是昨夜淑妃服侍的好!
“朕一向如此!”蓝晨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影舞很是教导有方了,闹得他身边的人都染上了影舞的惯病!
小老公……小老公……他该喜,还是愁呢?
紫梦殿:
“皇上昨夜真在同心殿过?”秦惜梦淡淡问,婢女眼里她打探皇上的消息是因为嫉妒,可有谁知道,皇上在同心殿过一夜,她与澹台师妹均是一夜未眠,洛凝到底是何人,何来历,她们一无所知,明与暗之间,他们很吃力。
“是的,皇上至早朝时间才离去,听说……”小宫女吞吞吐吐,一副不吐不快又想言不敢言的模样。
“说吧!”
“奴婢听说,同心殿昨夜一夜骚动,皇上今日神采奕奕……”
秦惜梦干咳了几声,这深宫之中消息来得如此之快,来得如此透彻!
“你下去吧!”在门外的澹台羽忆脸色微红,皇上要宠幸谁她们不能阻拦,只是,皇上的安慰却是她们的责任,如此一来,别说只是她跟师姐两个人,即便集合师傅之力,也管不着皇上的房内事啊!
“是!”
见婢女们退出门外,澹台羽忆将房门关上,给了秦惜梦一个充满疑问的眼色,她不明白,为何皇上拦截不了皇甫霓萱见皇上?为何皇甫霓萱总能避过她们的阻拦?
“难道是孽缘吗?”秦惜梦喃喃自语,画像能让皇后对皇甫霓萱起杀机,却阻止不了有人会拉皇甫霓萱一把,毒粉的确让皇甫霓萱失席选阅的机会,却给了她在御花园与皇上偶遇的时机,这一切若说皇甫霓萱毫不知情,全仗她人相助,叫谁相信?
“接下来该怎么做?”澹台羽忆轻问,使手段之事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但在没有办法之下,她们只能这么做。
那日在湖边“偶遇”皇甫霓萱,若不是黑影的出现,她们也许还被皇甫霓萱柔弱清纯的模样所瞒骗,能够让黑影亲近,必定与主人有非同寻常的干系,她与风流王爷北宫锦的关系绝对超乎她们的想象,只可惜,皇上始终逃不过这一劫,逃不过与皇甫霓萱的纠缠。
“忆儿认为皇甫霓萱的长相是偶遇吗?”秦惜梦对皇甫霓萱的猜测越是深,心便越寒。
禾秀女一案阻止了皇甫霓萱两次与皇后的相遇,凌菡苑中毒,在适当的时间毒发,在恰当的时机恢复,沈静芙一案,整个凌菡苑陷入调查,祭坛殿宇时,因皇后的一时失措,皇甫霓萱险些丧命……
这其中的种种并不是“贵人”相助便可,将这一的皇甫霓萱安于皇上身边,等于在皇上身上注入蛊毒,随时有可能引发毒性,让皇上毒发身亡。
原来宫廷的生活便是如此,复杂时勾心斗角,稍微平静下来却枯燥乏味。
清静的同心殿里,淡淡的薰衣草味飘绕,洛凝端起泡好的花茶啜了一口,冥思间,那似笑非笑的唇角微微勾起。
祭坛地下殿宇的机关就连门主也毫无头绪,当日的试探穆欣茹险些丧命,看来,知道殿宇机关的只有蓝晨曦一人了,只是,她已经是小老公的人了,怎么可以背叛他呢?
“凝儿会喊朕闷葫芦吗?”脑中一闪而过蓝晨曦那透着哀愁的与期许的话。
“闷葫芦……”洛凝低喃了声,好奇怪的称呼,沉思片刻后,纤指再次依位去端取茶盏,却发现杯盏已不在,猛然回头只见那熟悉的小黑影就在眼下,一身漆亮的茸毛,还有那尖而细小的角……
“凤舞?!”细看了下,眼前的真是那跟了她两年多的凤舞!
凤舞似是熟通人性,低吟了几声,撒娇般的在洛凝的臂上蹭了蹭,洛凝的手在凤舞的黑亮的毛发上摸了摸,凤舞圆圆的眼睛里竟泛起了泪泽。
“好凤舞,海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洛凝将凤舞抱于怀中,当时急着进宫只能将凤舞先交予若卿她们照顾,现在想想,这小家伙应该想她了,每次任务凤舞都会更在她身边,没了凤舞的存在洛凝当然也不习惯了!
“有了凤舞就不要小老公了吗?”玩味的话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熟悉的声音从而后传来,那夜的画面再次闪现,娇颜不禁灼热起来,抬头对上北宫骏那邪魅的笑,更让洛凝脸上的霞红蔓延至耳根。
“洛儿的身子好些了吗?还疼吗?”北宫骏薄唇微抿,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甜而带着一丝尴尬的笑,那如情窦初开模样让洛凝脸上的灼热更加重了几分。
娇颜一片霞红,轻轻摇了摇头,她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也许她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
哐啷声响,闻声望去是紫儿,北宫骏的出现惊吓了她,庆王怎么可以随便进入后宫嫔妃的寝殿?!
洛凝一时间想不到解释北宫骏存在的理由,北宫骏的手便擒上了紫儿的颈脖。
“小老公不要!”
小老公……紫儿脸色瞬间煞白,她侍候了小姐好些年,当然明白小老公的意思,小姐,小姐竟然喊庆王……若不是咽喉被北宫骏所紧扣,紫儿恐怕早便惊叫失声了。
“洛儿……”北宫骏扣住紫儿咽喉的手并没有放开,他跟洛儿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洛儿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不会的!”洛凝肯定及确定的话,才让北宫骏缓缓松开了手,为了让他更安心,稍后她又补上了句,“紫儿是自己人。”
“小姐……”紫儿不敢置信的看了两人一眼,小姐怎么可以背着皇上……这可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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