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沐华宫的宫女被刘默教导的特别有规矩,可自打跟着她混了以后,一个一个的都没了规矩,竟然连主子都敢嘲笑了。
吃过了午膳,擅玉就来了,面色不是很好看,估摸着昨儿个被兴悦折磨的够呛。
花月满屏退掉了正厅里的所有宫人,待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擅玉两个人,擅玉才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皇后昨儿个召见了桂白,但是桂白到现在还不曾出来。”
花月满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吧。”
擅玉皱了皱眉:“属下不明白,太子妃究竟想要如何。”
花月满现在不想解释:“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属下能等,但是朝中的官员却等不得,今儿早上已经有很多的大臣前来递交奏折,催促太子爷登基。”
花月满扫了一眼桌子,果然那奏折又堆成了山,随便拿起一本看了看:“这事儿沈太尉和文丞相怎么说”
“文丞相和沈太尉遵照太子妃的意思。”
难得啊,难得这俩老狐狸如此齐心协力的信得过她。
花月满又问:“新帝登基大典一般需要几天”
擅玉算了算:“从准备到登基,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花月满捏着自己的几根手指,闭着眼睛算了算,随后笑着道:“就按照大臣们的意思办,既然他们催,咱们就顺了他们的意思,让刘默登基。”
擅玉不说话,但那眼神明显说着你疯了
花月满却摆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等了。”
擅玉无奈,转身走了出去。
花月满起身走进了里屋,看着仍旧和文丞相等人坐在一起的刘默,慢慢眯起了眼睛,半个月。
她要等半个月,而她和刘默的相处也就只剩下了半个月的时间。
够吗她问自己。
不够也要够,她自己和自己说。
擅玉虽然表面看着不同意花月满的说法,或者说其实心里也不同意,但他却还是把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沈太尉和文丞相。
而更出奇的是,文丞相和沈太尉真的就没有来骚扰过花月满,虽然花月满早就已经做好了被骚扰的准备。
但这俩倔强的老狐狸,却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没过几天便是放出了太子准备登基的消息。
这下,前朝和后宫就都忙活了起来。
宫女的宫女和太监,忙活着登基大典该准备的东西,但朝中的许多官员却忙活着天天和皇后凑近乎。
因为在他们看来,如今太子爷傻了,等太子爷登基之后,皇后肯定是垂帘听政的那个,所以皇后的寝宫门前便是成了好地方,那些官员天天巴结的想要见皇后一面,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只是
皇后这个时候已经再无心争权夺势了,因为她要天天忙着和她心里的那个刘卿之在一起。
听闻擅玉报,皇后已经离不开桂白半步,不管是桂白在做什么,皇后都会紧紧地跟随着。
花月满虽然没有看见那副场景,但是不得不说,桂白做的很好,最起码他达成了花月满心目中想要的那个效果。
其实中间的时候,花月满见过桂白一次,让擅玉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他偷偷带出龙吟殿的。
花月满并没有和桂白说太多,只是将一杯花茶递在了桂白的手里。
桂白愣了愣:“这是什么”
花月满再三叮嘱:“小心一些,这里面有不能洒出来的东西,你记着,以后每天午时过后,我都会找人给你送一杯花茶去龙吟殿,而你要想办法让皇后喝下去。”
桂白面色有些白:“什么药”
花月满又开始没了正经:“是阻止那方面需求的药,你现在有媳妇有女儿的,我害怕皇后一个冲动就把你给那什么了,所以你懂的。”
桂白知道花月满在骗他,但是他也没有再问,只是甩给了花月满一个白眼之后,又由着擅玉送回到了龙吟殿。
花月满其实并不想用梅姑娘和孩子堵桂白的口,只是她说过,在这个宫里想要活下去,知道的越多就越好。
只是她没想到,人就是那么的经不住念叨,她前脚才用梅姑娘当了接口,人家梅姑娘后脚就抱着孩子巴巴的来了。
那是一个充满着困意的午后,花月满正在软塌上懒洋洋的躺着,忽然就见梅姑娘抱着孩子进来了。
三伏的天气,花月满做贼心虚的就冷了个透心凉。
“坐吧。”来都来了,总不能撵出去。
梅姑娘抱着孩子坐在了软塌上,看着花月满飘忽不定的眼睛,笑了:“小满子你又何必紧张既然都做了。”
这个称呼,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偷着做和光明正大的做是两码事。”花月满讪讪地笑。
梅姑娘白了她一眼,动作和桂白一样,忽而叹了口气,但脸上的笑意却还在:“其实我知道你找桂白做什么。”
花月满就惊讶了:“那你不拦着”
眼看着自己的相公往火坑里跳,这女人是亲媳妇儿么
梅姑娘轻轻晃着怀里抱着的孩子:“想当初你没少帮我和桂白,或者说若是没有你的话,我和桂白也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是我和桂白欠了你的。”
“欠”花月满显然很吃不消,“这话说的未免太重了。”
梅姑娘笑:“重吗”
花月满点头:“重。”
梅姑娘还在笑:“我以为,再重的话你也是能够承受得起的。”
花月满却变成了摇头:“不,我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
她现在已经觉得找桂白做这件事情,自己就已经够造孽的了,若是这里面再参杂进了一份所谓的还债,那她就更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第四百零一章 每个人心里住着的那个禽兽
梅姑娘笑看着她:“在我眼里的小满子,是一个经得起风雨,扛得起波浪的人,满眼的狡黠,满脑子的鬼主意,虽然看似她是个登不得台面的市井小民,但实则她却是一个无论面对多大场合都能撑得起来的人。" target"blank">.bookxuan.”
花月满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梅姑娘,你确定你口中说的那个,和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我,是同一个人么”
梅姑娘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又道:“我这人虽生得不甚高贵,但却一直自认清高,此生佩服的人不多,若是单轮女子的话你是第一个。”
花月满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虽说好话谁都乐意听,但如今这梅姑娘心知肚明她拐着自己的男人去哄另外一个老女人,而这梅姑娘却还能如此掏心掏肺的夸她,这
她还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况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在梅园的时候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等不得台面上的玩意儿罢了。
“你可还记得春桥”梅姑娘蓦地把话引去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花月满一愣,眼前就浮现起了那个充满着野心的俏丽面庞,点了点头:“不是记得,是根本就没忘。”
话说春桥也算是一介极品了,为了所谓的成功,不惜将自己的亲弟弟给豁出去,说白了,她自己傍大款也就算了,还想拉着他弟弟买一送一。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多见,所以饶是她记性再不好,想忘记也有点困难。
“在你离开了没多久,春桥就认识了一个盐商,那盐商虽说不是富甲一方,但家底殷实,也足够几代不愁吃喝,春桥虽不是一眼就看上了那盐商,但却受不得那盐商再三送来戏园子的珠宝首饰,没过一个月便嫁给了那盐商,当时可谓是小小的轰动了螟蛉国一把。”
花月满点了点头,确实,一个戏子能够从良的嫁给一个家底殷实的商人,这种事情搁谁眼里,那都是野鸡飞上了枝头。
“当初,春桥也想让桂白跟着她一起离开,因为那段时间李老爷的事情,戏班子虽明着没有受到牵连,但十官九友,自从李老爷下马,其他的官员也基本没有捧场的了,在加上那个时候的桂白刚刚接手了戏班子,他不懂得维系,更是不懂得经营,就连我都暗地里觉得,戏班子可能到底也就算是落寞了。”
花月满汗,这么说来还是她造孽了
梅姑娘并没有发现花月满的尴尬,还在继续:“我以为,桂白会和春桥一起离开,因为那个时候的春桥风光的人人羡慕,穿金戴银,无论上哪去都是轿子来轿子去的。”
关于这点,花月满觉得自己需要澄清一下:“梅姑娘,桂白不是一个世俗的人。”
桂白的纯粹,应该是花月满最喜欢的,所以他才会将他的脾气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甚至是连看都懒得去看你一眼。
“果然是你比我了解桂白,怪不得桂白会喜欢上你。”梅姑娘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犹在,没有丝毫嫉妒的幽怨。
“只是当时的我却没有你看得透彻,我觉得一来是春桥的日子好了,二来桂白离不开春桥,毕竟对于桂白来说,春桥是在这个世上,唯一仅剩的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可是我没想到桂白在和春桥谈了一夜之后,竟然决定留下来了,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惊讶的事实,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桂白留了下来,只有春桥走了,不过春桥走之前,给了桂白一些银子,而桂白就是拿着这些银子,将戏班子重振起来的。”
结局很圆满。
花月满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梅姑娘为何要好端端的挑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捧一下场:“那不是挺好的吗”
毕竟
人家的男人,孩子他爹还在给她卖命。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梅姑娘却摇了摇头:“小满子,你永远都无法理解像是桂白那种自恃清高的性子,大半夜敲我的房门,红着脸低着头问我如何经营戏班子的心情。”
“也许桂白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呢”花月满打着马虎眼,好话谁都会说。
梅姑娘却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开始其实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随着戏班子慢慢好起来,就在桂白决定和我在一起的前一天,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梅园的后院里,喝着酒自言自语。”
他说:“我终于一步一步走上了你期望的路,我终于按着你的要求,过上了你让我过上的日子,那么,是不是等你回来再次看见我的时候,就会开心的笑出来”
梅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可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语气,却刺痛了花月满的心,她甚至是能够想象得到,桂白当时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时要有多么的落寞。
原来,他所谓的安逸,不过是在遵循着她当初的那些个话。
这难道就是,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会住着一个擦不掉,抹不去的禽兽
梅姑娘忽然就拉住了花月满的手,按着她的手摩挲在了怀里孩子稚嫩的小脸上:“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那么一个忘不掉,抹不去的人,我既然决定跟桂白在一起,我就会去接纳他的一切,包括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你”
她温柔的笑,像极了一个贤淑的妻子,温柔的母亲:“所以,还请太子妃不要自责,因为这是桂白愿意帮你的,而既然桂白愿意,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花月满笑的干巴巴:“梅姑娘,你还真大度”
梅姑娘摇头:“不是大度,而是你没见过,而我也忘不了,当来自祈天的那个影卫找到梅园,找到桂白,和桂白说你想要见他时,桂白那洋溢在脸上的笑容。”
“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无法形容出来桂白那个笑容,但是”梅姑娘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我想那就叫所谓的幸福吧”
无关得到,无关结果,只要我还知道你记着我,念着我,我就会开心的笑出来。
花月满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造孽,特别想要找个地缝钻一钻:“梅姑娘,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