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女大人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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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儿不要多问,”青菱低声道:“姑姑自有打算!”

    “可是…”纳兰谨撅起小嘴,“刚才去急景哥哥家,叔叔和婶婶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姑姑,我们把粮食分他们一点吧!”

    “这……”青菱面露难色,可又不忍心拒绝纳兰谨的请求,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

    “姑姑说过人如果太久没吃饭的话会死的,要是叔叔婶婶死了,急景哥哥会很伤心的,急景哥哥是谨儿最好的朋友,谨儿不想哥哥伤心!”

    “……。”

    “姑姑,谨儿知道最近干旱,粮食得之不易,谨儿以后可以少吃点,就把谨儿的份儿分一半给急景哥哥吧!”

    “……”

    “姑姑,谨儿求你了!”

    “姑姑……”

    “姑姑……”

    “……。”

    禁不止纳兰谨的软磨硬泡,青菱只得松口答应,不过,她也再三叮嘱纳兰谨,不能告诉任何人,纳兰谨一听青菱答应了,高兴了几乎跳起来,无论青菱说什么都连声答应,一个劲儿的点头,乖巧的模样让青菱又爱怜又无奈。

    当晚,趁着纳兰谨在莫秀才家玩的功夫,青菱借口接纳兰谨回家造访了莫秀才家。

    一看莫家夫妇的状态,才知道纳兰谨并非夸大事实,莫秀才夫妇面黄肌瘦,一问才知道,原来莫秀才夫妇卧病,领粮食的责任便交给了莫急景,可莫急景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个九岁孩子,领到的粮食常常被村里的地痞抢走,虽然每天莫急景都按时去领粮,但能拿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拿回家,莫秀才夫妇也不忍心自己吃了让孩子挨饿,所以才弄成这副模样。

    青菱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小袋米,递给了莫急景。莫急景愣愣的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连声道:“谢谢姑姑,谢谢姑姑,谢谢……”

    莫秀才夫妇一看自家儿子的样子也明白了几分,嘴巴长了又张,却没力气将道谢的话说出口,青菱也明白他们的意思,赶忙上前招呼他们躺下。

    眼见着莫急景去下米煮粥,纳兰谨也蹦蹦跳跳的跟着去了,青菱才坐在床沿边,压低声音道:“莫秀才,莫夫人,今日青菱送米一事,二位千万不可声张,我怕……”

    青菱没往下说,但莫秀才夫妇已经用力的点点头,他们都是大人,都深知人在逼急了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事来。见状,青菱又去厨房叮嘱了莫急景好几遍,才放了心,带着纳兰谨往回走。

    一路上,纳兰谨又蹦又跳,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青菱心情也大好,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姑姑,谨儿…啊呀!”纳兰谨回过头想跟青菱说些什么,却正好撞上一堵肉墙,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谨儿,”青菱赶忙将她扶起来,关切道:“没事儿吧,摔到哪儿了?”

    “青菱姑娘……”嘶哑、沧桑、无力的男声在青菱头上响起,青菱仰起头,一张只剩皮包骨头的脸映入眼帘,在月光下,莫名的有几分阴森,青菱吓得抱着纳兰谨退后了几步,再细看,赫然发现来人竟是同村的张大爷。

    “张大爷,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青菱未说完的话化作无声的叹息,又是干旱又是饥荒,张大爷这副样子也不奇怪,只是,太过于凄惨了些。

    “人老了啊……”张大爷猛咳了一阵,捂着心口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溜达,早些回去,最近草寇猖獗,要是遇上,跑都来不及!”张大爷的视线触及到躲在青菱背后探头探脑的纳兰谨,愣了一秒,直溜溜的盯着纳兰谨白嫩的小脸,若有所思。

    “知道了,张大爷你也快些回去!”

    青菱被他看得有些不悦,抱起纳兰谨拔腿就走,只听张大爷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今正闹饥荒了,村里的孩子个个瘦的皮包骨头,脸也蜡黄蜡黄的,就你家谨儿这小脸,粉嫩粉嫩的,能掐出水儿来……”

    青菱心下一惊,没有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些。原肖每隔十天便派人给青菱送一次米,青菱也在次日晚上便偷偷分给莫秀才家一部分,村民们本来就睡得早,如今又饿的头晕眼花,天一黑各家各户就熄了灯,青菱给莫秀才家送米的事倒也没人发现,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天正午,纳兰谨正在午睡,青菱坐在床沿上纳鞋底,只听得屋外“轰隆”一声,青菱吓了一跳,赶紧走出耳房,一看,气的脸都绿了,大门倒在地上碎成两半,空气中弥漫着大门落地时砸出了尘土,村里的几个地痞站在门边,流里流气的望着青菱,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大胆!”

    “哎呦,小娘子气什么,”地痞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上前一步,道:“哥几个不过是听说小娘子家底丰厚,来借点米而已,哥几个可饿了好一阵子了!”

    青菱的心“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却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府台大人放米的时候同村里人一道去领的,拿来的什么家底丰厚!”

    “小娘子就别装了,”那人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我那好兄弟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小娘子你三天两头就往莫秀才家跑,每一趟都带了好些粮食!小娘子真是菩萨心肠,哎呦…这脸蛋也嫩……”

    “放肆!”青菱后退了几步,怒视着几人,心底却不停发虚,她自幼跟随玉子凝在相府长大,手无缚鸡之力,又何时见过这样的无赖,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娘子别生气,别生气,”那人见青菱怒了,赶忙赔笑道:“哥几个今儿只是来借些粮食,拿到粮食我们就走!”

    青菱喘着粗气,气的浑身发抖,思考着如果自己这时候跑出去求救的胜算有多大,但一想到耳房内午睡的纳兰谨,她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折回耳房,把床榻下的那袋米取出来,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再让原大人送一些过来吧!

    “姑姑,你怎么了?”纳兰谨恰好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解的问道:“要给急景哥哥家送米吗,可还没到晚上啊?”

    “谨儿乖,呆在里屋别处去,姑姑——”

    “小娘子拿个米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是不是拿不动,哥几个来帮你!”

    青菱的话戛然而止,瞳孔惊恐的骤然睁大,回过头望着那几个地痞掀开帘子走进来,本能的将纳兰谨护在身后,青菱将米袋扔到他们跟前,怒道道:“家里的米全在这儿了,拿着快滚!”

    领头模样的人拾起米袋掂量了几下,满意一笑,“小娘子这儿果然家底丰厚!”

    青菱气急,怒吼道:“拿着快滚,滚!”

    闻言,那几个地痞互相看了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得,哈哈大笑起来,“小娘子你急什么,哥几个要是走了,小娘子岂不是亏大了,小娘子一个人带个孩子多不容易,不如跟了哥几个,保证小娘子吃香的喝辣的…。”

    在几人愈发响亮的笑声中,青菱的脸一下子刷白,愣是她再怎么无知,也明白这几个地痞的意思,她涨红了脸,又羞又怒的垂下头,思索着该如何脱身。不想,她这一举动,在那几个地痞眼中,竟成了欲拒还迎。

    领头模样的地痞走了上来,伸手抬着青菱的下巴,目中闪着滛秽的光,“小娘子莫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瞧着脸蛋,白嫩白嫩的……哎呦,小娘子的女儿也长得水灵……”那人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青菱背后的纳兰谨伸去,纳兰谨睁大了眼睛,一脸困惑。

    她感受到了青菱的害怕,也感受到眼前这陌生人的恶意,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无耻!”

    趁着那人打量纳兰谨的功夫,青菱拔下簪子猛地朝那人刺去,那人躲闪不及,簪子深深的扎进手臂中,鲜血直流。后面的一个地痞见状,上前狠狠推开青菱,扬手便打了青菱几个耳光。

    “姑姑…。”纳兰谨哭喊着,“别打姑姑,别打姑姑…。”

    “下作的小娼妇,给脸还不要脸了!”领头模样的地痞冷笑道:“弟兄们,给我收拾收拾她!”

    一时间,青菱的尖叫,纳兰谨的哭喊,地痞们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偶尔有路人路过,却也没谁敢上前一探究竟。感受着一双双肮脏的手朝自己伸来,耳听纳兰谨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青菱一咬牙,张口要在一只手上,顿时,鲜血顺着青菱的嘴角流淌下来。

    这一口,正好要在领头的地痞手上,那人捂着伤口,气急败坏道:“贱人,脿子!给老子松口,哥几个,给我打,狠狠打!”

    “别打姑姑,别打姑姑,求你们了,不要打姑姑……”

    领头模样的饶有兴致的转向纳兰谨,猥琐的脸上突然口气滛笑,“这娘们要立贞洁牌坊,老子就先看看这小丫头,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绝对比万花楼那些姑娘有味道!”

    “你…你敢!”青菱浑身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大哥,尝完了别忘了给哥几个留一口!”

    “放心,”领头的地痞滛笑着看着纳兰谨,开始松腰带,“你们先尝尝那小娘们!”

    “混蛋,你敢动谨儿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青菱怒吼着,要不是被几个地痞压制着,她恨不得冲过去生生嚼碎那地痞的骨头!

    “哎呦,小娘子,做鬼有什么好的,哥几个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剩下的几个地痞也开始脱衣服,青菱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侧妃娘娘,青菱对不住你!青菱去地下给您赔罪!

    青菱动了动,准备咬舌自尽,不想,下巴却被一双温热的强有力的手紧紧捏住,那触感,并不像那几个地痞。

    青菱诧异的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水,原肖冷毅的脸映入眼帘,“青菱姑娘,你要是死了,殿下怎么办?”

    环视了一圈,那几个地痞身子僵在原地,连动作都未曾改变,猥琐的神情被惊恐取代,纳兰谨惊魂未定的缩在墙角,低声啜泣着,青菱的心酸涩起来,顾不得衣衫不整,跑过去将纳兰谨拦在怀里,安慰道:“谨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姑姑,谨儿好怕……”

    纳兰谨扑到青菱怀里痛哭起来,原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纳兰谨,想起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主皇子,再对比眼前狼狈不堪的纳兰谨,不知怎么的,原肖觉得心里憋得慌,看向那几个地痞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杀气。

    掌心莫名的麻痒起来,原肖知道,每当自己想杀人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了看抱头痛哭的二人,原肖眼眸闪了闪,突然解开了几个地痞的岤道,怒道:“无耻之徒!再让我撞见,就让你们尝尝凌迟的滋味!滚!”

    原本求爹爹告奶奶的几个地痞闻言,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没了影儿。

    原肖看了二人一眼,准备离开,刚到门帘的地方,却感觉袖子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低头一看,是纳兰谨。纳兰谨的脸颊上还残存着泪痕,吸着鼻子带着哭腔道:“谢谢叔叔!”

    原肖心一软,下一秒再次被杀意席卷,她轻轻拍了拍纳兰谨的小脸,风一样的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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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村外的小树林中,隐约传来阵阵惨叫,树林深处,几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身下的地板被鲜血浸湿,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原肖一腿踩在领头模样的地痞胸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饶你?”原肖冷笑着,慢慢将腿挪到那地痞的下位,道:“那二人求饶时,你可想过饶了她们?”说着,重重踩了下去,同时也扬手扔出一个石子儿,正中那地痞的哑岤,惨叫声就这么被堵了回去,地痞张大了嘴,捂着下身,痛哭着翻来滚去。

    “本大爷可是很仁慈的,即便是死,我也让你死个明白,”原肖提起剑,冰冷撤骨的声音在地痞耳边响起,“你知道你今日冒犯的是谁吗?那孩子,是睿亲王的亲生女儿,也是我西蜀的谨公主殿下,你——冒犯的可是我西蜀的公主,就这一条,足够你被凌迟千万次了!”

    话音刚落,原肖的剑便将那地痞的脑袋齐肩斩下,原肖踢了踢他的身子,挑起滚落在一旁的脑袋扬手一甩,那脑袋被甩到邻近的一棵大树上,在那根树枝上,已经并排放了好几颗脑袋,都是之前闯进青菱家中的那几个地痞。

    原肖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剑上的血渍,“弄脏本大爷的宝剑,也足够你们死一千次!”

    随手将擦拭血渍的手帕扔在地上,原肖大步离开了树林,刚回到居住的小院,一名壮汉就递过来一封信,道:“头儿,上头的急件!”

    原肖点头接过,打开一看,眉头却皱了又皱。

    “头儿,怎么回事?”

    “上头让我们立刻回京,公主这留一人即可!”

    “什么事这么着急?”

    “回去了才知道!”

    “公主今日才受了惊,我们要是走了,万一再有贼人怎么办?”

    原肖思索了一会儿,道:“那几个地痞已经被我收拾了,公主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吧,刘奇你留下,先去外地给公主买点粮食,公主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名叫刘奇的壮汉点点头,“放心吧,头儿!”

    一刻钟之后,原肖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南州,刘奇赶往外地买米,一个来回,也要好几日,小院一下子空了出来。入夜,青菱正要就寝,突然听见外头吵闹成一片,原以为是哪家两口子吵嘴,一会儿便好了,不想,这吵闹声越来越大,持续了半个时辰,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青菱心下疑惑,替睡熟的纳兰谨掖好被角,准备出门一探究竟,刚走了一步,就被一双小手拉住了。青菱回过头,纳兰谨不知什么时候竟坐了起来,双手牢牢拽住青菱的衣角,强睁着睡眼朦胧的双眸,问道:“姑姑,你要去哪儿,谨儿也要去!”

    自从上次遭遇了那几个地痞的事,纳兰谨变得很敏感,也很粘人,一旦青菱离开她视线范围内,她便嚎啕大哭,青菱回来,她便好了。对此,青菱唯一的理解便是,那件事让纳兰谨有了阴影。青菱无声的叹口气,爱怜的抱起她,“好,谨儿和姑姑一起去看看,外面到底再吵些什么?”

    打开门,远远的就看见村民们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衣的道长,每经过一道门,都要停留一阵子说些什么,然后那扇门里的人便跟着队伍一道往前走。

    青菱的眼皮跳了跳,心里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人群停在了青菱二人跟前,那青衣老道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二人,青菱不悦,正想出言呵斥,那老道却先一步高喊起来,“找到了!”

    从人群中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青菱认识他,正是村里最受人敬重的老人——柳老太爷。只见柳老太爷毕恭毕敬的问道:“道长,不知我们村子闹旱灾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喧闹的人群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每个人都竖直了耳朵,听着那青衣老道娓娓道来,“贫道早年曾路过贵村,贵村依山傍水,是富庶之象,居住在此的村民也能够安居乐业,而此次前来,却发觉多了一丝血光之气……贫道看这名女童眉宇间生气全无邪气逼人,不似世中人……”

    青衣老道慢腾腾的说了一大堆,别的村民们听不懂,但有一点倒是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村里之所以天灾不断,就是因为纳兰谨邪神附体,冲撞了山神水神!

    青菱气急,“我看你是老眼昏花,糊涂至极,好好一个老人家,不在家好好养老享受天伦之乐,偏偏跑到这来污蔑我家谨儿,大家千万别相信他,我家谨儿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是不是邪神大家应该很清楚!”

    “就是就是,你这老道可别信口开河!”

    “谨儿这孩子性子好得很,平时连个虫子都不敢踩死……”

    “……。”

    听着村民们的话,青菱微微一笑,望向柳老太爷,“柳老太爷,您可要给我家谨儿做主啊,我们家里虽穷,但也是正经人家,哪能这样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什么邪神附体,这让谨儿长大后怎么做人!”

    柳老太爷煞有介事的颔首,对青衣老道说道:“道长说话可要有依据,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冤枉了人家,毕竟,谨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柳老太爷放心,贫道说这话自然有根据,”那青衣老道不善的扫了纳兰谨和青菱一眼,对着村民们大声道:“村里的诸位好好想想,是不是自从这孩子来了之后,村里才出现诸多灾祸的!”

    “这……”

    “好像是,记得谨儿刚来村里的第二年,我家养的牛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谨儿刚来的那个月,我家狗剩在河边洗衣服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再也没有上来…我可怜的孩子……”

    “还记得不,前段时间,谨儿不小心掉河里了,竟然被救了回来,大家都知道那河水有多深,谨儿不会水,是怎么活着过来的!”

    “一说我还想起来,我记得谨儿掉水里后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好像变成了蓝色。”

    青衣老道锊着胡须,一本正经道:“古籍记载,蓝眼邪神能够控制风霜雨雪,幼年时便能够轻而易举夺人性命!”

    “村里那几个地痞,不是惨死在村外树林嘛,听说,在那之前,他们在谨儿家闹了好一阵子,不知怎么的却慌慌张张跑出了村子!”

    “难道她真的是邪神?”

    “不好说,你看这饥荒闹得,哪家孩子不是面黄肌瘦,就独独她,气色好得像吃了人参一样!”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谁家被偷了只鸡,谁家丢了条狗的事情都抖了出来,而把屎盆子完完全全扣在了纳兰谨的头上,青菱的脸色变了又变。

    柳老太爷挥手示意嚷嚷的村民们停下,急切的问道:“道长,那有什么办法能够解救我们村子,村子里这么多村民,要是旱灾饥荒再闹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一切由蓝眼邪神而起,自然由蓝眼邪神而止!”青衣老道死死盯着纳兰谨,目光闪过一丝凌厉,“烧死她,一切灾难便可终止,贵村自然会恢复以往的风调雨顺!”

    烧死!青菱的眼里几乎能冒出怒火,“亏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却口口声声说要烧死一个五岁孩子,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贫道替天行道,何来天谴之说!倒是这位姑娘,恐怕已经被蓝眼邪神吞噬了心神,早已死去多时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青菱怒极反笑,“我一个大活人,偏偏被说成死人,我要是死了还能在这站着?”

    “这位姑娘心神尽失,言行举止恐怕都被邪神控制,不知自身已死!”

    “你……。”

    “姑姑,他们说我是什么邪神吗?”纳兰谨似乎也听懂了,睁大眼不解道:“可是我明明是谨儿啊,不是邪神,老爷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后面的一句,纳兰谨是对着青衣老道说的,那老道闻言,慌忙后退了几步,手指摆出一个诡异的造型朝着纳兰谨一弹,一道金光向着纳兰谨而去,纳兰谨尖叫一声,本能的抬手去挡,不想金光撞上纳兰谨的衣袖却变成一团黑气消失在空气中。

    这一幕,让在场人瞠目结舌,下一秒,村民们的喊声一声盖过一声。

    “烧死她!”

    “她是邪神,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面对气势汹汹的村民们,青菱知道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人搭理,索性什么也不说,只是不自觉的将手臂收的紧紧的,生怕有人突然从她怀里抢走纳兰谨,纳兰谨双臂环着青菱的脖子,怯生生的望着村民,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和颜悦色的乡亲们会突然变得那么恐怖。

    “你们胡说,谨儿妹妹才不是什么邪神!”莫急景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挡在纳兰谨和青菱身前,怒视着人群,吼道:“你们才是,你们一群长辈这样诬赖一个小孩子,天底下哪有这么恶毒的!”

    柳老太爷皱眉怒道:“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份,滚回去,要不是看在你家病重的父母的面上,老夫定要把你这为虎作伥的混账东西赶出村子,来人呀,将他送回去!”

    眼见莫急景挣扎着被拖走,青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一次,纳兰谨和自己恐怕在劫难逃,她没有再说什么,面对一群义愤填膺的蒙了眼的村民,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她,只能等待,等待原肖他们接到消息前来营救。

    不过,青菱注定要失望了,不,不是失望,是绝望——

    等来的不是原肖,而是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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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青菱和纳兰谨被村民们关到了村里祠堂的柴房中,半夜,青菱在凄惨的喊叫声中惊醒,下意识的搂紧了昏睡的纳兰谨。

    “姑姑,怎么了?”许是青菱的动作过于慌张,纳兰谨朦朦胧胧睁开眼,不解的看着青菱。

    青菱强颜欢笑着摇摇头,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刚才听到了叫声,太过于??肆诵??br />

    正想着,从窗户外猛地探进一个头来,青菱吓得尖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莫急景。

    “急景,怎么是你,吓死我了!”

    莫急景也不答,咬紧嘴唇缩了回去,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菱面上一喜,可笑容还来不及绽放,便僵在了嘴角。

    她看见,莫急景月白的衣衫上,沾满了血迹。

    “急景哥哥,你……”

    “谨儿不要说话!”莫急景蹲下身,低声嘱咐道:“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好吗,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纳兰谨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见状,莫急景满意的颔首,看向青菱。

    “青菱姑姑,”莫急景喘着粗气道:“快带谨儿走,山上的土匪来了,见人就砍,好多村民都死了,我爹娘为了保护我,也……”说着,莫急景眼中溢出了眼泪。

    青菱面上刹那间惨白。

    莫急景擦擦泪,急道:“青菱姑姑,你愣什么,快走啊,那群土匪很快就朝这边来了!”

    “对对……”青菱也顾不得想什么了,不由分说抱起纳兰谨就往外冲,莫急景紧随而上,刚踏出祠堂的大门,一把大刀劈头而下,青菱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正巧躲过。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上前来,挡在青菱跟前,青菱眼一热,是莫急景。

    “哈哈哈,原来是这小子!”粗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青菱抬起头,凶神恶煞的土匪头子肩扛大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小子,你好大能耐啊,不但能从我们老五的刀下逃了,还敢伤了老五的胳膊!”

    莫急景不说话,紧抿着嘴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土匪头子,身子向后缩了缩,将纳兰谨完全挡在了身后,青菱会意,收紧了胳膊,护住纳兰谨。不想,这个动作却让土匪们注意到了她。

    “哟,这小娘们长得挺俊,干脆带回山寨给弟兄们开开荤!”在土匪们的起哄声中,土匪头子跳下马,大步朝青菱三人走来。莫急景一咬牙,大吼着冲上去,冲着土匪头子拳打脚踢,可是,他拼尽全力的踢打,对于土匪头子那壮硕的身材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

    土匪头子大笑起来,“这小子吃了豹子胆了,来人啊,带回寨子,老子回去好好调教!”说着,扬手将莫急景甩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莫急景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急景哥哥——”纳兰谨一慌,张口便喊出生来,青菱脸一白。

    “哎呦喂,这小丫头是上等货,随便去个窑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土匪头子身后的一个土匪说道:“老大,你说是不!”

    土匪头子此时已经站到了青菱跟前,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笑道:“卖去窑子才多少钱,还不如留着,这样的小丫头水嫩着呢,保证让弟兄们……”

    “对对,老大说的对!”土匪们附和着笑起来,青菱浑身颤抖起来,听着土匪们不堪入耳的言辞,悲凉与绝望袭上心头。

    “姑姑!”纳兰谨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青菱的衣袖,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远超过村子里那些流氓所流露出来的恶意。

    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青菱一咬牙,壮着胆子迎向土匪头子不怀好意的目光,道:“只要你们放了这个孩子,我什么都答应!”

    在场的土匪们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唯有那土匪头子没有笑,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青菱,忽地,粗鲁的抬起青菱的下巴,肆意的打量着她,青菱别过脸,不愿意去看那张狰狞脸。

    不料,她的动作却惹得土匪头子大怒,扬手便给了青菱一巴掌,那力量大的让青菱直接跌倒在地,手臂一松,纳兰谨从她怀里滚了出来。

    “谨儿……”

    没等青菱有什么动作,土匪头子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恶声恶气道:“臭婆娘,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还敢嫌弃老子,我告诉你,即便我们不放过这小丫头,你也没得选择,哦,不对,有的选,你要是乖乖的从了老子,以后你的日子会好过些,你要是不从……”土匪头子没往下说,但青菱深知,自己和纳兰谨,今夜恐怕难逃此劫。

    “你放开我姑姑,放开我姑姑,”纳兰谨突然冲上来,握紧小拳头使劲儿敲打着土匪头子的手臂,边打边喊,“坏人,你们是坏人,放开我姑姑!”

    趁着土匪头子分神的功夫,青菱张口便咬住了他的手臂,土匪头子吃痛,皱紧了眉头。土匪长年在生死线上打滚,不比村里那些个好吃懒做的地痞,青菱的举动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愈发激怒了他。土匪头子一脚踹开纳兰谨,纳兰谨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痛的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菱被土匪头子压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扇着巴掌。不久,青菱的脸上不见一块好肉,血肉模糊。

    “臭娘们,老子不信就治不了你!”说着,只听“嘶啦”一声,青菱的衣衫被撕开,青菱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姑姑……”纳兰谨趴在地上,伸手想拉过青菱,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只能不停的挥动着小手。

    身后的土匪们哪容得个小丫头碍事,上前冲着纳兰谨的肚子就是一脚,纳兰谨痛苦的蜷缩起身子,想捂住肚子,小手却被那人狠狠踩在脚底下,纳兰谨不再挣扎,也没力气再挣扎,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看着,看着……

    那人见纳兰谨不再挣扎,自觉没趣,“呸”一声,朝着纳兰谨的脑袋又是一脚。

    纳兰谨的脸上鲜血淋漓,鼻翼间充斥着血腥味,不知道为什么,纳兰谨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侧躺着,一滴鲜血顺着脸颊滑到唇边,她缓缓伸出舌头,将血液舔进嘴里。

    舌尖传来血液独有的咸腥味,突然,纳兰谨觉得心口猛烈一震。

    一震,一震,又一震……

    似乎有什么叫嚣着喷涌而出,强烈的痛楚从心口传来,纳兰谨失声惨叫起来,“啊——”那声音似是被撕裂一般,在场人皆是一怔,连土匪头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着看着表情痛苦而狰狞的纳兰谨。

    “妈的,这小兔崽子疯了!”

    话音刚落,忽然间狂风大作,围绕着纳兰谨向四周扩散开来,那风似刀子一般,纳兰谨身边的那名土匪还没来得及惨叫就成了碎片。

    一时间,风声混杂着惨叫声,祠堂门前的地面成了血海。狂风之中,纳兰谨缓缓站起身,娇小的身躯在狂风中似乎丝毫不受影响,飞扬的长发之间,宝石蓝色的左瞳与翡翠绿色的右眼交相掩映……许久,风停了,血腥味却愈发浓郁,纳兰谨立在血海之中,微仰着头,异色眸子看向天空,慢慢的,眼眶蓄起了泪水,渐渐地,嘴角却绽开一抹笑,神情癫狂却悲凉。

    在她身后,凭空出现了两男一女。

    其中一名男子黑发黑眸,面容雌雄莫辩,长相极其明艳,说是男子却一颦一笑媚态横生,说是女子却又一举一动器宇轩昂,似乎男人与女人这两种生物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交融;另一名男子金发凌乱而张扬,身形健硕,毫无血色的脸上长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性感的薄唇上勾勒出一抹极其灿烂的阳光般的笑容。剩下的一名女子,说是女童或许更为恰当,浅紫色的发丝柔软的散披在肩膀上,冰紫色的眸子眨巴眨巴,说不出的狡黠可爱。

    三人在纳兰谨身后站了许久,黑发男子才开口,低声道:“小姐!”

    纳兰谨转过身,笑的纯真,“唯,洛伊,紫萘,好久不见!”

    洛伊动了动,可身边的紫萘却抢先一步抱住纳兰谨,喊道:“小姐,紫萘好想你……。”

    洛伊哼一声,海蓝色的眸子满是不满,又被死丫头抢先一步!

    纳兰谨:“……紫萘,我现在的身体才五岁,经不住你折腾,虽然。你的身体是六岁!”

    紫萘依依不舍的放开纳兰谨,撒娇道:“小姐,你终于醒了,我们都等的快发疯了!”

    “就是就是,”洛伊接过话头,抢的发言权的他喋喋不休道:“小姐啊,你不知道这五年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就站在山头上等啊等的,关键是完全没动静,小姐啊,你怎么选择了这么一个身体呢……”

    “洛伊,你住嘴啦,小姐都被你烦死了,真是的,你一开口就一副大妈样!”

    “哈,我是大妈你就是老婆婆了,别忘了,你可是几千岁的高龄了哟……”

    “年纪大怎么了,拦着你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