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女大人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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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如何,我阮思盈岂能被这些劳什子束缚住,就算现在来我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我还看不上呢,我的夫君,岂是此等白面书生!”

    这番豪气万丈的言辞,倒有了几分叱咤风云之势,宓幽虽不是第一次听闻,但依旧赞赏不已,表面却不动声色,纳兰婉嘴角那抹讥讽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其他小姐们因为忌惮大元帅府的威信不敢有什么明显的举动,但每个人眼中的鄙夷是无法掩饰的。

    赵嬷嬷阴阳怪调道:“阮小姐倒是热心肠,要是元帅府的门槛似阮小姐这般热火,想必阮元帅也不用心急火燎的求我们公主好好教习阮小姐了!”

    底下的小姐们又笑出声来,阮思盈脸色亦是微变,宓幽突然收敛了笑容,快步行至赵嬷嬷跟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刚落,就响起宓幽冷意盎然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身为奴婢,你可记得你奴才的身份,对本公主出言不逊在先,讥讽朝廷命官大元帅之女在后,你眼里可还有皇室!”

    赵嬷嬷捂着脸惊诧的望着宓幽,仗着纳兰婉的势头,她不甘示弱的反击道:“奴婢说的是事实,即是事实,哪还有不让人说的道理!”

    啪——

    宓幽扬手又是一巴掌,“做错了是还敢顶嘴,想来长公主府是不是却教习嬷嬷,还是礼教也不过尔尔,竟教出这等恶奴出来!”

    赵嬷嬷脸色大变,纳兰婉平日里以“西蜀女子之典范”自居,最忌讳自己府上的下人做出有损自身名誉之事,果不其然,纳兰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向嬷嬷的眼中更是含枪带棒,赵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知错了,公主恕罪……”纳兰婉没反应,她又转而向宓幽求饶,“谨公主恕罪,谨公主开恩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是…是……”

    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儿磕头求饶,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血来,宓幽见差不多了,似笑非笑的望着纳兰婉,道:“长公主殿下深知礼仪,那必定知晓律法,不知以下犯上者该受何种惩罚呢?”

    话中之意很明白,纳兰婉也不是傻子,恶狠狠的瞪了宓幽一眼,冲着赵嬷嬷没好气道:“自己去内侍监领二十大板!”

    “谢公主开恩,谢公主开恩!”赵嬷嬷起身就要离开,临了,还目光狠戾的瞪了宓幽一眼,宓幽眸光微动,在她快要跨出礼轩的时候,开了口。

    “赵嬷嬷这就要走?嬷嬷冒犯了本公主和阮小姐,本公主记得,本公主与阮小姐貌似还没有说饶了嬷嬷吧!”

    赵嬷嬷一咬牙,又折了回来,跪下道:“奴婢今日冒犯了公主殿下和阮小姐,望殿下和阮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

    “阮小姐,你怎么看?”

    “恩…。啊?”猛然听见宓幽提到自己,阮思盈从小白兔突然间变大恶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这么说,阮小姐是肯饶了她了!”赵嬷嬷悬着的一颗心刚落了一半,宓幽的一句话又让她悬到了最顶端,“可是,怎么办呢,本公主不想饶了她呀?”说罢,宓幽一屁股坐在纳兰婉身旁的凳子上,拄着居高临下看着赵嬷嬷,眸子中冷光烁烁。

    白谷雨目光一顿,下一瞬,眼中忽然间笑意盈盈。

    纳兰谨是温顺的小绵羊,可有人却是凶狠的狼,是狼就装不成温顺的羊,更别提有人连装都懒得装!

    纳兰婉气的呼吸不畅,粗喘着气,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谨公主还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

    “是吗?”宓幽笑的灿烂,“那长公主刚才为难谨儿的时候可否想到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张笑脸看在纳兰婉眼中竟刺眼的很,纳兰婉气的别过脸,许久,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回首道:“那不知谨公主意欲何为?”

    宓幽笑的邪气,“很简单,让这赵嬷嬷给本公主磕十个响头,再加十句‘奴婢蠢笨如猪’就行了!”

    “你——”纳兰婉气的话都不想说了,也没心情再在礼轩呆下去,挥挥手示意赵嬷嬷照做,不耐烦的别过脸。

    赵嬷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是长公主府的大嬷嬷,多少人都看她的脸色行事,连五公主纳兰霖都得给她几分薄面,宓幽的要求对她而言确确实实是天大的侮辱,可是,又能怎么样,纳兰婉摆明不维护她,她除了照做还能干嘛!

    “奴婢蠢笨如猪,奴婢蠢笨如猪,奴婢蠢笨如猪……”一咬牙,赵嬷嬷重重的磕了十个响头,一口气说了十遍“奴婢蠢笨如猪”,宓幽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长公主的公平自律不徇私枉法让谨儿佩服!”

    纳兰婉冷哼一声,连招呼都顾不得跟白谷雨打便扬长而去,赵嬷嬷聋拉着脑袋紧随而上,那眼底,满是骇人的怨毒。

    反观坐下,众小姐们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只有玉无瑕深深的看了宓幽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纳兰婉一走,白谷雨也不便久留,今日的飞香苑提前散了学,直到小姐们稀稀拉拉的走光了,整个飞香苑仅剩下宓幽、阮思盈以及玉无瑕三人了,阮思盈才彻底回过神来,大大咧咧的拍着宓幽的肩膀,赞道:“我今日可是大开眼界了,这下子,谁还敢说小谨是傻子,连长公主府的大嬷嬷在小谨面前都只有磕头求饶的份儿,爽,今日这事儿真是大快人心!”

    “阮姐姐说笑了,”宓幽笑道:“别人怎么看谨儿,谨儿不在乎,但是,谨儿不希望别人嘲笑阮姐姐!”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才……”阮思盈这才反应过来,一脸动容,“小谨啊,你真是……”

    “真是姐妹情深呀!”一直静坐不语的玉无瑕施施然走过来,意有所指道:“不过,别今日倒是大快人心,改明儿怎么死都不知道,纳兰婉的手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

    说罢,转身扭着腰走了。阮思盈不明所以,宓幽却轻笑出声,高声道:“多谢玉小姐好心提醒!”

    不远处的玉无瑕身子僵了僵,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要是有人此时看她的脸,就会发现那白净的脸颊上两团红晕,眉目轻扬,十足的傲娇样!

    玉无瑕走后,阮思盈又宓幽说了会子话才离开,宓幽又站了一会儿,刚走出飞香苑的门口,就看到白谷雨摇着扇子立在一棵红梅树下,此时红梅含苞待放,梅花的鲜红与他的白袍交相掩映,越发显得他风华绝代。忽然,白谷雨视线一转,冲着宓幽微微一笑,含笑走了过来,宓幽装作没看见,脚步一蹩,越过白谷雨而去,但白谷雨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宓幽耳中。

    他说:“几日不见,小幽儿真是让谷雨大开眼界!”

    宓幽咬牙,脚步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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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宓幽回到幽径园的时候,青菱恰好在,一见到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看日头,疑惑道:“谨儿怎么回来的那么早,书院不是未时才散学的吗?”

    棋麓书院一般辰时开课,未时散学,期间午膳便由各府小厮送至书院,书院后院为各府的公子小姐们都安排了休息室,专为午膳及小憩所用,可今日,午膳还没有送过去呢,宓幽竟然自己回来了。

    “长公主今日有急事,飞香苑的嬷嬷便提前散了学。”

    宓幽如是说着,绕过青菱就要往里走,青菱却一把拉住她,皱着眉头关切道:“谨儿在书院可是受了欺负,怎么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往日纳兰谨一见青菱便会笑眯眯的扑过去撒娇,而宓幽,别说撒娇,恐怕连怎么笑都不知道!

    “没有受欺负!”

    “真的!”青菱还是不信,“谨儿不要骗姑姑,谨儿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好像…好像是从刺客潜入王府那晚开始,姑姑就觉得谨儿不对劲儿了!”

    宓幽垂下眼帘,眸光闪了闪,正是那一晚,自己从纳兰谨手中夺过身体的控制权,这几天在王府,她一直很努力的在假装纳兰谨,偶尔被质疑,也会东扯西拉带过,其他人还好说,对于看着纳兰谨长大的青菱而言,要蒙混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既然假装不了,那就只有……

    “姑姑,谨儿这几天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好多事情,都是谨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经历过的,谨儿觉得很奇怪,姑姑不要骗谨儿,告诉谨儿从那些坏人要抓我们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谨儿照镜子的时候明显发现谨儿的样貌不似从前了,还有好多事情都变了,连急景哥哥都不像以前那样了!”

    “这……”青菱一愣,着实没料到宓幽会这么问,她心中早已做好纳兰谨是痴儿的准备,可现在听她这么一问,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如果姑姑告诉谨儿,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七年了,谨儿信不信?”

    “七年!?”宓幽状似惊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难怪谨儿觉得自己不但长高了,连平平的胸口都长肉了,小时候姑姑不是告诉过谨儿,等谨儿长大了,胸口也会长肉,如今谨儿的胸口长肉了,是不是说明谨儿长大了?”

    “长肉”一说是在纳兰谨四岁的时候,那晚青菱给纳兰谨洗澡,玩闹之中纳兰谨无意碰到了青菱的胸口,不料纳兰谨“哇”一声就大哭起来,青菱一问才知道,她以为自己胸口多了两团肉是生病了,在那是纳兰谨印象中,生病了=会死的,所以大嚎啕大哭。青菱又羞又无奈,为了安抚纳兰谨,只得以“长大了胸口会长肉”这一说法搪塞过去。

    青菱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四下里看看确定没有人但还是羞红了脸,又惊又喜道:“好好好,谨儿长大了,谨儿要记着,以后胸口长肉这样的话绝对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谨儿知道了,”宓幽乖巧的应着,然后天真问道:“那谨儿可以跟哥哥说吗?哥哥和急景哥哥都不是外人!”那模样,十足一不谙世事未经人事的青春期初期的懵懂少女。

    “……也不能和男人说,哪怕是男婴也不行!”

    “那谨儿在书院认识的阮姐姐呢?”

    青菱深吸一口气,停顿了好久,才一字一顿道:“谨儿要记住,只、能、跟、姑、姑、说!”

    “可是……谨儿知道了!”宓幽还想说什么,青菱眼一睁,她委委屈屈的看了青菱一眼,撅着嘴低下头,一瞬,面容上哪还有那委屈单纯的表情,她半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她知道,青菱这关已经忽悠过去了。

    可是,很快,宓幽就笑不出来了。

    青菱在第一时间将“纳兰谨不傻了”这个消息告诉了睿亲王府的各大boss,不到半个时辰,全王府上下便人尽皆知——

    小郡主洪福齐天,脑袋突然开窍了!

    于是,慰问的、打探虚实的、凑热闹的、一探究竟的……各路人马齐聚幽径园,原本的清幽之地破天荒的喧嚣不已,在这片嘈杂的人声中,“虚弱”的躺在床榻上的某人彻底黑了脸。

    果然还是装傻充愣来得好麽……

    “谨儿怎么了,可是不开心?”纳兰明月笑着,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狐疑却依旧被宓幽捕捉到。

    确实,神秘的三人刚到王府不久,“纳兰谨”便突然变正常了,这样的巧合,不得不怀疑!

    宓幽展颜一笑,甜美无邪,“谨儿没有不开心,只是哥哥,为什么谨儿的屋子里会有那么多人,谨儿有点害怕?”

    望着那张与记忆中的纳兰谨完全无异的笑脸,纳兰明月稍稍放了些心,毕竟,他印象中的宓幽面容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笑容。

    “他们都是来看望谨儿的,”纳兰明月笑着解释道:“谨儿康复的消息,让大家都欣喜不已!”

    “康复的意思是病好了吗?”宓幽状似不解,“可是谨儿明明没有生病的呀!”

    “……对,对,谨儿没有生病……是哥哥口误……”

    宓幽笑得纯真,“既然是哥哥的错,那么哥哥要补偿谨儿哦!”

    纳兰明月一愣,“补偿?”

    “哥哥前几日跟谨儿说过,景湖楼新出了几道菜品,谨儿好想去,哥哥带谨儿去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纳兰明月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蛋,“小馋猫!”

    “哥哥快答应谨儿吧,谨儿好久没去景湖楼了,好想吃那里的杨枝甘露……”

    “……好吧,那等晚一点,哥哥来带你去景湖楼!”

    “谢谢哥哥!”宓幽欢呼,“谨儿最喜欢的哥哥了!”

    纳兰明月再度无奈却宠溺的拍拍她,起身绕过人群离开,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宓幽面上那欢呼雀跃的神色一转,长呼一口气。

    还好蒙混过去!

    正想着,一名御医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垂着脑袋毕恭毕敬道:“微臣赵坤见过谨公主殿下,请殿下准许微臣为殿下诊脉!”

    “诊脉?就是把脉的意思?可是我明明没有生病!”

    “回殿下,诊脉正是把脉之意!但不同于抱恙后的诊脉,微臣是为殿下请平安脉!”

    “平安脉?”

    “回殿下,正是!为确保皇族的诸位贵人身体康泰,太医院为每位贵人每日的身体状况都记录在案,且每日均会派遣一名太医到各宫室给诸位贵人请脉,殿下虽然不在宫中,但皇后娘娘对殿下的身体着实惦念不已,思虑再三则决定,殿下暂居王府的这段时日,便由微臣每日前来为殿下请脉!”

    “是这样啊,有劳皇后娘娘惦念了!”宓幽伸出手,“劳烦赵太医!”

    赵坤双腿跪在地板上,先是在宓幽手腕上垫了一块丝帕,这才将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屏息凝神查看脉搏。一见他这阵势,周遭人系数安静了下来,半晌,赵坤收回手,长呼一口气。

    纳兰睿问道:“赵太医,谨儿的身体如何?”

    “回王爷,谨公主的身体虽已无大碍但脉相稍显虚弱,微臣给殿下开几副药调理一段时间,但殿下的虚弱乃先天不足所致,故不可急切!”

    “有劳赵太医!”纳兰睿松了一口气,“李福,带赵太医到前厅!”

    送走了赵坤,幽径院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该打探的也打探到了,从那太医口中不难得知,纳兰谨的傻病好了,至于身体虚弱不虚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姑姑,谨儿有话想单独跟王爷说说!”眼见着屋子里只剩下自家人了,宓幽开了口,声音清冷淡漠不从前,清冷愣了好一会儿才应着声带着小丫鬟们走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门。在她看来,这俩父女确实该好好谈谈了,以前纳兰谨不懂事打死也不愿意独处,可如今好了,想必这父女俩的关系可以改进改进了吧!

    但是,青菱注定要大失所望。因为,这俩人一交锋便火药味十足。

    “我记得,十一年前你要杀了我!”见纳兰睿呆愣,宓幽紧接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

    “这……”

    “就因为我是个不被允许的存在,你就不顾血缘亲情要置我于死地?就因为我娘亲不是你的正妃?我娘亲到底哪里不好,竟让你觉得她不配拥有你的骨血?”

    纳兰睿沉下脸,“谁跟你说这些的?”

    “王爷只需要告诉我原因即可!是因为我娘亲,还是仅仅因为一句‘天女星者,福祸相依’?”

    纳兰睿深吸一口气,语气愤然,“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乱嚼舌根,但他既然告诉你‘天女星者,福祸相依’,不知道有没有告诉你‘福之所去,祸之来兮’,皇兄对天命一说深信不疑,偏偏生性多疑,他的猜忌很可能会殃及整个睿亲王府,难道……”

    “不过因为一个神棍的一句话,皇室就容不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睿亲王爷为了迎合皇帝就忍心残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既然你就一开始就想杀了我,如今在我面前摆出一幅慈父样干什么?”宓幽的声音骤然提高,怒气四溢,“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配不上我的母亲,更不配做我的父亲!”

    “谨儿……”

    “别叫我!你不配!我永远都不会把你当做父亲,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说着,宓幽抄起被子捂住脑袋,将纳兰睿的视线隔绝在外。屋子里沉寂了好一会儿,低沉的叹息过后,彻底归于平静。宓幽知道,纳兰睿已经走了!

    掀开被子的同时,“噗嗤”一声轻笑响起。

    “小姐的演技渐长呀,瞧这副被生父抛弃的小怨妇样儿,我都差点以为是纳兰谨又控制了身体了呢!”

    宓幽也笑了,看着洛伊,“谢谢夸奖!”

    “小姐,紫萘不明白,为什么要跟那个王爷闹那么僵呢?跟他搞好关系不是更有利吗?”

    宓幽不说话,半晌,才幽幽笑问道:“紫萘,我刚才那么一闹,你觉得他生气了吗?”

    “咦……这还真没有!”

    “这不就是了!”宓幽扭头看向窗外,神色凛然,“无论是感情还是物件,轻而易举得到的,他们便以为这份拥有理所应当,自然也就弃之如敝履!紫萘,人类,就是这么具有劣根性的物种!我的每一次拒绝,就是为这张亲情牌增加一个筹码,等这筹码足够建立起一份羁绊了,那……”

    那会很精彩……

    ------题外话------

    过了几天日夜颠倒的日子,小夜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果然考试什么地最讨厌了,以后每天十点固定更新,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多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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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天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一辆马车驶出睿亲王府,飘飞的车帘一张精致的小脸隐约可见。

    “哥哥要带谨儿去景湖楼吗?”

    纳兰明月含笑摇头,“去品茗轩。”

    “品茗轩?”宓幽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可是谨儿想吃景湖楼的……”

    “放心吧!”纳兰明月揉揉她的头发,“小馋猫!”

    宓幽不再多言,颔首垂下眼帘,安静的听着不绝于耳的轱辘声,眼皮突突跳了几下。

    一股…不详的预感……

    品茗轩是盛京最负盛名的茶楼,装潢雅致,别具一格,茶叶的品种也极其罕见,比如雪山之巅耐寒的雪岭毛尖,冰川之下的复叶紫草。总之一句话,就是烧钱地儿!

    对于宓幽这样的享乐一族,到像品茗轩这样高档的地方坐一坐,尝尝稀罕的茶叶还是很乐意为之的。但前提是……

    “哥哥,这位大哥哥为什么在这里?”宓幽瞪着白谷雨,一句大哥哥叫的她咬牙切齿,偏偏,还得保持单纯无邪的笑容。

    当纳兰明月带着宓幽敲开品茗轩二层一名为“揽月”的高档雅间之时,宓幽脸一黑,一瞬便恢复如常。

    雅间内只坐了两个人,肤黑牙白的莫急景以及宛若神祗的……白谷雨。

    “世子大哥可算来了!”一见纳兰明月,莫急景就笑道:“我和白小道长可恭候多时了!”

    白谷雨拄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长,“谨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纳兰明月拉着宓幽在剩下的两个座位上坐下,一听白谷雨如是说,反问道:“白小道长何时见过谨儿?”

    “谷雨有幸得长公主殿下邀请到飞香苑教习作画,今天上午碰巧目睹谨公主殿下神威!”

    纳兰明月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宓幽脸色微变,趁着白谷雨和莫急景不注意,恶狠狠的瞪了白谷雨一眼。

    白谷雨一愣,笑容浓郁了几分,张口正想说话,宓幽一咬牙,抢白道:“哥哥,谨儿饿了!”

    那音调之高,语气之急切让纳兰明月一愣,他好笑的看了宓幽一眼,回头低声道:“青叶……”

    “知道了,世子,”雅间外的青叶应声道:“景湖楼的小二早就送来了,奴才看着有些凉了,让这里的小二拿回去热一热,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听到了?”纳兰明月揉揉宓幽的头发,柔声道:“再忍一会儿!”

    宓幽有些茫然的点点头,颇为郁闷的看着纳兰明月蹂躏自己头发的手掌,似乎纳兰明月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动不动就摧残她的头发,搞的她头发经常处于凌乱状态。

    “世子大哥,今天没用过晚膳吗?”莫急景不解道:“谨儿怎么这会就饿了?”

    “……出门时,刚用过……”

    “那……”

    “……许是谨公主殿下在长身体吧……”白谷雨含着笑,唇形微动,吐出几个字。

    是不是,小幽儿……

    宓幽再度黑了脸,深吸一口气看向别处。正好青叶领着小厮进来,手中的托盘中香气扑鼻。

    一盘百合酥,一盘龙井虾仁,一盘牛|乳|菱粉香糕,一碟杨枝甘露,一碟木樨香露。

    都是宓幽之前说过爱吃的菜色。

    “都是谨儿爱吃的呢!”宓幽假意关注菜色,避开白谷雨的目光,“哥哥,是从景湖楼送过来的吗?”

    “你说呢?”纳兰明月反问着,再度揉了揉她的头发。白谷雨在一旁凉凉道:“世子殿下和谨公主殿下兄妹情深,谷雨真是羡慕不已!”

    “白小道长说笑了!”

    之后的时间,品茶的品茶,吃糕点的吃糕点,谈天说地的谈天说地,当然,大部分时间是白谷雨和莫急景说,纳兰明月听,宓幽专心吃,不过气氛融洽愉悦,除了……宓幽与白谷雨偶尔交汇的透着浓浓火药味的目光。

    一阵和缓的敲门声打断几人的交谈,青叶打开门,是一名劲装男子,高大威猛,衣襟上绣着阮家军军徽。

    “阿和?”莫急景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老师去秦州军营巡查了吗?”

    来人时赵志和,阮维的另一个学生。

    赵志和挠着脑袋嘿嘿直笑,那憨厚的模样跟他威猛的气质浑然不搭,“刚从秦州回来,老师的旧友邀请老师到这里小聚,我送老师过来,听说老大和明月世子在这里,老师托我过来请二位过去小聚片刻!”

    “世子大哥和我?”

    莫急景有些尴尬的望了望白谷雨,赵志和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另外二人,一脸不解的望着莫急景。

    莫急景无奈,“这位是白谷雨白小道长,而这位,是谨公主殿下!”

    赵志和哦了好几声,终于反应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着急的看着莫急景。

    白谷雨轻笑一声,“赵公子不必在意,谷雨在场亦是巧合,世子殿下与莫公子同去便可,谷雨在此也好照料着公主殿下!”

    “这……”

    “世子殿下不必在意,”见纳兰明月还有些犹豫,白谷雨补充道:“对于照料谨公主殿下,谷雨也乐在其中!”语罢,白谷雨扫了“专注吃点心”的宓幽一眼,黑眸再度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宓幽拿点心的动作一僵,咬咬牙,扯着纳兰明月的衣袖,撒娇道:“哥哥要去哪里,带谨儿一起去,好不好,谨儿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谨儿乖,这位大哥哥会在这里陪你的!”

    “可是……”

    “谨儿听话,”莫急景也劝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急景哥哥……”

    “好了,谨儿,”纳兰明月无奈的捏捏宓幽的脸蛋,“不能让阮老将军久等,哥哥一会儿就回来,这段时间要听这位大哥哥的话,明白吗?”说着,不等宓幽有所反应,含着歉意对白谷雨道:“那就有劳白小道长了!”

    白谷雨微笑颔首,纳兰明月二人这才放心的跟着赵志和走了出去,宓幽不甘心的唤了一声,被莫急景一句“听话”挡了回来。

    听多了“听话”“乖”之类的哄小孩儿话,她突然觉得,假扮失忆弱智的纳兰谨简直是一个错误!

    但事已至此,还是得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雅间内只剩下宓幽与白谷雨二人。

    宓幽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

    一直以来,每次遇到白谷雨,宓幽都觉得心头盘踞着一股无名邪火,心绪烦躁不已,而这股烦躁常常连宓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虽说是转生,但她的记忆从未消失,所以说,她等于是一个活了成千上万,不,上十万,的人,但是,堪称为“古董”的自己为什么会被一名不过二十载的区区凡人撩动的心绪不平?她想不通,也懒得想!但是她知道,透过白谷雨,她看到了谁?

    样貌有异,性格也天壤之别,但宓幽却莫名的觉得相像!

    也许,是接受不了从能够随时温和的与女子调笑的白谷雨身上感受到孤高如流云的他吧!

    这么一想,宓幽反倒冷静了下来,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把白谷雨晾在了一边。

    白谷雨无声的挑眉。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自然也注意到对面人儿的变化,她之前的慌乱甚至不安,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唯一确定的是,她明明看着自己,却又仿佛不是看自己,似乎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莫名的……有些不爽呢!

    “谨公主殿下神色不愉,可是谷雨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殿下?”

    宓幽淡淡的扫他一眼,“白小道长多虑了!”

    “白小道长?”白谷雨再度挑眉,“刚刚公主不是还唤我大哥哥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换了称呼了?”

    “白小……”

    “不知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谨公主殿下,还是……小幽儿?”

    说话被打断,宓幽不爽,眉头青筋跳了一下,“白小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麽?”

    白谷雨猛地起身,身子前倾凑在宓幽面前,望着那张骤然放大的俊脸,宓幽呆滞了一秒,本能的扬手一巴掌招呼了上去。

    清脆,响亮,甚至有些悦耳的巴掌声。

    白谷雨愣了,宓幽盯着自己的手掌傻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不同的是,一个后退一个前进,而最终,宓幽被白谷雨按在了墙上。

    宓幽黑了脸,“滚开!”

    白谷雨双手一左一右的的钳制着宓幽的双生,白皙的左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看得出下手人力道之重。他一言不发的望着宓幽,眼眸中流动着诡谲的光芒,幽暗却也晦涩不明。

    宓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忽的,白谷雨咧嘴一笑。不同于以往飞花吹雪般的风华绝代,也不同于满肚子坏水时的邪魅,这抹笑容,明媚的似七月艳阳。

    “若说这世间敢给我耳光的女子,恐怕只有小幽儿一人了,你说是不是,小幽儿?”

    哈?

    宓幽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莫非是自己这一巴掌下手太重,把人给打傻了?

    “小幽儿这是什么眼神?”白谷雨笑容微滞,继而又肆意起来,“这会子怎么不装傻充愣了?”

    宓幽也不再打太极,大方的承认了,反问道:“你这会子怎么明知故问了?”

    “……谷雨只是觉得,如果小幽儿喜欢演戏,谷雨不介意奉陪到底!”

    “……那再让我打一巴掌!”

    白谷雨双手的力道加重几分,“小幽儿似乎喜欢给人家耳光?”

    “你错了,我只喜欢赏给犯贱的耳光!”

    “……你说,谁犯贱?”

    “挨了耳光还能笑成这样,不是你犯贱还能是谁?”

    白谷雨气结,“你……”

    “滚开!”宓幽冷冷打断他,威胁道:“我不说第三遍!”

    白谷雨黑眸微眯,笑的暧昧不明,凑到宓幽耳边,压低的声音却满是挑衅与戏谑,“如果我说……不呢?”

    耳鬓厮磨的温热气息让宓幽耳根一阵酥麻,她皱着眉头往反方向歪了歪脑袋然后偏过头,不想,白谷雨却在宓幽有所动作之时也转过头来,宓幽这么一动,嘴唇不偏不倚的从白谷雨唇瓣上擦过。

    两人都愣住了……

    时间暂时定格……。

    然后,宓幽炸毛了。

    抬腿,踹,目标是某人的裤裆!

    为了躲避“奇袭”,白谷雨只得松开手后退了几步,还没站定,一柄长剑当空而下,宓幽铁青着脸,不由分说便朝他挥来,杀气纵横。

    “上古神剑龙渊!小幽儿真是让谷雨大开眼界呀!”

    白谷雨一边惊讶于宓幽手中那柄泛着幽蓝冷光的长剑,一边躲避的她的攻击,不,不是躲避,倒像是戏弄。不算宽敞的雅间内,一个气势汹汹步步紧逼,一个含笑躲避游刃有余。

    很明显,那抹笑容再次刺激到了宓幽,她神色一凛,手臂暗暗发力,重重劈了过去……

    “回去吧,等那边散了再来叫我,今晚不醉不归!”

    雅间外传来莫急景的说话,宓幽挥剑的动作一顿,在推门声响起的同时,收剑、扯着某人衣襟,然后……往后一倒。

    纳兰明月和莫急景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超凡脱俗圣洁的白小道长“粗鲁”的将自家的宝贝妹妹按在身下,“宝贝妹妹”偏过头,泪眼朦胧。

    “哥哥,急景哥哥,”宓幽委屈的哭喊道:“这位大哥哥欺负我!”

    逗弄宓幽的愉悦之情还没有升起,这神一样的逆转便让白谷雨彻底shock了,趁他呆滞着,宓幽猛地推开他,爬起来扑进纳兰明月怀里,哭的梨花带泪。

    纳兰明月彻彻底底黑了脸,语气不善,“白小道长,可否解释一下?”

    白谷雨此刻也回过神来,急切辩解或者落荒而逃都不是他所为,他优雅的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噙着一贯拈花般的笑,道:“世子殿下想让谷雨解释什么,情之所至而已!”

    “情情情…情之所至!”莫急景心底的愤怒还没酝酿好便被白谷雨这句“情之所至”惊的瞠目结舌,“什…什么意思,白小道长是说…是说……”

    “既然二位都看见了,谷雨也断然不会再隐瞒,”白谷雨摇着扇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宓幽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