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女大人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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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其实,谷雨倾心谨公主殿下已久,许久未曾相见甚是思念,今日一见便……既然今日犯下这孟浪之事,那谷雨定当负起责任,明日谷雨便回白灵山向师尊禀报,不日即会到亲王府提亲,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哐当!

    似乎有一把大锤敲在脑袋上,宓幽傻眼了!

    “当真?”莫急景高兴了,“纳兰谨”能够嫁给四国无数女子倾慕不已的白灵圣子,是几世休来的福气呀,总比嫁给太子强吧!

    “急景哥哥,谨儿不要嫁给他,谨儿不要!”宓幽急了,咬牙切齿的瞪了白谷雨一眼,“谨儿与他没有裸裎相见,他…他只是…只是……”

    “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白小道长愿意负责,但明月依旧要禀明父王再作打算的!”纳兰明月脸色缓和了几分,仔细查看了宓幽的衣衫,确定一丝不乱之后,暗暗呼了一口气,但语气依旧僵硬,“今日之事希望白小道长暂且不要声张,不但对谨儿不好,也影响白小道长声誉!”

    “这是自然!”望着宓幽气的发白的小脸,白谷雨心情大好,唯恐天下不乱的补充道:“世子回去问过王爷之后,劳烦给白谷雨带个消息,谷雨好计划何时出发返回白灵山禀明师尊!”

    纳兰明月点点头。

    宓幽凌乱了,这是什么哥哥,自己的妹妹被登徒子非礼了,难得不是应该将登徒子暴打一顿吗?怎么一个两个弄得好似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得,使绊子反倒绊倒了自己!

    告别幸灾乐祸的白谷雨以及暗自欣喜的莫急景,宓幽郁闷不已的跟着纳兰明月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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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天越发的凉,肆起的秋风之中已然带了几分寒风凌烈之势。

    今儿立冬。

    宓幽掀开帘子看了看,无言的缩回车厢内,不自觉的裹紧身上的貂裘。

    好冷!

    “小姐,你穿那么多还觉得冷吗?”紫萘很是不解,“可是小姐你明明不会冷才对呀!”

    “你笨啊!”没等宓幽开口,洛伊就接话道:“不会冷的是小姐的灵魂,现在灵魂在纳兰谨身体内,身体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小姐的灵魂同样感受的到!”

    一搭腔,便意味着,战争!

    直到马车停在了棋麓书院门口,洛伊和紫萘的相爱相杀还没有结束,宓幽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跳下马车,叹口气,道:“唯,把他俩先送回去再来接我吧,顺便找点事情给他们做做,免得吵的我头疼!”

    叶月唯点点头,调转车头离去。宓幽呼了一口气,在阴冷的空气中生出一股白烟,雾气森然之中,一张笑脸蓦地放大。

    宓幽一愣,然后笑了,“阮姐姐,早啊!”

    “早啊,小谨,”阮思盈也笑着,搓着手掌抱怨道:“真是,什么鬼天气,昨天还出大太阳呢,下场雨就冷成这样了。”

    阮思盈的声音微微颤抖,宓幽这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曲裾深衣,嘴唇冻的微微发紫,站在裹着毛裘的自己身边,对比明显。

    一个冬天,一个夏天。

    “阮姐姐怎穿的这么少?”

    闻言,阮思盈不好意思一笑,“昨晚三哥回来了,还带了个嫂子,一不小心喝多了,嫂子照顾了我一夜,所以……”宓幽了然的笑了笑,阮思盈赶忙补充道:“可别告诉别人呀,要是传到我家老头子耳朵里,又要被罚跪祠堂了!”

    宓幽笑的更开心,“知道了!”

    “咳咳!”

    身后不知道谁咳了几声,很刻意,二人回头一看,是玉无瑕。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铯衣衫,外头套了一袭绯红色毛裘,她双颊绯红,在二人看过来时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脸颊的红晕更甚,她别过脸,支支吾吾道:“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只是……”

    阮思盈不知所以一脸茫然,宓幽愣了一秒,转而恍然大悟,“玉小姐今儿一个人来的?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

    玉无瑕的脸更红了,“谁…谁要跟你们一起…我…我只是碰巧……哼!看在你厚着脸皮邀请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跟你们一起吧!”

    阮思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眯眯的伸出手,“要不你俩牵着我吧,把我夹在中间,我也暖和些!”

    玉无瑕依旧昂着头,但手臂缓缓挽上阮思盈,别过脸,别扭的神情上闪过一丝喜悦。

    宓幽脱下狐裘递给阮思盈,“阮姐姐先穿上吧,谨儿今天穿的多,不穿狐裘也不冷!”

    阮思盈接过狐裘,却反套在宓幽身上,“得了吧你!就你这小身板还顾及着别人冷不冷,你身子差,注意保暖!我长年跟着几位哥哥在军营操练,身体好得很!”

    阮思盈这么一言说,宓幽也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她为自己系上狐裘,这时候,玉无瑕又咳了一声。

    “怎么了,玉小姐,你生病……”

    阮思盈一转头,一件绯红色狐裘凑到面前,玉无瑕别过脸,故意不看宓幽二人,红着脸道:“本小姐…本小姐突然觉得很热……这件狐裘…就暂时借给你吧……”

    “我……”

    “阮姐姐,”宓幽快速打断她,含笑道:“既然玉小姐一片好意,你就心领吧!”说着,从玉无瑕手中接过狐裘,垫着脚尖为阮思盈系上,而一旁的阮思盈昂着头,闷闷道:“我才不是怕你冷着,我只是……”

    “呀,钟声响了,快走吧!”

    “啊……哦!”

    刚走到礼轩门口,宓幽脚步猛地一顿,一个很让她不爽的念头涌上来。

    今天的教习是……

    “谨公主殿下来的可真早呀!”白谷雨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礼轩内传出来,细碎的衣袍摩擦声过后,白谷雨摇着扇子站到了门口,望着宓幽铁青的脸,笑的春风得意,“咦,公主殿下脸色不太好,可是在外头吹了冷风?需不需要谷雨让人把炉火生的旺一些?”

    “多谢白小道长好意!”宓幽咬牙说着,越过白谷雨径直走了进去。

    昨晚回到王府之后,纳兰明月竟然真的将品茗轩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纳兰睿,不知道纳兰睿怎么说,反正早膳时青菱那眉梢的洋洋喜意以及时而不时扫向自己的“j情满满”的眼神让宓幽郁闷的早饭都吃不下。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宓幽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恶狠狠地瞪了笑的花枝乱颤的某人一眼。

    阮思盈也坐到了宓幽旁边的书桌前,玉无瑕对自己的侍女小声说了几句,自己则走到了宓幽另一侧空着的书桌前,不久,那侍女便将她文房四宝松了过来,看来,她是决定转移战场了。第一排是热门位置,玉无瑕前脚刚走,一位小姐后脚便挪了过去,喜气洋洋的指挥着侍女搬画具过去,等待着开课。

    许是昨日被宓幽气的不行,今天直到开课的钟声响起,纳兰婉也没有出现,这样一来,今日的作画就由白谷雨单独教习。

    纳兰婉不再,意味着可以使尽浑身解数吸引白谷雨注意,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让官家小姐们兴奋了起来。礼轩的室内温度直升了好几度,望着满脸跃跃欲试却故意压制显得羞涩可人的小姐们,宓幽几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

    对小姐们频频传送的秋波置若罔闻,白谷雨开始的作画的教习。说是教习,其实大多数小姐在闺中都有专门的老师,对作画这门技艺早已熟稔,加上想被白谷雨高看几眼的念头作怪,个个超长发挥,白谷雨顶多是对一些小问题略加指点,除了…宓幽和阮思盈。

    阮思盈还好些,毕竟被纳兰婉荼毒了不少时间,起码能够像模像样的画些出来,宓幽直接提着笔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白谷雨绕着每位小姐的书桌转了好几圈折回来,宓幽的宣纸还是一片空白。

    白谷雨停在了最后一排,微微一笑,道:“玉小姐画艺精湛,这片翠竹林更是画的栩栩如生,谷雨已然不能再挑出什么毛病来,只能说佩服佩服!”

    玉无瑕含笑自谦道:“白小道长客气了!”

    宓幽看过去,玉无瑕画的是竹林七贤图,青翠欲滴的翠竹之中,七位贤人动作各异,或饮酒,或清谈,或扶琴,或吟诗,栩栩如生如身临其境。

    宓幽由衷的赞叹道:“玉小姐好厉害!”

    玉无瑕俏脸一红,“那…那是自然!”

    白谷雨的目光转向阮思盈,眉头一簇但很快舒展开,笑容不减,“长公主之前跟谷雨提过,阮小姐学习时间不长,但今天看来,落笔虽略显僵硬,但作画已经不成问题,只要多加练习即可!至于谨公主殿下……”目光触及到宓幽的宣纸,白谷雨笑容顿了顿,“谨公主为何迟迟不落笔?”

    宓幽别过头,“…本公主只是还没有构思好而已!”

    白谷雨挑眉,“那谷雨在此等候谨公主的大作!”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望着宓幽提着笔,低垂的眸子难掩茫然,白谷雨好笑道:“谨公主为何还不落笔?”

    “公主殿下莫不是不会作画?”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语气中满是鄙夷嘲讽,宓幽听出来,正是重阳诗会上屡次找茬的那女子——平南王府郡主慕之颜。与慕长青一样,慕之颜的肤色白的有些不真实,五官还算精致,但一双吊脚眼难掩刻薄之相,一开口亦如是,“堂堂西蜀公主不会作画,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宓幽蹙眉,目光落在慕之颜的画作上,那宣纸上繁花似锦,花团锦簇,五彩斑斓,好一幅百花竞艳图,眸光闪了闪,宓幽收回了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邪气的笑,掩盖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

    慕之颜的画作悄然无息的改变着,偏偏此时所有人包括慕之颜的目光都集中在宓幽身上,见到宓幽低下头,以为真的是因为不会作画羞愧难当,众人神色各异,有担忧,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有不动声色观望局势,唯有白谷雨捕捉到了她嘴角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

    看来,慕大郡主要倒霉了!

    “慕郡主,”宓幽抬起头看向慕之颜,道:“本公主确实不会作画,听闻郡主精通书画,不知郡主的大作可否让本公主一开眼界?”

    “既然公主殿下要求,那本郡主只好献丑了!”慕之颜冷哼一声,转身取自己的画作,双手刚刚触及到画纸,原本那高傲自满的神情一僵,触电一般缩回手,面带红晕的别过脸,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猛地将画作卷成一团紧紧捏在手中。

    宓幽暗笑,表面疑惑道:“郡主怎么了,难道是不想给本公主看了?”

    “这……”慕之颜神色慌乱不安,语无伦次,目光越是躲闪,越发激起了小姐们的兴趣。

    秦天宁也好奇不已,笑着催促道:“慕郡主就别再藏着掖着了,快些让姐妹们一饱眼福吧!”

    “是啊是啊,慕郡主,我们可是好奇的很呢!”

    “郡主别小气呀!”

    “……”

    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慕之颜却急的满头大汗,手足无措,拿着画作的手指却握紧了几分。

    死也不能被人看到这画,否则……

    “看来慕郡主太过自谦了,”白谷雨眸光微动,笑道:“还是让谷雨来为诸位小姐展示郡主的画作吧!”

    手中的画作被白谷雨抽走,慕之颜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不”字,只听“刷”一下,宣纸展开,慕之颜的“大作”展现在众人眼前。

    洁白的宣纸上,画着一男一女,裸裎相见,正在做着某不和谐运动,这是……春宫图!

    小姐们惊叫一声,吓得捂住眼,羞红了脸,慕之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慕郡主这画作,白日宣滛,是要置我等于何地?”玉无瑕也红了脸,语气不善,“礼轩可不是如此不堪之地!”

    “这…我…。我画的明明是百花竞艳图,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

    “难道还能有人众目睽睽之下换了郡主的画作不成!”

    “这…可是……”慕之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偏偏说什么都无用,她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会传遍盛京,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大庭广众之下画春宫图……

    慕之颜想死的心都有了。

    “咳咳!”白谷雨轻咳了几声,除了宓幽,他是唯一一个面不改色的人。既没有因为看到春宫图感觉羞怯,也没有因为慕之颜被宓幽整治而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是不忍,他缓缓收起画作,笑的风轻云淡,道:“差不多是间休的时辰了,诸位小姐小歇片刻后再接着作画吧!”

    那语气,仿佛春宫图一事从未发生。

    白谷雨都开口了,要是再抓着这事不放也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小姐们颇有默契的转移了话题,谈笑着走了出去。

    宓幽也站起来,正好对上白谷雨的目光,她淡淡的扫了一眼,越过白谷雨走出去,经过慕之颜身边时,说道:“郡主画艺之精湛,真是让本公主大开眼界!”

    慕之颜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宓幽眼底的幸灾乐祸与算计,她恍然大悟,恨恨道:“是你……”

    “郡主可别血口喷人!郡主大展才艺之时,本公主可是苦思冥想却苦于无法落笔呀!”宓幽笑眯眯的扫了她铁青的神色一眼,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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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书院为公子小姐们提供的休息室是书院后院中的一排院落,飞香苑的琴、棋、书、画四院以及书香苑梅、兰、竹、菊的四院,两苑的后院之间仅隔着一片竹林,公子小姐们若是想串串门,自然是畅通无阻。每个院落均有三到四间雅室,每间雅室以公子小姐所在的府邸命名,丫鬟小厮们都会在各自的雅室内等待自家的公子小姐。

    宓幽的雅室在琴园之中,宓幽饶了一圈,琴园中有四座雅室,除了“睿亲王府”之外,还有“平南王府”、“丞相府”以及“大元帅府”,得知慕之颜与自己同在一个院落的不悦立马被大元帅府三个字冲散了。

    进入自己的雅室,叶月唯已然等在了那里。按理说,千金小姐的随从应该为女子,青菱也多次提起要为宓幽挑几个丫鬟的事情,不过都被宓幽以各种理由拒绝,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身后随时都跟着一个陌生女人,如果一定要限制随从性别,她宁愿让紫萘勉强扮演一下。

    环视了雅室一眼,宓幽满意的点点头。雅室的摆设清新雅致,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一张供午睡的软榻、茶具等应有尽有,看来负责布置的人是将小姐们的衣食住行都考虑到了。

    宓幽刚坐下,叶月唯就端上热茶,茶香馥郁,是宓幽最喜欢的毛峰。宓幽抿一口,赞道:“唯,你的茶艺是越发长进了!若论茶艺高下,你说第二,这世间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小姐谬赞了!”叶月唯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到了宓幽对面,小口小口的品尝着,低垂的眸子中,眸光迷离,满是陷入回忆的伤感。

    宓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却知道安慰什么的太过无力,只得扭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细碎的雪零零星星的飘散下来,无声的没入大地。

    “唯,下雪了!”

    叶月唯一动不动,嘴唇却微微勾起,“果然是下雪了,都闻到冰雪的味道了!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姐,也是初雪。”

    “是呢!”宓幽也笑了起来,“那时的你多好看呀,哪像现在,阴冷冷的,好可怕!”

    “看起来可怕总比某人做起来可怕要好!”叶月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宓幽眨眼一笑,耸耸肩,“没办法,性格……”

    “小姐,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雅室外就传来叩门声,宓幽与叶月唯对视了一眼,叶月唯起身打开房门,是一名眼生的小太监,说是七皇子派他过来请谨公主前去一叙,宓幽颔首,待叶月唯替她披上披风,便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穿过竹林的第一座院落便是竹园,里面的四座雅室都是几位皇子占据,从左到右依次是纳兰霁、纳兰皓、纳兰雲、纳兰雨,刚到竹园门口,远远的就看见纳兰霁自己的雅室门口徘徊等候,一见到宓幽,快步迎了上来,笑嘻嘻道:“谨妹妹可算来了,走走走,快些进去,外头太冷!”

    说着,不由分说牵起宓幽的衣袖就外雅室里走,宓幽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蹙眉道:“七殿下能否先放开,我自己会走!”

    “谨妹妹,你可真是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呀,竹园的小径一向容易打滑,更别提下雪天了,我这不是怕谨妹妹你滑到麽……别说话了,跟着我走就行了!”话音未落,宓幽脚底就是一滑,纳兰霁赶紧扶住她,一副“看我说的吧”的神情,道:“小心些,你这小身板要是摔一跤,指不定得躺个十天半月呢!”

    宓幽心头划过一阵暖流,眉头舒展了几分,也不再挣扎,任由纳兰霁牵着走进他的雅室,一进门,愣了。桌子旁坐了三个人,正是纳兰皓、玉无痕和白谷雨。纳兰霁一屁股坐在玉无痕旁边,如此一来,只剩下白谷雨身侧的位子,宓幽又是一愣。

    “谨妹妹你站着干嘛,快坐下呀!”

    纳兰霁催促着,白谷雨亦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宓幽咬牙,重重坐了下去,椅子“吱呀”一声。

    “谨妹妹,你还没有见过玉表哥吧!”刚坐稳,纳兰霁就指着玉无痕嚷嚷道:“这是丞相府的大公子,说起来,也是你的表哥呢!”

    “玉公子有礼了!”

    “哪里哪里,谨公主客气了!”玉无痕打量着宓幽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不知无痕是否见过谨公主,怎么感觉眼熟的很?”

    “是吧是吧,”没等宓幽答话,纳兰霁就兴奋道:“表哥也发现了吧,谨妹妹跟之前在诗会上见过的宓幽姑娘长得真像,要不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我都差点以为是一个人呢!”

    玉无痕表示赞同,“确实很像,不知谨公主是否认识宓幽姑娘?”

    “不认识!”宓幽斩钉截铁道:“完全不认识!”

    “哦,是吗?”白谷雨在一旁凉凉道:“今早看到叶月唯驾马车接送谨公主殿下,谷雨也差点以为殿下与宓幽是同一人了!”

    “是吗?”玉无痕有些惊讶,“黑衣煞神叶月唯是谨公主的小厮?真是……让无痕有些惊讶……”

    “哈哈,白小道长也发现了呀!我那天在皇宫就发现了,可谨妹妹死不承认!”说着,纳兰霁一副八卦的表情看向宓幽,“谨妹妹,连白小道长都确定那是叶月唯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真是不好意思,谨儿孤陋寡闻,并不认识什么黑衣煞神叶月唯!”宓幽面不改色道:“至于几位说的那位小厮,只是哥哥为我请的护卫而已!”

    “护卫?”纳兰霁不解,“睿亲王府那么多侍卫,干嘛请什么护卫呀!”

    宓幽轻啜一口茶,看了一言不发的纳兰皓一眼,道:“几位有所不知,谨儿前段时间在王府曾遭遇一批刺客的突袭,要不是那小厮及时出现,恐怕谨儿早就身首异处了!”

    宓幽注意到,纳兰皓平静无澜的眸子在听到“刺客”时,眸光闪了闪。

    “刺客!”这下不止纳兰霁,连玉无痕都一脸震惊,纳兰霁合拢张大的嘴,急切道:“查到是谁派来的了吗?”

    宓幽摇摇头,“刺客似乎有备而来,原本打算留下的活口也服药自尽!”

    “是吗!”纳兰霁有些失望,恨恨道:“真是便宜了他们!谨妹妹,以后要是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吃了雄心豹子胆,一定要告诉我,我非要让他扒光了挂在城墙上不可,敢刺杀谨妹妹,哼!”

    闻言,宓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知道了!”刚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几人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宓幽心下一惊,难道露馅了?

    “哈哈哈,”纳兰霁的话立马打消了宓幽的疑虑,“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谨妹妹笑呢,谨妹妹笑起来可比板着脸的时候可爱多了,以后要多笑笑呀!”

    “看来谨公主确实不是宓幽姑娘了!”玉无痕也附和着,“宓幽姑娘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笑吧!”

    白谷雨几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右侧一道火辣辣的视线刺过来,白谷雨偏过头,正好对上宓幽满是威胁的目光,一副“你要是敢拆台试试”的神情,白谷雨挑眉,勾唇邪邪一笑,意思是“你说我敢不敢”。宓幽咬咬牙,转过头去。不想,二人的互动被另外几人看在了眼里。

    玉无痕笑而不语,倒是纳兰皓问了出来,“谨公主跟白小道长似乎……很熟稔?”

    “不,”宓幽忙不失迭的撇清关系,“我跟他一点都不熟!”那份急切,看在几人眼中却成了表心意的证明,玉无痕笑着打趣道:“瞧瞧瞧瞧,白小道长,你可是让我们的太子殿下打翻醋坛子了,您刚才眉来眼去的谨公主可是未来太子妃呀!”

    白谷雨笑容僵了僵,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爽。

    宓幽更是不悦,“谁跟他眉来眼去!”我那明明是恶狠狠的瞪,好吧!

    “哈哈哈,谨妹妹你就别解释了,”不想,宓幽这副姿容看在纳兰霁眼中竟成了撒娇,他乐呵呵说道:“白小道长深受四国女子仰慕可是人尽皆知,谨妹妹要是不仰慕他才奇怪呢!可是呀,”说着,突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嫁给太子哥哥以后可就不能这样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哈?仰慕白谷雨!

    宓幽脸一黑,“七殿下……”

    “谨妹妹你别不高兴啊,我可是为你好!以后你嫁给太子哥哥,就是太子妃了,也是未来的皇后,连我见到你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皇后娘娘呢……”

    宓幽气乐了,“七、殿、下!”

    “怎么了,谨妹妹,你脸色不太好耶?”

    “咳咳!”纳兰皓咳嗽几声,满脸挪揄,道:“七皇弟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哪有离谱,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欸,七殿下,”玉无痕含笑道:“谨公主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你在人家面前说这些,始终会不好意思的!”

    “哦~”纳兰霁恍然大悟,“原来谨妹妹是不好意思了呀!好好好,那我不说了不说了!”

    宓幽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纳兰皓亦是一脸的挪揄,白谷雨半眯着眼,神色莫辨,唯独玉无痕一人始终带着微笑。

    玉无痕含笑环视了在座人的神色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最擅长的便是不动声色观察局势,也一直知道纳兰皓倾心她人并不想履行婚约,可今日看来,局势似乎比想象中复杂一些,纳兰谨的态度虽然不清不楚,可白谷雨在听闻纳兰皓与纳兰谨的婚约时脸色明显有异,莫非……

    玉无痕的目光再次佯作无意的扫过宓幽与白谷雨,眸色微暗。

    若真是如此,有些事情就得提前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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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雅室外突然嘈杂起来,夹杂着男子的怒骂与女子的啜泣。纳兰霁眼睛一亮,笑道:“怎么这样吵,不会是哪家娘子小妾你闹上门来了吧!”

    飞香苑规定女子只得在书院待到十三岁顶多不能超过十五岁,待十三岁及笄之后便待字闺中等待嫁人,其中皇室尤为严格,纳兰晴与纳兰霖一及笄便再也没有在书院中出现过,官宦之家还好些,像秦天宁、阮思盈等在书院已经算是大龄少女了!

    与飞香苑不同,书香苑公子皇子可以无限期学习,哪怕是为人夫为人父之后。官宦子弟嘛,不缺乏喜欢沾花惹草之辈,所以,原配娘子闹上书院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

    不过,纳兰霁却是第一次见到,好奇不已,没等几人阻拦便刷一下拉开门,然后,一愣。

    并不是想象中原配小三大闹的场景,院子里站着三个人,纳兰雲置身事外一般立在一旁,面色沉静的望着慕长卿声色俱厉的训斥着慕之颜,慕之颜垂着脑袋抽抽搭搭,眼睛肿着两团,看起来哭了不少时间。

    纳兰霁不高兴了,“平南世子,你训斥自家妹子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来了?”

    “七殿下见谅,我也不想做这丢人现眼之事,只是我这妹妹实在太放肆,刚才在课上冒犯了谨公主殿下,被殿下当中责难也就罢了,还敢哭哭啼啼跑到二皇子面前告状,说谨公主的不是,实在是……”说着,脸一沉,对着慕之颜厉声道:“还不赶紧跟谨公主道歉,人家贵为公主,又是未来太子妃,既然你冒犯在先,人家训斥你几句,让你当众出丑已经算客气的了!”

    慕之颜哭道:“兄长,我没有冒犯公主殿下,实在是公主殿下欺人太甚,公主殿下不会丹青,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殿下就……就……”

    “堂堂公主又是未来太子妃,”慕长卿阴阳怪调道:“岂是你一小小郡主能够议论的……”慕长卿的声音越来越响,邻近院子里的公子们也被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小圈,窃窃私语着。

    慕之颜见状,突然猛扑到纳兰雲面前跪下,哭诉道:“二殿下要给颜儿做主呀,颜儿真的是无意冒犯谨公主殿下,不过是因为殿下不会丹青,颜儿言说一国公主又是未来太子妃不会丹青实在说不过去,唯恐传出去成为老百姓以及各国王侯谈资笑料,颜儿实在是为了我西蜀的名誉着想才如此劝诫的,不想…不想谨公主却大发雷霆,当众训斥颜儿不说,还…还……还把颜儿的画作换成了……让颜儿羞愤欲死,殿下…您要给颜儿做主啊……”

    纳兰雲面露难色,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这……不知郡主能否说明白些,到底谨公主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羞愤欲死?”

    慕之颜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殿下…殿下将颜儿的画作换成了……换成了……”

    “换成了什么?”围观的某公子急了,“郡主,您倒是说明白呀!”

    “就是就是,您总是吞吞吐吐,二皇子也没办法给您做主呀!”

    “……”

    慕之颜一咬牙,赴死一般的神色,快速道:“公主殿下将颜儿的画作换成了春宫图!”

    众人哗然,然后议论开来。

    “堂堂公主竟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情,真是有辱西蜀国风!”

    “自己不会作画就算了,郡主本是好心好意提醒,还把人家的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没教养!”

    “听说昨天还当众打了长公主的大嬷嬷……”

    “不就是仗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为非作歹麽,要是真有这样的一国之母,西蜀恐怕得被其他三国笑掉大牙……”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纳兰皓彻彻底底黑了脸,特别是在听到那句“仗着未来太子妃身份为非作歹”时脸色更是堪比锅底,纳兰雲与慕长卿短暂隐晦的交流了一个眼神,然后,纳兰雲朗声问道:“谨公主殿下,不知平南郡主所言是否属实?”

    看到这,宓幽总算明白这三人唱的是哪一出了,神色坦然道:“若是春宫图,那倒是属实!”

    “若真是如此,”纳兰皓黑着脸,沉声道:“那谨公主你此举真是有辱我皇室威名,还望谨公主痛改前非已正前身!”

    “痛改前非?”宓幽挑眉,“不知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纳兰皓愠怒的看着她,“既然是谨公主有错在先,又当中侮辱平南郡主在后,谨公主难道不觉得应该跟平南郡主道歉?”

    “太子哥哥!”纳兰霁一脸震惊,低声道:“谨妹妹再怎么有错也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让她当众给一个小小郡主道歉呢!”

    瞥见纳兰霁的动作,纳兰雲眸光闪了闪,“既然谨公主已经承认,那希望太子殿下出于公平起见,千万不要包庇藏私!”

    纳兰皓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不知平南郡主与平南世子意欲何为?”

    慕长卿面容上的得意一闪而过,状似痛惜道:“没想到真是谨公主所为,我还一直以为是我家妹妹栽赃诬陷…唉…罢了,即是如此,我也不好让皇室失了脸面,就劳烦谨公主殿下向我妹妹磕头认错吧!”

    “磕头认错!”纳兰霁第一个叫出声来,斥道:“让堂堂公主给一个郡主磕头认错,平南世子真是好大口气!”

    “平南世子,这似乎于礼不和!”

    “不知七殿下与玉公子是以什么身份为谨公主说话?”慕长卿冷笑道:“若论兄长,太子殿下更长与二位,若论其他,谨公主乃未来太子妃,一切自然得由太子殿下做主,若是太子殿下有意维护,那我自然无话可说!”

    “你——”

    “七弟,”纳兰皓制止住纳兰霁,冷冷对慕长卿道:“平南世子哪里话,本太子一向公正不阿,自然不会包庇维护!”

    “那再好不过!”

    纳兰雲意味深长道:“那太子殿下是要大义灭亲,让谨公主下跪道歉?”

    纳兰皓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那是自然!”

    “太子哥哥!”

    “七弟无需多言,即是谨公主之错,自然也要让她自己承担!”

    几人几句话,就敲定了整件事,宓幽无声的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正主还没发话呢!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的话还没说完,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本公主的错呢!”在众人的责难声未起时,又补充道:“春宫图属实,但却不是本公主换了平南郡主的画作,而是平南郡主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春宫图污了众小姐的眼,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白小道长,今日礼轩的丹青,正是白小道长负责教授!”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一直含笑看戏白谷雨身上。

    白谷雨愣了一下,浅笑道:“谷雨确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