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从郡主的书桌上取到的春宫图,当时所有小姐的目光都集中在谨公主身上,任凭谨公主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当众换了郡主的画作吧!”
“白小道长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看着谨公主?”纳兰雲眼底精光一闪,待白谷雨颔首后接着问道:“那意思是如果有人在那时候趁着大家不注意换了郡主的画作,谁也发现不了!”
“确实!”
纳兰雲看向慕之颜,问道:“慕郡主,请问飞香苑内郡主是否得罪过哪位小姐?”
“二殿下,臣女有话要说!”几名名小姐从人群的后面走了上来,领头的是慕之颜的好友,刑部侍郎之女安素梅,她不露痕迹的与慕之颜交流了一个眼神,垂首道:“郡主在飞香苑一向温和可亲,与众小姐都相处甚好,并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况且…况且……”
安素梅有些犹豫的看了宓幽一眼,纳兰雲见状,道:“安小姐但说无妨,众目睽睽,相信有人不敢造次!”
“是这样的,在开课前,臣女曾在谨公主衣袖中看到那副…那副画,”说着,不安的看了沉默不语的宓幽一眼,突然惊惶的低下头,道:“臣女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那时候公主殿下正好从臣女身边走过,带起了衣衫,臣女也是无意……几位妹妹也注意到了!”目光朝后一瞥,她身后的几位小姐赶紧附和称是。
“原来谨公主竟将这等下作之物随身携带,真是有辱皇室威严!”一名年轻公子愤愤道:“不仅如此,竟然还要妄加陷害郡主……”
纳兰皓也颇为严厉的望着她,“谨公主,可有此事?”
宓幽淡淡扫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太子殿下似乎特别相信是本公主所为?”
“本太子只是就事论事!”
“是吗?”宓幽挑眉,似笑非笑,“可是太子殿下似乎不曾问过本公主的意思就直截了当的言称本公主有罪了!”
“若是平南郡主一人指责,本太子还会怀疑,但现在,”纳兰皓不悦道:“这几位小姐已经为郡主作证,不知谨公主还有何话可说?”
“本公主……”
“谷雨可否问安小姐几个问题?”白谷雨打断宓幽的话,望着安素梅,安素梅冲着他柔柔一笑,羞涩的低下头,白谷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安小姐,你之前也是在礼轩学习丹青?”
“正是!”
“那不知安小姐有没有注意到谨公主现在的着装与之前的着装有何不同?”
“这……”安素梅语塞,有些慌乱的与慕之颜对视一眼,“这个……”
“几位小姐是否注意到谨公主殿下现在换了一件毛裘披风?”
安素梅一愣,“是是是,听白小道长这么一说,臣女想起来了,谨公主殿下之前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毛裘披风!”
“对对对,我们也注意到了,谨公主腰间还佩戴着一枚蓝田玉佩!”
白谷雨看向宓幽的腰间,一点幽绿清晰可见。
“几位小姐都如是说了,”又是那年轻公子,“希望谨公主别再狡辩!”
宓幽冷冷一笑,“几位小姐真是好眼力,连本公主腰间的蓝田玉佩都看的如此清晰!”
“……因为那时候刚好有风带起了公主的衣袍,所以……”
慕之颜低垂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得色,这一次,她不信毁不了纳兰谨的名声,一边哭喊道:“请几位殿下为颜儿做主呀!”
“事已至此,谨公主殿下若是还要狡辩,就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就是,就算仗着太子妃的身份也不能混淆黑白吧!”
“……”
“你们几个兔崽子给我闭嘴!”纳兰霁怒了,“谨妹妹才不会做这种事!再敢说,休怪本殿下不客气!”
“事实就是事实……”
眼见纳兰霁与几人针锋相对,白谷雨却轻笑两声,道:“几位小姐真是有趣,谨公主明明从始至终穿的都是这件粉绿色的毛裘披风,何时穿过粉色的了!”
慕之颜与安素梅几人脸色变得很难看,连纳兰雲都有些愕然,“不知白小道长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谷雨淡淡一笑,“意思就是这几位小姐明摆着就是在污蔑谨公主,不然,怎会禁不住谷雨的试探!”
纳兰雲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原来白小道长是故意试探!”
白谷雨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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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夜生病,更新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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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白小道长,”宓幽这时候发话了,“郡主的大作是否还在白小道长手中?”
“在确是在,只是……”
“本公主原想给郡主留几分薄面,不想郡主与世子却步步紧逼,想毁坏本公主的名声,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想再顾忌什么,”说着,宓幽看向白谷雨,眸光诡谲,“请白小道长将那副画作拿出来,让大家鉴别一下是否出自郡主之手!”
白谷雨挑眉,“当真?”
“有人想陷害本公主落的一个滛娃荡妇的骂名,本公主断不能再隐忍下去,劳烦白小道长给诸位展示一下郡主的‘大作’!”
慕之颜身子抖了抖,继而挺直了腰板,对啊,那幅画不是她画的,担心什么!慕长卿与纳兰雲见状,底气也足了几分。
“既然谨公主如此要求,那就劳烦白小道长了!”
“这……”白谷雨貌似为难,“好吧!”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幅画展示在众人面前,安素梅几人红着脸别过眼,几个公子却做出一副勉强看看的姿态饶有兴致的看起来,当看清那笔风之时,脸色有些怪异的看着慕之颜。
纳兰霁冷笑道:“看到了,兔崽子们,这笔风画风明显是出自郡主之手,自己没羞没躁画这些东西,还要诬陷谨妹妹!”
“什么!”慕之颜大惊失色,“我…我没有!”
“事实在此,你有什么好说的!”
慕长卿还有垂死挣扎一回,“说不定是谨公主派人模仿我妹妹的笔迹呢?”
“这……”
“确实有可能,有钱能让鬼推磨的事情,我见多了……”
“哪怕没有钱,公主有命,谁敢不从!”
众位公子刚刚升起的对慕之颜的一点点怀疑立马被慕长卿一句话打散,局势再度扭转到对慕长卿有利的一面。
“那衣服呢!谨妹妹明明就没换过着装,可有人却口口声声称谨妹妹换了一件毛裘披风!”
“事出突然,几位小姐若是看到春宫图肯定会受到惊吓,自然会看花眼!”
“慕长卿你强词夺理!”
“七殿下干嘛动怒,我只是陈述事实!”
眼见纳兰霁与慕长卿的争斗愈演愈烈,纳兰皓皱眉,正要说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众人转头一看,是飞香苑的侍书嬷嬷,与赵嬷嬷同为纳兰婉的手下。
“还是让老奴来说句公道话吧!”
早就知晓宓幽与纳兰婉不和,慕长卿见到这老嬷嬷像见到救星一般,“嬷嬷来的正好,嬷嬷一直在飞香苑侍书,想必孰是孰非看的最清楚!”
纳兰雲也道:“嬷嬷只管说真话,不必顾虑其他!”说着,有意无意的扫了铁青着脸的纳兰皓一眼,纳兰皓眼色一沉,似有怒火氤氲。
“老奴见过诸位殿下公子小姐!”老嬷嬷见了礼,这才幽幽道:“事情发生之时老奴碰巧在礼轩门口,目睹了经过!”
慕之颜心下一惊,赶忙对那嬷嬷道:“希望嬷嬷给我一个公道,不要因为有人贵为公主就徇私枉法!”
“郡主放心!”嬷嬷淡淡瞥了慕之颜一眼,道:“当时谨公主坦诚自己不会丹青,郡主便大放阙词羞辱公主,公主不计较虚心请教,让郡主展示画作,不想,郡主桌上的竟是那般不堪下流之作!”
慕之颜面色瞬间惨白,慕长卿与纳兰雲亦是脸色不善。
“嬷嬷所言非虚?”
“老奴敢以性命担保,再说了,谨公主与老奴的主子不和,老奴何必维护谨公主,老奴只是受众位小姐所托来说句公道话而已!不信,诸位可以看那边,秦小姐和玉小姐的侍女还在那儿等着老奴呢!”
众人看过去,果真看见玉无瑕和秦天宁的侍女等候在洞门前,朝着众人微微福身。
“秦小姐和玉小姐的品行相信大家是晓得的,以此证明老奴所言非虚,不知诸位公子小姐可还满意?”嬷嬷说完,朝着众人福身,“老奴还有事,先行告退,希望诸位公子还谨公主殿下一个公道!”语罢,老嬷嬷领着秦天宁和玉无瑕的丫鬟走了。
众人静默,慕之颜身子晃了晃,作势就要倒下去,白谷雨一个眼尖上前扶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起身道:“这是白灵山的清心丸,最适合气急攻心突然晕厥之辈!”
慕之颜吞下药丸,跪坐在地上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想装晕的计划夭折。慕长卿脸色极为难看,他狠狠瞪了白谷雨一眼,阴沉着脸看向慕之颜,不由分说的给了慕之颜一巴掌,怒道:“下作的小蹄子,侮辱谨公主再先,居然还敢颠倒是非黑白,平白无故让我误会谨公主,差点……”
慕之颜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她明白,此时此刻,自己的兄长是要弃车保帅,眸底闪过一丝痛色,她沉默的垂下头,不再多言。
见状,慕长卿看向宓幽,满是歉意道:“我这妹妹鬼迷了心窍,污蔑谨公主,长卿受妹妹蛊惑冒犯了谨公主,还望谨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长卿立即将妹妹送回平南王府,好生教训,希望……”
宓幽冷冷的打断他,“平南世子的意思,是就这么完了?”
慕长卿一愣,“不知谨公主的意思是……”
“本公主的意思是,世子这么道歉一句就完了?”宓幽冷笑道:“刚刚诸位认为本公主有错之时,可是让本公主磕头认错的,难道这会子变成郡主的错,就一句‘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了事了?”
“莫非谨公主的意思是让郡主向你磕头认错?”
“不!”宓幽果决道:“本公主的意思,是让刚才冒犯过本公主以及指责过本公主的人全部给我磕头认错!”含笑扫了瞬间脸色不善的纳兰皓和纳兰雲一眼,宓幽补充道:“当然,太子殿下与二皇子位分比本公主高,自然就免了!”
“如果按照谨妹妹的要求,”纳兰霁数了数,乐呵呵道:“那估计在场的除了白小道长、玉表哥还有我之外,都得跟谨妹妹磕头赔罪了,当然,除了太子哥哥和二哥哥!”
宓幽看了纳兰霁一眼,“七殿下觉得不应该?”
“应该,当然应该,特别是这群兔崽子,屡次说谨妹妹坏话,早该收拾了!”
众人脸色极其难看,慕长卿尤甚,他与纳兰雲对视一眼,纳兰雲劝阻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谨公主何必如此?”
宓幽冷哼一声,“二皇子,之前凭平南世子让本公主磕头认错之时可没人想起这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呀,莫非你们是人可以饶恕,本公主就不是人,随意一个错误都不可原谅吗?”
纳兰雲一时无语,只是脸色愈发阴郁。宓幽也不看他,扬声对众人道:“诸位公子小姐还不赶快磕头赔罪,间休很快就要结束了,可别耽误本公主的学习!”
众人脸色难看,但是,没人动,宓幽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诸位的意思是不愿赔礼认错了?那不知本公主是否可以理解为诸位藐视皇室威严,区区臣子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更有甚者,竟想毁坏本公主声誉,如此重罪,不知按照西蜀律法该如何处置呢,太子殿下?”
纳兰皓蹙眉,西蜀极为重视皇家颜面,若真按照西蜀律法,那……
“轻者鞭笞,重者…当斩!”
听纳兰皓这么一说,胆小的公子小姐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连连告饶,宓幽冷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几位已经赔罪,那本公主自然不会再追究,几位可以走了!”几人赶紧起身,逃似得跑出竹园,生怕宓幽突然反悔。如此一来,院子里还剩下慕长卿兄妹、安素梅以及之前屡次指责宓幽的年轻公子。
“余枫,你什么意思?”纳兰霁扬着拳头冲着年轻公子嚷嚷道:“存心找打是不是?”
余枫昂着头,不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子下跪父母,余枫绝对不向不学无术仗势欺人之辈下跪!”
宓幽挑眉冷笑,“你说本公主不学无术仗势欺人?”余枫偏过头,不屑鄙夷溢于言表,宓幽脸微微一沉,眸光幽暗,“七殿下,看来本公主被人小看了!”
“谨妹妹你别生气,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不料纳兰霁此言愈发引得余枫不屑,“不就是仗着皇家身份麽,余枫一向只将有本事的人放在眼里,若是胸无点墨,哪怕是皇子公主,余枫也看不起!”
“大理寺卿公子果然一身硬气,本皇子佩服!”纳兰皓赞叹,转向宓幽,道:“谨公主可否看在本太子的面子上放过几人?”
“不可能!”
宓幽的果断拒绝让纳兰皓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口正想说话,宓幽抢白,斜睨着纳兰皓道:“刚才这几人为难本公主时,太子殿下可没说过让这几人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放过本公主!”说着,宓幽转向余枫,眸光暗了又暗,似一团黑雾在眼眸中搅动,突然,她勾唇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纳兰霁腰间的短剑,猛地朝余枫一挥,下一秒,余枫的身体被短剑钉在了院子的围墙上,短剑穿透右肩膀,猩红的血渗透出来。
众人脸色大变,唯独白谷雨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余枫所站的位置距离围墙起码有三丈之远,以一柄短剑就能让一个成年男子钉在三丈之外的围墙上,这功夫……
纳兰霁眼睛放光,“谨妹妹好生厉害!”
宓幽不说话,缓步行至余枫跟前,余枫痛的脸色发青,神情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本公主只是试一试余公子到底有多么硬气而已!”宓幽笑得云淡风轻,后退好几步,掏出手绢蒙上自己的眼睛,一边从衣袖中拿出一套精致的飞刀,一边道:“前几天急景哥哥送了本公主一套飞刀,正愁没地方试试刀锋如何,这不,余公子就送上门来了!”扬起一把飞刀,手一挥,飞刀紧紧擦着余枫的脸颊没入墙面,脸颊上一道血痕。
“没听见叫声,看来本公主失手了,那……再来!”说着,又扬起一把飞刀。
余枫吓得大喊道:“住手,你怎么敢,我是大理寺少卿之子!”
“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儿子都敢对本公主出言不逊,你说本公主有什么不敢!”说着,手一甩,飞刀在另一侧脸颊上擦出一道血痕。
宓幽叹了一声,“看来又失手了,再来!”这一次,她一只手拿了四把刀,余枫脸都吓绿了。
“别别,我道歉,我赔礼,我磕头赔罪!”
“来不及了,我给你机会时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语罢,四把飞刀同时出手,分别钉在余枫四肢旁边没入墙面,余枫惨叫一声晕厥过去。宓幽解下手帕,冷哼一声,不屑道:“本公主道是有多硬气,也不过如此!”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拔出没入余枫肩膀上的短剑,用手帕擦拭几下递给纳兰霁,道:“多谢七殿下的短剑!”
纳兰霁笑眯眯的接过去,“谨妹妹功夫不错,要不改日咱俩切磋切磋!”
宓幽扭头看着他,半晌笑道:“好!”然后,又转向慕之颜三人,三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面对宓幽冷箭一般的目光,三人吓得浑身哆嗦,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郡主、世子和安小姐怎么说?是磕头赔罪还是……”宓幽笑的邪恶,“本公主倒还有别的玩法,不知三位愿不愿意奉陪?”
三人浑身抖的像筛糠一般,连连摇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从之前就一言不发的纳兰雲,只得跪下身,咬牙切齿的磕了几个响头,互相搀扶的仓惶离开,纳兰雲深深的看了宓幽一眼,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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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人都走光了,纳兰皓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过来,他看向宓幽的目光中除了愠怒还多了一抹审视,盯着宓幽半晌,开口道:“不知谨公主何时习的武,从未听皇叔提起过。”
“太子殿下,”宓幽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本公主失踪这六年,可不是闲着赏花看月的!”间休结束的钟声在此时响起,宓幽不咸不淡的看了纳兰皓一眼,接着道:“先告辞了!”
不料,白谷雨笑看了宓幽一眼,对另外三人道:“太子殿下,七殿下,玉公子,谷雨还要去飞香苑教习作画,先告辞了!”
“也好,那改日再聚!”
“白小道长,既然你过去,就顺便把谨妹妹送过去吧!”纳兰霁补充道:“雪天路滑,谨妹妹一个人走我不太放心,要是白小道长同行的话,就安心多了!”
“不用劳烦白小道长了,”宓幽果断拒绝,“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谨公主客气了,”白谷雨笑得欠扁,“谷雨也是顺道而已,何来劳烦一说!”
“白小道长应该是直接回礼轩吧,我还要回一趟琴园,跟白小道长实在是不顺路,还是不耽误白小道长时间了!”
“距离开课还有段时间,雪天路滑,要是跌着摔着可不好了,为了确保谨公主的安全,谷雨得看着谨公主安全到达琴园才放心!”
“不……”
“谨妹妹你咋这么麻烦呢,你不愿意白小道长送你,难道要我亲自送你过去?还是要太子哥哥送?”
“……不用!”
“这不就行了,我说谨妹妹,你就是这一点最不可爱了……balabala……”
最后,宓幽只得与白谷雨一道走回飞香苑。从竹园到琴园,要经过竹林以及棋、书、画三园,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这场雪下得突然,各府都还没来得及给公子小姐们送来雨伞,此刻的雪下得比之前大了许多,放眼望去皆是飘飞的雪花,白谷雨与宓幽就这么走在雪中,可身上根本落不上一片雪花。
两人并排而行,一路无话。四周静的可以听见彼此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以及雪花落地的簌簌声。走着走着,宓幽突然停了下来,白谷雨脚步亦是一顿,转头不解的望着她。
宓幽撤去身体周围的屏障,仰起头看着天空,感受着雪花在脸颊上融化的冰凉感,忽地,她眯起眼,再次睁开时,一蓝一绿的异色瞳闪着冷光望向白谷雨。
暴风骤起,夹杂着雪花形成一道冰雪屏障,将二人团团围在其中,肆掠的风卷起二人的长发,凌乱而张扬的在空中飞舞着。
白谷雨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对面人儿的下一步动作,衣衫上传来丝丝凉意,融化的雪水已经打湿了布帛,他微微皱起眉头。
明显感觉到身体周围的为躲避雪花而升起的屏障已经被人强行破除,能消除他白灵圣子法术的人,实在是罕见……
宓幽刷的眯起眼,伸手一指,飞舞的雪花瞬间凝聚成一道道冰剑,剑锋直指白谷雨。冰冷的凛冽的杀意沿着剑锋弥漫开来,白谷雨却不以为意一笑,道:“小幽儿真是狠心,谷雨明明刚才还帮你脱罪的,怎么一转眼就对谷雨起了杀心了!”
宓幽眸中寒光一闪,刷刷刷——剑锋离白谷雨近了几分。
“我说过,这个称呼,你没资格叫!白谷雨,无论你是谁,以什么理由多次戏弄于我,但是,我告诉你,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白谷雨挑眉一笑,说不出的挑衅,“如果谷雨执意如此呢?”
“自寻死路!”
宓幽手指微动,冰剑蓄势待发,与此同时,天空上雷声轰鸣。仰头一看,乌云密布的上空紫雷滚滚,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紫色,宓幽惊愕的睁大了眼,手指的动作也僵了下来。
“小幽儿怎么停下来了,莫不是心疼谷雨了?”白谷雨面露疑惑,戏谑道:“谷雨就说麽,小幽儿怎么忍心伤害谷雨呢!”
“你要是再说下去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蛇蝎心肠!”宓幽皱着眉头看着他,许久,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幽儿怎么傻了,谷雨就是谷雨,还能是谁,或者……”白谷雨的眸色阴暗了几分,“小幽儿希望我是谁?小幽儿是不是觉得谷雨像你的故人,而且是你想取之性命的故人,可是呢……”宓幽不说话,白谷雨的嘴角突然勾勒出一抹浅笑,邪魅却残忍,衣袖飞卷如云,修长的手指在正对心口的那柄冰剑上一点,动作轻柔的仿若点着恋人的鼻尖,“这样子是取不了谷雨的性命的!”
悬在空中的冰剑应声而碎,齐齐落地,发出一阵钝响。
“你到底是谁?”宓幽又问了一遍,眸子中的血色隐约可见。白谷雨面上闪过一丝愠怒,身形一动,下一瞬便出现在宓幽跟前,俯身直视着宓幽的眼眸,伸手抬起宓幽的下巴,凑上前,似笑非笑,道:“小幽儿希望我是谁?”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宓幽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肌肤略带的凉意,那棱角分明的薄唇之中吐出的冰雪的芬芳,他的眸子中流光涌动,似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眼底溢出来……
让人…不安的东西……
宓幽别过脸,眸子闪了闪。
“小幽儿莫不是不好意思了,话说谷雨也不是第一此与小幽儿肌肤之亲了,之前在品茗轩……”
“白小道长想多了,我只是讨厌你这张脸而已,特别是嘴唇,嘴唇薄的人都薄情寡性,当然,白小道长例外,”宓幽冷哼一声,补充道:“你是冷清冷心!”
小幽儿真乃谷雨的知己!“白谷雨唇瓣微展,笑的越发邪魅,”不知小幽儿的唇瓣是厚还是薄呢,真是看不出来,要不…让谷雨亲自感受一下……“
刷刷刷——
宓幽飞扬在身后的长发一缕一缕猛地刺进白谷雨的后背再拔出,带出一丝丝鲜血,宓幽冷冷道:”你要是再说下去真的会死!“
白谷雨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松开宓幽,颇为无奈道:”小幽儿果然狠心呀!“
狂风平息下来,飞雪散开,洋洋洒洒的落向地面,宓幽的眸子再度恢复琥珀色,她冷若冰霜的瞥了白谷雨一眼,越过白谷雨而去。
”白灵圣子,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过奖过奖,“白谷雨有些无奈,但笑容不减,”比起小幽儿,谷雨还是略输一筹!“说着,伸手拂去衣袍上的碎雪,无声叹了一口气。
发丝凌乱不说,连衣衫都湿了……
再看看宓幽,毛裘上一尘不染,连一个雪滴子都没沾上白谷雨又是无奈一笑,貌似委屈道:”小幽儿就这么走了,弄湿了谷雨的衣衫,弄乱了谷雨的头发,小幽儿难道不该负责任?“
回答他的是宓幽坚毅的背影,白谷雨叹口气,暗自运功烘干衣衫,顺便连后背的血迹也一并抹去,缓步追了上去。
”小幽儿真是无情呀,玩够了就不管不顾了麽!“
宓幽不悦的蹙眉,玩够了……
转过头,那飞雪之中的白衣男子踏雪而来,姿态坦然,容颜明净,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和煦如春风过隙,一点一点,吹散冬日的寒意。
宓幽折过头,面色复杂。
那道紫雷……
——分割线——
竹园内,纳兰皓的雅室之中,纳兰皓面沉如水,一口一口的品着茶,玉无痕坐在他对面,眼眸中精光烁烁。
”无痕,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二皇子野心勃勃,觊觎太子之位已久,如今皇上身体状况日渐下降,他更是亟不可待,加上瑜贵妃心思缜密,从十年前就开始拉拢朝臣,皇位之争,不过是早晚之事!而慕长青一向唯二皇子马首是瞻,今日亦是,讨回公道是假,心怀叵测是真,不过是想以谨公主名声败坏一事来拉太子下水而已……“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件事!“
”睿亲王府富可敌国不容小觑,睿亲王在朝中亦是颇有微信,若能拉入麾下,必将是一张王牌!至于谨公主,无痕只能说非池中之物,她远远没有我们想象之中那么简单,太子殿下若是悔婚,日后恐怕后悔莫及!只不过太子早已倾心她人,这便是历来上位者必须经历的选择,“玉无痕微微一笑,接着道:”江山与美人,就看太子如何抉择了!“
”江山与美人麽……“
”对了,无痕还得补充一点,棋局之外那人,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那份力量正是太子殿下所缺乏的,而那人……“玉无痕意有所指道:”恐怕与谨公主渊源不浅……“
”是麽……“
纳兰皓举着茶杯垂下眼帘,神色晦暗不明,玉无痕了然一笑,扭头看向窗外。
寒风肆掠,看来冬天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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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回到礼轩之时,所有小姐都正襟危坐,见到二人一同进来,皆是一副惊愕的神情,更有甚者,嫉恨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刺向宓幽。
宓幽不悦的皱起眉头,面带挑衅一一回了过去,不想,目光所过之处一片死寂,小姐们依次低头。
竹园内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礼轩这边,又一件事情证明,惹到谨公主的人没有好下场,比如赵嬷嬷,比如慕之颜……
宓幽撇撇嘴,百无聊赖的收回目光。
有贼心没贼胆,无聊……
“小谨,你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刚坐下,阮思盈就关切道:“听说慕之颜带着慕长青去找你麻烦了,我本来说过去的,无暇却拦着,说我去不合适……”
宓幽笑了笑,“阮姐姐挂心了,谨儿没事,阮姐姐想想,谁能找的了我的茬!”说着,转向玉无瑕,“多谢玉小姐相助!”
玉无瑕哼一声,道:“本小姐不过是不希望有人看见小人得势而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阮思盈长呼一口气,然后一脸八卦道:“听说白小道长也帮你说话了,现在你们还一起回来,莫非……”
“阮姐姐想多了!”宓幽果断否决,“白小道长不过是受七殿下所托顺带送谨儿一程而已!”
声音不大不小,恰恰传入每个竖着耳朵听这边谈话的小姐耳中,小姐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想得那样……
礼轩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宓幽眯着眼扫了一圈,慕之颜的位子空了,安素梅的位子空了,那几个作证的小姐的位子也空了……恩,不错!
宓幽满意一笑,眼波一转,却正好对上白谷雨深不见底的目光,宓幽蹙眉,默默收回目光,低着头发呆。
看来得抽机会好好查一查,那道紫雷为何出现,难道真的是……
白谷雨简单说了几句,就继续环游礼轩,这一次,小姐们画的尤为认真细致,只是,环遍全场也见不到慕之颜的身影,白谷雨好笑的看了宓幽一眼,然后,神色微滞。
上一堂课,宓幽好歹还拿着笔装模作样一阵,而这一次,她直接连笔都懒得拿,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朦胧,连带神色都有些茫然,无神的大眼看着宣纸,神游天外。
白谷雨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舒展开来,只是眼中那抹疑惑更甚。之前宓幽对他明明已经动了杀心,却在最后一步停下了动作,望向天空的眼眸中满是惊愕,可那时候,天空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想着,脚步已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宓幽面前。
“谨公主殿下身体孱弱,长年深居永安殿养病,未曾接触过丹青也情有可原,但既然长公主将礼轩的丹青教习托付给了谷雨,谷雨自然不能辜负长公主所托……就让谷雨代替长公主来教公主丹青吧!谷雨虽是不才,但基本作画还是没问题的……”
白谷雨的说话声在寂静的只听得到写字声的礼轩中是如此的突兀,众小姐停下笔齐齐看着宓幽,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巴不得自己也不学无术、被白小道长亲身指导才好。
而目光的焦点人物却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赏给白谷雨一个,白谷雨连连唤了好几声“谨公主殿下”都没能在那双无神空洞的眸子中燃起一点火焰,最后,还是阮思盈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推宓幽。
“啊,怎么了?”宓幽终于回过神来,感受到身体一阵阵刺痛,由目光带来的刺痛,第一反应是白谷雨又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夹枪带棒的目光刺向白谷雨,“白小道长有何贵干?”
解释什么的宓幽不屑,尤其是面对一群花痴,但让她更不爽的事情,就是跟白谷雨扯上关系,哪怕是误会也不行!
白谷雨微微一笑,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宓幽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劳烦白小道长,本公主对丹青毫无兴趣!”
一瞬间,众小姐的目光中写满“真是不识抬举”!
“谨公主殿下,西蜀最是看重女子德才兼备,其中,琴棋书画更是重中之重,谨公主殿下若是不谙此道,恐怕……”某小姐状似深明大义,语重心长。
“难得白小道长一片好心,谨公主千万莫要辜负才是……”另一小姐嫉妒的咬牙,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模样。
“谨公主别看白小道长说什么不才,那是白小道长过于自谦了,四国都知道,白小道长丹青过人,放眼四国恐怕也只有明月世子能与其相谈并论了!”
“小谨,你就耐着性子学学吧,不然回头长公主又要借此找茬了,你就当做做样子,反正白谷雨也就呆那么几天!”
众人无语,阮小姐你说的可真直接!
“既然阮姐姐都这么说了,”宓幽不情不愿道:“